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手指轻敲一下方向盘,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车窗外。
青年还待在那里,也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但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确没那么熟,或者说并不认识。
江闻仍然不打算理会,只是将手从dennis身上收回来,懒洋洋地搁在了方向盘上。
江城的天气一向变幻莫测,可能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瞬间便风雨交加。
今日也是如此。才刚刚迎来立秋,秋雨便迫不及待地赶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滴滴雨珠汇聚成线,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第一颗水珠落下来的时候,路知宁还心存侥幸,随之接二连三的雨水淅零淅留,水汽逐渐弥漫开来。
路知宁仰头看看,他的睫毛很快被打湿,整张脸也浸润在一片水汽中。
但他还是不想走,他怕刚好错过了江闻与臭宝。
听着沙沙的雨声,路知宁突然想起一件往事。那时候他刚把臭宝接回家,见臭宝适应得很快,几乎第一时间就将这间房屋标记成了它的地盘,四处探索玩耍,还以为它也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快乐小狗。
直到他有点事,不得不去外地一趟,便把臭宝寄养在了邻居家。几乎是路知宁前脚刚走,邻居后脚就发来信息,说臭宝不吃不喝,整日趴在窗边张望。
路知宁一开始也没往别的地方想,第一反应是不是小狗生病了。他加速完成手头上的事情,极力把一切压缩到两天内完成。
第三天早上他搭乘最早的一班车赶回了江城。可人还没到家,邻居又心急火燎地打来电话,充满愧疚地对他说:“宁宁,臭宝不见了,我到处也找不到它。”
路知宁吓了一跳,打了车便冲回家。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也是一个下雨天,雨水连绵不断地冲刷,路知宁心里焦急不已。
小狗能去哪里?这种天气它在外面乱跑,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出租车到了小区还没完全停稳,路知宁已经拉开车门,急匆匆地下了车。可他还没走几步,突然见到雨中有什么向他奔跑过来,路知宁怔了怔,直到一只淋湿的小狗一头撞在它的腿上,摇着尾巴哼哼唧唧地蹭他。
路知宁这时才明白,臭宝不吃不喝不是生病了,它只是看不见自己不愿意吃饭。
臭宝也不是不见了,它只是期盼着能够第一时间见到自己,所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一只小狗孤零零地蹲守在雨中。
想到这里,路知宁的心口不自觉地抽痛一下,他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
而这个时候,地下车库终于通畅了,车辆纷纷驶入其中,江闻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本也要跟上。
可他透过后视镜,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转过脸的路知宁。
他的脸上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也红得惊人。
而他的表情,却好像很难过似的。
“滴滴滴——!”
跟在江闻后面的车辆狂按喇叭,对他催促不停,江闻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踩着油门开进了地下车库。
正在他即将进入车库的那一瞬间,江闻却又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转向了车库另一侧的出口。
雨势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
路知宁撑不住了,忍不住叹下一口气。
江闻可能不会来了吧。
快一个小时了,他始终没有见到那一辆商务车。
其实想想也不意外,只是路知宁自己关心则乱而已。
以江闻的身份,什么样的宠物医生他找不到?
路知宁摇了摇头,收回烦乱的思绪,已经准备离开了。
忽然间,淅淅沥沥的雨水中,一辆迈巴赫风劈开地上的积水,风驰电掣地驶了过来。
路知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辆车已然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面前,车窗也跟着缓缓降下来。
江闻转过头,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隔着一层雨幕,路知宁看清了驾驶座上的男人,不由得一愣。
江闻的眉眼冷淡不已,语气也隐隐发凉,他很是烦躁地对路知宁吐出了两个字。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