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 / 2)

“回过。”葛瑜喝了口酒,“我爸去世的时候回过。”

“就这样?”

葛瑜笑了笑,“被我家亲戚赶出来了,不过还好,我跟宋伯清都上了柱香,算尽孝了。”

也就仅仅上了那一炷香。

“他们凭什么赶你啊?”徐默一拍桌子,“什么道理。”

葛瑜不说话了。

她又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徐默看着她的动作,隐隐约约知道什么,也不说话了。

“我跟宋伯清在一起的时候,去过很多次青山的姻缘庙,那里的算命先生算我们的八字,他说我们的结局不好,我记得那个时候宋伯清发了很大的火,质问那个庙祝什么意思,给钱不说好话,说坏话。”她低低笑着,“我说算命的事别当真,就算结局不好,我们不分开不就行了?”

徐默静静地听着她说。

“谁能想到,结局真的不好。”

徐默没说话,给她添酒,自己也添,你来我往,喝了不少。

他有些醉意的问:“葛瑜,咱们是好朋友吗?”

葛瑜点头,“是。”

“既然是好朋友,我也就直言不讳一回,你老实跟我说,当年的事,你有没有难言之隐,有没有苦衷?”

葛瑜倒酒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片刻。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徐默问过她有没有难言之隐。

徐默知道不应该再提当年的事,可这么多的酒下肚,酒精开始麻痹人的情绪和思维,情绪被放大后,说出来的话就会变得直接。他觉得宋伯清跟葛瑜不该走到这一步,那么轰轰烈烈的爱过,怎么会忘记呢?换做是他,他一辈子也忘记不了。

“你要是有,你跟我说,我帮你讨公道。”

徐默倒着酒,又道:“你都不知道当年发生那些事之后,所有人怎么说你的。”

葛瑜眼神空洞。

那些刺耳的流言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他们说她是故意要杀死宋意,是用孩子要要挟宋伯清上位。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她跟别的男人产生了感情,至生子于不顾,然后跟情人离开。

葛瑜深深的吸了口气,收回涣散的目光,说道:“我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可是我说出来又能怎样呢,徐默,宋意不会回来了,宋伯清也不会再爱我了,他也不会因为我跟纪姝宁解除婚约,所以——”

她沉默几秒,很释然,“没必要说。”

葛瑜跟宋伯清一样,在感情上的倔,只有他们自己想得清楚,才算清楚。

徐默劝不动了。

他又饮了很多酒。

明明来的时候说是她请客吃饭,高高兴兴的。

结果气氛变得这么沉重。

怪他这张嘴。

徐默起身,推开门去穿鞋子,说道:“老子上厕所,酒喝多了。”

他看起来有些醉,葛瑜说道:“你小心点。”

这几个包间都在榻榻米上,拉开小门需要拖鞋才能上来。

徐默走后把门大敞着,歪歪扭扭朝着厕所走去。

包厢外的公众区已经坐满了食客,葛瑜一只手托着腮,一边吃着热腾腾的寿喜锅。

几个喝得醉醺醺,互相搂着脖子的中年男人走过葛瑜的包厢前,这么一瞥,瞥到了坐在里面的葛瑜。

葛瑜是真漂亮,素颜的皮肤白白净净,有两颗痣,都长在恰到好处的地方,一颗在眼尾,一颗在左鼻侧,五官精致又清纯,旁人不说是看不出她生过孩子的,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来,真是好看得都移不开眼。几个醉汉瞥了一眼就站在包间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

葛瑜感受到那些醉汉的眼神,不耐烦的伸出手准备拉门,可刚拉到一半就被一只肥手挡住,他咧着嘴,笑着说:“美女,一个人啊?我们陪你喝啊。”

“不需要。”葛瑜面色冰冷,“麻烦离开。”

“怎么会不需要呢,你一个人,我们陪陪你怎么了!”

那几个醉汉说着就要拖鞋上塌。

徐默上完厕所出来,正在扣皮带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抬起醉醺醺的脸,就看见前面一群人围着,中间几个男人拽着葛瑜,老板和食客都在劝架。

葛瑜被他们拽着,喊道:“我不认识他们,什么男朋友,别胡说好吗?”

“你就是我女朋友,昨天咱们还在一张床上呢,你怎么就不认账呢!”

葛瑜的胃部升起一股恶心感,再看到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刚要说话,徐默就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吼道:“你他妈什么玩意儿,知道她谁罩的吗?老子!”徐默反手指着自己吗,“看看老子是谁,你也敢口出狂言。”

徐默的突然出现令本来就紧张的局面变得更加紧绷,几个满身横肉的醉酒男人将他团团围住,说道:“你他妈谁?”

气氛剑拔弩张,眼看着几人就要动手了,葛瑜被吓得那点酒瞬间清醒。她出事没关系,但是徐默要是出事,徐家的人非得找她麻烦不可。她慌里慌张的拿出手机,给宋伯清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直接开口:“宋伯清,我们在东大街附近的居酒屋,徐默被打了!你快来!”

“发个定位给我。”

“哦,那你通过一下我的微信!”

分手的时候两人删除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微信。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加回来。

微信通过后,葛瑜发了个定位过去。

仅仅三分钟。

居酒屋外的巷子被十几辆车团团围住,路过的居民和游客都在好奇怎么一条狭长的巷子能被这么多罕见的豪车包围。

店里已经乱作一团了,老板打了电话报警,食客们也都在劝架,奈何压着徐默的男人都喝了酒,酒劲上头,谁都不服输,谁都要争个面子,就连葛瑜都挨了几巴掌,更别说徐默了。

徐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气得他青筋暴起,怒吼,“你们他妈有种,什么地儿的,家庭住址哪儿,有本事说出来,说出来老子明天就上你们家去!”

“你他妈还要上我们家,你谁啊你?”

“老子雾城徐家的!”

普通人哪知道他们这个阶层的谁是谁。

只关心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这个月工资到没到,下个月工资能不能顺利到手。

要是换做他们圈子,别说跟徐默杠,一个徐家名头摆出来,都得退避三舍。

男人嗤笑一声,抬手正要给徐默一巴掌,门‘咣’的一声被打开,宋伯清走了进来,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保镖给围住。

葛瑜头发凌乱,还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扭头望去,还没看清谁是谁,一件西装就披到她的身上,紧跟着有人抱住她的身子往门外走。

太乱了,人乱,场地乱,声音乱,她都听不清是谁在说话,谁在抱她,又是谁在喊她,总之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到了宋伯清车上。

她回眸望去,就看见徐默也被搂着出来,唇角流着血,叫嚷道:“他妈的,有种来单挑啊,五六个人打一个算什么东西,都给老子等着!操!”

她想下车查看徐默的伤势,却被一只大手给摁了回来。

宋伯清从车的另外一边上,摁住她开门的手,语气冰冷,“你还有心思顾别人。”

“徐默是为了我。”她扭头解释。

宋伯清下颌线紧绷,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一字一句,“我让你别动。”

说完,掰过她的脸,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她的脸颊,很浅的巴掌印,浅浅的浮现在左脸脸颊上,头发凌乱得像被人抓了好多次。

葛瑜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黑眸阴沉得厉害。

她努力的让自己心跳放缓,眼神放空,即便如此,还是能感觉到他手指拂过唇边和脸颊的温柔。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让他检查了几分钟,他才说:“本事很大,徐默从小到大没为哪个女人动过手。”

“他只是帮我,换做其他人,他一样会这么做。”

“是吗?”宋伯清松开手,“别言之凿凿。”

说完,他拉开车门,警告,“不许下车,老实待着。”

车外,宋伯清从西装口袋里抽了根烟出来夹在手里,文西从居酒屋里走出来,附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宋伯清把烟咬在嘴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前面的那辆车,拉开车门坐上去,看着坐在车里不停叫嚣的徐默,他语气冰冷,“你能不能行?大庭广众不丢人?”

“你他妈没见到他们那样子,今天要是我不在,葛瑜准被性骚扰,什么玩意儿!”

宋伯清毫不避讳的抽着烟,沉着冷静的回,“你是喝酒了吗?”

“喝了!”

“酒劲上头,还是真想打架?”

“都不是,老子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就是看不惯葛瑜受欺负。”

徐默酒精上头,什么话都往外蹦。

宋伯清听他骂那些畜生,听了十来分钟,徐默骂累了,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喘着粗气说:“他妈累死老子了。”

“我看你不累,还能继续骂。”

徐默冷哼一声,靠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他伸手摸了摸嘴角,疼得龇牙咧嘴,对着车窗的镜子照了照,越想越气,越气就越骂,“操,要不是这些贱人,我准能从葛瑜嘴里套出当年的真相来。”

宋伯清黑眸一沉,“套什么?”

徐默扭头看他,“能套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葛瑜的事有猫腻!”

宋伯清摸着腕骨上的腕表,面无表情,“哪来的猫腻?”

“没猫腻吗?你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徐默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葛瑜这次回来这么久了,应煜白一次都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