墙壁、地毯和摆设都是温暖的棕色调。
虞孉问:“中心城有完全过滤污染空气的技术,为什么没推广到其她三城?区别对待太明显容易引起暴动。”
师以历走到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走出来递给虞孉,答道:“来到中心城的人不会暴动,没来中心城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虞孉从文件里挑出一个最适合她的假身份,说:“反抗军就没宣传宣传?”
“这种事得留到最后合适的时机再说,否则根本炸不起水花。蛛网她们不也没宣传?”师以历看了眼假身份,说,“这个身份不错。”
师以历正准备给虞孉捏造这个身份的历史,虞孉忽然扭头,警惕地看向门外。
“有人。”
“叮咚!”
有人按响了门铃。
两人隐藏起来。
虞孉借用能力[娃]变成小人,躲在客厅的一本书后,边盯着师以历所在的位置,边用精神力去看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是木新苗。
大街上停留着一辆大车,里面是速度觉醒者带着其她几个觉醒者。
她们都坐在车上没有下车,甚至也不紧张,只是擦拭着武器。
虞孉在整个列车的人面前带走了师以历,联邦政府当然会派人来查师以历。
虞孉早就想到这个可能了。她没对师以历回家的建议提出异议,是因为她想确认师以历是否真心合作。
但木新苗为什么独自来了?木成舟呢?
门外的木新苗象征性地按了一下门铃,就将手按在木门上直接撬门。
绿芽生长出来,灵活地顶开门锁。
大门缓缓打开。
木新苗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和虞孉走进来时一样,目光扫过墙上的挂画、客厅的书,墙上半开放后的书房,她没有查探房内情况,直接在沙发上坐下,说:“我知道你们在,聊聊吧。”
谁会听到这种明显的套话就出去?
木新苗没有急迫,继续说:“虞孉,我想让你帮我把母亲送到永无镇去,阿勒西娅安排劫车事件,很显然是要杀了我们的,只是林弋舒未死,我们保证守口如瓶,才活了下来。我受不了这种事情了,母亲年纪大了,应该退休了。”
木新苗点名道姓知道她在这里,虞孉肯定这是个陷阱,当场就要空间跳跃离开。
但这时,她的手臂上冒出一颗绿芽。
看到手臂上冒出绿芽的瞬间,虞孉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她想到自己浑身营养被吸走陷入濒死的画面。
由于她是仿生人,她被泡在营养罐里不会死亡,无法触发死亡回溯。
太大意了!虞孉举刀准备砍断手臂,但木新苗接下来的话让她顿了顿。
木新苗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们,还吃了羊肉串吗?为什么想跑?”
羊肉串?虞孉想到了姚媑在永无镇递给她的羊肉串。
虞孉认为姚媑是代表反抗军向她递橄榄枝,暗示反抗军会在姀牧城和她见面。
但在姀牧城,虞孉一直没有见过疑似反抗军成员的人。
木新苗这个意思是……
她是反抗军成员?
虞孉拔下手臂上的绿芽,它并没有朝身体上的其它部位弥漫,很轻松就拔出来,不痛不痒。
虞孉终于现身,她说:“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这时,姚媑给她发来消息:【羊肉串。】
这就是在证明木新苗反抗军的身份了。
反抗军选人的标准和虞孉想得不一样。但能吸纳这种高层子孙,又侧面证明了反抗军的实力。
虞孉问:“外面的人是你的同伴?”
木新苗说:“不是,她们都是维瑞塔斯的人。”
虞孉皱起眉头:“那你怎么和她们解释你来这里的动机?”
木新苗说:“你们逃走的时候很明显不是列车员,大部分人都猜是永无镇势力,列车员和师以历家都要被查,我主动带队来查我喜欢的师教授家。
“我是S级,又是木成舟的孩子,林弋舒也放话同意,我就来了。至于身份掩饰什么的,师教授会收尾的吧?”
虞孉说:“林弋舒?她这么快就现身了?”
走出来的师以历说:“已经处理好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
木新苗先回答了虞孉的问题:“我们乘坐中心城飞车到达后,弋舒姐刚好现身,和我们一起接受了采访。”
虞孉从网上搜到了采访。林弋舒出现时,那些安保员的脸色都有点绷不住了,显然没想到林弋舒会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试图刺杀她的人面前。
木新苗又回答师以历的问题:“师教授隐藏身份的能力虽然强悍,但你离我太近了。”
和师以历能隐藏历史类似,反抗军内部有通过和成员之间形成链接来查探陌生人身份的能力。
木新苗看向虞孉,说:“怎么样,你愿意接受木成舟进入永无镇吗?送她走,我可以配合你的行动。”
她拿起一本书,书的字里行间顿时绽放出新鲜绿芽。
“我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虞孉直截了当地说:“我拒绝。”
木新苗暗含自信的神情瞬间崩塌,她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
她追问:“为什么?”
虞孉说:“我不信任你。”
第57章 中心城(2) 忙碌打脸的夜晚。
为什么会不信任她?
木新苗想到虞孉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她心有芥蒂:
“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做法讨厌我?那都是维持人设, 在我是被领养的情况下,我如果做个善良的人,联邦政府容易针对我。我知道小偷是你们派来试探我的仿生人。”
虞孉说:“和你的身份和做法无关, 我只是不想和你合作,如果你想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 就问问姚媑。”
这就是还有机会了, 木新苗识趣地说:“那我和永无镇沟通。”
旁观了一会儿的师以历看向门外, 说:“外面的人疑惑你为什么送我回家要这么久。”
师以历捏造的虚假历史是, 劫车发生后,当假冒的列车员消失、安保员准备杀师以历灭口, 木新苗救下了师以历。
现在, 木新苗在送师以历回家。
听出送客的意思, 木新苗离开。
看着载着安保员和木新苗的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师以历回头问虞孉:“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虞孉不信任木新苗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太克制她了,她不能容忍一个危险因素和她待在一起。其她的身份、性格都不重要。
但虞孉没有告诉师以历自己的想法,转移话题,重新看向假身份资料:
“这个议员秘书的身份资料我拿去看,你有晚上城主就职晚宴的参宴者名单吗?我要潜入晚宴。”
师以历只以为虞孉想去摸摸维瑞塔斯的底,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空白笔记本。
快速翻动间, 空白纸张上浮现字体和照片。
师以历将笔记本递给虞孉:“给, 名单。”
所有参宴者的名字、能力、性格、家庭背景都一目了然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虞孉若有所思地说:“你应该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
师以历说:“是。”
虞孉:“‘真理’肯定也知道。”
从永无镇传来的信息看,“真理”的能力涉及规则, 只会比师以历更强。
师以历知道她想说什么:“是, ‘真理’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 也知道所有卧底、间谍。
“她如果想把所有地下组织连根拔起,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有善有恶是世间真理, 刻意消除任何一方都会让世界失衡,也没意思。
“她想做的从来不是暴君或神明,她只是在以自己的意志维持这个世界运转。”
虞孉说:“听起来你对‘真理’并不是完全的否定。”
师以历说:“她虽然喜欢掩盖历史,但也的确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虞孉说:“比如?”
师以历说:“在充满辐射污染的废墟上建立起城市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虞孉若有所思。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不管“真理”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的目的都是消灭她。
虞孉坐在沙发上翻阅资料,说:“这个议员秘书存在吗?”
师以历说:“不存在,就和我的议员母亲一样不存在,你只要混进去,别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人们很容易忽略有问题的记忆和历史。
“你为什么要去城主晚宴?我不认为‘真理’会出现在那里,除非你的目标是阿勒西娅。”
虞孉含糊地说:“我当然有我的目的。”
两人虽然一起行动,但更像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临时小队,师以历想和虞孉一起掰倒“真理”,虞孉却对师以历还抱有警惕。
那种发自内心对对方存在的在意只让虞孉更加怀疑对方。
师以历知道信任非一时可建,递给她一个字符,说:“我会以联中大教授的身份参加晚宴,如果需要帮忙,就按下这个,我会知道你的位置,及时赶到。”
虞孉审视地看着手中的字符,怀疑这能监视她或影响她。
师以历看出她的疑虑,无奈地说:“木新苗似乎激起了你的防御措施,这个字符就只是定位器罢了,你不启动我是无法知道你的位置的,放心,不能对你做什么。”
虞孉将字符贴在食指根,这里没那么容易按到,又能及时按到。
师以历没必要用这个监视她的位置,因为师以历的能力就已经能监视了。
虞孉勉强愿意给师以历一个机会,或者说,试探。
虞孉进入二楼客房看资料,和系统聊起天。
经过木新苗绿芽的提醒,虞孉想起一旦自己处于濒死状态就无法死亡回溯。这里的人也有能力让她无法自尽回溯。
虞孉问系统能否帮忙自尽。
系统提醒她:“巫祝们的契约确保我无法伤害你。”
更别说杀她了。
就算是紧急避险也不行,巫祝们就是担心系统钻空子。
虞孉已经想到这一层,只是想从系统口中进一步确认。
她转而说:“告诉我‘真理’的历史。”
“真理”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控制整个世界的?
系统小声地说:“之前翻看师以历的人生历史已经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祂正在找我们,找‘真理’的历史会引起注意的。”
这里还有比“真理”更引人注目的存在吗?
虞孉说:“毒令行呢?”
系统说:“不行,我现在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
虞孉:“你真的没用。”
系统:“不听不听,反对打压统。”
由于契约,系统不能对虞孉撒谎。
但系统什么都不能做就只是摆设,虞孉将其丢在一边,翻看宴会宾客名单,为晚上的行动做着准备。
……
中心城中央区域坐落着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峰,夜晚,人造月光下,山峰顶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城主就职晚宴,新旧城主和中心城的重要人士,都会齐聚维瑞塔斯庄园。
此次宴会是各方势力和新任城主互相接触试探的过程。
即使同为集团中人,不同集团也亲疏有别,其她三城的人和中心城本地人更是不熟。
城主作为各城未来的领头人,必须和各地人士交流。
一辆辆飞车接连停靠在庄园上方的停车场,一位位身穿西装带着保镖的人走下车,通过顶层入口进入庄园建筑。
穿着红白制服的礼仪员对来宾笑脸相迎,所有重要人士的面孔她们都铭记于心,所有人的身份她们都能辨别真假。
一位穿着普通西装的青年随着某位议员到达,礼仪员扫过对方的面孔,判定为议员秘书,她们对议员微笑颔首请进,放任了青年进入。
虞孉进入了维瑞塔斯庄园顶层,她不动声色地与前方议员分开,随后,其她人都遗忘了她的存在。
阿勒西娅作为维瑞塔斯庄园明面上的主人,此时正在接待客人。虞孉能透过环状会客厅看到她和其她城主在某个小厅聊天。
阿勒西娅正和浮浪城新城主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话,目光总是落在对面的林弋舒身上,林弋舒靠在墙边,懒散地举着一杯酒。
暂时没有接近的机会。
虞孉脚下一拐,进入旁边的洗手间,变成暗影,蹲在角落。
很快,林弋舒找借口离开会客厅,进入洗手间隔间,坐在智能马桶上思索。
看阿勒西娅的态度,劫车事件不成,很快就会再次动手杀她。
华林的人比不过维瑞塔斯,更别说她现在在对方的地盘。
余光有东西晃动,林弋舒一脚踩向从暗影中冒出的东西。
虞孉敏捷地躲开踩下来的大脚,说:“是我啊。”
看清虞孉的脸,林弋舒审视地说:“你是谁?”
她当然知道虞孉是谁,但谁知道这是不是虞孉?就算是真的虞孉,虞孉找她难道会有什么好事吗?
见林弋舒不大可能主动碰她,虞孉跳到林弋舒的皮鞋上,通过身体接触,顶替了对方身份。
虞孉身体“啪嗒”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林弋舒鞋面上,虞孉拎起自己失去意识的身体,拍拍灰塞入口袋。
还好洗手间挺干净的。不然她都有点慊弃自己。
走出洗手间洗手,行动间,虞孉觉得林弋舒的身体可能是最好的身体之一。
没有热浪症,经过充分锻炼的健康身体,遇上危险有一搏之力和逃离速度。
就在虞孉擦手时,有人推门进入洗手间,来人金发蓝眼,正是总统阿勒西娅。
阿勒西娅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背对门外时便变得面无表情。金色寸发近乎融化在光线下,蓝色瞳孔给人无机质的冰冷感,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阿勒西娅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径直走到洗手台,对着镜子检查眼睛。
虞孉便也直接出门。
“弋舒。”一出门,就有人呼唤虞孉,她转头看去,是浮浪城的两任城主。
“我想和你聊聊姀牧城和浮浪城未来的合作计划。”青年人微微一笑,“我相信这会是虹墟的未来。”
虞孉便听对方聊了聊两城的合作计划。
“姀牧有土,浮浪有水,一旦扫清污染回归自然,两城会是新世界的基石,扫清污染方面,我们的技术有了新突破……”
虞孉心不在焉地听着,精神力扫视整个建筑内部,一楼有很多普通人,记者、联邦政府雇员、治安员……中心城重要的底层工作人员都在这里。
“姀牧暂时失去了永无镇,但收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知道你手里有永无镇河流的水源样本,我愿意拿出新技术交换,你愿意吗?”
庄园二楼是联中大教授、联中所研究员、医生等,师以历在这里。各大场所的领导层大概都在这里了。
“合作愉快,我承诺浮浪会是姀牧最忠诚的朋友。”
三楼是虞孉所在,这里除了城主、议员,就是各大集团中人,和她们的保镖护卫队。
“那么,我们来合作给其她人一个惊喜怎么样?”虞孉忽然问。
浮浪城城主很讶异她的提议:“什么?”
虞孉问:“你的护卫队里有水觉醒者吗?”
……
宾客到齐,宴会开场。所有人都汇聚到了一楼大厅。
按照惯例,新城主都要发表就职感言,主要就是未来会如何发展城市,感谢支持的群众,参选总统的城主也会趁机拉票。
在离心城两任城主站在阶梯上发表讲话时,等在旁边的虞孉也正思考着等会儿的逃生计划。
她可不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
四城演讲依次是离心城、浮浪城、姀牧城、中心城,当浮浪城城主独自说完扫清污染的未来展望,她打了个响指。
清凉的水珠从天而降,让听发言听得有点无聊的人们重新打起精神。
彩虹横贯在演讲阶梯上方,一道精美的人造景观。
“让我们鼓掌欢迎,姀牧城城主——林弋舒!”
浮浪城城主帮虞孉热了热场子。
虞孉走上演讲阶梯,对下方的观众们笑了笑,说:“大家好,看大家都有些困了,我就不重复说我一直反复说的事情了。”
她放下手中的提示卡,看着下方记者们连接到全联邦的直播镜头,微微一笑,脸色骤然肃穆,拉起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今天上午,在来中心城的路上,我遇到了劫车事件,差点就被维瑞塔斯派来的刺客当场刺杀。”
嘶。嘶。嘶。
下方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旁边的阿勒西娅身上。
这是可以说的吗?
虞孉顿了顿,让直播能够快速传播开来,观众人数迅速增加。
阿勒西娅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没做,她没有让人中止直播,就没人中止。
但大部分人也不敢盯着阿勒西娅看,更不敢把镜头对准她,只是继续拍“林弋舒”。
在诡异的气氛中,停顿片刻的虞孉继续说:“在白天的采访中,我什么都没说,我不能确定能否播放出去,只有在城主就职演讲,这个全联邦直播的场合,我才能说出我经历的事情。”
华林集团的记者举手问:“你在暗示维瑞塔斯一直在以刺杀手段打压竞争对手吗?”
虽然老总没说过会有这一出,但她不支持老总,还有谁支持!?华林记者视死如归。
虞孉看了眼对方,沉默片刻,说:
“我知道大家都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竞争总统之位,但我很遗憾地告知大家,我即将退出总统竞选。”
什么?!华林记者觉得自己耳朵出错了,就算会有人退出总统竞选,她也没想过会是自己老大,她追问道:“你是因为维瑞塔斯的刺杀而退出总统竞选吗?”
见网络舆论已经炸开,虞孉想要的效果差不多了。
维瑞塔斯的觉醒者正在围过来,虞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阿勒西娅,知道对方发现了。
虞孉说:“最后,忘记告诉大家我的名字了。”
虞孉抬手一抓,上方原本准备在她演讲后落下的水提前下落,噼里啪啦,砸得人们抱头鼠窜。
“初次见面,我是虞孉。”
虞孉对镜头一笑,林弋舒的身体顿时软倒下去。
不好!局势发展迅速,但华林记者速度更迅速,她猛扑上去,保护林弋舒,又对旁边的浮浪城城主说:“归城主,请你的护卫队保护我们城主!”
不然阿勒西娅又要借机杀人了。
“有入侵者,请注意。”姤土冰冷的机械声在建筑内部响起。
紧接着,所有灯都噼里啪啦炸碎,房间内骤然暗了下去。
“全部蹲下!蹲下!不要乱跑,小心误伤!”有治安员大声提醒。
富有经验的人掏出防御罩往身上一贴,蹲下藏到桌底。
没经验的人在治安员的指示下惊慌抱头蹲着。
一片黑暗中,浮浪城城主看着怀里的林弋舒,心情复杂:这都到怀里了,万一阿勒西娅要杀她,自己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好在维瑞塔斯的人似乎没有趁机杀了林弋舒的想法,根本没靠近浮浪城护卫队的保护圈。
浮浪城城主听到阿勒西娅语气冰冷地说:“找到虞孉,杀了她。”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虞孉探出暗影,一脚踹飞阿勒西娅。
结束顶替身份回到自己的身体,虞孉用[掌控]破碎了所有灯泡。
黑暗降临,她融入暗影,正准备离开庄园,但经过阿勒西娅,能忍住不踢对方一下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虞孉在众人混乱的脚步中溜出庄园。
巨大的保护罩已经笼罩山峰,此刻,这里是不可出入的禁区。
不过对于空间跳跃来说是无效的。
虞孉通过空间跳跃离开,跳到了天上——谁让她是坐飞车来的。
从天空中快速下落,虞孉化作暗影,啪嗒落入草地的影子里。
她没有去看身后山峰中的搜寻队伍,快速离开。
虞孉给同步行动的森罗成员发消息:【你们出来了吗?】
还有比空无研究员的晚上,更好进入联中所偷盗基因药剂的时候吗?
在虞孉潜入晚宴的同时,其她人潜入联邦中心研究所盗取基因药剂的配方和原料。
对方简短地说:【被“真理”的陷阱困住了。】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赶向联中所。
既然是“真理”的陷阱,肯定很快就会有维瑞塔斯的人去处理。
联邦中心研究所是冰冷的白色建筑,只是矗立在那里,气质上就与周围其她建筑隔了一层。
围墙隔出宽阔院落,此时幽暗的灯光落在院落草地的人物雕塑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从外面看,研究所主建筑只亮着楼梯灯光,明面上是没有人在的。
虞孉化作暗影随着同伴的路线进入,很快跨越层层障碍,找到被困在一间房间里的同伴。
“你来了,她的手被卡住了。”范癸站在旁边皱眉看着被卡着手的梁木清,范癸入侵了联中所的监控避开姤土,但她没办法救出同伴。
这不是机械装置。
虞孉看向梁木清身前的玻璃箱,里面有许多正在发芽的植物。
这就是基因药剂的重要原料。
玻璃箱只有一个圆形口子,能推开玻璃板伸手进去。
梁木清想取走一株植物送回永无镇。
只要有一个原料种子,她们就能自己种植生产基因药剂的原料,自己生产基因药剂,这能打破联邦政府的垄断,有助于招揽觉醒者。
梁木清利用能力[堪破]确认过,伸手进去不会有危险,但在伸手进去后,她的眼里冒出了选择题。
要么留下等价交换的物品拿走植物,要么收回手。
但梁木清看出,一旦收回空手,一个小时内都不能再有人伸手去拿原料植物。
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一时之间卡在这里。
虞孉看了眼玻璃箱。
知道她想说什么,梁木清说:“玻璃箱不能拿走,这是规则。”
梁木清在“规则”两字上咬重了些,虞孉知道是“真理”的能力。
“等价交换的物品是指什么?”只能想办法拿走一棵原料植物了。
“等价的珍贵物品、身体部位,或者命运之类的。”梁木清很难抉择。
范癸补充说:“我看过监控了,所有关于研究员如何安全取用植物的视频都被剪辑了。”
就是防盗。
由于虞孉刚刚用一场好戏掌控调动了全联邦的情绪和舆论,导致[掌控]能力有了大量提升。
虞孉眨了眨眼,眼中闪过无数虚幻景象,她看到研究员行动的景象。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幻象中的研究员打开的柜子,左右按了按,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虞孉把钥匙递给梁木清,说:“你试试拿这个换。”
梁木清试探性地提出钥匙换植物,规则同意了。
钥匙出现在玻璃箱内,梁木清的手可以继续动了,她取出长得最好的植物,塞入带来的随身营养舱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范癸从地上跳起来,说:“维瑞塔斯的人来了!”
虞孉抓着两人空间跳跃离开这里。
带着两人潜入联中所的空间觉醒者来不及喊住她们,在暗处挠了挠头,只能自己独自跑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被人连打两次脸。
全联邦直播的就职晚宴被头号通缉犯入侵,总统候选人在众目睽睽下被顶替还发表了就职演讲,朝现任总统“大泼脏水”;
联邦中心研究所遭入侵,疑似绝密资料被盗。
晚宴散场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木新苗坐上飞车,对木成舟说:“堂姐被阿勒西娅留下了,不用留下陪她吗?”
木成舟疲惫地揉了揉眉:“我们在有什么用?”
木新苗想了想,的确没用。
如果维瑞塔斯铁了心要杀林弋舒,她们两个在场也只是多被杀两个人,维瑞塔斯才不在乎她们的意见和看法。
如果维瑞塔斯不想杀林弋舒,就更不需要她们在场了。
木新苗把心思放到一脸疲惫的木成舟身上,掏出药膏递给母亲:“你没事吧?”
木成舟接过药膏揉在眉心,说:“只是心力交瘁。”
晚宴前半段要应付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后半段要应付或真实或口头的刀锋血影,对她这个身体一般的人来说实在是累。
看到林弋舒失去意识倒下时,位于人群后方的木成舟立刻往前赶,但黑暗让她很难看清方向。
木成舟还以为自己肯定要看到林弋舒的尸体了。
没想到浮浪城城主会守着林弋舒。
林弋舒醒后,局势更是一团糟,围着她询问劫车事件是真是假的、问她是否真的要退出总统竞选的、问她和头号通缉犯关系的……
华林记者则胆大到问阿勒西娅是否真的派人暗杀了林弋舒这个竞争对手,并咄咄逼人地问头号通缉犯是否是阿勒西娅派出,这么一闹就是为了给林弋舒扣上一个勾结罪犯的名头。
木成舟当时就感叹了对方脑筋转得快,把虞孉勾连到阿勒西娅身上,就能减轻林弋舒的压力。
庄园恢复明亮后,阿勒西娅让人上传了劫车事件中安保员随身携带的监控的实时录像,立刻,对于劫车话题的关注都变成了“劫车的到底是不是反抗军”。
舆论混乱,庄园内找不到虞孉也混乱。
木成舟和木新苗作为劫车事件亲历者,自然也被记者查问了。
但她们又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含含糊糊。
应付了这些不见刀锋的腥风血雨,木成舟在事情告一段落坐上车时,才会那么疲惫。
看着木成舟鬓角隐约冒出的白发,木新苗拉起前后挡板,隔开前方主副驾驶座,说:“你有想过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木成舟正欲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我怎么离开?我从出生起,就已经陷在这里了。”
以为是木新苗想离开,木成舟说:“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安排你……”
就在这时,一个巴掌大的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那人戴着口罩,对木成舟说:“睡。”
木成舟顿时陷入黑甜的梦乡。
戴着黑口罩的人扭头看向木新苗,说:“羊肉串橄榄。”
接到暗号,木新苗放下警惕,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在虞孉拒绝她之后,木新苗就问姚媑能否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姚媑绕来绕去地询问了许多人。
总之,永无镇那边同意接收,森罗也同意运人。
姚媑说会派人来接走木成舟,木新苗没想到这么快。
“事不宜迟。”言为真没说太多。
地面暗影吞噬了木成舟的腿,随后,木成舟忽然变成布娃娃,被暗影一把拽走。
另一个布娃娃被丢出,变大变宽,看起来和木成舟没有两样。
“之后再见。”
言为真跳入了暗影。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飞车在夜空中炸成一团烟火。
周围民宅中的人闻声而出,看到满天残骸往下坠落,又躲回家里。
等天空安静下来,她们才敢出去查看,地上到处是血和残肢,只有一个浑身伤口和血的少年还有完整的身体。
绿芽从她的伤口中冒出,绿芽脱落时,她的伤口便快速愈合,少年显然是个觉醒者。
少年强撑着睁开眼,爬起来,她迷蒙地转了一圈,似乎寻找着什么,但并没有找到。
她潸然泪下,喃喃道:“妈妈……”一句话未说完,她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有看到别的幸存者吗?!”刚好在少年附近的人扬声问道。
“没有!”
“没有。”
那人怜悯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少年,认出对方的身份,暗自揣摩:
经历了今晚的波折,这一定是维瑞塔斯的人对华林的警告,等会儿治安队过来,我实话实说就行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第三次威信受创:姀牧城上任城主飞车遭袭,炸弹当时炸死了副驾驶的安保员和后排的木成舟,只有未成年的木新苗由于能力躲过一劫。
网络舆论十分混乱。
有人认为这应证了劫车事件,这是阿勒西娅在警告林弋舒;
有人认为恰恰相反,是林弋舒趁此机会手刃亲人栽赃阿勒西娅;
有人认为就是反抗军策划了劫车事件,在利用这件事让大众更加怀疑维瑞塔斯;
有人认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可能有别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基地里的虞孉没多看新闻,问正在将“货物”装箱的暗影觉醒者:“你们怎么从飞车里劫走木成舟的?[身躯化影]能闪现到空中吗?”
暗影觉醒者说:“不能。我是从隐形无人机跳到飞车上,然后潜入车里。”
原来如此。
这一趟主要是送原料植物和木成舟回去,将走森罗的渠道。
“货物”被分别装在合适容器里,都被张透明的、巨大大的软膜包裹,随后,森罗成员将其变小放入口袋,说:“我走了。”
她消失了。
虞孉起身准备回去找师以历。
范癸说:“你独自行动,要注意安全。”
虞孉拍她一下,说:“我知道。”
在离开前,虞孉和基地的所有人进行身体接触,将她们的能力都纳入了自己的预备能力库。
虞孉回到师以历家时,哼着歌。
宴会散场,师以历已经回来了,正洗完澡出来,听到虞孉哼歌,说:“你似乎很高兴。”
虞孉闪现在二楼的栏杆上,说:“是的,你猜是为什么?”
师以历擦干寸发的水,把衣服丢入洗烘机,随口说:“因为你升级了。”
“是的,我升级了。”虞孉闪现在师以历面前,手里多了把厨房的厨刀。
虞孉一手抓着师以历肩膀,一手用厨刀抵着师以历的脖颈,“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师以历没被她吓到,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喜欢我,就觉得我是故意伪造了某种特质才让你喜欢我的?
“你一直这么没安全感吗?
“木新苗也是,你是因为被绿芽吓到了,才拒绝和她合作的吧?
“你一失去掌控,就会过度紧张吗?”
手中的师以历消散,只是历史剪影。
“我们还是坐下来聊聊吧。”
师以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虞孉跳下楼。
师以历从厨房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她将饮料放在茶几上,坐在单人沙发上。
见虞孉还拿刀站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别担心,沙发不会吃了你。”
虞孉不坐,说:“直接说吧。”
师以历自顾自喝了口饮料,缓缓叹了口气:“行吧。
“首先,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什么特质的人?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根本无从知晓你的历史。
“其次,虽然我讨人喜欢的地方挺多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喜欢我什么地方,但你肯定不是喜欢我的外表,那么内在的东西是可以伪造的吗?”
师以历看着双手抱胸的虞孉,说:“你觉得呢?”
虞孉不知道。
系统默默说:“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虞孉坐下了。
但她仍然盯着师以历,说:“你觉得在这么多人里,你是最特殊的人吗?”
在虞孉遇见过的所有人里,不乏虹墟的天才人物,但只有师以历让她感到“静”。
凭什么?师以历凭什么这么特殊?
面对虞孉的问题和紧盯的眼神,师以历喝了口饮料,自如地说:“当然了,历史选择了我,世界选择了我。”——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58章 中心城(3) 演员浓度过高。
虞孉满心疑虑, 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她喝了饮料,算是放下了对师以历的怀疑。
见她不再怀疑自己,师以历跳过这件事, 谈起接下来的计划。
“真理”抛弃了肉|体,已经是非实体存在, 她有很多载体, 要想杀了“真理”, 必须想办法清除载体。
已知信息:“真理”有个重要载体位于维瑞塔斯老宅, 有个重要载体是中心城的规则之书。
除此以外,师以历猜测阿勒西娅的发言人也是“真理”的载体之一。
“真理”会隐藏信息, 师以历难以直接读取“真理”的历史, 只能猜测。
虞孉抿了口清甜的果汁饮料, 说:“我潜伏到阿勒西娅身边,接近规则之书和发言人。”
根据今晚阿勒西娅的态度来看,虞孉认为阿勒西娅对“真理”并不忠诚,也许她有机会策反她。
潜伏到阿勒西娅身边的想法很大胆,但也的确效率很高。
当然了,“真理”肯定会发现虞孉潜伏在阿勒西娅身边, 但那又如何?
“真理”不会和阿勒西娅同步所有信息。
由于木新苗受伤的消息甚嚣尘上, 阿勒西娅和林弋舒正在赶往华林医院探望木新苗。
虞孉准备去医院蹲阿勒西娅。
师以历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 就按字符。”
虞孉说:“不需要等一会儿,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 一份安保员资料, 谢谢。”
……
华林医院位于中心城西北, 白绿相间的建筑群置身于霓虹彩光中,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深夜正是热闹的时候。
医院对面的电影院和美食街人来人往,大都是听说木新苗受伤被送到华林医院来看热闹的, 商家趁此良机,热情招呼着客人。
这里是中心城的休闲区,森罗基地也在附近。
虞孉甚至看到了排队买夜宵的森罗成员,不过对方虽然在排队,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医院。
虞孉没和对方交流,直接进入医院住院部。
医院内的人就更多了。
记者和机器人挤在一起,记者想往楼上挤,机器人不容置疑地拦住她们,机械地重复着:“请勿打扰病人休息。请勿打扰病人休息。”
虞孉化作暗影直奔木新苗所在的住院部五楼。
护士站前,有几家背靠大集团的记者蹲在墙边安静等待,一双双眼睛机敏地扫来扫去,就怕错过阿勒西娅到场的画面。
虞孉潜入护士站的房间,顺走一套医护服穿上,来到木新苗的病房附近。
木新苗病房周围的其她房间没有住人,这是人工制造的真空区域。
木新苗的房前守着两名华林的安保员,每个集团都有自己的安保队伍,在必要的时候就会派出。
虞孉没去找木新苗,她的目标是阿勒西娅,又不是木新苗,而且,她还对木新苗在她手臂上种绿芽的事耿耿于怀。
这么想着,虞孉脚下出现了一颗绿芽,翠绿的小芽片摆了摆身子,像是招手。
木新苗知道虞孉在这里。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虞孉脸色沉沉地进入木新苗的病房,默不作声地出现在木新苗床边,背着光,脸色黝黑。
木新苗身上缠满绷带,见虞孉一脸不高兴,她笑了:“你真的是介意我的能力啊?我回去仔细复盘了,你说你不信任我和我的身份、做法无关,你同意可以通过姚媑送木成舟走,也不是对木成舟有意见。
“在绿芽生长的时候,你差点剁手,我想,可能就是这点让你不高兴了。”
木新苗说:“抱歉,我太冒失了。”
虞孉脸色没什么变化,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木新苗挠挠下巴,说:“有绿芽生长过的人我都能感受到位置。”
眼看虞孉脸色幽黑似乎马上就要给她这个病号一刀,木新苗举起手,说:“我可以消除掉!消除掉!”
虞孉让她快点消除。
木新苗在虞孉的手臂上虚抓一下,虞孉眼前出现在联中所时看到过的虚幻画面,仿佛有看不见的绿芽随着木新苗的动作离开她的身体。
“好了。”木新苗说,“抱歉抱歉,我也不是故意查探你的位置的,发现你在附近,就想解决这件事。”
为了避免虞孉不高兴,木新苗还特意没让自己的绿芽在虞孉身上冒出来。
华林医院已经被她的绿芽占领了,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让绿芽在各个地方冒出,包括虞孉身上那件医护服。
虞孉脱下医护服。
见之前的事情应该算揭过了,木新苗不忘初心,还是想和虞孉组队,顺势说:“你是冲谁来的?我可以帮你。”
虞孉打量着木新苗,片刻后,默认了对方的靠近。
“阿勒西娅,我要混入她的安保队伍。”
木新苗举起缠着绷带的手比了个OK:“没问题。”
……
维瑞塔斯的飞车缓慢到达华林医院天台,阿勒西娅下了飞车,看了眼另一辆车上随后走下的林弋舒。
林弋舒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生了病,或是受了惊吓。
阿勒西娅没理会对方,大步走入医院内部,前往木新苗的病房。
早点做完戏,早点回去休息。
要进入病房必须经过护士站,看到阿勒西娅的身影出现,记者们都从地上爬起来,纷纷围到阿勒西娅身边,同时与其保持着距离。
“总统女士,你是出于什么心情来到这里的?对于很多人认为炸弹是在维瑞塔斯庄园被装上的,很有可能是维瑞塔斯成员作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总统女士,对于城主就职日接连爆发如此多的意外事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是否认为这是你执政能力不足导致的结果?”
“总统女士,接下来你会怎么安排木新苗?”
“……”
阿勒西娅平淡的一句“不予评论”,代表不准备回答任何问题,安保员格挡开记者,让阿勒西娅进入病房走廊。
记者们的目光落在后方脸色苍白的林弋舒身上,围了上去。
“林城主,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是生病了吗?是待在维瑞塔斯庄园让你身体不适,还是通缉犯顶替你的身份让你受到了惊吓?”
“林城主,对于堂妹遭遇的惨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会送木新苗回姀牧吗?”
“林城主,接连遭遇打击,你是否还打算竞争总统之位?还是真如通缉犯虞孉所说,你要退出总统竞选?”
林弋舒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华林记者身上,周围话筒立刻递近。
“我不会退出总统竞选。”林弋舒的声音带着生病似的沙哑,但她的目光和语气都很坚定,“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说完这句话,林弋舒就进入了病房走廊。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记者们没来得及追问其她的,就被安保队伍拦在外面。
阿勒西娅在病房门口等林弋舒,她意味不明地说:“坚持到最后一刻,你还真会做戏。”
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坚持”这种词,不就是在暗示有强大势力压迫吗?
阿勒西娅能想到舆论会怎么解读林弋舒的话。
林弋舒假装没听到,她敲了敲门,说:“新苗,我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但门自动打开了。
躺在病床上的木新苗浑身绷带,声音虚弱地说:“姐姐……”
林弋舒激动得快步走近,对木新苗嘘寒问暖,最后神情激愤地说:“我一定会抓到安装炸弹的凶手!”
一个比一个装,觉醒者那点伤早好了,还缠那么多绷带,阿勒西娅心里想着,面上却露出悲伤痛惜的神色:
“新苗,你放心,我也会帮忙,我们一定会找到杀害木城主的凶手。”
角落暗影里的虞孉离开了演员浓度过高的病房。
她将目光投在安保队伍身上,寻找着合适被顶替的幸运儿。
等确认了人选,虞孉伸手探出暗影,戳了戳天花板。
木新苗感应到有人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天花板,就知道是虞孉的信号。
少年猛然倒在床上大幅度抽搐,吓得林弋舒叫医生,阿勒西娅警惕地看着四周冒出的绿芽,默默退至林弋舒身后。
有问题她就挟持林弋舒。
值班医生接到了通知,但弥漫整个走廊的绿芽堵住了她的去路。
安保队伍由于忽然冒出堵住四周的绿芽警惕不已,一面清理着绿芽注意其她人的动静,一面朝病房移动以免阿勒西娅受伤。
趁着监控被绿芽遮了个彻彻底底,小人虞孉跳出暗影,落在极其害怕绿芽而落单的安保员身上。
顶替安保员身份的瞬间,虞孉接住自己的身体,将其化作卡片。
这是这位安保员的能力:[卡片化]。
收起卡片,虞孉学着安保员的动作惊慌地拍打着身上的绿芽。
见绿芽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没有安保员阻拦的记者们,唰地从虞孉身边跑过,一下就跑到病房门口,微型摄像头对着病房内咔咔一顿拍。
很快,一段录像出现在了网络上。
满是绿芽的房间,少年痛苦地在床上挣扎,林弋舒握着她的手安抚她,阿勒西娅站在林弋舒背后,眼睛毫无情感地看着前方痛苦的两人。
非常具有情绪引导性的视频,给本就热火朝天的阴谋论又加了点油。
第59章 中心城(4) 你好,真理。
很快, 视频就传得到处都是。
但阿勒西娅无暇顾及网络,现实里的她被医生赶出病房。
医生认为木新苗身体抽搐是因为她情绪起伏过大,不客气地赶走了病房里的探望人员。
赶走还不够, 医生斥责阿勒西娅两人没让病人好好休息,还骂得拍摄病人的记者唯诺道歉。
最后, 医生指着走廊里的绿芽, 瞪了阿勒西娅一眼。
“把你们搞出来的问题解决掉!”
等安保员清理完绿芽, 网络视频也被清理干净, 一个不剩。
一行人原路返回,乘坐飞车离开医院。
虞孉顶替的安保员在队伍中不是首领, 没资格和阿勒西娅坐一车, 和其她安保员进入一辆中型厢货车后方。
车厢三侧是透明的, 左右两侧下方,人们正指着飞车议论纷纷;后方,阿勒西娅乘坐的车紧随着这辆护卫车。
没有老大在车内,安保员免不了闲聊走神,她们闲聊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聊到网络上的视频, 讨论着木成舟的车是不是维瑞塔斯派人炸的。
虞孉注意到她们说的都是“维瑞塔斯”, 而不是“阿勒西娅”。
显然, 安保员听从的是维瑞塔斯的命令,就算有什么事, 她们也认为维瑞塔斯会下命令, 而不是阿勒西娅。
看来阿勒西娅私底下并没有太多指挥权。
飞车快速而安全地到达庄园, 林弋舒所在的飞车停在晚宴楼,第二天她会跟阿勒西娅一同参加议员会议。
阿勒西娅和虞孉所在大部队落在另外一栋主楼上。
客人和主人当然不住在一起。
阿勒西娅下车离开后,安保员们分散开巡逻。
确认庄园中一切如常没有入侵痕迹, 安保员们留下守夜的人便上床休息。
虞孉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其她四名安保员呼吸渐渐平稳,悄然放出口袋中的睡眠喷雾,给她们的美梦加了点料,睡得更沉。
随后,虞孉化作暗影潜入楼下房间。
坐在床上仿佛正等着她的青年说:“虞孉,有事?”
虞孉从暗影中走出,对着维瑞塔斯的新任发言人说:“你好,真理。”
贝塔被抓后,维瑞塔斯给阿勒西娅分配了一个新发言人,名为伽马。
师以历认为所有发言人都是“真理”的载体,那么,伽马必然也是,虞孉是来试探的。
她潜入安保队伍后,伽马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佛不知道她的存在,但这是不可能的。
虞孉主动来找伽马,正是试探“真理”的想法。
虞孉甩了甩手里的卡片:“你不抓我吗?”
伽马面容平静,腰杆笔直,像个脊椎不太好的人。“我为什么要抓你?”
虞孉甩出一张卡片,卡片如同刀锋,擦过伽马的脸颊,卡入床头。
“因为你在通缉我。”
伽马说:“我不会通缉任何人。”
虞孉若有所思,“真理”如果想抓人,无需通过通缉令这种效率低下的方法,她能影响一个镇子的人,要抓一个人是轻而易举。
看来颁布通缉令的是联邦政府,并不是“真理”直接下令。
虞孉说:“你为什么要永无镇?”
伽马重复她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永无镇?”
她要永无镇当然是当作基地了,虞孉想,她旋即想到“真理”并不是在单纯地反问,而是在回答。
“真理”也需要永无镇做基地?为什么?
虞孉很疑惑,“真理”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控制了联邦政府,却又不亲自动手扫除一切障碍?
如果联邦总统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那么凭借着“真理”的力量,她很容易就能杀死林弋舒而不留痕迹。
利用林中监狱来挑起虞氏内斗、栽赃林弋望、给反抗军泼脏水,相较于直接杀人,太过复杂。
虞孉想到师以历说“真理”明明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却任由其发展的事。
虞孉问:“你很无聊吗?”
一直面无表情的伽马忽然笑了:“是啊。”
虞孉说:“你想看我潜入进来会做什么,想看阿勒西娅会做什么,是吗?”
“是啊。”伽马笑容一收,冷淡地说,“但你很无聊,只会问问题。”
虞孉的身体猛然变得沉重,物理规则拉扯着她的身体下坠,她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伽马女士。”楼下的守夜者闻声赶来。
“走开。”伽马赶走了守夜者。
虞孉趴在地上,盯着坐在床上垂眸看着她的伽马,轻轻地叹出一口气。看来只能聊到这里了。
嵌入床头的卡片在虞孉的[掌控]下唰地飞出床头,穿过伽马的身体,飞回虞孉手中。
伽马捂着被卡片贯穿、汩汩流出鲜血的胸口,她倒在床上,虞孉身上的压力骤然轻松。
虞孉站起来,看到失去意识的伽马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撇了撇嘴,擦干净卡片上的血。
虞孉检查了伽马的尸体,发现她是仿生人。
虞孉用卡片收起伽马的尸体,回到宿舍,假装睡觉,毫无逃跑之意。
七月十日早晨,苏醒的众人发现了伽马的消失。
阿勒西娅坐在桌边吃早餐。
自从一出门没看到伽马,她就知道伽马肯定出事了,但她不在乎,反正维瑞塔斯会送一个新发言人过来。
伽马不在,没人盯着她,她乐得轻松。
虞孉坐在安保员里面,听同事们商量过后,派出一个人去伽马房间。
她咬了一大口火腿鸡蛋三明治。
去查看情况的同事回来,说只看到血迹,没看到人,也没看到尸体。
安保员首领,位置离阿勒西娅最近的那人,看了眼平静的阿勒西娅,想了想,说:“暂时不用管。”
昨晚守夜的人说,她们有听到伽马房间传来异响,但伽马让她们离开了。
安保员首领更加确认了不用管。
见她们果然没有追查的意思,虞孉吃完了最后一口火腿鸡蛋三明治,将热牛奶一饮而尽。
阿勒西娅早上的日程是探访联中大,安抚由于昨晚目睹飞车爆炸而受到刺激的民众。
为了防止林弋舒作乱,阿勒西娅以照顾身体不适的林弋舒为借口,让她好好休息,自己独自探访联邦中心大学。
虞孉跟随阿勒西娅出行,在联中大看到了教课的师以历。
虞孉没和师以历交流,只是在经过某个课室时,留下了一张卡片。
在探访队伍离开后,立刻有路过的学生取走卡片,将这张含有伽马尸体的卡片送回了森罗基地,妍究院成员小心翼翼地开始研究。
探访过程中,虞孉全程摸鱼,等待着下午前往议会厅接近规则之书的机会。
中午,在联中大食堂吃饭,有情绪激动的学生朝阿勒西娅冲锋,一桶臭气熏天的不明液体差点泼旁边的虞孉身上。
虞孉拿卡片接住了液体,但卡片也不能要了。
扫了眼卡片上的说明,虞孉对那学生说:“你哪里搜集的粪水?”
太不文明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想早点睡觉,明天多更一些。
——
以下是碎碎念:
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最近的心路历程。
由于我的思维模式发生了改变,我无法再共情以前的创作思路,也无法再闷头按照《死亡回溯》的既定主线往下写,思绪一度混乱,不得不请假,也因此隐藏了所有预收。(之后有灵感我会将其翻新再放出)
在这段时间,我认真地复盘了自己的人生,发现以前的我困在了某种宏大叙事中,不是传统的“国家”、“历史”,而是“女性”。以女性群体为主的宏大叙事裹挟着我,在感知到自己的痛苦、解救自己之前,我先感知到了遥远她者的痛苦,而无法解救她人的无力让人感到弱小。
在解放自己前,我先一步沉沦在了她人的痛苦泥沼中。
我希望能通过作品传递出哪怕一丝丝的有益影响,一旦成绩不如意,我就觉得自己的作品没能发挥出它应有的效果,感到自我厌弃。
如果不能写出好的全女作品,就代表这个作品没有足够的价值;
如果写了女性角色爆发冲突,就有深化女女互害刻板印象的可能性;
如果作品不能涵盖到整个世界,主题就太狭小;
如果没能剔除脑海中的有害文化残留,我就感到羞愧。
宏大叙事荼害了我。
在创作中,我渐渐失去了乐趣,我时常焦虑、痛苦、挣扎,被她人疑问时,我感到被批判,因为在被她人批判前,我已经无数次批判我自己,她人的疑问加深了“果然我什么都做不好”的想法。
我总在塑造一个完美的人格形象,我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完美的人,或者说,神。因此,任何错误和缺陷都难以容忍,但我是一个人,人是必定会犯错的。
希望自己能对整个女性群体产生有利影响,是对自我的高要求,一个个体,怎么能够负担起如此庞大的责任?于是,在自己变得更好前,沉重的责任带着自我批判的完美主义,已经压垮了我。
过于关注宏大问题,而忽视个人微小的情绪,是错误的。
对个人来说,解决自己的情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自己不能保持稳定、积极、愉悦,就难以将自己的快乐向外辐射;如果自己痛苦焦虑,也就只能成为痛苦的传输点,向她人传递痛苦。
在和朋友们对话的过程中,和我相似者大有人在。
大家都倾向于将自己当神,以神的标准要求自己,女权创作者们沉浸在自己总是不够完美的自我批判中,所有人都希望成为散发有利影响的“神”,成为不了“神”的“人”自然会陷入混乱纠结的厌弃情绪中。
每一个因完美主义而停摆的女权创作者们,希望大家从自己开始拯救女性,每一个“我”,都是另一个“她”。停止背负她人命运。
在此推荐卡顿的创作者按照《唤醒创作力》所说,每天写“晨间笔记”来洞察情绪,改善情绪,发现自己的郁结之处。
希望妳我都能变得更好。
第60章 中心城(5) 根源世界。
联邦中心大学之行以泼粪水的学生被抓而结束。
下个目的地是中心城议会厅, 议会厅位于维瑞塔斯庄园山附近,对面就是总统府。
三者以三角之势立在中心城中心。
议会厅是深棕色圆环形建筑,翠绿绿藤错落有致地生长在建筑外立面, 如同一个绿色草环。
会议开始后,所有安保员都在外场守候。
被安保员们嘲笑身上有味道的虞孉借机离开人群, 在消菌室洗刷一遍后, 潜入建筑对面的总统府。
总统府内处处是监控, 处处是守卫, 但虞孉凭空冒出,监控并未警告守卫。
虞孉控制了监控。
总统办工室里靠墙摆放着齐人高的透明柜, 一本蓝皮书放在透明柜内, 书皮表面有金色字体写着:规则之书。
这就是约束中心城居民的规则之书, 也是“真理”的载体之一。
“真理,在吗。”虞孉说。
规则之书没有应答。
看来不在。
虞孉操控卡片从柜门缝隙钻入透明柜,没有引起任何防御措施。
卡片落在规则之书上,激起一阵柔和光芒。光芒消失后,卡片凭空消失,规则之书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卡片化没有起效。
虞孉熟练地触发幻象, 看到所有曾经在这里拿起规则之书的人的动作。
所有人都是打开柜子后, 直接用没戴手套的手拿起规则之书的。
这也是师以历所说唯一能读到的关于规则之书的规则:必须用没戴手套的手拿起规则之书。
规则之书不会攻击触碰它的人, 只会攻击违反规则的人。
凝视着规则之书看了两秒,虞孉打开柜子, 拿起了规则之书。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依然不能用卡片收起。
这么大一本书, 不可能时刻拿在手里, 虞孉准备当场将其销毁。
师以历研究过历史,规则之书免疫任何能力攻击,但在更改规则时, 可以手动撕下规则销毁,这说明规则之书无法免疫最简单的撕裂。
——万事万物皆有弱点,这是真理。
虞孉打开规则之书,一手一半,准备将其撕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总统办工室中浮现,虞孉侧头看去,是伽马,或者说,是“真理”。
“我不能让你毁了规则之书。”说着,伽马伸手来抢,由于伽马不是实体,只能单方面碰到虞孉,虞孉难以攻击对方,只能以规则之书为中枢与其角力。
两人争抢间,虞孉对监控的遮蔽被“真理”撤除。
姤土检测到有闯入者,立刻封锁了总统府。
抢回规则之书准备潜入暗影的虞孉咚的一声撞在地面的阻遏材料上,接到通知的守卫砰的一声踹开门,指着一身黑的歹徒喝道:“放下规则之书!”
虞孉庆幸自己来前用暗影遮住了全身,不然假身份就暴露了。
在角力中失去平衡倒在地面的伽马爬起来,说:“放下,我不杀你。”
“唰——”
“砰砰砰!”
规则之书被撕裂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虞孉随手一挥,规则之书的纸张顿时在整个房间飞扬,落地后化为点点蓝光,她随手挡住飞来的子弹,控制它们原路返回。
守卫倒了一片。
虞孉闲庭信步离开总统办工室,从楼梯离开了总统府,中途拦着她的人都被她挥手打飞。
[掌控]还是好用的。
一离开封锁的总统府,虞孉就潜入暗影回到了议会大厅,此时,这边也收到了总统府遇袭的消息,正组织了一批人手赶往总统府。
虞孉刚好从消菌室出来,混入队伍,回到了总统府。
伽马还在总统办工室,其她人都看不到她,她们的目光落在那化为光点消散的规则纸张上,都有些震惊于规则之书被毁的事实。
虞孉和伽马对视一眼,伽马消失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来做什么的。
“真理”可能真的无聊到了一定程度。
……
规则之书被毁的事情没有外传,但议员们知道了这件事。
位置从外到内逐渐变低的圆形会议厅内,坐在位置上的议员们窃窃私语着,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阿勒西娅身上。
坐在对面的人能看到阿勒西娅神情镇定自若,仿佛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站在发言台上的林弋舒直接发问:
“阿勒西娅,维瑞塔斯是否为了提醒众人规则的必要性,故意派人摧毁了规则之书?”
……
“骟,规则之书真被毁了?”脚步匆匆进入车内的阿勒西娅问虞孉。
坐在副驾驶的虞孉点点头,由于这段时间十分不太平,考虑到神出鬼没的敌人,安保员队长派虞孉来陪同阿勒西娅,必要的时候,虞孉能把阿勒西娅卡片化带走。
这倒是给了虞孉接近阿勒西娅的机会。
听说规则之书真被毁了,阿勒西娅的脸色很古怪,像是想笑又极力忍住,她瞥了眼前方的虞孉,拉起了阻挡前后视线的隔板。
没事,虞孉用精神力偷偷观察。
阿勒西娅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比起喜悦,更像是幸灾乐祸。
果然很讨厌维瑞塔斯吧?
虞孉伸手拉下隔板,对着收起笑意板着脸的阿勒西娅说:“女士,我得注意你的安全。这样比较安全。”
阿勒西娅默许了。
一行人回到维瑞塔斯庄园时,有名陌生的青年人已经等在这里。
看到陌生人,阿勒西娅的脸色微微一沉,说:“德尔塔?”
青年人微微一笑:“是的,女士,我是德尔塔,新的发言人。”
这名字都是按字母表排序的。虞孉心想,有点像是“真理”懒得取名。
阿勒西娅没理德尔塔,径直走入庄园楼,说:“我要休息,晚宴前再叫我。”
德尔塔说:“好的,女士。”
虞孉和德尔塔擦肩而过,对方并没有拦住她。
在庄园里,安保员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的,毕竟这里属于大本营,平时也有守卫巡逻。
虞孉放松到了森林里,她找了棵大树坐在枝头,思考着。
规则之书毁得太容易了,“真理”多次出现和她交谈,肯定有目的;
贝塔、伽马、德尔塔虽然都是发言人,但性格明显不同,且贝塔不是仿生人,伽马是仿生人,德尔塔看起来也不像仿生人,为什么有这种区别?
“真理”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不出来,暂时不纠结。
虞孉的目标依然落在阿勒西娅身上,倒不是觉得阿勒西娅真的能起特别大的用处,就是想转移下“真理”的注意力。
有“真理”盯着,她实际上不能直接接触策反阿勒西娅,还得考虑如何做。
虞孉思考着,忽然有人到了树下,也爬上树,到了虞孉旁边。
“又见面了。”德尔塔说。
“你为什么这样?”虞孉盯着德尔塔,说。
为什么一直像是跟着她,却又什么都不做。明明能揭穿她的身份,为什么不揭穿?
德尔塔坐在对面的树枝上,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树林,忽然说:“你觉得这片林子长得怎么样?”
虞孉说:“还行吧。”
德尔塔:“所以你来的地方一定比这里好很多了。”
虞孉恍然:“你对我家感兴趣?”
德尔塔微微前倾身体,侧过头,隔着树干对虞孉微笑:“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虞孉谨慎地没有作答,如果“真理”是对姮媅感兴趣,就能解释对方诡异的态度了,同时,这也会很危险,“真理”想去姮媅的话,能成功吗?
“真理”的能力能让她穿越世界吗?
这是系统的专业领域,它说:“不可能,她的能力顶多在本世界称王称霸,但不可能凭借此穿越世界,穿越世界需要得到世界意识的认可和能量。”
就像系统是通过世界本源能量才能穿越一样。作为有“根源世界”的人,“真理”是不可能因为能力够强就随意穿越世界。
虞孉看着德尔塔,对系统说:“那她如果得到了世界意识的认可和能量呢?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有可能通过我找到姮媅?”
系统沉默两秒,说:“可以,每个穿越者身上都有通往‘根源世界’的链接,这是帮助你们在必要情况下溯源的链接。
“对有足够能力的生灵来说,她们的确可以凭借着这股链接找到你的‘根源世界’。”
听着这些明显透露出危险的信息,虞孉的心跳反而渐渐平缓下来。
原来如此,“真理”的目标是姮媅。
弄清了“真理”的目的,她心里安定了。
虞孉看着德尔塔,在她没回应的时候,德尔塔一直用那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虞孉没有回答对方“不想回去吗”的问题,反问说:“你不喜欢这里吗?”
德尔塔毫不犹豫地说:“不喜欢。”
她说:“对玩腻了的玩具,有的人会有念旧之心,我只觉得无聊和厌烦。”
虞孉说:“所以你在找乐子。”
“是啊,我还真没想到森罗那个实验能召唤出你来。”德尔塔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眼远处,说,“很高兴和你聊天,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们还要去角色扮演。”
德尔塔跳下树木,很快走了。
虞孉听到安保员队长在喊她。
要准备陪同阿勒西娅去参加晚宴了。
“她变脸还真快。”虞孉说,“她似乎会受载体影响,态度不同。”
系统说:“好像是这样。”
虞孉若有所思地跳下树木,朝庄园建筑走去。
“她提到森罗实验是不是意有所指?”
在晚宴上与师以历碰头后,虞孉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段时间,中心城内新崛起了一个新兴地下组织,名为孈教,她们快速渗透,抢占了森罗所有预备成员。昨天,森罗和蛛网联合派人潜入查探情况,探子都没回来。】
师以历说:【孈,女巂,巂,规,规则。加上这个组织屏蔽了我的查探,我敢肯定,这个快速发展的地下宗教组织是“真理”的手笔。】
“真理”本来就有让内部人员把自己当神的传统,组织起一个地下宗教倒也在情理之中,但为什么是现在,赶在这个换届的节骨眼?
“系统,人想穿越,要如何得到世界意识的认可?”
“从这个世界的状态判断,能力需要超出‘人’的水平,引起整个世界的动荡,俗称‘成神’,才有可能和世界意识沟通。”
虞孉想到“真理”提到的森罗的实验。
森罗曾经试图向自然求神让仿生人觉醒,这一实验意外赶上虞孉穿越,她们误以为这是可以复刻的,做过多次实验,当然没有奏效。
“真理”提到森罗实验,是在提示她,她要效仿她们?
“真理”想通过虞孉接近姮媅,首先就要得到世界意识的穿越许可。
通过地下宗教进一步扩散知名度,能使“真理”真正成神,和世界意识沟通?
“系统,你觉得世界意识会同意‘真理’穿越吗?”
“嗯……如果世界意识觉得她是个麻烦的话,会很高兴把她丢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孈,读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