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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会这么阴损,但胡建光是个大孝子,这种恐吓应该会管用。

此处感谢原著中的安时,因为心虚,将胡建光的一切调查的明明白白。

胡建光挫败的说:“我答应你,别告诉我父母,他们年纪大了”

原以为那个可怕的男人处心积虑将他压服,是因为安钰不擅长谈判,没想到这位可怕的不遑多让,上来也是掐人七寸。

安钰离开时,胡建光叫住他,面目狰狞了几瞬才问:“孩子的爹是谁?”

安钰:“你的助理。”

胡建光:“”

安钰为原主和原主的父母不值,冷淡说:“当年你家境贫寒,除了学历什么都拿不出手,是我爸妈悉心栽培你,几乎把你当亲弟弟对待。你接不住他们的好,现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胡建光看着安钰,恍惚中仿佛看到当年那对年轻又心善的夫妻,懊悔的流下眼泪。

安钰不为所动,径直离开。

要是真有良心,当年就不会被钱收买,如今的眼泪,不过是走投无路之后的一点伪善罢了。

胡建光伤心后悔了很久,才想起忘记问,安钰小小年纪,怎么会对当年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总不会是安平海告诉他的吧。

安钰这时已经回到邢家。

虽然一切安排妥当,但他心情算不上好,大概是越临近真相大白,越为安平川夫妻不值,越为原主的遭遇愤慨吧。

还不到晚饭的时候,他游魂一样飘去厨房,想着寻摸点东西点点肚子。

这是前世小时候留下的习惯,不论心里难过还是遇到困难,只要肚子填饱了,心里就踏实,就有勇气和精力再面对这个世界。

抱着猫等在客厅的邢湛,快步跟过去。

安钰正要开冰箱的门,忽然身后一暖,整个人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问号]

第 57 章 离开。

安钰的防御系统很强, 当下头皮发炸,要不是被抱的同时怀里还被塞了只胖猫, 说不准转身就是一个断子绝孙脚。

他回头看了眼,对上邢湛分外难过的眼神。

安钰低了声音问:“哥,你怎么了?”

他眼睛明亮,带着关切,薄薄的眼皮并不泛红,更没有眼泪,一点儿失魂落魄或者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邢湛:“”

安钰急道:“家里出事了?”

邢湛:“邢安邦我不该放过他,是不是?”

原来是这个事。

安钰转身和人面对面,肯定的说:“当然。爷爷当初忽然病重,说不准就是他气的,还有妈妈当断不断, 必受其乱,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在安钰转身时, 邢湛就松开了手, 此刻却忍不住再次紧紧拥住他。

真是奇怪,如果安钰难过到流泪,他肯定会很难受,但安钰这样平静,还煞有介事的安慰他, 竟让他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么大点的人, 怎么能坚强成这个样子。

也许不仅仅是坚强,而是习惯了, 习惯了一切伤害,一切不公,习惯到天崩地裂都视作平常。

安钰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邢湛像只受伤的大狗,倒不好立即推开。

他抬手,一下一下捋他的背,轻声说:“都过去,以后都是好日子。”

这话既是对邢湛说,也是对自己说。

邢湛低声应他,又像是在承诺:“好。”

对安钰来说,邢湛的好日子只需要维持原状,而他的好日子,还要争取。

还有半个月,就该离开了。

婚姻上的事,早有定论,安钰习惯性算算日子,免得超时,私事上,他得到一个可靠的律师。

这件事拜托的宗修远,要求律师能力非凡且不会被收买。

安钰是在请宗修远吃饭时说的这事。

他从不辜负美食,在宗修远问原因时,人已经有点晕碳,撑着下颌懒洋洋说:“想打一个大官司,我的名誉和将来,都压在上面。”

宗修远不禁敛眉:“他欺负你了?”

他平常也管邢湛叫哥,这会儿却不。

交情这种事有薄有厚。

宗修远救过安钰,被安钰救过,还因为安钰找到家人,如今他的社交圈,安钰排第一个。

安钰摇头:“邢哥很好,我俩和亲兄弟也差不多。”

认干妈了都,以后邢湛就是他干哥。

宗修远面色稍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钰,我会帮你,现在也有能力帮你,在你这儿,我还是赵修远。”

话是真心话,思绪有点出溜。

亲兄弟?

都结婚了,哪有这样形容自己和伴侣的关系的。

安钰眼眶发热,点点头:“知道。”

他让宗修远帮自己寻摸律师,就是因为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算相识于微末,想了想说:“我不是安平海亲生的。”

宗修远面色严肃。

安钰低声:“这事就你知道,别往外传。等律师准备好了,我给安家来个大的,你就瞧好吧。”

宗修远肃容颔首:“有事说话。”

事关重大,他很快找好律师。

律师秦光,一向是服务邢湛、宗岚风这个级别的人物的,要不是看在宗家的份上,宗修远请不动他。

他听过安钰,真见了,眼前一亮。

再别的,那没有。

世上漂亮的人多了,而律师见过太多漂亮皮囊下的肮脏和狡诈,安钰能让秦光惊艳一刹那,已经很不俗。

安钰也在打量秦光。

三十来岁的男人,一双眼睿智平静,是见惯了风浪的样子,履历更是让人满意。

他和秦光单独谈话。

确定对方可信,安钰开门见山。

需求有三:回归真实身份。让虐待过“他”二十二年的安平海一家,受到法律的制裁。凭借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鸠占鹊巢的那伙人,该滚的滚,该蹲监狱的去蹲监狱。

秦光见过大风大浪,但安钰这风浪太诡谲,受害的主角却太平静,强烈的反差让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钰收尾:“这件事目前只有秦律知道,开庭前,我希望也只有我和秦律知道。”

秦光:“据我所知,您结婚了。”

眼前的年轻人岁数不大,但平静无波的阐述却让人心生敬意,当得起个“您”字。

安钰继续抛炸弹:“我们已经协议离婚,离婚的生效日期是十天后。安家嫡系一脉,目前只有我自己。我的事,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秦光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倒抽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问:“您和邢先生”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安家和邢家大概率有合作,邢家那位站哪边,对这场官司至关重要。

安钰想到邢家的人,笑得挺温暖:“他很好,把我当亲弟弟看,邢家也很好。只是有些事,总要一个人面对。”

他不想将邢家人当做谈资,转而说起搜集到的证据,末了问秦光:“这些东西够用吗?”

秦光专业的回复:“如果证据属实,非常够用。”

回到律所后,人还有些恍惚。

从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安钰这样的委托人,叙事清晰,准备充分,简直是把饭喂到律师嘴边。

秦光甚至想,也就是对方没有律师证,否则自个上就能赢。

感慨后,秦光进入忙碌期。

这场官司很好打,雇主这么玲珑可靠,他也不能差事,先把安家的资产摸透,回头完完整整端走。

想是这么想,但还没有付诸行动,需要的东西就被人送上门了。

秦光一瞬间后背紧绷:“邢总”

他尊重安钰,是在和安钰的相处中产生,但有些人,开疆拓土六亲不认,只是简单的站在那,就让人不自觉如临大敌。

邢湛留下厚厚一叠文件:“需要什么,随时联系,不用告诉他。”

送文件是一回事,也是告诉秦光,这事儿他看着呢,别想左右摇摆。

秦光:“”

意料之外,但想想,也算意料之中,毕竟安钰确实不俗,能让以冷漠无情闻名的前夫这么鼎力帮助,很正常。

只是,多般配的两个人呢,还相互关心着,怎么就

过了几天,秦光和安钰又见了一面,这次秦光主要是看安钰带来的证据是否真实,能不能用。

安钰还带来了胡建光的视频口供:“开庭当天,他会出席。”

秦光叹为观止,等看过安平海的日记,再看安钰,不禁目露怜惜。

安钰随便他看,神情平静。

他没法说“都过去了”这样的话,因为遭受一切的是原主,只说:“我要他们能付出多少代价,就付出多少代价。”

秦光点点头,给安钰过目邢湛送来的资料,其中有安平海非法敛财的:“他的判决,轻不了。”

安钰惊异:“秦律果然厉害。”

秦光含蓄微笑。

就像他没有告诉邢湛有关安钰这场官司的任何细节,他也没告诉安钰,这些会切到安平海大动脉的资料,如果不是邢湛,他可能压根拿不到。

安钰离开秦光的律所后,又去赴邢太太的约。

他和亲爱的干妈约了下午茶。

除此之外,安钰还时不时去老宅陪邢老爷子。

如此,简直忙得飞起。

不过就是再忙,他总会在晚饭前赶回去,和邢湛一起吃饭,一起撸猫,有时还一起看场电影。

时间很快到离婚协议生效的前一天。

邢湛早起上班,但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第不知多少次去一栋崭新的,完全以安钰的喜好装修的别墅。

别墅是他送给安钰的礼物。

这预示着协议结束,新的生活开始。

邢湛不是个按部就班的人,要真循规蹈矩,他不可能把邢家发展壮大,也不可能越过父辈掌握家族。

但安钰这,他尽可能的郑重和珍重。

邢湛不想让安钰再回安家,因此有一个独属于安钰的住所,就格外重要。

当然,安钰如果还想和他一起住,那再好不过。

让邢湛有些欣喜的是,安钰没有提过离婚协议快到期的事,大概对他,对邢家,也是有几分留恋的吧。

这时安钰正在整个别墅逡巡。

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有了几分留恋的地方,得留个纪念。

他拍院子里的绿植,拍花房的花,拍衣帽间,还有睡过的大床。

可惜吴远不在,不能拍个合照。

留下纪念后,安钰开始整理行李。

当初他穿着安时的婚服来的这里,再没有别的。

走时倒收拾了一些,有爷爷和干妈以及干哥送的礼物,还有膨胀无数倍的银行卡,再就是胖墩墩的橘猫,还有一份离婚协议。

虽然明天才是协议生效的日期,但人要自知。

赖到最后一天,似乎不太体面。

尤其最近,安钰总感觉邢湛像绷着什么,那种落在他身上的,似有若无的目光,沉甸甸的。

大概是想提离婚日期快到的事,又顾忌他们之间的友情,不好提?

因此,安钰也就打消了好好吃顿散伙饭的想法。

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他在邢湛的床头柜留下便签:“邢哥,这一年,给你添麻烦了,万分感谢。那什么,邢妈妈已经认我当干儿子了,以后我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还会相互照顾的吧?”

最后一句,茶了几分。

倒不是期望邢湛的照看,而是希望邢湛不会因为他私自认干妈而生气。

大概率不会生气的吧,毕竟邢湛是个很好的人。

安钰关上卧室门,吩咐人不要进去,背着沉甸甸的猫,零碎东西塞在猫包的夹层,溜溜达达下楼,让司机送他去附近的商场。

他时不时就会带猫出门逛逛,佣人们都习惯了,谁也没觉出什么不对——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狗头叼玫瑰]

安小钰:[抱拳]

钰宝的生活进入新篇章,发红包庆祝,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么么哒~[猫头]

第 58 章 跟我回家!

到商场附近的广场, 安钰下了车,让司机不用等他。

再别的。

说自个不回来了, 说离婚的事,都不成。

他及时离开是应有之意,但后续爷爷那怎么交代,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看邢湛的安排,好聚好散么。

繁华的大都市,人像蚂蚁一样在高楼大厦间穿梭。

安钰也感觉自己是只蚂蚁,很孤独的蚂蚁,因为没有谁会为他停留。

不过还好,自由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而且,他还有猫。

正好是春天, 天气晴朗日光温润,安钰牵着猫绳让橘猫撒了一会儿欢, 才带它去附近的酒店。

财大气也粗, 安钰选了一家超好的酒店入住,然后网购橘猫需要的饭盆、猫粮之类,还给自己点了个很贵的外卖。

这间房他订了一周。

一周之后,看情况。

当初离婚协议上写明,离婚后他会得到一笔五千万的分手费, 还有一栋高档住宅。

邢湛一贯大方, 这点东西,用不着催。

安钰想着回头房子到手, 直接搬过去就好。

他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习惯性的醒过来,看眼时间, 是往常邢湛回家的时候。

没几分钟,外卖送了过来。

安钰边吃外卖边看《等你心动》。

最近忙着准备打官司,这剧播完了,他还有一小半没看。

小胖橘绕着安钰的腿转圈,从最开始的小声喵喵到焦虑的大声喵。

安钰以为它饿了,又开了一盒罐头。

小胖橘不吃,跑去刨房门。

安钰明白了,蹲下和它讲道理:“我们分开了,以后哥哥陪着你,要什么有什么,好不好?”

小胖橘可怜巴巴的叫。

安钰抱着它在套房里转圈,许诺说回头有钱了,还买大房子,买别墅,带院子,请专门的人给它制作猫粮。

时间在每个生物身上同步,这时邢湛刚刚进门,下意识往客厅那边走。

吴远说:“小少爷下午抱着猫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邢湛就没去客厅,直接上楼换衣服,顺便想晚上做什么菜,现在他的厨艺很拿得出手,眼看安钰脸上都有了肉,厨艺就更放不下了。

衣帽间在卧室的里侧,经过时,邢湛看到床头柜上的便签。

这个鬼精灵,又在玩什么?

他兴致勃勃的走过去。

安钰写得一笔好字,邢湛很喜欢,但最近几个月他晚上不怎么加班,便签自然也没了。

看清便签上写了什么,邢湛脑子骤然空了一瞬。

他给安钰打电话。

手机没拿稳,在地上磕了一下。

还好那边接通的很快,邢湛一如往常的问:“在哪儿?我去接你,晚上吃春笋炒步鱼,南方特色菜。”

原本无精打采趴在安钰膝盖上假寐的小胖橘,一咕噜爬起来,往安钰胸口爬,对着手机的方向喵喵叫,声音嗲得很。

安钰:笋还能和鱼做菜?

没吃过。

他回神:“哥,我在卧室留了便签,你看到了吗?”

邢湛这才注意到,便签已经被他攥成一团废纸,声音平平稳稳:“什么便签?你在哪,我去接你们,晚上天冷。”

安钰刚要开口,又听他说:“最近忙,没怎么陪你。周末就不忙了,我带你出去转转?爷爷和妈也想活动活动,我们一起去度个假?”

安钰诧异,今天才周二,周末都超出协议日期好几天了,邢湛不记得日期?

不过不管记得还是忘记,结束就是结束。

去年签离婚协议那时候,气氛可很不好。

安钰定了定神,特意语气轻快的说:“哥,你忘了?明天一年就到期了。打扰了你这么久,以后,你自由了。”

对面是良久的沉默,仿佛死寂。

安钰看眼手机屏幕,通话没断:“哥,你在听吗?”

邢湛:“在哪儿,我去接你。”

安钰:“”

邢湛再也没想到,安钰能懂事到这个份上。

孤零零一个,他能去哪里,准备打官司的当口,安家肯定不会回去

他低了声音:“先回家,小钰我们得聊聊。”

安钰不明白还有好聊的,不过婚姻大事,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邢湛拖家带口,可能需要串个口供?

他说了酒店的地址:“不急,我随时有空。”

邢湛:“等我。”

楼下,吴远给安钰打电话,那边一直占线,见邢湛冷着眉眼下楼,脚步匆忙,周身都透着焦躁,不禁一惊:“老板”

邢湛越过他,开车出了门。

吴远追出来,只看到车尾气。

上次邢湛这种状态还是邢太太出事,吴远心里有些不安,手机响了一下,是安钰的短信:【在忙,回聊】。

得看看邢湛要聊什么。

这之前,安钰不知道和吴远怎么说,只能先敷衍着。

不到一小时,安钰听到敲门声。

他去开门。

门口,只穿着衬衫和西裤的邢湛俯视他,个高腿长眉眼锋利,呼吸似乎还有些急促,视线也很冲,有点凶。

安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见他只穿着衬衫,不禁说:“怎么不穿个外套?”

现在白天温度挺好,晚上降温,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感冒。

邢湛定定看了安钰好几秒,心才算定了点,俯身抱起竖着尾巴焦躁围着他转圈的小胖猫:“不冷。”

视线随意一扫,看到角落的外卖盒,脸色就冷了一瞬。

他去拎沙发上的猫包:“回家。”

安钰:“”

好像哪里不对。

他跟过去:“哥,不用”

心软成这样,怎么镇得住一个大集团的?

安钰吓唬他:“你这样,不怕我赖你一辈子?我挺好的,能自己照顾”

邢湛看他,眼神沉沉的:“那就赖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问号]

第 59 章 我喜欢你,很喜欢。……

什么叫“那就赖一辈子”, 是那个意思吗,不能吧, 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安钰:“我开玩笑的”

邢湛:“我没有开玩笑。”

安钰:“”

邢湛去关房门,返回后对安钰说:“先坐,我们聊聊。”

安钰就坐了,虽然不知道聊什么,但他从来不是逃避什么的人,尤其邢湛是个可靠的大哥,又不是会吃人的猛兽。

但是

他忍不住说:“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邢湛的长相锋利,眼神更是,仿佛在用眼睛把他看到嘴巴里,肚子里。

尤其这种看不再是偶尔一瞥。

正大光明肆无忌惮,偏偏并不轻浮, 沉甸甸密匝匝,就是安钰这种前世扛过长枪短炮的人, 也实在难以招架。

邢湛垂了下眼, 又看过去:“尽量。”

安钰:“”

邢湛在安钰斜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彼此距离大概一米,有点远,他把猫递给安钰,顺势在人脚边单膝点地一蹲,心又定了点。

他个头猛, 身架也宽, 蹲着也很大一只。

安钰感觉身前匍匐了只猛兽,看着无害, 但杀伤力就在那,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

这没什么用,沙发靠背挡得可严。

还好还有猫。

这只在两个主人的围拢下, 惬意的就地一躺,盘成个橘黄色的毛茸茸的圆饼,舔起了爪子。

安钰看着猫缓了缓,才看人:“哥,你先起来。”

眼前的人,冷眉冷眼的劲儿还在,天生的,但又似乎哪里很不一样,总之蹲人脚边这种事,太不邢湛了。

邢湛仰头:“这样好说话。”

安钰:“说什么?”

邢湛:“能不能不走?小钰,我喜欢你,很喜欢,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不当哥,我们领了证的”

他不像是能说出这种柔软的话的人,安钰有些麻爪,反射性说:“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怎么样,历历在目:拒绝婚后的性生活,说永远不会喜欢你这种人之类的伤人的话,刻意不带他去自己的社交圈太多了。

往事不可追,后悔便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邢湛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安钰:“这不怪你,是我冒名顶替”

怎么能这么乖,邢湛越发后悔,手掌不禁搭上安钰的膝盖:“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让你信赖和依靠,但我会努力。留下来,让我证明给你看。”

他长得极好,现在目光殷切,平添三分绮色。

安钰老毛病犯了,有点晕,抬手捂住脸,免得一个不留神,手伸人好看的脸上去。

他挡住了美颜暴击,渐渐冷静,实话实说:“抱歉,我没想过。目前,我也不想谈恋爱。”

以前倒是想过,提上裤子就拉倒的那种。

后来揣度着硬件设施不匹配,一点儿不敢想了。

现在,更不能想。

人家正正经经的心意,奔着一辈子去的。

而自个,这方面还是想要那种提裤子类型的交集,恨海情天之类的,太磨人了,他不喜欢。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邢湛还是不禁失望和后悔。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过去一年,月亮就在他枕边,就在他眼前,是他不知道珍惜。

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不过有些事,不能等。”

安钰:“什么?”

猫也看邢湛。

邢湛捏了捏猫的爪垫:“换个地方住。你的身体禁不起折腾,还有猫,它在院子里玩惯了,拘在这里,容易生病。”

安钰:“我会想办法。”

下午小胖猫闹腾得厉害,他已经在琢磨要不先租个别墅,没条件就算了,有条件,那还委屈个什么。

邢湛:“回家住。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分房睡,或者分楼层。”

安钰摇头:“合约结束了。”

公事公办,合同结束还留在前雇主家算怎么回事,而且他还有官司要打,含含糊糊只会更伤人。

合约

邢湛沉吟着说:“答应给你资金和房产。资金今晚会打到你的银行卡,房产也准备好了,跟我去看看?”

这个行,安钰点点头。

等见到规模不亚于邢湛住所的别墅,不禁意外,海城寸土寸金,市中心这么大的房子,至少得九位数。

几乎在刹那间,安钰就起了拒绝的念头。

没这么占人便宜的。

尤其才拒绝了对方的表白,转头就收这老大的礼物,不合适。

安钰:“合约说的是住宅,这太贵重了。”

邢湛:“协议上的房产不是这套,这是干哥给干弟弟的礼物。毕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正该互相照顾。”

安钰:“”

邢湛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安钰的脑袋,没被躲开,心里稳当了点:“一栋房子而已,对邢家来说,不算什么。更没有妈妈的命和爷爷的命贵重,你不肯收,是因为只是哄着妈玩,并不是真心想认她当干妈?如果是这样,不用烦恼,我去跟她说。她可能会很难过很久,但一定不会怪你。”

倘若安钰在生意场上混过,就会知道,邢湛看似冷清古板,实则锐意进取,走一步算三步。

譬如现在,虽然表白没成,但也要先将人圈在自己的地盘。

这不仅仅是为着私心,也因为安平海这种蠢和坏糅杂着的人,一旦被起诉,还不知会出什么损招,邢湛不放心安钰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

不过有关安家的考量,邢湛不打算告诉安钰。

独自“手刃”仇人所带来的精神力量会很丰沛,也许能抚平安钰过去二十二年的伤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安钰没办法拒绝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邢湛招了管家和佣人们过来,让他们认认安钰的脸:“以后小少爷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待他,像待我一样。”

管家颔首:“好的大少爷。”

他从小就服务于邢家,忠诚又有能力。

只有老宅的人才会称呼邢湛是大少爷,安钰感觉不太对。

邢湛:“人没问题,你尽管用。”

他强调:“工资下个月开始从你这里出。”

自己花钱养人,那还行,安钰点点头。

让佣人们走开后,他说:“现在离婚要预约,还有一个月冷静期,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还有,爷爷那尽管往我身上推。”

邢湛:“可以先不领证吗?”

断了这点联系,安钰又这么招人喜欢,这让人不安。

安钰瞥他:“当初婚礼,我连敬酒的资格都没有,穿的也是安时的婚服。领证时你像在讨债,结婚照难看的要命”

邢湛说:“是我的错。”

安钰:“这也不能怪你。”

邢湛心头一软,正色说:“领证的事,我会安排。爷爷那,我去交代。”

安钰:“有需要就说。”

想了想,又问:“我们分开的消息,能公布吗?”

邢湛:“你想公布?”

安钰点了下头。

邢湛说:“那就公布。”

邢湛离开后,安钰抱着猫熟悉别墅,越看越不对劲,这房子太让他喜欢了。

他叫来管家询问。

管家:“这几个月,大少爷每周都过来好几次,亲自盯的装修。他今早还说,明天要带您过来,让我们准备食材。还有花,原定明早会空运过来,玫瑰为主”

安钰知道邢湛原本想做什么了,好几个月的准备,什么都不提,就那么走了。

这个傻子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邢湛的短信:【我们重新来过,追求、恋爱、求婚、不难看的结婚照,盛大的婚礼,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安钰没有回复这条短信,他没有结婚的打算,拒绝也拒绝过了,多说无益。

而且不回复,就是一种回复。

只是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时,他心里还有种不真实感。

邢湛表白了,似乎很喜欢他,那么高冷深沉的人,一本正经的说喜欢,简直像在演偶像剧

安钰是个俗人,虽然理智让他拒绝了这份情谊,但被一个各方面都顶尖的,对别人不假辞色的人表白,还是禁不住有点飘飘的。

他忍不住亲了小猫的脑壳一口,喃喃说:“他居然喜欢我”

与此同时,邢湛第不知多少次拿起手机,一抬眼,吴远在门口徘徊。

他问:“什么事?”

吴远和安钰通过电话,感觉天塌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吴远:“小少爷再怎么样,是不是先把人带回家,天冷,安家又是那副样子小少爷没有别的亲人了。”

邢湛眼眶一酸:“他会回来的。”

他不是事事都会给下属交代的人,这次却不禁说了安钰目前住在别墅那边:“有空就去看看。”

吴远看出邢湛的伤感和不舍,心里踏实许多。

邢湛在想怎么让安钰回来。

虽然错失先机,但安钰和邢家已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论是爷爷还是母亲,都已经被安钰放在心上,这是他的优势。

尤其爷爷,安钰时刻惦念着,跟亲孙子也没差。

邢湛再坐不住,连夜开车去老宅。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会因为不断的交集而深厚,以后爷爷邀请安钰来老宅玩,母亲和安钰结伴做一些事,都是他的机会。

他和邢老爷子坦白协议的事:“过去是我不好,请您帮帮我”

邢湛原以为,以老爷子的暴脾气,怎么也要责骂他一番。

没想到一点动静也无。

他抬眼。

老爷子一脸的愧疚和后悔,叹息说:“这事怪我”——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吃瓜]

邢大湛:[问号]

第 60 章 单身宣言。

邢老爷子说了让安钰签协议的事:“他把我当亲爷爷照顾, 我却防着他,是我伤了他的心”

邢湛没想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安钰竟又被约束过。

那时骤然被爷爷拆穿,他一定很慌,但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还是笑眯眯的来老宅

邢老爷子后悔坏了:“带我去见他,我要当面跟他认错。得让他知道,他就是我认定的孙媳妇。”

他早就不把那份协议当回事了。

但要开口和安钰说,一时不知道怎么提,就拖了拖

这事邢湛没法怪老爷子,只怪自个迟钝,不仔细, 按着心痛说:“明天吧。”

邢老爷子等不了,在邢湛说这个点安钰已经睡了, 被叫醒明天一天会没精神后, 才作罢。

和老爷子聊完,因为邢太太不在老宅,邢湛又和邢太太通了电话。

邢湛说:“我和小钰分开了。”

邢太太立即分享了将安钰认做干儿子的事,兴高采烈的:“我想办个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安钰是我的儿子。以后安家那些人, 休想欺负他!外边的事,你比我精通, 你这个当干哥的,可得护着他。”

邢湛说:“妈,我喜欢他, 想和他结婚。”

不是之前阴差阳错充满目的的婚姻,是正正经经奔着相伴一生去的婚姻关系。

邢太太惊呆了:“你不是一直把小钰当亲弟弟看?”

邢湛说:“以前,是我感觉错了。”

当彻底明白对安钰的心意后,回头看,才发现那些在意压根就不是对弟弟的,可惜他明白的太晚,做的也太少。

邢太太很高兴,她就说么,安钰那么讨人喜欢的个孩子,怎么偏偏邢湛不动心。

听邢湛说了被拒绝的事,一时又难住了,干巴巴说:“那你可得抓点紧。”

某种程度上,邢太太见到更多安钰真实的一面。

她见过安钰收拾邢安邦时干脆利落的样儿,也见过安钰和外人沟通时的翩然气质,总而言之,安钰随随便便就能迷倒个把人。

他还外柔内刚坦荡坚定,决定了的事,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拒绝就是拒绝

邢太太一顿分析加数落,回过神意识到电话那边一声没吭,轻了声音:“真的特别喜欢啊?”

邢湛:“嗯。”

这一声带着点慌,又格外坚定,反正邢太太很多年没听过了。

上次听,好像还是邢湛上小学的时候。

那时邢湛撞见邢安邦为着外面的女人骂她,还想动手,邢湛冲上去护着她。

母子两个赶走那个混账后,邢太太说想离婚,问邢湛,如果离婚了,跟她走好不好,小邢湛就是这么“嗯”了一声。

邢太太最后也没离婚,倒不是留恋邢安邦什么,而是邢家虽然也是大户,但做主的是他哥,将来继承家业的是他哥的孩子,邢湛跟着她去,就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留在邢家,却是唯一的继承人。

这么些年,邢太太时常受邢安邦的气,但把邢湛护的死死的。

邢湛也争气,一直站她,还越过邢安邦,压住了旁支比较出息的几个伯父和叔叔,带着邢家更上一层楼。

只是也有不如意的地方,大概是看惯了她和邢安邦婚姻的糟糕样子,邢湛从青春期到长成,一点儿恋爱的苗头都没有。

这会儿,邢太太心酸又充满斗志:“小钰是个好孩子,有修养,自尊心也强,你说让他不要痴心妄想,他当然会约束自己,能喜欢你才怪。现在知道你喜欢他,看你和以前肯定就不一样了。你努努力,我也努努力,老爷子也是。咱们一家子追他,比其他人强出不知多少,没准人就回心转意了呢。”

这一夜,邢湛辗转反侧,老爷子唉声叹气,邢太太一会儿充满斗志,一会儿怀疑自我,天刚亮,都在餐厅集合了。

三口人商量了一会儿,草草吃了早饭,都回自个房间打扮去了。

因此,在别墅外简单活动了下身体后,发了一条朋友圈的安钰,看到的就是比过年时还隆重装扮的邢家人。

邢湛说:“爷爷和妈知道你搬了家,来看看你。”

安钰就知道,老爷子和邢太太知道他和邢湛分开的事了,客气的请一家人坐,默默把手机亮给邢湛看。

手机界面是他不久前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小胖橘蜷在枕头上的照片,配文:【恢复单身的第一天,希望一切顺遂。】

这条朋友圈对安家人、邢湛的交际圈,都开放。

安钰给邢湛看朋友圈,是求助的意思,也有解释的意味,他可不是因为看到老爷子和邢太太来,着急忙慌撇清关系,才发的朋友圈。

邢湛攥了下安钰的手腕,意思是知道了。

安钰心里就稳当了。

邢老爷子和邢太太看两个人并排坐着,胳膊挨着胳膊,肩膀靠着肩膀,没什么排斥意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邢老爷子和安钰道歉,说只认安钰是自己的孙媳,亲手撕掉了那份协议。

安钰连忙说:“是我破坏了婚事,还骗人,您当初只是让我签协议,没有把我赶走,已经很宽容了。”

他这样明理宽容,邢老爷子更是后悔:“跟爷爷回家,好不好?爷爷只认你这一个孙媳妇。”

邢太太也说:“小钰,回家吧。”

安钰注意到邢老爷子和邢太太眼圈都发青,一看就没睡好,挺抱歉,也很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认真说:“邢家很好,邢哥也很好。只是当初的婚事是我太胡闹了,现在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身形单薄但眼眸明亮,一看就决心已定。

邢老爷子只好退而求其次:“你不要邢湛,是他不好,总不能连爷爷也不认了?”

邢太太也赶忙说:“还有我,你可是叫了我干妈的!”

这事儿还真抵赖不了,安钰也不想抵赖,就说:“爷爷、干妈。”

邢老爷子笑眯眯应了,邢太太脸上也放光,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点儿。

邢湛的手掌搭上安钰的膝盖。

他手掌宽大,还热,热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存在感很强烈。

安钰忽的想到昨天这人蹲在他身前的样子,赶紧定了名分:“干哥。”

邢湛眼神一黯:“嗯”。

至少还是哥,不是什么笼统的朋友之类。

这边说话的功夫,安钰的朋友圈已经炸开锅。

宗岚风截了图给邢湛:【你惹小钰生气了?他才多大,又才生过病】

宗修远发信息给安钰:【还好吗?】

安家,安平海出院后憔悴了不少,觉少,起得早,最先看到安钰的朋友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年前安钰不理他就算了,年后也没影子。

翅膀硬了?

安平海原本因此憋着气,这会儿就更气爆炸。

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还敢在网上阴阳怪气,真以为邢湛会在乎这个?别把人惹恼了,再带累安家。

安平海平常联系安钰,都会先发信息问安钰,邢湛在不在,免得打扰到邢湛。

这次他卯着劲要训安钰一顿,让安钰好好照顾邢湛,心道邢湛要是恰好听见,最好不过,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安钰看了眼来电显示,对邢湛说:“哥,我接个电话,你照顾爷爷和干妈。”

他去隔壁的小花厅接电话,才接通,那边安平海的咆哮就冲了出来:“你现在简直无法无天!连带我这个做父亲的都脸上蒙羞!朋友圈,立刻删了!”

那边一声轻笑,安平海顿时愣住。

下一秒,青年清越平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父亲?我爸叫安平川,他活着的时候是家族的主心骨,去世了,家族里也年年有人怀念他,时不时去他的坟前悼念。安平海,你一个摇尾乞怜才有机会在主家读书识字的旁支,也敢在我这里大放厥词,不怕我爸晚上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