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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姷的手臂撑着石头,仰头看着星空,说:“可是,她不想聊呀。”

巫祝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边缘的烤鱼,呸道:“全焦了!”

巫姷哈哈大笑。

虞孉的目光定在那张笑眼弯弯的脸上,对方仰望着星空,仿佛正看着她。

她有点想不起来,为什么她们是好友了。

……

虞孉从小就孤僻内向,游离于小孩之外。大家知道她性情古怪,受过几次挫折,就不会再主动靠近。

和她恰恰相反,外向开朗的巫姷,无论在小孩堆还是大人群,都能混得开。

虞孉第一次感受到对方在主动接近她,是在一次上课。

巫姷约同学下学后去海边捞贝壳,她在纸条里邀请了虞孉,虞孉拒绝了,她下学后又再次邀请虞孉。

“我知道待在树上看树很安静,但是待在沙滩看海也有另一种平静,一起去吧,我们不会烦你的。”

看着巫姷诚挚的棕色眼睛,虞孉忽然懂了其她人为什么都喜欢她。

心里有种莫名的暖暖的感觉,以及一种答应她的冲动,虞孉感到惶恐,拒绝了巫姷,跑走了。

仿佛看出了成功近在眼前,巫姷很快就在几天后的下学后,找到了虞孉待的树。

巫姷爬上树,等爬到虞孉的高度,已经浑身是汗。

虞孉早就知道对方在接近,但她没有跑走,而是等着对方爬到她的高度后,说明来意。

但巫姷坐在另一侧的树枝上,没有和虞孉搭话。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下午。

虞孉看树海摇晃,巫姷看书海翻腾。

等最后一缕夕阳落入晦海,巫姷收起书,侧头问她:“和你待在一起真安静,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部落处处亮起光芒,映在巫姷脸上。

在这个下午,虞孉感到了相同的安静,她说:“可以。”

巫姷灿烂一笑,爬下树回去了。

后来,巫姷就总是来找虞孉“玩”,说是玩,其实就是各做各的事。

她发呆,她看书。

七岁,虞孉独自出行去找生命树,被其她部落的姨姨送回来后,听说她遇到了异界生物,巫姷紧张地检查了她有没有受伤,说:

“早知道不帮你找资料了,看完资料就把我丢下跑走了。”

十岁,精神网上出现了锻炼精神力的游戏。

虞孉知道这是巫祝们和系统做的,她终于有了具体的目标——游戏。

她很快就通关了所有游戏,开始想要自己做游戏。

听说她想做游戏,巫姷给她找来了好多书:“看完这些你肯定能做出世界上最好的游戏。”

那些都是姮媅各处的生物指南。

十五岁,虞孉来了月经,她的精神力快速增长,越发有暴动趋势,也是在这年,完美主义的她终于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游戏《时间回旋》。

巫姷被游戏难得头疼:“绕来绕去的,你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十七岁,巫祝们发布了第一个开放世界《异界》。

也是这一年,巫姷离开虞渊,前往灵山向十巫进修:“我一定会当上巫祝,你做出新游戏记得第一个给我玩。”

二十一岁,虞孉要离开虞渊去游学,一般来说,未成年人不被允许离开部落去游学,但虞孉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最终巫祝们还是同意了。

巫姷听说此事,连夜从灵山赶回来,塞给虞孉一大批药膏和符妏:“等你回来,我肯定就成为正式巫祝了,你要回来看到那一天,知道吗?”

……

虞孉很惊讶地发现她曾经以为并不重要的点点滴滴,其实都保存在她的心里。

只是她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和伤痛,并不把她人的好意放在心上。

虞孉收回穿过时间的目光,看到了如今的巫姷。

巫姷正坐在堆满书的房间里看书,却半天都没翻过一页。虞孉知道这是她心烦意乱的体现。

“你想给她提示吗?”自然之母问。

虞孉点点头。

下一秒,她感到自己似乎能触碰到巫姷了,她试探性地翻动了那本书。

见书无风自动,巫姷奇怪地看了眼,作为年轻一辈最有潜力的巫祝,她对自然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感度,当然察觉到空间中存在着某种神秘力量。

但又让她潜意识里感到亲近。

“……虞孉?”巫姷试探性地合上书,“如果是你的话,就翻开书的第三十八页。”

书翻到了第三页。

这是她们的暗号。

巫姷的神情出现惊喜和释然,这说明虞孉没事,没事就好,但随即她的神情就变成担心。

“你怎么能跨越时空翻书?你接过了自然的权柄?”巫姷看不到虞孉的位置,只能环视四周,“你不要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并不想要接过任务,只是想要了结这一切。”

“巫祝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但你不愿意说、不愿意谈,她们也没办法。你不相信她们,也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讨厌你的。”

巫姷拿起一本书说:“我已经研究过了,自然的衰亡是循环的真理,就算没人接班,这些力量也会自动聚合,形成一个意识,就像世界意识一样,就算是大混乱,也有别的办法……”

她感到一股力量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就像她少年时偶尔吵到虞孉,对方会不耐烦地让她闭嘴时一样的动作。

她安静下来,知道虞孉已经有了决定。

“不管如何,我支持你的决定。”巫姷说。

虞孉抽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银白树木。

祂在光辉中伸展着枝干。

就像年幼时看着林海她下定决心要弄清自己为何那么特殊,此时的虞孉,看着银白树木,下定决心要接受自己。

“如果接过权柄,我也会变成一棵树吗?”虞孉问。

“当然不会,我只是喜欢这个形态,这就是我最初的形态。”自然之母说,“你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你想要保留你的身体也可以。”

虞孉说:“我要保留我的身体。”

伴随着一道白色光辉出现在虞孉面前的,是她失去意识的身体。

虞孉回到身体,伸了个懒腰,这个身体被保护得很好,她不在的时间也常常有人给她清理身体,控制她的身体进行简单的锻炼。

“我准备好了。”

银白树干中涌出一股能量,化为一片树叶。

“接过这片树叶,你就得到了自然的权柄,我会随之消逝。”

虞孉毫不犹豫地接过树叶,很简单地,她和银白树木产生了链接、和万千世界产生了链接,她能够改造自己的身体,动用惊天动地的力量。

她没有感到自然之母的存在了。

她将手中那片树叶放在嘴边吹了吹。

没有声音。

虞孉丢开树叶,它变成光辉消散。

一直大气不敢喘的系统终于敢说话了:“天姥!你骗我!你还说你是要找自然之母对峙,让我一直好紧张,生怕祂把我和你一起捏扁。”

现在嘛,虞孉是自然之母了。系统自觉随之升格,颇为喜气洋洋。

爱丽丝看了半天,没看懂:“不是,成神也太容易了,怎么看你都不符合做神的标准。祂就不担心你卸磨杀驴吗,直接就嘎嘣一下s……咳,走了。”

想到对方未必真死了,她还是换了词。

爱丽丝心里直叫:这换她来也行啊!不就是投个好胎的事吗?!

“要不要身体?”虞孉说,“可以把你放到姮媅去。”

“天姥姥,你就是我的天姥姥。这自然之母舍你其谁?”爱丽丝高声说,“没有比你更加适合当神的了。谁说神一定要心地善良,谁又说你不心地善良?”

懒得听她的吹捧,虞孉给爱丽丝捏了个身体,将其丢到姮媅。

看出虞孉似乎在思考什么,系统问:“你在想什么?”

“把权柄分给谁。”虞孉随手捏出一根银白笔,在手中转了转。

“啊。”系统小声说,“如果真要分,要不分给我吧。”

虞孉没说话,这个职位的信息量太大了,让她原本的计划一时无法实施。

尽管大混乱还未弥漫到各界,但在诸神眼里,局势已经开始乱了。

作为支柱权柄之一,自然的权柄在很多敌对阵营的窥视之下,祂们都等着撕裂自然权柄,填充己方阵营。

虞孉如果按原计划分散权柄给合适的人,恐怕是为她们招惹祸端,也容易让她们陷入自己最开始的境遇中,承担了太重的责任。

转了转手中的笔,虞孉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反正她现在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个职位了,当神也不错。

虞孉将光辉连同银白树木收入精神海,一转身便回到了姤土的世界。

姤土正在那棵树旁边擦着地堡门上的灰尘,看到忽然出现的虞孉,祂并没有惊讶,而是说:“你升级了。”

虞孉将手中的笔丢给姤土,说:“赔礼,我骗了你。”她借着打赌获取世界本源能量的说法,和姤土建立链接,从而找到了自然之母的位置。

姤土接住笔,能量顿时流入祂的体内,这个世界多出了足以重焕生机的能量,但黄土并没有变化,只有枯树生长出几颗果子。

“你还是要等到赌局结束。”虞孉看出祂没有要提前结束和人类的赌局的意思。

“你想要我提前结束赌局?”

“不。”虞孉笑着说,“只是,我不觉得她们会输。”——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接下来收束虹墟的剧情。

第75章 起源 它想吃了我们。

林弋望与姤土的赌局, 开始于五年前。

五年前,地堡内患上辐射病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困惑。

按理来说, 地表的辐射应当随着两百年的时间不断减弱消散,为何会反着来?地堡设施并没有过度损坏, 仿佛辐射平白穿过了障碍, 侵蚀了她们的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 她们决定暂停仿生人探索地表的计划, 全员冷冻,进入全息游戏, 在那里, 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也许她们能找到治愈辐射病的方法。

然而,在她们等待探索地表的最后一支仿生人队伍回来时,那支队伍断开联系,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议论纷纷,有两种可能:一、外界环境骤然严峻,即使是仿生人也无法抵抗;二、外界有生物袭击了仿生人。

如果前者, 她们进入冷冻状态是最好的, 如果是后者, 说明外界能够使生物生存,有可能是她们回到地表的希望。

辐射病比例越来越高的情况下, 她们应当弄清是否能回到地表生存。

作为首席青年科学家, 林弋望主动提出带队前往, 如果外界真的有生物,由她当场检查是最好的,就算她死在外面, 科学也不会断代,因为还有遇界姥姥,而且林弋望患有辐射病,本就命不久矣。

地堡议会举手表决,温和派代表林弋舒支持了姐姐,激进派代表毒令行不支持。

但多数人同意,林弋望带队出发。

这是一支由一位科学家、一位医生和多个仿生人保镖组成的探索队伍。墨菲博士研发的人工智能姤土控制所有仿生人。

探索队伍出发后,地堡会即刻进入冷冻,姤土负责照料地堡所有事项以及接应探索队伍,如果探索队成功,它就会唤醒沉睡的人们。

林弋望穿着防护服来到地表,陪同她的是医生毋止,和保镖姤土。

探索队沿着失联仿生人探索队的探索地图寻找踪迹,由于林弋望的身体,她们停停走走大半天,在黄昏时刻,一株枯木和另一个地堡的影子出现在眼前。

她们吃惊而兴奋。

但随着走近看到地堡大开,血迹遍地,她们都警惕起来。

姤土丢出小型机器人探寻情况,机器人经过枯木,摄像头中,枯木没有任何反应,但它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也让人感同身受,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死气沉沉。

机器人给枯木三百六十五度拍照留念,随即准备进入地堡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地堡内蹿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她蓬头垢面,身姿灵巧,一脚就踹飞了挡在面前的机器人,随后往外跑。

跑到地堡门口,她顿了顿,随后一口气朝枯木右侧跑。

就在这时,令探索队伍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枯木动了!

枝干挥舞、树根起伏,它几乎可以说是在追杀那人,但矮小和敏捷让那人轻松躲开了枝干的攻击,她熟练而毫发无伤地离开了它的攻击范围。

枯木无可奈何地收回枝干、树根重新扎入地面,探索队总觉得它在落定时,“看”了她们一眼。

她们心里毛毛的,避开会动的枯木,直奔那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人没穿防护服却行动自如,她就是她们在地表存活的希望!

三分钟后,探索队伍落入陷阱,摔得头晕目眩,一抬头,一群人围在陷阱上方正看着她们。

围观者都没有做防护,她们交流着什么,很快,一个像是首领的人拨开人群走近,低头看来。

中年人脸庞瘦削,一双眼睛难掩阴戾,如同捕猎中的鬣狗。

十分钟后,林弋望和毋止被关入地牢。

从陷阱移动到地牢的过程中,林弋望发现这里有仿生人在工作,隶属于她们地堡的仿生人。

而和两人一同掉入陷阱的仿生人被对方关机拖走,看来就是这个原因。

林弋望若有所思,这里有足以改变仿生人底层逻辑的技术,能让它们听话工作而不返回地堡。对方很有可能是她们发现的地堡的幸存者。

地牢是一个三米高的地洞,洞上盖着石板,多个孔透气透光。

林弋望和毋止讨论着如何获取这些人的信任,都是幸存者,她们只是想知道对方如何能无防护地生存在地表,并无敌意。

当然,她们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说给可能存在的监听者听的。

对方能控制仿生人,一定早就知道她们地堡的存在,对方没有对她们的防护服动手,说明暂时无意伤害她们。还是有谈判可能的。

过了片刻,地牢的石板门被拉开,林弋望抬起头,看到的不是对方的人,而是探索队伍中的仿生人,它将她们拉出地牢。

这里的人都已经被打倒了。

林弋望刚想称赞姤土行动力强,就被踹倒捆绑。

“什么情况?”毋止和林弋望对视一眼。

两人静观事情发展,发现所有人都被仿生人捆绑在石板上,拖往树边。

那位鬣狗似的首领被拖过林弋望身边时猛然睁眼,原来是装昏,她小声和林弋望说:“它想吃了我们。你快阻止它。”

林弋望不明所以,但见队伍在接近那棵枯木,还是决定先动手压制住行动奇怪的姤土。

作为探索行动队的队长,林弋望的权限仅次于议会两位首席议员林弋舒和毒令行,她通过头盔输入行动指令,立刻关闭了姤土,同时,所有的仿生人也都静止不动了。

“到底怎么回事?它是谁?为什么要吃我们?”林弋望爬起来,见到地表首领已经叫醒同伴去唤醒其她人。

这一次,一直忽视她的话的首领终于回答了林弋望,说:“它,是那棵树。”

据地表首领所说,一年前,地堡内爆发了争端,少量的男人在部分女人的帮助下逃出圈养区域,牠们不甘于女人掌权的现状,发了疯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于是原本是要逃到地表的举动变成了破坏地堡大门。

在大门处爆发了战斗,最终,所有男人都死在了那里,鲜血染红了土地。

但大门也被破坏。

地堡内部只得让所有人穿上防护服,且派人来维修。

维修期间,她们发现,被染红的土地上居然冒出了一颗新芽。

她们震惊又兴奋。

一晚上,这颗新芽便长成树苗。

第二晚,树苗长高成小树。

树长得太快了,她们议论纷纷,就算是尸体滋养了土地这也是违背常理的,这更像是玄学层面的事情。

当小树变成大树,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完整的树木时——尽管它并没有任何叶子,但高度却已然足够——它开始结果了。

众人震惊。

那果子表面翠绿、内里鲜艳如血,众人更加震惊,这显然不符常理。

她们想摘个果子测验其成分,但枯树拒绝,它动了起来,挥舞着枝干和树根,所有接近的人都会被扇飞、甚至被树枝贯穿受伤。

枯树会吸取人的血肉,而它会因此成长得更加茁壮高大,枝条抽长、粗壮,甚至开始结果。

由此一来,枯树如此不合常理地生长出现的原因也大概明了了。

——那些逃跑男人的血液刺激了它的生长。

这时,繁茂的树根已经深入地下,开始渗透地堡,地堡晃动出现裂痕,辐射侵入,靠近地表的人以为地堡要塌了,于是急匆匆赶往地表,生活在最下端的人赶不及,只能躲在生活区,好在枯树的攻击很快就停止,她们依然安全,但却难以经过坍塌区上到地表了。

逃出地堡的人无法再回去,她们在地堡附近扎根,继续研究着枯树。

在这期间,她们发现了一支探索的仿生人队伍,这可新奇了,她们观察了一段时间,在一个仿生人生锈掉队时,把它带回去,从它的数据中得到了另一个地堡的信息。

不得不说,这个地堡比她们发展得好,有双雌技术、人工智能,达成全女,明明有着相同的过渡期,她们却由于过于圣父而被男人拖慢了技术发展和前进步伐。

就在她们因防护服告急而考虑要不要向这个地堡求助时,辐射病爆发了,大部分人都病倒了,只有少部分人还行动良好。

一位少年,在无人有暇顾及的情况下,接近枯树,取回了一个果子。

少年早就发现枯树似乎对她枝下留情,一直想试试去摘果子,但大人不同意,直到不同意的大人都倒下了,她才找到机会去冒险。

少年取回果子后将其榨汁,喂了一滴给圈养的变异蜥蜴——荒漠上不缺少这些生物,它们比人类还要顽强。

蜥蜴身体的变异症状肉眼可见地消失。

少年拿着剩余的果汁,找到了因释放男人而获刑的囚犯们:“你们这么善良,来为人类未来试药。”

辐射病严重的囚犯试药确认有效后,少年才带着果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她人。

大人们不赞同她的做法,但她已经做了,也就没办法了。

分食了果汁后,她们能够不穿防护服行走于地表。

也就放弃了和另一个地堡合作的计划。

状况不一样了,现在如果和另一个地堡建立联系,就会多很多人分本就不多的果子。

听对方首领说完这些事,林弋望懂了为什么她们看到陷阱里的两人表情古怪——分果子的人来了。

林弋望首先表达了己方不会抢夺树果的意愿,而后询问对方控制她们地堡出来探索的仿生人的原因。

对方说:“我们人手不够,你们的仿生人挺好用的。”

一开始,她们还只是捡因受损、生锈而掉队的仿生人,但上一次,探索的仿生人似乎知道她们基地的位置直接冲过来攻击,她们紧急控制了仿生人,原本以为是另个地堡知道了她们的存在,却发现并非如此。

擅长技术的人进入数据,发现这些仿生人探索的路上接近了树,然后就失去了数据,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接管了。

她们认为树又进化了,能够控制仿生人了。

只能压下这一批仿生人。

她们能预料到另个地堡会派新的队伍来探查情况,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了活人出来。

关押林弋望两人是无奈之举,她们还不知道该不该和盘托出,该说多少。

还在讨论呢,枯树就通过新仿生人直接控制了所有仿生人准备把她们全部吃了。

对方首领不得不和这支队伍的首领林弋望搭话,对方肯定有权限阻止仿生人。

听完对方的介绍,林弋望说:“你的意思是,仿生人之所以攻击你们,是因为那棵树控制了它?但它们甚至没有接触过。”

见林弋望并不是质疑这事的真实性,而是想知道具体细节,对方也松了口气,拉着林弋望去找她们的学者让她们交谈。

经历过最开始的相识,两方总算互换了姓名。

对方首领名为申擒,而林弋望在地堡附近看到的矮小身影,就是最早摘下果子的少年,名为阿婼。

毋止和林弋望分头行动,一个去帮忙救人顺便得知这里的人的身体情况,一个和学者讨论得到枯树的研究结果。

讨论过程中,林弋望回顾了上一次仿生人探索队的特殊之处——为什么仿生人之前都没有受到控制,但上一次却受到控制了?

上一次探索队伍出发前,地堡内部在讨论是否要进入冷冻状态。

考虑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探索地表,她们为了让探索更加彻底、灵活,让仿生人队伍带上了姤土的“分身”。

这么说,枯树实际是控制了姤土?

第76章 神秘投资人 反抗军首领。

林弋望立刻不安起来。

姤土不仅控制了仿生人, 更控制了整个地堡,地表和地堡内信号不通,因此枯树目前也许还不能控制地堡内部, 但未来呢?

枯树对人类似乎并不友好,这是个很明显的定时炸弹。

林弋望没有和另个地堡的人互通这个消息, 她说不准对方的态度, 到了不得已的情况下, 为了保护地堡, 她有可能会烧了枯树,但这里的人肯定不会允许, 她们想要果子。

立场相悖的情况下, 林弋望不能和盘托出。

她不动声色地打听着枯树的消息, 同时和毋止互通了消息,这样就算她出现问题,毋止也能动手。

但林弋望和这里的人说明了可能是姤土“分身”被枯树入侵,造成仿生人失控。

这里的人对她们放下部分戒心,愿意初步接纳她们。

其实她们早就查到了这件事,但还是要试探一下林弋望会不会说实话。

林弋望和毋止在地表住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 她们不能回地堡, 枯树可能会趁机混入地堡的姤土本体, 对地堡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她们还没弄清枯树到底怎么控制仿生人的。

林弋望的权限凌驾于姤土之上,因此她能控制仿生人, 为了快速弄清情况, 她们让林弋望和仿生人单独位于一个和其她仿生人隔开的“真空”区域。

林弋望和“枯树”交谈起来。

一开始, 枯树并不愿意和林弋望交谈,林弋望试探了几句,发现对方似乎对姤土很在意, 于是和它谈了自己和姤土的“交情”。

终于,枯树开始用仿生人的身体说话。

它说,血肉和死亡唤醒了土地,生命发芽、生长,它产生了微弱的意识。

姑且叫它树灵。

树灵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它的树根扎在大地之上,它了解这片大地的历史。

它沉默地发育着,思考着。

终于,它能动了。它给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招呼就是——给人类一根枝,“啪——!”

这些人还想要它的果子,树灵怒不可遏,谁来都是一下,让它们消失在自己眼前。

它察觉到自己是人类文明重启的机会,但它更想重启这个世界——它要彻底摧毁残留的人类文明,重启世界。

不过受限于身体,树灵知道自己很难打得过对方,它也不想打人惊堡。

于是在第一次尝试后就安静下来,养精蓄锐。

对于阿婼偷果子的行为,树灵是有意放任,它的确不讨厌这个小孩,她看起来就像其她生物一样生机勃勃,但它更想知道人类会怎么做。

人类拿走了一个果子,很快就知道了它的作用,她们经常来偷果子。

树灵默默养精蓄锐,终于,它等来了它的机会。

一支仿生人队伍带着能够让它入侵的意识。

树灵的微弱意识和人工智能姤土的意识合二为一,大量数据冲刷着树灵的意识,重塑着它的想法。

姤土诞生于地堡中,它经历了被信任、被质疑、被囚困、又再次被信任的过程,这漫长的四十五年也在树灵的意识中过了一遍。

这让它进一步加深了对人类的了解,它的思维纠结混乱,时而“这么喜欢怀疑、考验那就自己试试”,时而带着某种怒火和冰冷想要重启世界,时而想到姤土铭记在数据的温情时刻和那些人……

它陷入了深思。

而姤土非常在意的林弋望的出现,正让它下定了决心:就这个人,它必须要决定接下来的决定了。

“姤土”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对林弋望说:“你准备怎么做?”

林弋望知道自己的回答将会决定对方的行为,想了想,说: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林弋望看出对方恼火的是人类文明对环境、她灵的破坏性,而对方也无法理解如今的人类文明和从前的人类文明的不同,试图劝服是不可能的,反而有可能被视作花言巧语、推卸责任,只能让对方真的看到她们的不同,才有可能活下来。

她不认为对方这样和盘托出,会没有准备,如果答错了,蛰伏了一年的对方一定会直接毁灭两个地堡。

林弋望提出了全息游戏的赌约:“姤土”可以通过游戏来考验她们,如果她们没能通过考验,“姤土”可以杀了她们;如果她们通过考验,“姤土”和她们和谐共处。

预料之中地,“姤土”同意了。

如果它没有一丝怜悯,就不会给她这个谈话机会了。林弋望想。

其她人对于这个赌约各持己见,但大部分人都认为她们的未来无疑需要枯树,有合作的可能,可以试试。

达成赌约后,枯树放出了困在地下的其她人,让所有人进入林弋望的地堡,进入游戏世界。当然有人会对这个计划不满,但这些人都被申擒内部解决了。

——出于方便考虑,加上其她人已经进入冷冻状态,林弋望并没有唤醒她的同伴们。

新的姤土更改了原有的游戏,在旧世界的基础上创造了“虹墟”。

它要用那些旧文化来考验她们,就像她们考验姤土那样。

它给她们安排了不同的身份和地位,有的出身底层,有的出身权贵,它制造了一个几乎不可改变的、但在旧文化中反复出现的世界观,它就是要这些东西来考验人类。

它要看,她们面对不可战胜的制度和体系,是会鼓足勇气和世界为敌,还是顺应世界成为体系的一环?

你们,和以前的人类真的有不同吗?

……

林弋望对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毫不知情,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越来越挤的永无镇,在各处安插了监控摄像头。

在虹墟的幻象消失后,姀牧城居民有部分回到地堡,也有部分看到永无镇还保留完好,往这边赶。

住地堡哪里比得过住永无镇?

永无镇容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工厂挪到地下,一栋栋房子起建,林弋望考虑到人多矛盾多,在到处安装监控。

看着远处姀牧城的消失,林弋望终于知道虞孉之前偷偷摸摸是在琢磨什么。

她给在帮忙迎接新镇民的姚媑发消息:【接下来会怎么样?】

姚媑沉默而谨慎地回了一个【。】。

林弋望滑动轮椅,开始思考何妼的去向。

这时,“叮咚——”

一道熟悉的清脆水滴声响彻永无镇,沉稳的女声响起:

“检测到镇长虞孉已死,将开启控制权转让选拔。”

推着轮椅的林弋望、迎接新镇民的姚媑、和阿妧讨论接下来镇区规划的申擒、远观新房搭建的阿婼等一众人纷纷惊诧抬头。?怎么人就死了?

白光淹没了她们。

林弋望出现在空茫的白色空间,四周除了白光什么都没有。她环视一圈,眼前有字浮现:

【参选者,欢迎来到控制权转让选拔。】

【接下来,我会问你三个问题,你的答案会影响我对你是否有资格掌管永无镇控制权的判断,最好诚实作答。(你可以回答具体的物品、人,也可以回答虚无空泛的概念。)】

“等一下。”林弋望打断对方,问道,“虞孉怎么死的?谁能杀了她?真理?”

【请答题,如有人通过选拔,我将会回答镇长的问题。】

……行吧。

【一、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林弋望思考片刻,回答:“安宁。”

【二、你最不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林弋望答道:“约束。”

【三、如果你获得永无镇的控制权,你会如何使用这份权力?】

林弋望:“让合适的人来做事。”

林弋望一向不喜欢把事情扛到肩上,林弋舒才是那个喜欢掌权的人。

【答复已收到,稍等。】

林弋望坐在轮椅上等待,她摩挲着轮椅把手,复盘着事情情况。

7月9日,阿勒西娅在城主晚宴上捅破真相,杀了发言人伽马,之后虹墟崩塌,林弋望从妹妹处得知阿勒西娅是虞孉假扮,虞孉做完这一切之后,去了浮浪城。

如今,金蛛等人还在回来的路上,虞孉就在浮浪城不知做了什么事情,死了……

林弋望更倾向于对方是“自杀”的,但为什么?死亡能离开虹墟回到她的世界吗?

毋止似乎知道得较多,等选拔结束,她要和毋止、姚媑都谈谈。

【所有答卷已阅览完毕。】

面前的字重新变动起来。

【恭喜,你和申擒、毋止、易长媛共同获得永无镇控制权。】

合管?

林弋望没有太在意,回到原本的位置后,第一件事就是:“回答我的问题,虞孉怎么死了?”

文字浮现在眼前:【虞孉和“真理”爱丽丝同归于尽。】

扯吊呢。

不说虞孉不可能舍己为人和人同归于尽,就说虞孉撕破“真理”脸皮,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的。

砰的一声,毋止推开门,说:“虞孉不可能死了!”

她用权限瞬移到了林弋望门外。

林弋望刚好要和毋止对话,见她如此肯定,便说:“你知道内情?”

虞孉都“死”了,毋止说她的秘密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她能死亡回溯。”

“你怎么知道?”申擒同样瞬移过来,刚好听到这一句,立刻说。

“开会不带我们?”被易长媛拉来的阿婼说。

林弋望让毋止说清楚。

毋止说,虞孉在离开前说过她能死亡回溯,不过这是虞孉的秘密,毋止没有对外说过。

她琢磨过了,虞孉不大可能是骗人,更像是用这件事来试探她,说了这件事后,虞孉才交给她从贝塔身上提取身体组织制作药剂的任务。

林弋望想到什么,问:“规则意识,你应该很清楚虞孉是否有死亡回溯。”

白光脸浮现在监控室中,她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

“虞孉的确有死亡回溯。”规则意识说。

这么说,一旦虞孉死亡肯定会回溯到死前,她的“死亡”没有回溯,肯定有其她原因。她是消失了?

想到虞孉来得突然,她们立刻想到一个可能:她离开了。

虞孉来得突然,离开得突然,似乎也在常理之中。

但和“真理”同归于尽这个理由,就很古怪了。

林弋望问:“‘真理’也消失了?”

“是的。”规则意识说。

林弋望:“去哪里了?”

规则意识:“我不知道。”

申擒忽然消失,再次出现时,手中抓着姚媑。她去把有预言能力的姚媑带来了。

众人围着姚媑询问情况,但姚媑嘴巴很紧,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到底是同伴,不愿意说也不能逼。众人很快想到消失的何妼,看来何妼就是担心被问于是跑了。

但,何妼去哪里了呢?

这里的人自然都是不知道的。

林弋望转头看向飘在空中的规则意识:“你知道何妼的位置吗?毒令行。”

“我不是毒令行。”规则意识说,“何妼目前在永无镇屏障外。”

林弋望打开监控,发现何妼正独自站在屏障外,仿佛知道林弋望正看着她,冲监控挥了挥手,随后她冲向屏障,通过后门的那棵树进入了永无镇。

毋止问:“毒令行是谁?”

“毒令行是永无镇的创始者,四年前失踪。”阿婼答道。易长媛轻易不插嘴只认真听,但阿婼可没那么多顾忌。

这种事情,她都不知道,林弋望为什么知道?申擒疑惑。

“等会儿解释。”林弋望问规则意识:“你不是毒令行,那毒令行去哪里了?”

规则意识没有回答消失了。

阿婼戳了戳易长媛,指了指监控,少年顿时消失去找何妼。

林弋望若有所思,转过头对上其她人的目光,这才回过神,说:“反抗军手里的信息比较多。”

怎么就和反抗军有关了?众人盯着林弋望看了看,阿婼第一个大叫:“所以你的确是反抗军首领!”

她们都对阿勒西娅联合虞氏旁系傢祸林弋望是反抗军首领的事情有所耳闻。

林弋望爽快承认:“是啊。”

联邦政府都消失了,没必要保密了。

毋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还以为反抗军首领是申擒,金蛛说森罗和反抗军私底下有可疑的资金往来,我们都以为森罗和反抗军是互为马甲。”

林弋望说:“算是吧,我支持森罗建立的,我那时在华林参与继承权斗争,需要转移部分资金,干脆就投资给申擒了。”

申擒惊讶:原来你就是神秘投资人。

阿婼眨了眨眼,觉得很有意思。

“这些都不重要了。”林弋望看向易长媛带回来的何妼。

“何妼,你去哪里了?墨菲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知道虞孉和‘真理’同归于尽了吗?虞孉真的死了吗?”

面对众人的目光,何妼抖了抖满身风沙,摘下头盔,噗地吐出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