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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端礼看他吃瘪,总算扳回一城。

菜差不多上齐了,大家准备动筷,苓端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谁打来了。”

苓端行在国内没几个朋友,谁会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妈。”

第76章 第 76 章 只是朋友吗

67、

邵女士很少给苓端行打电话。

苓端礼看了一眼自己手机, 果然有两个未接电话,他昨天把手机调成震动后,没有调回来。

“你先接吧。”

苓端行开免提接通电话, 邵女士问他们回来没有啊。

“还没有, 我跟哥在外面吃饭。”

“就你们两个吗?”

苓端礼怕他说错话,把电话抢了过来:“还有两个朋友。”

“什么朋友?”

“工作上的朋友, 正好碰到就一块儿吃个饭。”

“你爸明要出差, 有事和你说, 吃完早点回来。”

“好。”

苓端礼放下手机,跟苓端行说:“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我们吃完就回去吧。”

“嗯。”

菜上齐了, 苓端礼专心吃饭, 没有再聊下去了, 池霄胃口全无, 吃了两口放下叉子。

“只是朋友吗?”

他搅弄着碗里的意面, 语气淡漠, 隐隐透着怒气。

苓端礼斯条慢理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假装没有听见。

池月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救场。

“妈妈今晚要给我们发红包,咱们也赶紧吃完回去吧, 剩下的事以后再聊。”

池霄冷冷地哼了一声,看似不在意,继续吃着碗里的面,眼底却难掩失落。

苓端礼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但他之前才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最近稍有缓和,还不到能带男朋友回家的程度。

而且他爸妈如果知道池霄的存在, 绝对会去调查他的底细,池霄事业刚起步,万一他爸妈想不开对他动手,罪过可就大了。

苓端礼不想给他带来一丁点风险。

这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兄弟俩走后,池霄送池月回家。

他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池月想让他今晚住家,但池霄拒绝了。

“明天开工,工作室还有事,我早点回去处理。”

“可是都这么晚了。”池月看出他哥心情不好,劝慰道,“你也歇歇吧,有些事急不了。”

“我知道。”

感情的事急不了,但他太在意苓端礼了,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池月劝不动他,让他晚上忙完了给自己打个电话,确保他不会猝死在工位上。

昨天下了一场冻雨,白天没出太阳,路上的冰还没化,到了晚上冷得厉害了,呼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刀片。

池霄前天离开工作室时,忘记关上露台门,一推开门,刺骨的风像潮水般扑来,吹飞了头顶的帽子。

帽子落在昏暗的走廊里,池霄没去捡,径直走到露台。

他不畏寒,寒冬腊月的天气也就穿了两件衣服,今晚却感觉到冷。

露台视野空旷,抬头能看到一弯清亮的月亮,但也只有月亮。

不知道是谁在桌子上落了半包烟,池霄背抵着门,拿出一根放进嘴里,一手挡风,一手火。

打火机快没油了,按了好几下,才亮起一点火,跟豆子差不多大,折腾了好久才把烟点着。

池霄抽了一口,烟烧了半截,尼古丁苦辣的气味在肺里滚了一圈,呼出时只剩一缕接近透明的白烟,跟烟灰一起散在风里。

大年初七,路边上还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吵得人头疼。

但现在还算好的,过年那两天,难闻的火药味弥散在整个街区,池霄坐在办公室里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苓端礼住在老小区,肯定也能闻见。

所以何必要放着高层不住,到这种地方受罪呢。

池霄其实知道答案,因为他也做了和苓端礼一样的选择。

他们对于生活的感知是相似的。

习惯独处,享受孤独,同时,心里对于热闹和新鲜的事物,有着迷恋般的执着。

因为知道自己难以融入,所以甘愿做一个远观者,在远处望着人群欢笑,即使无法拥有,也希望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

说到底,还是对幸福有不配得感。

池霄的不配得感源于他陷入的低谷,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苓端礼的则更复杂,他是一根地基扎实的竹子,有旁人羡慕不来的托举,但广阔的土地上只有他自己,独自经历着一切。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升级必不可少的步骤,实际上却在消耗他的心力和精神。

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池霄没有资格抱怨他的选择,因为他还没有给他想要的生活。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天上又下起了雪。

这次不再是细小的冰晶,雪花一簇簇的、像棉球一样落下,南方的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知道明早是何景象。

但待雪消后,万物复苏。

池霄直到此刻,才对新的一年有了实感。

他掐了烟,关上门回到办公室。

池霄想明白了,只要苓端礼心里有他,名分其实没那么不重要。

——

正月十五元宵节,《浩瀚山河》实机PV上线。

PV开场展现了南宋末年朝□□败、王朝更迭的历史背景,配合节奏明快、曲调哀怨的背景音乐,烘托礼崩乐坏、悲壮残酷的乱世氛围。

战斗系统也进行了改良优化,剑术、枪术、拳术等武功招式灵活流畅,PV中呈现的对抗体验更为逼真。

无论是人物建模,还是场景建模相较于三年前都有明显的进步,人物的神情细节、表情动态经过精细打磨没去,每一帧都堪称艺术品。

画面表现上,游戏采用了极为细腻的光影渲染,近远景的光影切换和虚实变幻堪称完美,被应用了最新的光线追踪技术,提升了水面反射、天空光影的真实感。

从《浩瀚山河》宣布重启到现在只有半年时间,苓端礼难以想象这背后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款老游戏完全翻新,打磨出如此顶尖的效果。

苓端礼作为老玩家,最期待的还是游戏剧情,但实机PV更侧重于大世界观和玩法,副本内容还要等之后的剧情预告。

官方PV发布后,群里的消息也没停过。

杀杀:我的天哪,山河工作室是嫁入豪门了吗,这PV质量不输某寒啊。

俏寡妇:绝对的,连金像奖武术指导都请过来了,钱和人脉都到位了,这次重启之后,怎么也不可能再停服了吧。

小小白:你那乌鸦嘴可别立flag。

俏寡妇:【封嘴.jpg】

小小白:嫁入豪门好是好,就怕资本干预过多,夹带私货高开低走,最后拉一坨大的。

婉鱼:应该不会吧,制作班底基本都是原班人马,风格应该变不了。

小小白:主要是裹着巧克力的屎吃多了,不得不担心啊。

秋桃:我老板的另一个公司参与了PV设计,说是创作流程都由山河工作室把关,建模玩法上肯定还是原来的味道,但是编剧换了,不知道后续剧情怎么样。

杀杀:咱们群里还有其他人脉吗,急急急。

小小白:@全体成员,潜水的大佬们也出来溜溜弯呀。

群里鸦雀无声,终究是败了。

这时,婉鱼终于还是忍不住举起了手:可以说吗,其实我有个表姐参与了制作。

杀杀:没听说你还有表姐?

婉鱼:远房表姐,我从朋友圈里看到的。

她本来想说远房表哥,但杀杀知道她哥跟秋桃约稿的事,万一两人对起口供,她和她哥都得掉马。

小小白:哪部分制作呀?

婉鱼:应该是剧本策划这一块,她说剧本打磨了很多遍,内部还是很满意的。

秋桃:就这些?

婉鱼:她有保密规则,不能跟我说太多。

杀杀:好吧,那先期待一手。

苓端礼翻完消息,想起之前薛景也很看好山河工作室,结合PV的制作板底和视觉效果,背后绝对有大佬背书。

就是不知道恒创能不能牵上线。

苓端礼琢磨了半天,决定请薛景吃顿饭。

但对方拒绝了他,并回复:忙。

摆明了是想晾晾他。

苓端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把他备注改成“小眼睛小心眼”。

是时候换一个合作对象了。

但两分钟之后,小心眼给他回了个电话。

“苓总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你现在有时间吗,聊聊合作的事。”

苓端礼一秒进入状态,声线平和:“有的。”

“你看浩瀚山河的PV吗?”

“看了。”

“那我这里给你发个数据分析表。”

PV发布到现在十四个小时,山河工作室以最快的速度,对PV投放十二个小时后、各平台的数据进行分析,反馈效果远超预期。

无论新老玩家,还是业内人士都能看出山河工作室这次是有备而来。

“你投了多少。”

苓端礼也不跟他聊虚的,薛景这么积极拉他入伙,要么是想让他分担分险,要么是想拉拢资源,给后续加码。

恒创去年项目失利,今年必须稳着来,如果是前者,那苓端礼很难跟投。

“不多,也就一个小目标吧。”

“薛总,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苓端礼不信。

但薛景说的是真话:“山河工作室现在的话事人是我发小,我帮他拉了不少投资,一个小目标都说少了。”

其中最大的投资人,当属刘杨广。

“咱们确实也不熟,苓总犹豫也很正常。”薛景十分善解人意,又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我那发小刚好在南江市,苓总要是对我之前的提议感兴趣,我就当个中间人,邀你们一块儿吃个饭,能合作最好,合作不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薛景的提议正中下怀。

苓端礼对这位这位话事人很感兴趣,当面聊自然最好。

“时间你们定,我都有空。”

“OK”

第77章 第 77 章 狗粮吃到吐

77、

通话结束后, 苓端礼坐在桌前转笔。

薛景的提议很不错,双方如果能达成合作,他也有信心将汀水村的项目继续下去。

但这一切似乎过于巧合, 让他不得不防。

苓端礼调查过薛景, 此人背景极硬,虽说自父辈经商后, 家族便不再从政, 但人脉摆在那儿,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将关系网编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明面上实际控股只有三家公司,暗中却参与了好几家家上市公司的交易往来。

恒创虽然在业内小有名气, 但以薛景的资金人脉, 可选择的合作对象非常多, 他并不是最优选。

直觉告诉他, 这场合作背后另有深意。

但他也不是好拿捏的, 见招拆招就是了。

今天下午没有其他工作, 苓端礼闲着无聊, 去给绿化墙的盆栽浇水。

大厦四季恒温,办公室摆的都是常绿植物,发财树、金钱树、龟背竹、琴叶榕……各司其职分散在公司的角落,不需要太多养护。

绿化墙用来摆放员工带来的花草, 苓端礼专门记录它们的换盆时间,定期换盆避免根茎老化,还能促进植物的生命力。

但不是什么植物都适合在冬天换盆,苓端礼检查一圈,把架子最上面的柠檬盆栽拿了下来。

这盆柠檬放在这里也有半年多时间了,上面没贴标签,一直不知道是谁的。

“白助理,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白助理不太关注花花草草,看了看说:“绿萝和柠檬的花盆是一样的款式,可能是池月的?”

但池月的盆栽写了名字。

苓端礼想到某个辞职员工,把柠檬搬到了办公室,放在能照到阳光的地方,拍照发给池霄。

“这是你的吗?”

池霄大部分时候会秒回信息,但刚开工事情多,回复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苓端礼等了几分钟没回复,先给柠檬换盆。

这整个过程并不复杂,他轻轻挤压盆壁,让土壤与盆分离,然后托住盆,小心地将植株倒扣出来。

这颗柠檬的原主人应该从来没有给它换过盆,底部的根系缠绕严重,苓端礼花了好些功夫,才用叉子梳理开来。

接着修建、消毒,晾干后上盆。

整个过程将近一个小时,手机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苓端礼有点不开心,把柠檬放去之前,又拍了一张新照片发过去,并戳了戳池霄的八块腹肌,问他在干嘛。

池霄这次回复很快,但只有三个字。

还在忙。

过了几秒又回了一句:柠檬是我的,新花盆很好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苓端礼心情好了一点,问他今天要不要加班?

池霄:嗯,要加一会儿。

苓端礼:你工作室在哪里,我下班之后来找你。

池霄之前说过,他的工作室就在小区旁边,苓端礼正好顺路去趟夜市,买些吃的带给他。

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提议。

池霄:我在外面见客户,晚上不一定能回去,下次吧。

又是加班,又是见客户,前后自相矛盾,信你个鬼!

苓端礼:随你。

池霄看到这两个字,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把位置发给他,证明自己真的在见客户。

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消息。

这是真生气了。

一旁的薛景见池霄愁眉不展盯着手机,问他是不是项目出问题了。

“没有,是私事。”

“你的私事……苓端礼啊。”薛景意味深长。

池霄没吭声,放下手机,继续做数据分析,他今天在晚上10点之前,把报表发给投资方。

去年山河工作室融资阶段,薛景帮他牵线搭桥,跟飞讯签了对赌协议。

池霄有信心达成,但压力着实不小,这一周都在连轴转,几乎没怎么睡觉。

跟互联网沾边的行业昼夜颠倒是常态,池霄习惯了,但苓端礼作息规律,两人没办法同步作息,陪伴的时间自然也少了,猜忌也会变多,很不利于感情发展。

池霄原本打算等游戏正式上线后,再跟苓端礼坦白身份,但鉴于此,提前到了下周。

晚上9:46,报表顺利发送出去。

池霄给苓端礼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下班了。

但等了一刻钟,对方连表情都没回,看样子还在生气。

薛景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看了一眼:“哟,这是被冷落了。”

池霄挡开他:“滚一边去。”

“我滚了,你不就成孤家寡人了。”薛景一脸坏笑,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反正人家也不理你,要不出去喝酒?”

“不去。”

“清吧呢。”

池霄也没兴趣。

薛景这时候突然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确定吗?”

屏幕上映着一道熟悉的侧影,柔和的面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描摹出深邃的光影。

微微上翘的唇、窄而高挺的鼻子,低垂的眉眼衔着长而浓密的睫毛。

池霄在心里无数次描摹过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夺过手机,将照片放大,苓端礼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又是那个电灯泡。

“地址。”

池霄拿上衣服往外走,一秒都不耽搁。

“古郎巷136号。”

“他见过你,我一个人去。”

话还没说完,人就进了电梯。

池霄也不是第一次为了老婆,不要兄弟,薛景已经脱敏了。

“随你,但那是我朋友的酒吧,你别给我闹事啊。”

电梯已经下去了,薛景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也给自己老婆回个电话了。

“诶,我手机呢。”薛景找了一圈没找到,一拍口袋才想起来了。

这夯货把他手机拿走了!

楼下,停车场。

池霄把手机挂在车头,导航酒吧位置,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给苓端礼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儿。

滴铃——

手机微弱的震动被悠扬的乐声掩盖。

苓总喝了三杯桃子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人已经醉了。

他安静坐在角落里,听着寂寞的民谣,一双微醺的眼睛像夜晚里绽放的花,朦胧而又疏离。

萧程昊见他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心里狠狠痛骂了池霄一顿。

自从去年年底,他正式接手公司向之后,跟恒创业务往来频繁,苓端礼来找他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今天却突然跟他说要喝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感情出了问题。

他抱着开导的心思过来,但苓端礼一句话也不说,坐下就开始喝酒。

“你可别喝了,心里有事咱们就说出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啊。”

他边说,边去拿苓端礼手中的酒杯,但对方闪避buff叠满,躲过他伸来的手,扬起脖颈,将粉色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倒在了沙发上。

空气中弥散的酒气和烟雾混杂在一起,朦胧了视线。

苓端礼找不到焦点,五颜六色的灯光仿佛一个一个闪动的像素点,在浅色的瞳孔中跳动。

这种新奇而又陌生的感觉令他血脉扩张,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脆弱的皮肤发红发痒,他伸手用力去抓,脖子上红成一片,几乎渗血。

萧程昊傻眼了,这酒里也没下药啊,怎么能喝成这样。

“祖宗啊你可别喝了。”

清吧虽然不像闹吧那么乱,但该有的眼睛一双都不少,全盯着这快肥肉。

萧程昊劝也劝不动,抢也抢不过,万一出事儿了,到最后可全是他的锅。

“你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吧。”他是真没招了。

但苓端礼根本听不见他说话,手肘抵着沙发,撑起疲软的身体,拿起桌上的酒瓶,借着往杯子里倒。

“我的亲哥啊,你悠着点儿吧,别再喝了。”

萧程昊赶紧抢走杯子,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喝。

但苓端礼也是个犟种,趁着萧程昊不注意,直接拿起酒瓶往里灌。

还好瓶子里本来就没多少,苓端礼喝完之后,又躺回了沙发上,嘴里还嚷嚷着要喝。

萧程昊拦不住他,于是喊来服务生,让他拿瓶冰红茶过来。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几秒,两个顶着微分碎盖的小年轻招呼都不打就进了卡座,坐到苓端礼身边。

“一起喝啊。”其中一个直接把自己的酒杯递到了苓端礼唇边。

艳红的唇瓣被玻璃挤压变形,在光影的渲染下,散发着诱惑的色泽。

苓端礼感觉不舒服,却又抵不过酒的诱惑,目光迷离着接过杯子,缓缓抬起手臂。

“别喝!”萧程昊傻眼了,整个人扑过去阻拦。

但另一个青年挡住了他:“都是来玩儿的,别这么扫兴啊。”

“玩你丫的呀!”萧程昊今天就不该带他过来,“赶紧给我滚,老子的朋友不是你们能——彭——”

话没说完,那个喂酒的男人突然飞了起来,被人甩到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没有人看清经过,只看到倒地不起的青年和打翻在地的酒杯。

萧程昊惊呆了,抬眼一看,除了池霄,还能有谁。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的肌肉真不是白长的,他想起那个被制裁的下午,池霄也算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另一个青年见局势不妙,拔腿就跑。

不料池霄跟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揪住他的衣领,用同样的方式把他也甩了出去。

薛景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提前跟酒吧老板打过招呼。

老板见状,赶紧调暗灯光,防止被拍到照片,然后让服务生赶紧清场。

苓端礼状态不好,池霄点到为止,先带他回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萧程昊不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没办法插手,但现在兄弟神志不清,保不齐池霄会做什么。

“你不许带他走。”

池霄像是没听见,跨进卡座,轻轻扶起苓端礼,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

难以想象刚才的煞神的和眼前的男人是同一个。

萧程昊也不信,这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要是真让他把人带走,苓端礼绝对要被吃干抹净了。

“把人放下。”

萧程昊顶着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挺身而出,这一刻他就是约定超人,他一定要打倒反派,把兄弟送回家。

池霄耐心有限,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萧程昊看着他慢慢把人放下,立刻做好迎战准备。

但剧情的发展总是莫名相似,动手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个劝架的人。

“抱。”

苓端礼喝醉了,潜意识里一直在找寻安全感,当他感受到那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就不想再被放开了。

池霄同样如此,把人搂回怀里,看向萧程昊的眼神仿佛在说:他需要的是我,你才是反派。

不是,他怎么成反派了?!

萧程昊无语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快滚,都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正文已经写完了,但是懒病犯了不想写番外,每天在床上躺尸……

第78章 第 78 章 屁股下面烤地瓜(且看且……

78、

车停在酒吧外面。

池霄从苓端礼口袋里拿出钥匙, 俯身给他系安全带。

夜里温度低,苓端礼稍微清醒了一点,认出了眼前的人, 抬起醉醺醺的脸, 啵的一声亲在他的脸上。

“嘻嘻。”

他弯着眼睛冲人笑,池霄不知道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心里还是生气, 故意不回应他。

感受到被冷落, 苓端礼委屈上头,扑到池霄身上, 抱着他不撒手。

人醉酒之后, 力气真的会变大, 池霄拗不过他, 最后还是喊了代驾。

到了家, 圆子嗖地从阳台跑到门口迎接, 看到自己主人不省人事, 呲着牙朝池霄吠了两声。

“蠢狗。”

池霄绕过圆子,把人抱到沙发上,脱掉他身上浸满酒液的衣服。

苓端礼乖乖地抬起手配合他,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池霄, 看上去怪听话的。

但这不代表池霄能原谅他跟萧程昊出去喝酒。

“知道我是谁吗。”

池霄声音发狠,故意凶他。

苓端礼被他凶的一愣,咬着嘴唇,委屈地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老公。”

闻言,那个载满怒火的气球瞬间松开,啪地一声飞到了天上。

“你喊我什么, 再喊一遍。”

池霄摸着他的后颈,轻轻揉搓着耳后的皮肤,温柔的声音哄着他。

苓端礼深情地望着他,眼中的委屈渐渐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他大喊道:

“老公,你不要死啊。”

所有的感动在一瞬间凝固,池霄头顶升起一串问号。

这是把他干哪儿来了?

还不等他细想,苓端礼猛地扑上来抱住他。

“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算了,不管串到了哪个频道,他都愿意陪苓端礼演下去。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好好的。”

苓端礼还是不敢相信,双手在池霄身上到处乱摸,用力掐了一把他坚硬的腹肌。

“是真的耶。”

“小色鬼,这能有假的。”

苓端礼双手撩开他的衣服,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漂亮的人鱼线,细润的手指摸来摸去,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冷静不了。

池霄的呼吸逐渐急促,肌肉剧烈起伏,更有弹性,更好摸了,苓端礼却突然停下了。

他抬头看向池霄,眼中再次被忧伤占据:“我好难过。”

苏醒的欲望被一滴泪砸了下下去。

“为什么。”他擦去眼角的泪珠。

“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这是我的问题。”

池霄此刻无比后悔白天对他的隐瞒,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区别,何必害两人都难受。

“不是的。”

苓端礼并不是因为他的隐瞒而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我的小秘密,你也可以有你不想说的事情,但是……”苓端礼喝醉了,思绪没有平时连贯,“但是你并不在意我对你的隐瞒,还会照顾我,会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吃垃圾食品,知道我喜欢可可奇,也不会嘲笑我的喜好,不觉得……”

他从旁边抱起两只抱枕:“不觉得我幼稚,和你相处其实都挺开心的,但是我一直装作看不见,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你,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逃避,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苓端礼善于伪装,在公司里将自己伪装成严肃的上司,在家里将自己伪装成听话的孩子,在外人面前将自己伪装成可靠的成年人,这些伪装将真实的他完全隐藏起来,保护他不受伤害。

他不希望别人靠近他,也不想靠近任何人,因此。他还在心里给自己打造了一枚坚固的茧,当某个人或某件事使他动摇时,他就会躲回茧里,寻求安全感。

但这份安全感是空洞的,经年累月,也将他变成了空心人。

直到池霄出现。

“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敢回应,所以我把你对我的好都扔进了洞里,可是洞好深,怎么填都填不满,我还想要更多。”

没有人不渴望真挚而纯粹的感情,但获得这份感情,不代表能长久拥有下去,因为感情是需要维护的,别人给予的情感要以相同的分量去回馈,这样天平才能平衡。

苓端礼很清楚这一点,但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要亲手打破那枚茧。

他不敢,但他也舍不下池霄带给他的安全感,所以他一边卑劣地享受着,一边幻想着也许有一天洞填满了,他就能从茧里出去。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安全感。

“我想要了解你,想要了解你的所有。”

苓端礼看着池霄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他的爱人,一个能给予他关爱和安全感的爱人。

可池霄清楚,他并没有苓端礼想的那么好。

伪装是人与生俱来的本领,苓端礼会,池霄也会。

他同样有阴暗的想法,苓端礼所谓的卑劣和他相比不值一提,但为了苓端礼,他将这些都隐藏起来。

只要苓端礼喜欢,他可以永远扮演一个完美爱人,可现在,他却想了解他的所有。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池霄学着他的样子,抚摸他的脸,摩挲唇角,只短暂停留了几秒,手指继续下滑划,抵住了他的喉结,“即使如此,你也要了解我吗。”

此刻,苓端礼的呼吸掌握在他人手中,醉酒令他体温升高,呼吸急促,当输送氧气的阀口被收紧,他不得已扬起脖颈,张开嘴深深吸气,露出湿红的舌尖。

这简直像一场刻意为之的引诱。

粗糙的食指一寸寸碾过鲜红的唇瓣,越过贝齿,按住里头湿滑的蚌肉。

身体的又一个部位失去了控制,他在遭受入侵,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身体逐渐呈现出异样的颜色。

他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又像是被炙烤的猎物,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可他的心脏却在这种刺激下激烈的跳动。

他想要更多。

身体随之放松,苓端礼目光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柔软的sj微微蜷起,柔软地、讨好地舔舐着kq里的不速之客。

谁也想不到,一向以高冷的苓总会有如此fd的一面,池霄也没想到。

完全sq过了头。

他一开始动手,只是不想听到苓端礼否定的回答,但他的回应不仅给了自己答案,还默许着他的入侵。

他们是最契合彼此的一半。

但考虑到酒精影响,池霄不想趁人之危,有些事清醒着做才有意思。

“我抱你去洗澡。”

池霄硬得快炸了,把苓端礼送去洗澡,他也好去解决。

但苓端礼玩得正起劲,不接受这种草率收尾,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端端听话,放手。”

苓端礼不仅不放,还肆意妄为摸到了.|。

池霄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这是你自找的,明早不许给我装糊涂。”

苓端礼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死到临头”四个字怎么写,还咧着嘴冲他笑。

笑着笑着整个人天旋地转,倒进了卧室的大床上,眨眼的功夫衣服就飞走了。

再然后……

不知道是谁那么没素质,在他屁股下面搭了个烧烤架,专门用来烤地瓜。

这跟把它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苓端礼难受极了,挣扎起来想要逃跑,结果pg刚挪开一寸,就被按回了烧烤架。

循环往复,pg烫得直冒烟。

过去了好几好久,罪魁祸首良心大发,把火灭了,但皮肤碰了水又疼又痒,连带着小兄弟也一起受罪。

实在太缺德了!

第79章 第 79 章 在掉马的边缘疯狂试探

79、

晨光微熹, 鸟儿在枝头鸣叫,初春的绿意像一幅温馨的画映在窗户里,宁静且美好。

可惜屋子里的人无心欣赏。

苓端礼醒来后, 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 咬着手指装死。

他这次没有断片,不仅记得醉酒时说的话, 还记得后半夜发生的羞耻play。

老天爷!他平时只是爱看点小黄漫、脑补点荤段子、和基友一起欣赏□□美色而已, 从来没想过那些情节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对方还是他找来的代餐、曾经的下属、现在的男友预备役, 他还没有学会谈恋爱呢,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全抖出来了。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 酒喝多了控制不住嘴巴也就算了, 怎么连身体也跟着叛变, 还…还……

啊——苓端礼不敢细想。

他虽然不反感那些事, 但所有的节奏全都乱了, 这根本不是正确的恋爱步骤吧。

苓端礼急得在被子里跺脚, 没有注意到他的预备男友正站在床尾看他。

“醒了。”

低沉的嗓音幽幽传进耳畔, 不断加深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身下的床单带着潮湿,苓端礼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霄,躲在被子装缩头乌龟。

“有什么好躲的。”

池霄稳准抓住他逃跑的脚踝, 和昨晚一样的动作,只不过一个是往上拎,一个是往下拽。

苓端礼晚上被拎的时候跑不掉,醒来之后尚有战力,如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坐起身来。

“松手。”

“好。”池霄松开他,眼神里带着尚未散去的yw。

苓端礼越看越来气。

床下听话, 床上怎么就听不见话,装装装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儿哄啊。

池霄知道他在生气,好声好气说:“饭做好了,起来吃吗。”

“没胃口。”

“那我给你上药。”

池霄边说边朝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软膏。

准备完全、行为放肆、目标明确。

苓端礼往后一缩,捂住屁股和大腿根,浑身警惕起来:“我自己来,用不着你。”

“你涂不到。”

池霄说得煞有介事,看似居心很良,实则没吃饱,苓端礼绝不就范。

“我自己来。”他非常坚持。

池霄有些失望,但照顾到他的羞耻心,还是把药膏交给他。

苓端礼醒来之后光顾着想昨晚的事 ,这会儿才感觉到屁股疼。

都是烤地瓜的错。

苓端礼拿到药膏,偷偷摸摸缩回被子里脱裤子,池霄站在边上看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站在这儿干嘛,出去呀。”

谁知犯人突然理直气壮来了一句:“我看着你涂。”

“不是,谁让你看了,我自己会凃。”

但男人只挑自己想听的听,不仅没走,还得寸进尺坐到了床上,伸手就要掀被子。

“不许。”

苓端礼力气没他大,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掀翻。

最后,犯人不仅不道歉,还对着犯罪现场来了一句:“还疼吗。”

疼不疼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苓端礼懒得喷,手捂得更紧了。

池霄有愧疚,但不多,再加上昨晚又是苓端礼主动,更没有反思的理由。

两人谁都不肯妥协,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苓端礼尴尬得要死,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机械声。

咔嚓——

“你干什么。”

苓端礼倏地回头,看到池霄拿着手机,对着他的屁股拍照。

美其名曰:苓总的不明显头像。

“你疯了吗,还要做头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那当壁纸。”

“更不行!”苓端礼怎么之前不知道他脸皮这么厚,指着他骂道,“滚蛋,赶紧把照片删了!”

“你上药我就删。”池霄反手将手机插进裤兜,俯身下来单手撑床,深情且强势地加了一句,“或者让我来。”

“池霄——”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池霄刷过牙,薄荷清凉的气息闯入鼻尖,苓端礼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在口腔里疯狂作乱,令他喘不过气。

这种刺激格外上头,身体不受控似的迎合,但苓端礼不甘心被压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抬了起来,发狠地撕扯池霄的衣服,毫无章法地揉捏他的肌肉。

从撕扯衣服开始,两人之间的氛围从调情转变为*情,男人硬起来就是一瞬间的事。

尤其这还是池霄第一次在苓端礼清醒的时候得到回应,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席卷身心,爽到他头皮发麻。

他抓住苓端礼的手往下,性感的嗓音让人难以拒绝:“帮我,我也帮你。”

听起来似乎不亏,但池霄的精力根本不是正常人,到时候该上药的就不止一个地方了。

池霄料到他不肯,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抓着他就……

“你是疯子吗……放开——啊——”

苓端礼骂到一半,所有的声音转为一声**,他也被抓住了。

这厮又在偷袭。

“爽不爽。”

爽你个大头鬼,苓端礼翻了个白眼,双手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力气、节奏、速度、技巧……全都比不过对方,这下彻底输了。

池霄见他心不在焉,目光下滑到某个位置:“让你再爽一点。”

苓端礼听到这句话时,对方已经放开了他,他躺在床上,惺忪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喘气,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直到裤子被扯下的一刻,一股直冲颅顶的快感令他几乎跳起。

“你怎么—嗯——”

苓端礼爽到说不出话,紧闭着双眼不敢低头看。

他没想到池霄一上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太可怕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

结束之后。

苓端礼浑身潮红躺在床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抗拒了,任由对方摆弄。

上好药,池霄抱他去卫生间,然后把他放到沙发上,自己去收拾房间里的垃圾。

圆子早上已经遛过了,这会儿躺在窝里呼呼大睡,客厅很安静,耳边就回荡着擂鼓般的心跳声。

苓端礼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

身体的某些部位像是坏掉了一样,一碰就发麻,他感觉自己应该看医生,但又拉不下这个面子。

发呆发了半刻钟,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机的运作声,然后是池霄的询问。

“你还有其他床单吗。”

苓端礼有气无力:“在衣柜下面的柜子里。”

“那我顺便换了。”

“好。”苓端礼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行,你等会儿再换。”

池霄迈进卧室的腿退了出来:“怎么了。”

“我饿了,你过来陪我吃饭。”

“好。”

池霄这会儿也不逗他,先让人好好把饭吃了。

苓端礼躺在沙发里舒了口气,衣柜下面的两个柜子一个用来放床单,一个用来放COS服,万一池霄开错柜门,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池霄把午饭端到沙发前的小桌上,一碗黑米粥,一盒蒸饺,看着还行,但跟平时的三菜一汤相比相差甚远。

“这不是早饭吗?”苓端礼撇过脸,“我想吃肉。”

“昨天晚上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胃里不难受吗。”

苓端礼本来不难受,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肚子里是有点泛酸。

“那凑合吃吧。”苓端礼拿起筷子,粥和蒸饺都是一人份的量,他问池霄,“你吃什么?”

“我遛狗的时候吃过了,楼下买的手抓饼。”

“怎么不给我带一个。”苓端礼记得那家手抓饼特别好吃。

“他家油不好,你也少吃吧。”

“那又怎么样,他家要是油好,我还不吃呢。”苓端礼就没指望垃圾食品能有多干净,好吃不就行了。

他家人注重养生,吃的东西样样干净,但到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他父母如果在外面有应酬,回家吃的就更清淡了,连带着他一起过吃斋的日子,谁受得了啊。

这是苓端礼的心里话,以前从来没对谁说过,池霄听着他那傲娇的小语气,愈发觉得可爱。

“手抓饼应该还没收摊,现在下去买还来得及,苓总要吃吗?”

刚才还欺负他,这会儿知道讨好他了,晚了,早干嘛去了。

苓端礼哼了一声:“不用了,气都气饱了。”

池霄自知理亏,也只能多干点活,挽回自己的形象。

“那我去换床单。”

苓端礼见他又要走,赶紧把嘴里的粥咽进去,大喊阻止道:“别!”

池霄停住脚步:“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回来。”

苓端礼看着气势汹汹,眼睛却眨得很快,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池霄显然也察觉到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苓端礼翘起腿,抱着双手严肃说:“双手贴裤缝,在我面前站好。”

池霄照做,走到他跟前,双手摆正挺胸站好,因为离得太近,苓端礼的脸差点撞上两座山。

“谁让你离我这么近了。”苓端礼猛地向后一退,指着墙根,“过去一站好,离我一米远。”

池霄这下不乐意了,一语道破:“你不会是柜子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想让我发现吧?”

闻言,苓端礼手里的勺子啪地一声掉进碗里,但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你想多了。”苓端礼低头喝粥,然后挪了挪屁股,“坐过来吧,别挡着我吃饭。”

他表现得很淡定,但越是这样越证明有问题。

池霄坐下后,拿起桌上的勺子,贴心地说:“我喂你。”

苓端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是还张开嘴吃了进去。

池霄微微一笑:这么听话,问题绝对很大。

第80章 第 80 章 痛柜和女装

80、一橱柜的小鱼老师

次日。

池霄临时受邀参加招商会, 去上海出差,估计四五天才能回来,和苓端礼的“约会”也延期到下周。

对此, 苓端礼表示:乐得清闲。

池霄不在, 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家里好好收拾一番。

窗帘背后的玩偶、沙发底下的漫画、床头的写真……全部搬到他的MC小窝里, 一件件收好。

小窝最里面有一张巨大的木质书柜, 里面被他改成了迷你痛屋, 背景是小鱼老师的三角头海报,周围摆放着所有cos的亚克力立牌, 还有他自己做的花环谷子。

这些都是他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一不注意就放满了整个柜子,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痴汉。

苓端礼将小鱼老师最后的那本写真放进去, 关上柜子时, 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想打开的欲望。

他真的喜欢上了池霄。

可刚开始, 只是把他当代餐。

苓端礼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就好像最喜欢吃的苹果卖完了, 只好选一个看上去一样、不同品种的苹果带回家,一口咬下去,发现这颗苹果确实没有原来的甜,可吃着吃着, 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还渐渐上瘾了。

等他再吃饭原来的苹果,反而没有了喜欢的味道。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苓端礼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丘陶。

“等等、等等,所以你们确定在一起了?”

苓端礼有段时间没和他聊感情问题,怎么一上来就开大了。

“差不多吧。”

丘陶:“那你现在是用情至深啊,都会自我反省了。”

苓端礼不语, 他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呗,少自我内耗。”丘陶感觉他是陷入了思维怪圈,“你喜欢的小鱼老师活在二次元,现实里还是要过自己的生活,‘你把池霄当代餐’这件事只促成了你们的认识,并没有引导你喜欢上他这个人。”

简单来说,他和池霄的感情虽然始于颜值,却是在相处中慢慢产生了感情,并不是替身投影导致的。

可苓端礼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将两人混淆过。

“那你就把这件事和他说开,让他给你点儿不一样的体验,到时候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他了。”

好话劝不动,丘陶直接上黄色。

果然还是这招有效,苓端礼瞬间冷静了:“那我考虑考虑。”

“前面还是后面?”

“当然是前面。”

“那你准备怎么告诉他?”丘陶掐着嗓子,“老公,对不起,其实我一开始招你进来,是因为你和我喜欢的一个coser特别特别像,但是他退圈了,我看不到他,所以偷偷拿你当代餐,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了你,我真的离不开你,你能不能原谅我呀,老公。”

苓端礼听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些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那不就得了。”丘陶告诉他,“谈恋爱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掰扯得那么明白,你既没有骗他的身,又没有骗他的钱,更没有骗他的感情,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你只要聊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嘛。”

“我自己的事?”

“你的家庭、你的兴趣、你的朋友,这些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苓端礼咬了咬嘴唇,他的兴趣连现实中的朋友都不知道,现在让他告诉池霄确实有点难,不过池霄对二次元的接受度还行,应该可以说。

“那我要不要告诉他,我会…女装……”苓端礼越说声音越小。

“看你自己吧。”丘陶回顾了一下他们两人的相处,打了响指,“凭我多年经验,他如果知道你会女装,一定特别兴奋。”

“你到时候一定要做好准备。”

苓端礼疑惑:“什么准备?”

丘陶嘿嘿坏笑,半分钟后,苓端礼收到了他发来的压缩包。

打开后是一本名为《发现上司女装后我们进入了9号房间》。

苓端礼知道这个设定,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是要他的命啊!

“那我还是再等等吧。”

“别等了,越等越纠结,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苓端礼思考了一下:“你说的对,等他出差回来我就告诉他。”

“嗯,我之前发你的学习资料有看吗?”

“学习资料?”

“就是那些视频。”

苓端礼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还没有。”

“你既然都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心里那关总得过的,多准备准备没坏处的。”

“其实我……”苓端礼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跟他……也…嗯了……”

丘陶:“啥呀,说清楚点儿。”

“我跟他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哈?!你俩做了!”

“差不多吧。”

“什么时候?”

苓端礼的声音细弱蚊蝇:“就前天晚上。”

“啊——”丘陶没想到还有这么劲爆的事,“不对啊,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在收拾房间吗。”

“是啊。”

“就他那大体格子,你还有机会下床?”丘陶,“他不会是大树挂辣椒吧?”

苓端礼握着手机的手一酸:“那倒没有。”

“那是软件不行?”

苓端礼的手更酸了:“也不是。”

“那你怎么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苓端礼实话告诉他:“没有做完,就是在外面……嗯那个……”

丘陶听完一整个大爆笑:“原来真的有人只蹭蹭不进去啊,哈哈哈哈,那他还蛮老实的嘞。”

“老实个鬼呀!”苓端礼有苦说不出,“烦都烦死了。”

“得了吧,我看你这也不像排斥的态度。”丘陶也不知道他害羞个什么劲,“成年人的世界热情奔放很正常,你看了那么多小说漫画,最喜欢的剧情不就是打直球,跟着学一学呗。”

可能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内心,所以苓端礼最喜欢长嘴的主角,但他要是能学会,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那我们练习练习,你把《未成年进行时》找出来,里面那段经典的表白戏你不是看了N遍嘛,咱们就演那段。”

丘导已就位。

演员还在凌乱中。

“你来真的啊。”苓端礼太羞耻了。

“当然了,你换iPad跟我打视频,我一定要看到你的表情。”丘陶见他还在犹豫,催促道,“快快快!反正你迟早要面对的。”

“好吧。”

苓端礼挂断电话,从柜子里翻出那本漫画,然后拿出iPad跟丘陶打视频。

“咱们直接进入正题,翻到第九章天台告白。”

苓端礼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进入状态。

“其实那天送学长回家的不是——”

“停!”丘陶比了个“X”,“从头开始说,念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看着我说,这样才有情绪,Do you know?”

苓端礼:“NO——”

丘陶:“Ok, a.”

苓端礼叹了声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从头开始念。

“学、学长别走。”

丘陶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事吗。”

“学长是要去和秋学姐约会吗?”

“不算约会吧,她上次帮了我,我答应请她吃顿饭。”

“可是,可是你们真的只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其实那天晚上——嗡嗡嗡——”

电话的震动音打断了剧情进展。

苓端礼看到来电人,申请暂停。

“谁啊。”丘陶小声问。

苓端礼摇摇头,赶紧接通了电话。

“刚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池霄语气着急。

苓端礼有些紧张:“我刚才没看手机。”

“在干嘛?”

“在打扫房间。”

“你没去公司吗?”

“今天请假了。”

池霄感觉不对:“之前不是都喊人打扫吗,怎么还特意请假打扫卫生。”

“有一些文件要整理,不好让别人…来做。”

池霄:“也就是说你现在一个人在家里。”

“嗯、嗯。”

“那跟我打视频。”

“为什么,大白天打视频干吗?”苓端礼慌张地看了一眼身后偷笑的丘陶,埋怨地瞪了他一下。

“一天没见想你了。”

苓端礼脸瞬间红了,捂着听筒小声说:“晚上再打,我这会儿有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苓端礼咬了咬嘴唇:“哎呀,你别管了,我朋友在旁边呢。”

“哪个朋友,小绿茶吗?”

苓端礼:“谁是小绿茶?”

“就是之前跟你回家的那个粉毛。”

“你说丘陶吗?”

“对。”

“为什么喊他小绿茶?”

“他自己心里清楚。”

好吧,可能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苓端礼:“是他,我们在聊天。”

“好了没有啊,我手机要没电了。”丘陶见他聊的起劲,非要插一脚看看敌情。

“快了快了。”苓端礼对池霄说,“我先挂了,晚点再聊。”

“好。”

苓端礼放下手机,看到iPad里一脸□□的丘陶,警告他不许起哄。

“我能起什么哄啊,我看到闺蜜幸福,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丘陶捂嘴笑,“不过你老公查岗也太勤了吧,才一天就忍不住——”

苓端礼举起漫画,眼神凶狠:“还念不念了。”

“念念念。”丘陶老实坐好,“我们继续吧。”

苓端礼调整呼吸,继续往下念:

“其实那天送学长回家的不是秋学姐。”

“那是谁?”攻疑惑不解,“剧团里只有她穿红裙。”

“不是的,不只有她。”漫画里的大眼睛小孩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秋学姐不会跳舞,所以他们让我做替身,戴上面具在派对上跳舞。”

攻感到吃惊:“可是谢幕时并没有你。”

“因为我害怕,一个男人不仅穿女装,还在剧场中央跳舞,想想就很恶心吧。”男孩忍着眼泪,“我真的很害怕学长会讨厌我,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上台,可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明明送学长回家的是我,亲吻学长的也是我,和学长有拥抱的也是我,怎么能因为我的懦弱,就让这些珍贵的回忆被人取代。

“哪怕学长因此讨厌我、厌恶我,我也一定要说出来,这些都是我对学长的感情啊啊啊啊——”

苓端礼念完,不顾丘陶的阻挡,当即结束了通话。

“天哪,好羞耻啊。”他抱着脑袋在地毯上打滚。

他前天对池霄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是当时他喝醉了,无所畏惧,换成清醒状态根本说不出口。

苓端礼看向柜子里的短裙丝袜,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池霄。

“万一他接受不了,觉得我是个变态怎么办?”

苓端礼像泄了气的皮球倒在地上,拿起手边的漫画……

还是不告诉他吧。

苓端礼沉浸在羞耻里无法自拔,身后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通话这时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