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为什么不帮我转发文曲星!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委屈狗狗.JPG】
骆榆回答:【我不信这个。】
时跃:【好叭。】
骆榆的眼前,又出现了幻觉。
时跃发来的委屈狗狗表情包,变成了时跃本人的模样。
时跃趴在桌上,低着头说了句:【好叭。】
漏掉的心跳忽然变多了,甚至还有酸涩的感觉。
骆榆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心脏超负荷运转了。
但超负荷运转并不重要。
他也并不关心自己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
他转到浏览器,下载了祖冲之的照片,点燃三根赛博线香,拖到下载的照片前。
截图。
骆榆:【图片】
骆榆:【数学竞赛,给祖冲之烧香更灵。】
第27章 第 27 章 我不想再回瓶子里了。……
时跃将信将疑:【有这种说法吗?】
骆榆回答:【有的。】
时跃也不纠结:【你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他也点了三根赛博线香, 虔诚地拖到了祖冲之的画像上,截图并分享给骆榆。
【我也拜一下。】
骆榆看见时跃发过来的图片,没忍住勾了勾唇。
眼前的时跃的幻像也不再委屈, 欢欢喜喜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根线香, 掏出一张祖冲之的画像,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拜。
骆榆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
将截图发给骆榆之后, 时跃便将手机随手放在床上, 从背包里找出自己记录错题以及难题思路的笔记本,翻阅起来了。
手机那头,骆榆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却放空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什么也没想。
手机因为长久未操作忽然熄屏, 色彩与光影的变化使骆榆从放空状态挣扎出来。
他重新按亮手机屏幕, 眼前还是与时跃的聊天记录,他手指在退出键上方悬了很久,始终没有点下去。
骆榆搭在腿上的手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捻了捻,良久,才终于在对话框打下一句:【别紧张,考试加油。】
不为证明友谊, 不为得到回复。
他只是, 简单的祝福而已。
他将视线转向窗外,有只小鸟,在他窗前停留了一下。
*
两天时间说长也长, 说短却也短,眨眼间,就已经到了时跃考试那天。
时跃正在去往考点的大巴车上, 低着头,巩固这些日子学到的知识。
他忽然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写着:我是时教授曾经的学生。
时教授?
时跃并不认识。
但看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时跃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他的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抵触与酸涩,甚至是说不清什么情绪的情绪。
手背上的凉意拉回来时跃的思绪,他低下头一看,发现眼泪不知何时滚落下来一颗。
时跃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他再次将“时教授”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胸口酸涩鼓胀的情绪随着话音落下一瞬间喷涌爆发,汇集成眼泪,一颗一颗从时跃眼眶滑落。
时跃对自己的反应感到莫名,他再次翻了翻自己的记忆,虽然跟他一个姓氏,但时跃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什么时教授。
他都已经在瓶子里被关了三千年了,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时教授。
也许是加错人了吧,时跃告诉自己。
至于情绪的喷涌,也许是伤心咪咪综合症,时跃想。
虽然不认识,但时跃还是打算同意好友申请,他想知道这个时教授到底是谁。
手指在同意键上停留了很久,时跃最终还是点了返回,没有加好友。
不知道为何,他对这三个字有种不知名的怯意。
他暂时搁置下了加好友这件事情,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喷涌而出的情绪,将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又检查了一遍,就去了考场。
竞赛考卷下发,时跃扫了卷子整体一眼,见没有错印漏印,便从第一题开始做了起来。
第一题,很顺利。
第二题,很顺利。
第三题,第四题……
都很顺利。
每个知识点都有时跃努力的印记。
这道题使用的公式记在时跃笔记本里的,那道题使用的定理是时跃早晨起来背的,那个题型是时跃错过好几次反复刷过好几次的……
甚至最后一道大题,是时跃唯一一次上课太困不小心睡着的时候,老师把他叫起来的时候,正在讲着的知识点。
时跃其实在考场上有想过要不要少做点,把机会让给需要它的人,毕竟他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瓶子里。
但是……
但是他不甘心,竞赛本就是各凭本事。
而且,万一他实现了捡到他瓶子的骆榆的三个愿望呢?
如果他实现了骆榆的愿望,他就不用回到瓶子里去了。
他就可以去上大学了。
所以,时跃决定,各凭本事。
考试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收卷铃响起,时跃准时放下了笔。
走出考场以后,时跃狠狠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说,竞赛结果会在两天后宣布,时跃也不想和周围同学交头接耳对答案,他现在只想睡觉。
他好累啊。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时跃到现在,已经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的状态了。
他连午饭都没有吃,便直接打车回到了酒店。
他往床上一躺,几秒后就失去了意识。
*
好累。
腿像灌了铅一样很难抬起来,但不知为何还是一直在努力跑动。
时跃意识到自己在跑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跑,他四周看了看,发觉有人一直在追杀他。
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追他,但直觉告诉他:一直跑,不要停下来。
可是腿好重,好累,他根本跑不动。
他一直在跑,周围追杀他的人或物换了一波又一波,时跃忽然意识到他这是在梦里,梦境察觉到他发现了这是梦,便将他弹了出去。
梦境的最后,只剩下了触目惊心的红。
时跃醒了过来。
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梦,但他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他绞尽脑汁都只能想起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是血液的颜色。
胸闷得难受,像是经历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
他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了下去。
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时跃便走到床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天光大亮,时跃发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竞赛结果要明天才公布,时跃打算今天去给大家买这边的特产。
想着这个城市有个寺庙很出名,碰巧他好像也梦到了一下貌似不好的事,时跃就决定去寺庙求些开过光的东西给大家。
时跃打车到了山脚下。
寺庙建在半山腰,时跃没有坐车直达寺庙,他选择从山脚徒步上去。
他觉得这样可能更灵一些。
到了寺庙门口,时跃买了一盒线香,一些蜡,一沓黄纸,就踏入了寺庙。
他从庙门口的门神殿一路参拜到正殿,最终跪到了在正殿跪在蒲团上的住持旁。
他学着住持的样子,参拜了正殿的佛像。
参拜完后,他告诉住持:“住持,我来求些开过光的物件。”
住持睁眼,转头深深看了眼时跃,说:“施主请随我来。”
这个寺庙开过光的多是些小物件以及一些符纸,时跃看了看,最终选中了几件。
他给高亦求来的是一套筷子和勺子,高亦曾经给他说过,他以后想过稳定幸福的生活,有一份普通的工作,不需要很多钱,不愁吃穿即可。
他送给高亦这套餐具,是希望他到哪都能有一口饭吃。
他也求了许多其他物件,给他的别的好友。
最后,他求了一把梳子和两个平安符。
梳子和其中一个平安符是给骆榆的。
时跃其实是知道骆榆有自毁倾向这件事的,他是从很多小事看出来的。
张扇之前说过骆榆会说话,只是后来不说了。
所以骆榆一定受过很大的打击,迫使他不愿意再与世界交流,他能看出骆榆其实有点厌世。
床头桌上摆放的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柜子里那不合时宜的麻绳,那天和骆榆视频电话时,他一眼就注意到的骆榆脖颈上的红痕,通红的脸,急促的呼吸和沁出生理性眼泪的眼睛,这些桩桩件件的小事,都在告诉时跃,骆榆有自毁的倾向。
时跃也看的出来,骆榆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那他就不知道。
他知道骆榆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的苦,他给骆榆求来这把梳子与平安符,他希望骆榆从此以后,能够永远平安,舒心。
还有一张平安符,时跃并不是给自己求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为谁求的平安符,只是他的心告诉他,他还想再求一个,他便求了。
……
时跃站上领奖台拿着一等奖的奖杯与奖品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惊讶,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下考场以后就自己估了分,他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会拿奖的。
数学和其他学科不一样的是,数学做题的时候,自己做的正确与否自己是能有感觉的,所以数学估分一般都很准。
只是时跃没想到的是,他直接一举夺魁,拿下了一等奖。
虽然提前估了分,时跃并没有很惊讶,但时跃依旧很惊喜。
他想要立刻回去将好消息告诉自己的老师和朋友们。
尤其是告诉骆榆,他没有浪费他帮他争取来的名额。
他当天就迫不及待买了高铁票回去了。
颁奖典礼结束三小时后,时跃就站在了自己租住的房门前。
他照例在打开家门的时候向里面喊了句:“我回来了。”
依旧没有人回应,房东夫妇去国外旅游了,房子里没有人能回应他。
时跃进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自己的卧室拿着那个关了自己三千年的瓶子,然后敲了敲房东夫妇的门。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莫名地很想跟房东夫妇说说话。
“我竞赛拿了一等奖,获得了保送的资格。”
时跃靠着房东夫妇主卧的门,坐了下来。
他絮絮叨叨了好久,终于,在最后将自己的心声吐露:
“我不想再回瓶子里了。”
第28章 第 28 章 【我其实有点想他。】……
时跃低下头, 摸了摸光滑的瓶身,第一次 ,有了摔碎这个瓶子的冲动。
但是, 时跃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瓶子不能摔,摔了就会有他承受不了的事情发生。
时跃用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瓶子放回了原位。
将瓶子放回去之后, 时跃就将行李箱拉到客厅放倒,准备整理一下自己带回来的行李,顺便将带回来的特产整理好,周一带去学校分给大家。
他看了下日期, 今天正好是周六,他今天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完, 明天还能去找骆榆和高亦玩一天。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行李箱, 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于是时跃放下手头的事,走到门边,打开门,就看见高亦不由分说地往里冲了进来。
高亦像是慌忙之间跑来的,气都没喘匀,还在大口大口的呼吸。
一见到时跃, 高亦就像小孩找到了来评理的大人一样, 语无伦次开口:“大…大大师兄不好了!”
时跃学着高亦的语气:“怎…怎怎么了二师弟?”
高亦呜咽开口:“沙师弟要回高老庄了!不和我们一起去取经了!”
时跃:“嗯?沙师弟?高老庄?这对劲吗?”
高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骆榆退学了。”
时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高亦又重复了一遍:“骆榆他退学了!”
高亦担惊受怕了一个月,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不知道!”
高亦一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全告诉了时跃,包括他去骆榆家蹲点好几次结果骆榆不见他的事情。
时跃的天后知后觉地塌了!
他单知道骆榆近期可能没有好好学习,却不知道骆榆居然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学校。
他强行冷静下来, 摸了摸高亦的头,以作安慰,顺便做了一个违背祖宗(bushi)的决定:
他也准备去骆榆家蹲点。
在去之前,他先给骆榆打了个视频电话,可是电话并没有被接通。
他不知道骆榆在干什么,于是他跟骆榆发了条消息:【你在家吗?我想去找你玩。】
几乎是瞬间,时跃就看到了骆榆的名字那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可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收到对方回来的消息。
他幽幽地发过去一句:【我看见你在输入。】
骆榆收到时跃的消息时,其实想假装没看到。他知道时跃今天回来,也知道时跃应该是知道他这段时间没有去学校的事了。知道时跃今天来估计是想了解情况的。
可是没什么好了解的,他只是想离开,想去往虚空了而已。
他都不在意生命了,自然也不在意去不去学校了。
可是面对时跃的消息,骆榆总有一种很心虚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心虚从何而来,他甚至想当做没看到略过这条消息,可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背叛了他,让他不得不面对时跃。
骆榆叹了口气,打下几个字给时跃发过去:【你不用来了。】
时跃懂得骆榆的言外之意:骆榆不会见他,也不会改变注意。
但时跃并不会因此知难而退:【我偏要去。】
他转头问高亦了句:“我现在去找骆榆你去不去?”
高亦连连点头:“我去!”
毕竟那是他歃奶为盟的三弟。
两人很快到了骆榆家别墅的外面。
时跃决定,主动出击。
“开门呐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他敲了敲骆榆家的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
这一家人已经分崩离析了,男女主人都搬出去了,小孩也不受男女主人重视,别墅里的工作人员都懒得给自己找事。
听见敲门声的也权当做没听见。
于是时跃打算改换战术,他以前来过骆榆家,知道骆榆房间的窗户面朝的方位。
他绕到院墙的另一边,爬到墙上,刚好看见了坐在窗口的骆榆。
他对着骆榆招招手:“嘿,骆榆!”
然后时跃的目光就和骆榆对视上了。
时跃刚打算再说些什么,就看见骆榆动了动,关掉了窗户。
接着他收到了骆榆发来的消息:【你走吧。】
见骆榆不见他的态度如此强硬,时跃开始有些着急了。
他爬下院墙,蹲在了路边的绿化带后面。
虽然他随地大小蹲也不会有人看他,但他为了契合在蹲点的氛围,还是蹲在了那里。
骆榆不愿意见他,甚至关上了窗户,时跃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急的团团转。
忽然时跃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发现是他制作的游戏给他发来的通知:
您的游戏玩家木俞上线了,快去看看吧。
这是时跃某天上线两次骆榆都不在线之后设计的提醒,这样就可以和骆榆同时上线了。
时跃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手机上游戏的提醒,在这迫在眉睫的时刻,时跃也上线了。
只留高亦一个人在草丛边干着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游戏?”
时跃一上线就发现骆榆换了新的地图。
这是一个武侠世界,时跃给骆榆设定的身份是江湖轻功第一的,甚至能日行千里的江洋大盗。
轻功第一,日行千里的江洋大盗?
骆榆看着自己行动不便的腿与身下的轮椅陷入沉思。
骆榆没有沉思多久,便骆榆继续往后看介绍了。
这个江洋大盗只劫富,不济贫,没有盗遍天下的远大理想,只有用所有劫来的钱勤勤恳恳养好小孩朴素愿望。
江湖人称:劫富哥。
当然,养孩子这件数,江湖并不知道。
他养的孩子们,是各式各样,从各种地方捡来的残疾小孩。
自从他捡到一个被扔掉的,还没有死掉的残疾小孩后,他就被小孩缠上了,去哪都能遇到各种小孩。
但养小孩和给小孩治病实在太费钱,于是劫富哥就开启了自己劫富养小孩的江湖之旅。
这个地图的主线任务,也就是劫富养小孩。
此时,劫富哥木俞正站在一个悬赏告示前,念着告示上的字:
【悬赏一万金,偷出武林盟主庄凡心院子里的一只灰白相间的狸奴,与子时城外寒江寺内交易。】
骆榆明白这就是他的任务了,但是,这偷狗文学……
骆榆感觉自己若是揭下这告示,就自动成为了成为了这告示的主人和庄凡心play之间的一环。
骆榆抵触道:“可以不偷吗?”
顶替了NPC小月身份的时跃回答道:“可是这钱能给小欣治病。”
小欣是劫富哥收养的第三个小孩,听不见也不会说话,这一万金,可以让神医戴书明给小孩治好聋病和哑病。
骆榆:【麻烦,我为什么要给小欣治病。】
三分钟后,还是骆榆,他已经站到了庄凡心的院子里。
那只灰白相间的火柴猫在他的裤腿上蹭着。
是一只不怕人的小猫。
骆榆一把捞起小猫,没有惊动任何守卫(骆榆怀疑甚至可能都没有守卫),轻飘飘地便飞走了。
他按照约定到达了告示上的地点,就发现那破庙里,早有一个穿着华丽的火柴人在那里等着了。
那人一拿到猫就把猫抱紧怀里狠狠洗了一口:“小花,有没有想娘亲?”
骆榆没有打扰他们母子二人相聚。
直到一人一猫亲密完,那火柴人才抬头看向劫富哥木俞。
“感谢少侠,这一万金您拿去。”
火柴人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万元大钞,递给骆榆后便急匆匆消失了。
骆榆看着自己手上草率写着一万金的银票,怀疑自己收到了□□。
他怀着疑惑的心情,打算如果等会儿戴神医说这是□□的话,他就把猫偷走还回去。
他回到自己养小孩的院子,像捞小猫一样一把捞起聋哑小孩,飞身去找戴神医了。
戴神医住在离院子两条街远的脂粉楼里。
骆榆看着粉粉嫩嫩看起来似乎还香香的戴神医的房间,由衷地怀疑这个戴神医是江湖骗子。
他一把把小孩扔到戴神医怀里,冷冷说道:“医好他。”
戴神医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了,只微微抬头:“一万金。”
骆榆便将草率的一万金丢给了戴神医。
戴神医并没有表达什么,似乎也不在意这钱是真是假,径直将钱塞进了衣服里。
反而是小孩,知道骆榆这是在给他掏钱治病,站直,露出稚气地一笑。
骆榆刚准备离开这个房间,让神医大展身手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衣角被小孩拉住了。
小孩竖起一只手的大拇指,弯了两下,又指了指骆榆。
小孩这个动作没有配字幕,但骆榆却看懂了小孩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在说,谢谢你。
骆榆并不懂手语,可是这个动作,他见过。
他不可控制地又想起了时跃,这个动作时跃在和他成为同桌后的第二天用过。
虽然当时的场景让骆榆极度尴尬,但不得不承认,为了和他交流愿意学手语的时跃,真诚地令他心里泛起一点涟漪。
他看着那个手势,沉默良久,忽然,他的手,不受他个人控制一般,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对小月说:
【我其实有点想他。】——
作者有话说:对时跃:【你走吧】
对NPC:【我其实有点想他。】
是谁呢我不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这招以退为进,他赢了……
时跃:【……】
时跃还没来得及旁敲侧击, 就看到了忽然出现在屏幕上的这句话,他实在是有1.5语。
哥们儿还玩口是心非这一套呢?
虽然有些无语,但骆榆的这句话倒是让时跃放了点心。
还能口是心非, 就说明还有机会劝的动。
他试图继续在游戏中以小月的身份劝骆榆:【想他就去见他啊!】
然而骆榆依旧很坚定:【不见。】
时跃:【……】
时跃:也行。
虽然今天没有见到骆榆, 但时跃看看屏幕上的那句话,想着这也算是有点收获。
时跃知道骆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劝好的, 便打算打持久战, 将战线拉长,明天再来劝他。
今天在这里再蹲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把腿蹲麻也见不到骆榆,他打算回去将行李收拾好, 明天将给骆榆带的特产带回来给他。
想到这儿,时跃便退出了游戏, 返回企鹅, 打开与骆榆的聊天框,发消息给骆榆:
【我走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骆榆没有回复。
时跃拉着高亦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回家,时跃就打开行李箱,将给高亦从寺庙里求来的筷子和勺子拿出来,放到了高亦的手上。
高亦四处张望了一下, 没有看到饭菜, 于是问时跃:“是要开饭了吗?”
他挠挠头:“但是我还不饿诶。”
时跃摇摇头:“是给你带的特产,庙里求来的。”
听到时跃的话,高亦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呜呜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给我这个肯定是因为你想让我走到哪里都能有口饭吃,虽然不是玛莎拉蒂, 但是胜似玛莎拉蒂!”
时跃挑眉:“玛莎拉蒂都不想要了?”
高亦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要了!我将守护这套餐具,直到老死!”
他抬起头坚定地看向时跃:“大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将拥护你为新的刘备,我将效忠你一辈子!”
时跃:“……”
时跃:“已阅。”
*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回学校上课,时跃睡到了自然醒,随便做了点饭,吃过之后,就带上给骆榆求来的梳子与平安福,出发去找骆榆了。
依旧是相同的位置,依旧是相同的窗口。
不过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骆榆房间的窗户,合得严丝合缝,没有一只苍蝇能够飞进去。
时跃掏出手机,给骆榆发消息:【骆榆,我来找你了!】
骆榆看见了时跃发的消息,但骆榆依旧不想去见时跃。
其实骆榆没有什么非逃避不可的理由,他只是不愿意见时跃。
不愿意见他的主要原因是他现在真的很狼狈。
他这一个月来,饥一顿饱一顿,又时常昼夜不知彻夜不寐,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很憔悴也很瘦弱,眼睛里甚至布满了红血丝。
又因为这一个月他基本上呆在轮椅上,长时间没有活动,屁股和后背上有生长出来的褥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
他现在看起来,像极了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人,他不想让任何人,不想让时跃看见这个样子的他。
他怕看见时跃同情的神色。
也可能不是同情,是他曾经从时跃的眼睛里,见到过的:心疼。
但无论是同情还是心疼,骆榆都不想看到。
他不想自己是弱者的形象。
他更不想与时跃产生过多感情上的羁绊,进而不舍得去往那个他向往已久的虚空。
他发信息告诉时跃:【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发完便逃避一般,清掉企鹅的后台,上线了游戏。
昨天游戏里给小欣治病的任务骆榆已经完成了,今天,骆榆一上线,就站在与昨天相同的地方,准备揭下新的告示。
骆榆压下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定了定神,看向告示。
告示上写着:【悬赏十万金,偷出魔教圣女东方凌凌养的一只灰白相间的狸奴,于子时城外寒江寺外竹林交易。】
骆榆:……
骆榆:原来他是成为了武林盟主与魔教圣女play的一环。
骆榆又问出了与昨日相同的一句话:【能不偷吗?】
小月回答:【可是云思等着这十万金救命呢。】
云思是骆榆昨天给小欣治完病之后,在回去的路上,NPC小月半强迫半恳求着他捡下的一个发着高热的小孩。
他原路返回想让戴神医治治这新救下的小孩,可戴神医告诉他:需要十万金。
骆榆想想十万金,又看看这悬赏十万金的告示,很难不怀疑游戏制作者是不是在耍着他玩。
如果时跃能听见骆榆这想法的话,一定会喊:冤枉啊!我只是懒得设计新的场景了QAQ。
*
十分钟后,骆榆站在魔教圣女的房间里,和那只灰白相间的火柴猫对上了视线。
骆榆转动视角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昨天见到的那个穿着华丽的火柴人。
看来魔教圣女不在。
骆榆又将视线转到了小猫身上。
小猫看起来似乎已经和骆榆很熟了,蹭了蹭骆榆的裤脚就顺着裤腿往骆榆的怀里爬。
爬到骆榆怀里之后,小猫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地睡了。
骆榆:他该不是这两人用来遛猫的跑腿吧?
骆榆怀着复杂的心情,抱着猫赶往寒山寺外地竹林。
竹林中一个拿着竹笛看起来风雅极了的火柴人,向骆榆点了点头:“感谢这位义士,这是十万金,是你的报酬。”
骆榆看着手中儿戏似的十万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说一句:感谢二位为游戏贡献的GDP。
骆榆沉默了片刻,他才接过这十万金。
骆榆发觉今天的NPC有些不智能了,剧情也和昨天的大差不差,他有些无聊,于是被他刻意忘记的窗外的时跃又闯进了他脑子里。
时跃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会为了和他交流自学手语,会帮他回怼来找他麻烦的人,会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来找他。
会心疼他。
想着想着,骆榆的手指又不自觉地在屏幕上给小月打下一行字:【我有点想见他。】
时跃发完消息,等了半晌,没见到骆榆有打开门或打开窗交流的想法,便上线了游戏,一上线,时跃就看到了骆榆发给小月的这句话。
时跃:……
时跃:【想见为什么不去见他?】
骆榆又回答:【不想见。】
时跃不懂骆榆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骆榆既然说了有点想见他,那就好办了。
时跃想了想,决定不在线上旁敲侧击了,他打算直接线下出击。
他退出游戏,打开企鹅,发消息给骆榆:【真的不见吗?我给你带了礼物。】
可是骆榆依旧不为所动:【我不需要,你带回去吧。】
时跃不是一个会轻易后退的人,他继续循循善诱:【是我从寺庙里专门给你求来的梳子与平安符,你真的不要吗?QAQ】
骆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要收礼物势必要见面,可是,他这个样子……
他忽略掉心里跳动着的欲望,艰难地打下:【不要。】
时跃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也没有多失望,只想着这招不行,那就以退为进吧。
他将平安符放在路边,将梳子压在上面摆好,拍了张照片,发给骆榆。
【那好吧,但是我实在是太想让你看到我给你带的礼物了,我就放在这里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要,但是我还是想要送给你。】
【我走了。】
骆榆没有回答。
时跃一步一步离开了。
骆榆并不想要这个礼物,可是任由别人送的礼物被风吹跑实在是有些不礼貌,于是骆榆悄悄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看了看时跃将东西放在哪里,就去敲了保镖的门。
一分钟后,触感温润圆滑的木头梳子与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就出现在了骆榆的手里。
骆榆并不在意这份礼物,但是他觉得随意糟践别人的礼物是件很不好的事,于是想了想,将平安符放进了上衣左边胸口内侧的口袋里。
他手里只留下了一把梳子。
骆榆基本上用不到梳子,他头发短,平时也懒得打理发型,生活中基本上用不到梳子这类的物件,这梳子对他而言没什么用处,他将梳子随意地扔进了抽屉里。
他打开了游戏。
只是平日里极为吸引他的游戏在今天仿佛也变得不好玩了,他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地玩着,最后不知道怎么了,放下手机打开抽屉拿出梳子,梦游般地在自己头上梳了梳。
*
时跃缓慢地离开骆榆视线所能触及到的地方,停下步,回头看了一眼。
原先摆放东西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了。
虽然这两个东西都不是很重,但时跃知道,不可能是被风吹走的。
他之前来过骆榆家,也去过骆榆的房间,他摆放东西前特意挑了地方,他挑选的地方只要骆榆打开窗一眼就能看到。
时跃知道骆榆虽然冷淡,却是很好很好的人,骆榆不会让他的心意被风吹走。
这招以退为进,他赢了。
他转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第30章 第 30 章 是一张全家福
周一, 一向是一个亲者痛,仇者也痛的日子。
清晨,时跃一睁眼, 就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歹毒的周一。
他睡眼惺忪地起床洗漱, 洗漱完,就拿出了一个超大的背包, 将给大家带来的纪念品一一装进了背包中, 然后他站起身来,自信地将背包甩到身后,随后便被背包单杀——
他甩背包的时候有些用力过猛,背包环绕他一圈将他绑住, 差点创下被背包锁喉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他急忙将自己的喉咙解救下来。
他看了眼时间,快要迟到了, 便没有再用背包做什么高难度动作, 正正经经背上一大包纪念品,就出了门。
他再校门口全款拿下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过的包子之后,就揣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进入了校园,走到了校门口。
“朋友们,我回来……”
“砰—”
时跃毫无防备地推开教室的门,却猝不及防地被礼炮糊了满脸。
还未搞清楚状况, 时跃就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他听见大家对他喊道:“一等奖,欢迎回家!”
这一幕,像极了宗门大师兄为了宗门去参加大比最后赢得魁首的MVP结算画面。
甚至为了这历史性的会晤, 文艺委员张婧娴还拿出了私人珍藏的影集(不是)让时跃签名。
时跃拿过影集低头一看,发现上面印的是他们cosplay女仆跳啦啦操和他们仨在啦啦操现场演舞台剧的照片。
时跃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张婧娴,随后发出尖锐爆鸣:“你居然还有这个?”
张婧娴歪嘴一笑。
作为班级连续两年啦啦操的总导演, 她的手中,当然掌握了许多的珍贵资料。
时跃眼前一黑。
他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张婧娴,颤抖着将影集递回给张婧娴,然后嗫喏着开口:“哥只求你一件事:如果我以后真的出名了,希望这些黑料能烂在你这里。”
张婧娴深情款款地回望时跃。但说出口的话却无比冰冷地刺痛着时跃的心。
她说:“这不是黑料,是笑料,能吸粉的。”
她甚至还郑重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话表示肯定。
看着张婧娴认真的神色,时跃知道,如果他真的出名了,极有魄力的文艺委员一定会将这些“笑料”发到网上。
甚至还会买推广。
时跃对张婧娴的人生座右铭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可以没有朋友,但不能没活。
多么歹毒的座右铭!
时跃眼睛一闭,熄灭了自己还未升起的当名人的想法。
眼看着话题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时跃急忙转移了话题。
他将身后的背包卸下来,放到桌上,拉链一拉,就露出了满满当当的物品。
“我给你们带了纪念品。”
瞬间,时跃周身的包围圈又小了些。
“时跃你也太好了吧!”
“我宣布,你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我呢?”一道声音弱弱地冒了出来。
“你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
“哇哦。”众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移到了说话的这两人身上。
……
看见有人吸引了火力,时跃悄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趁乱从众人的包围圈中溜了出去,他找到了自己座位,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时跃松了口气。
时跃看了眼自己同桌的位置。
骆榆的东西并没有被搬走,不像是有预谋的退学,倒像是匆忙之下仓促离开。
他的桌上堆满了试卷,时跃大致数了数,又算了算他离开的时间,觉得骆榆请假这段时间,试卷应该是没有给他漏发。
他一张张将试卷叠好,收进骆榆的桌洞里。
这么久都没有好好学习,骆榆还怎么实现他的打脸计划?还怎么一次性装个大的?
“整栋楼就咱们班最吵。”
安洋老师一把推开教室门,说出这句全国老师统一的话术。
全班一瞬间噤若寒蝉。
在班上同学静下来之后,老安笑着宣布:“让我们恭喜时跃拿下一等奖,获得保送资格。”
老安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下一刻,教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以后你就可以不用来上课了。”老安看向时跃,他的这句话是给时跃说的。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时跃乖巧应下。
但……他虚心接受,却不认可。
不来上课,那谁来和他聊天?
不过时跃倒是收敛了很多,上课也不找人聊天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同桌了的缘故。
时跃环顾四周,发现他的斜后桌两个人正在偷偷地传纸条,时不时还会讲些悄悄话。
时跃简直嫉妒地发狂。
天杀的,他也想讲小话传纸条!
终于捱到下课铃响起,时跃想去找高亦玩,却发现高亦此刻依旧在奋笔疾书地记笔记,便也没去找他。
时跃想了想,低下头悄悄地拿出了手机。
手机通知栏显示骆榆又上线游戏了,时间是十分钟之前。
于是时跃也上线了。
骆榆今天的主线任务依旧是呆在武侠世界里劫富不济贫。
时跃一上线,就看见骆榆在游戏中发呆,他绕着骆榆走了一圈,游戏角色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他明明在线啊。”
【小俞,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NPC点了穴啊?】
他用小月的身份问骆榆。
时跃在这个地图里设置了一些NPC,只要玩家一遇到这些NPC,就会被他们随机点一个穴位,只有找到对应的解药才可以解开。
比如,如果骆榆去脂粉楼找戴神医进错了房间进到了隔壁的房间,就会被恼羞成怒的小姐姐点笑穴,只有吃了城东河边卡皮巴拉头上的橘子之后才会停止狂笑。
但,时跃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有设置这种能让人一动不动的穴位吗?
他急切地打字问骆榆:【你刚刚碰到了什么?】
【遇见了什么?】
【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时跃急得围着骆榆团团转,生怕游戏又出现了巨大的bug。
骆榆并没有被人点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走神。
他看着小月莫名其妙地围着他转圈,他的视角也开始跟着小月转圈。
小月的语速很快。
NPC头上的对话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一行又一行冒出来,骆榆只能堪堪将字看清楚,却根本来不及回复。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NPC像极了时跃。
不光是因为这个卡通立绘,还因为它说话的语气及密度,让他完全插不进话,这感觉真的很熟悉。
虽然他与时跃其实并没有相处多久,但他就是觉得这NPC的性格有时和时跃很像。
但骆榆清楚的知道,这NPC不可能是时跃。
一来时跃这段时间在忙竞赛,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做游戏或者玩游戏,二来……
不可能有人会专程为他放一场生日的烟花。
时跃与烟花一同出现,只是他眼前不知为何出现的幻觉。
他摇摇头,将这荒谬地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
……
“请问,时跃同学在吗?”正在时跃为骆榆一动不动的状况而焦虑时,门外的声音却吸引了时跃的注意。
有人找他。
时跃一头雾水地走到了教室门外,站到了找他的人的面前。
面前的人很陌生,看起来比他小好几个年级,时跃并没有见过他。
他问那人:“请问有什么事儿?”
那人回答他:“时跃同学,我爸爸找你有事儿,他前几天加你企鹅了,但你没有同意,他让我来问问你还好不好。”
时跃礼貌回复:“我还好。”
那人继续说:“你能通过一下我爸爸的企鹅申请吗?他有话跟你说。”
时跃想起他竞赛那天加他的那个人,他询问了那人他父亲的企鹅昵称,他发现那天加他的就是这位同学的爸爸。
他点头应下:“好的,我会加他的。”
见时跃点头,那人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
时跃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退出游戏,翻开那天的好友申请。
“我是时教授曾经的学生。”
时跃依旧不知道时教授是谁。
但那天出现过的情绪又再一次席卷了他。
他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我们已经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聊天啦~”
对方也许是在忙,过了好几个小时才来找他聊天。
【你好,我是时教授曾经的学生。】
【我听说老师和师母出事了,只留下你一个。】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联系方式。】
【你父母出事了,他们那么好的人,出事我们都很遗憾。】
【你一个人一定很不容易,以后有事你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
【转账500元。】
【你要好好学习,才对得起你父母这么为你牺牲。】
时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是被关在瓶子里三千年的灵魂,他的父母大约在三千年前就已经离世了吧,应该没有人认识他的父母吧。
他更不认识什么时教授。
可是,心里的痛苦却密密麻麻生长出来。
疼痛到无法呼吸。
他只是被关在瓶子里的灵魂他为什么会痛?
时跃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正好下课铃响起,时跃疯了一般冲回了家。
他第一时间拿到瓶子,将它放在手上。
他真的是瓶子里的灵魂吗?时跃这么问自己。
把瓶子砸了吧,砸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时跃忽略掉心底那句‘砸了瓶子将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将瓶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等待着极致的疼痛,等待着死亡,来让他安心。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并没有疼痛,也没有死亡。
他并不是瓶子里被关三千年的灵魂。
一直以来认定的事情被打破,时跃迷茫地站在客厅,脚下是一地瓶子的碎片。
时跃一瞬间手脚冰凉。
他意识到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人和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好想逃离,逃离瓶子的碎片,逃离这个场景。
情急之下,他不知道为什么,闯进了房东夫妇的房间。
房间里陈列着很多东西,时跃一时看不过来,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房间最显眼的墙上,挂着一张房东夫妇的结婚照。
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他的视线已经不再清晰,他低下头去,一件件地触摸房间里的物品。
柜子里有他去参加比赛的各种奖状,爸爸给他买的飞机模型被陈列在展示柜,妈妈给他写的诗被放在爸爸的桌上……
最后的视线落在那张大床的床头上。
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里面,是房东夫妇,和他自己。
这不是他租的房子,是他的家。
这不是房东夫妇,是他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