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端礼在后面看着他僵硬的舞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死嘴,快憋住啊。
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苓端礼转过头调整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再把脸转回来。
不过有一说一,池霄笨拙的样子比平时的臭脸顺眼多了,还有点可爱。
池霄转身时,正好对上苓端礼打量的目光,节奏不知怎的慢了一拍,动作同手同脚,有种小熊抱着蜂蜜罐找不到北的凌乱感。
萧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苓端礼被她这么一带,再也压制不住嘴角,低头笑了一声。
池霄觉得那是嘲讽的笑声,耐心达到了极点。
“动作我都记住了,换衣服练吧。”池霄不等陈老师同意,径直走进仓库,换上玩偶服。
陈老师劝他不要心急,但这一次音乐响起后,池霄竟然跟上了节奏,并记住每一个动作。
“perfect!”音乐结束,陈老师给出完美评价,夸他很有天赋。
池霄摘下头套,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排练场地。
苓端礼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暂且原谅他的臭脸。
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
展馆搭建晚上十点结束。
恒创两个部门过来加班,苓端礼安排他们去吃夜宵,所有费用报销。
大家高兴坏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挑饭店,池月探出脑袋,往池霄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哥一点都不合群,跟石柱子似的杵在一边。
这张死人脸猴年马月才能给她找到嫂子,池月很是担心。
“你也一起去吧。”苓端礼在钉钉上给池霄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事。”
“什么事?”
“私事。”
啧,这话一听就是借口,苓端礼不满地回了一个“哦”。
管理部门走后,施工队陆陆续续回家,整个场馆只剩冷冰的钢架子。
灯光一关,寒气直嗖嗖往上蹿。
池霄最后一个离开,但他没有从大门出去,而是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装了声控灯,池霄下去的时候,灯已经是亮着的,他假装没发现周遭的异常,快步下楼。
地下停车场昏暗无人,空气燥热潮湿。
池霄坐地铁上班,来这里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拿车。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停住脚步,朝地上蠢蠢欲动的影子开口:“别藏了。”
闻言,脚下的影子动了起来,带头的就是那天惹事的包工头。
他气势汹汹朝池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臭小子还挺机敏。”包工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池霄,“坏老子财路,害兄弟们接不到活儿,你**要么把钱交出来,要么今天就别想完整离开。”
池霄转身,目光阴沉朝他们笑了一下:“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你**的,还在这里还跟老子嚣张,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池霄趁他放狠话的功夫,从包里拿出指虎,当着他们面带上:“少废话,要动手就赶紧。”
包工头蹲了池霄两天,池霄也反监视了他们两天,今天会场没有展览,停车场人少,是他们动手最好的机会,也是池霄反咬的时机。
“好小子,有胆气,我看今天谁还能来帮你。”
“兄弟们上。”
包工头本身就是□□上混的,打架专挑狠的地方下手,冲过来一拳头就朝池霄下巴砸过去。
池霄没躲,让监控拍到对方先出手。
包工头完全没意识到这一层,还以为池霄有多厉害,结果就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挨打,于是放下戒备开始装逼。
“你们别动手,我来收拾他。”
池霄冷笑,半湿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凶悍的眉骨,眼中戾气却更胜之前。
他啐掉口中的血,在包工头出拳的瞬间,飞身上前,一拳正中对方颧骨。
这拳的力道不亚于超速车辆撞上栏杆,包工头整个人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其他三人瞬间蒙了。
池霄转了转手腕,嘴角往上一勾,狞笑着看他们:“一起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笃定今天绝对不能放这小子离开,恶向胆边生朝池霄扑了上来。
池霄闪身躲开冲过来拳头,不着急还手,先让头顶的监控把罪证拍全,接下来才是防卫时间。
可好巧不巧,池霄正要反击时,一道声音打乱了他的节奏。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都给我站好。”苓端礼聚餐路上,想起有东西落在车上,于是折返回到停车场,正好撞上眼前这一幕。
他赶紧拿出110报警,凑近一看,才发现被围攻的是池霄。
但对方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管苓端礼说什么,拼了命要把池霄干死在这儿。
池霄自己也戾气上头,无视他的阻拦,跟他们干了起来。
凌厉的拳风狠狠砸向对方要害,抬腿一脚踹飞,完全不落下风。
苓端礼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终止这场战斗,但看了两回合也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池霄这身肌肉真不是白长的,打起架还挺有观赏性。
不对,现在不是观赏的时候
苓端礼拉不了架,又给门卫打去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
此时,三人里个头最高的壮汉被池霄一个后旋踢掀翻在地,他不死心在地上到处乱扣,从车底下扒拉出了一根棍子,瞬间如同获得传奇道具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池霄看他冲过来,腰腹灵活一转,躲过生锈的铁棍,同时抬起右肩,一个手刃劈在后脖。
壮汉瞬间双腿一软,身体往前扑到车上,整个人滑了下去。
但他还是不死心,趁其他人围攻池霄时,对准他脑袋,一棍子甩了出去。
“小心。”苓端礼眼瞅那人不讲武德,抬起久不运动的老腿飞奔过去。
他想伸手抓住棍子,但还是慢了一拍,铁棍擦着他的手掌划出去,正中额头。
“嗙——”
“都不许动!”
铁棍的闷响和保安的声音同时响起。
池霄踹飞身前的男人,接住苓端礼倒下的身体。
“你…”苓端礼抬了抬手指。
“先别说话,也别睁眼。”池霄不想冷静也冷静下来了。
苓端礼的眼镜碎了,他赶紧先把眼镜摘下来,清理周围的玻璃,再检查他额头的伤口,不深,但创面很大。
“带你去医院。”
“等等…你…”鲜血流进眼睛,苓端礼看不清池霄的脸,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我有话……要跟你说。”
池霄低头看着手臂上那截苍白的指骨,眉心一拧:“你说。”
“你不许…”苓端礼的声音越来越小,池霄俯身靠在他耳边。
苓端礼抬起手臂,虚弱地勾住他的肩膀,仰头靠进他的胸口,粉白的嘴唇颤抖微张。
“不许再…对我……”
他温热的气息洒进池霄的脖颈,再硬的心也软了。
池霄把人搂紧怀里:“你慢慢说。”
苓端礼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不许再对我摆臭脸——听到没!”
说完,头一歪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