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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旁边有人开始憋笑起来, 有人在看眼色, 他们都知道夏琮礼这是在骂人呢。骂得还不是别人, 正好是导演。

导演这时脸色铁青, 把戴的棕色方框复古眼镜取下来, 偷偷揣进裤兜里。

有一个服装小助理见好些人捂嘴笑,她不懂原因,小声问:“你们笑什么笑啊?”

一个平头小哥脑袋冒过去, 压低声音解释:“夏总刚才那个谜语题干特意强调棕色方框复古眼镜,你往周围看一圈, 只有导演戴了棕色方框复古眼镜。所以,夏总揭晓谜底是在骂导演眼瞎。刚才明明是谢薇台词功底差,导演却骂林安枂, 你说导演是不是睁眼瞎?”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助理豁然开朗,“夏总也太厉害了吧,用这招骂人。”

平头小哥:“夏总这种人在商场上混的,脑袋能不精吗?”

小助理点头:“也是。”

这边, 沈星文越瞧越觉得林安枂和夏琮礼不对劲,问:“你两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这夏总是在故意帮你啊?”

沈星文还不知道一个星期前林安枂和夏琮礼的纠缠关系, 更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她只知道林安枂和夏琮礼四年前就认识。

“诶, 他该不会对你有意思了吧?”沈星文又问。

林安枂扯一边嘴角,没答话。目光往夏琮礼瞥,等他浅淡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讪讪移开眼睛, 微昂着头走了。沈星文摸不着头脑地跟出去。

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林安枂远离拍摄场地,走了五六分钟走到一棵黄桷树下,烈日当头,黄桷树下一片阴凉,树下还有排了一排椅子,是剧组工作人员放的。林安枂随便找了一个坐下。

这个地方人少,她来这里就图个清静。

沈星文在她旁边坐下,认真分析道:“反正从我一个旁人的角度看,他今天能帮你,那说明他对你是有点想法的。要不然他堂堂一个总裁犯得着和导演闹不和吗?”

林安枂没心思回沈星文。天气太热了,她从地上随便拾一片叶子给自己扇风,

关于夏琮礼帮她的事情是他自愿的,她可没求他。

反正他俩的关系木已成舟,没得聊就是没得聊。

得不到回话,沈星文推林安枂肩膀:“说话啊你。”

林安枂夺过沈星文手里的剧本,准备背下一场戏的台词,又慢悠悠地说:“一直在说夏琮礼,既然你对他这么感兴趣,你怎么自己不去勾搭一下啊?”

沈星文嘿一声:“我说你的事情,你扯我做什么?”

林安枂一直低头看台词:“说真的,你可以去试试。”

沈星文:“你俩可真够逗的,你当初告白的时候他不接受。时隔五年,他又跑来帮你。我能郑重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安枂看完一页剧本,翻到下一页,单字回:“说。”

沈星文好奇心起:“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林安枂对这个话题彻底没了兴趣,她随便回一句:“没有。喜欢一条狗我都不会喜欢他。”

话刚说话,从旁边刮来一阵阴森森的风,随即男人黑亮的皮鞋出现在她视线里。林安枂倏然掀起眼睫,夏琮礼站在她面前,脸上表情冰冰凉凉,也不说话,估计是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

不过按林安枂的性子,她才懒得给他多解释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夏琮礼没说话,身后的特助苏承开口回答:“林小姐,我们是来接你的。”

沈星文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她把声音压低问林安枂:“你和夏总到底什么关系啊?”

林安枂直视夏琮礼平静又黑沉的眼睛,怕男人听不清楚,特意声音放大气他:“有那么点关系。不过很快我会和这个人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这世界上估计就林安玥一个女人急着和他撇清楚关系。

夏琮礼蹙眉,略微不耐烦。

半晌,他终于开口问: “一会儿还有戏吗?”

沈星文代替林安枂回:“没有。”

林安枂一身丫鬟打扮,夏琮礼扫一眼:“那你收拾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林安枂也大致猜到他来接她的原因,她冷不丁回:“哦。”

夏琮礼先和苏承往影城外走。沈星文心里毛毛的感觉,担心道:“安枂啊,你是不是惹着夏琮礼了啊?他们刚才那架势倒像来抓你的。”

林安枂把剧本递给沈星文,笑:“你想多了。”

又说:“我跟着他们出去一趟,你在剧组看着,如果导演临时排我的戏你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林安枂往服装更衣室去。

沈星文扬声:“真不用我跟着?你一个人能行吗?”

林安枂回头摆手:“不用。是我的私事。”

约莫二十分钟后,林安枂换上体恤衫和牛仔短裤出来。夏琮礼的车子停到影城外,他并没上车。身子依靠在车身上,单手揣裤兜,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挂着脱下来的黑西装。这样子挺散漫的。

苏承则端正站在旁边。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有这么气派的接驾仪式,林安枂心里想笑。迎着他们的目光,她走到他们面前,这时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约莫三岁大,长得很可爱,穿着黄色小短裙。

估计是剧组探班家属的孩子。林安枂环看四周,妈妈站着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喊:“宝宝过来,你打扰到叔叔他们啦。”

小女孩年龄小,不听妈妈的话,她站在夏琮礼面前,一直盯着他看。

面对小孩子,夏琮礼不自觉勾起唇角,眼里都是温柔的:“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宝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眨巴地看夏琮礼,就是不说话。

夏琮礼把手里的西装递给苏承,苏承恭敬地接过后他才缓缓蹲下身子,又耐心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嘟嘟嘴巴,还是没答话,但是把小手手张开。

林安枂和苏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夏琮礼却笑:“要我抱你?”

小宝宝点点头。

夏琮礼彻底笑开,他把小宝宝抱进怀里。

这一幕林安枂看在眼里,如果真的有孩子,夏琮礼应该是个很温暖的父亲吧?

妈妈站在那边,被这场景逗笑。只是萍水相逢的人,妈妈还是怕宝宝耽搁到夏琮礼的时间,赶紧过来把宝宝抱过去,给夏琮礼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我们家宝宝是个花痴,见着帅气的哥哥和叔叔就会卖萌要宝抱。”

林安枂被小宝宝萌到,怎么这么可爱呢。

夏琮礼回宝宝的妈妈:“没关系,我很喜欢小孩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瞥向林安枂,这话似乎不是说给宝宝妈妈听的,而是说给林安枂听的。林安枂脸上的笑慢慢收拢。

最后那位妈妈和夏琮礼简单聊几句后抱着宝宝离开,夏琮礼站在原地,意味深长的目光随着小宝宝去。小宝宝脑袋搭在妈妈肩膀上,冲着夏琮礼一会儿嘟嘴巴,一会儿又吐舌头。林安枂看见夏琮礼嘴角始终有笑。

他说他很喜欢小孩子,偏偏今天他不得不陪她去把孩子打掉。他心里应该是很难过的。

在这方面,林安枂比夏琮礼理智又绝情很多,她已经深思熟虑决定不生这个孩子了。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她心里的难过情绪没有夏琮礼重。

她看不下去夏琮礼现在的样子,她喊他:“夏琮礼。”

夏琮礼这才视线收回,看她。

林安枂从裤兜里掏几下,握着东西把手递到夏琮礼面前,一声命令:“伸手。”

夏琮礼虽然是疑惑,但依着她,他把手伸出来,看她的眼神在说“我看你怎么闹”。

林安枂拳头张开的时候,一张创可贴落进夏琮礼手心里。夏琮礼嘴角彻底一扯,笑了:“什么意思?”

林安枂:“创可贴治疗伤口的懂不懂啊?”

他声音柔和下来:“所以你拿创可贴是想安慰我?”

问话语调有点暧昧,林安枂回避他,转身拉车门钻进去。

夏琮礼站在原地,手心的创可贴小小的一方,上面印着卡通熊。有点可爱,和车里的女人一样。

夏琮礼往车里看,林安枂对上他的目光立马把视线挪开。不知是出于娇羞还是扭捏不适。

啧……

这女人啊,可以强硬也可以软萌。

他隐隐有种感觉,以后他会被林安枂拿捏得很死。

夏琮礼手指捻创可贴,笑了笑把它揣裤兜里。之后上车在林安枂旁边坐下。

晋郊开车到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林安枂在车里慢慢睡了过去。她昨晚没有睡好,演员拍戏的时候最缺的就是睡眠。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夏琮礼肩头上。

男人肩膀宽厚,靠着踏实。

她看他,他的眼睛松松掩着,眉间情绪疏淡,气质清隽。

她以为他睡着了,但是他只是在闭目养神。感觉到她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侧眸看她:“醒了?”

他的一双眼睛如同山间清潭折射光芒,望进林安枂心底。

就偷看这么一次竟然还被抓住了,林安枂立即从他肩膀离开,有点难为情,咬着唇没回他的话,手上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这时候苏承从副驾驶座上回头说:“夏总,前面就快到医院了。”

到医院就意味离失去孩子更近一步了,夏琮礼看林安枂,林安枂手捂着肚子,对这个孩子,她隐隐还是有感觉的。但她低头什么都没说。夏琮礼这才回苏承:“知道了。”

车子停到医院后门,后门进进出出的人相对较少。夏琮礼先下车给林安枂开门。林安枂下车道了句“谢谢”。

苏承在外面引路,夏琮礼和林安枂走在后面,等真的到医院,林安枂发现自己心情挺沉重的。她一直捂着肚子,一路没说话。

因为夏琮礼的关系,在医院的所有流程都没经林安枂的手,似乎他们提前就办好了一切,林安枂直接被带到妇产科老教授办公室。老教授是位50几岁的中年妇女,笑起来很和善。

“坐。”老教授说。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素白的墙壁总带了一股庄严的氛围,林安枂从坐下的一刻就开始眼睛四处看,夏琮礼看出她的拘谨,在她旁边站定脚陪她。

老教授说:“林小姐,放轻松。我只是简单地问你几个问题。”

林安枂点下头表示知道。

老教授:“林小姐月经多久没来了?”

林安枂下意识瞥旁边的夏琮礼,谈及这种私密问题,她心里还是有点羞涩的,她脸颊微微泛红,偏偏旁边的男人八方不动,还平静地问:“介意我听?”

林安枂:“你还是出去吧。”

夏琮礼这才起身出去。

教授也没问多少问题,林安枂拿着单子去检查做各种检查,夏琮礼依旧陪着她,检查完给老教授看,老教授说她身体各项指标是正常的,可是当天做手术。

那一刻,夏琮礼脸色不怎么好,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等出教授办公室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男人的身影在地板上映下一道影子,略显清颓。

林安枂往手术室的方向去,夏琮礼突然拽住她胳膊,声音低哑:“真的想好了吗?”

林安枂手心握紧,咬牙点头:“嗯。”

夏琮礼慢慢松开她,眼底有一瞬浮上阴霾,但看见林安枂微蹙的眉头,他转而露出淡淡的笑,拍她肩头:“不用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反倒想安慰她。

林安枂心底确实紧张,但该来得总是要来的。她鼓足勇气继续朝手术室去。

在不面对林安枂的时候,夏琮礼才使劲按眉心,心情复杂得透不过气来,眼底落寞和失望情绪藏不住。

他心里是希望留下这个孩子的,但是生孩子并不是按照他一个人的意愿就能完成的事情。林安枂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他没有理由强求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苏承站见夏琮礼情绪不对,上前问:“夏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夏琮礼缓神,看着林安枂的背影:“你帮我这里守着她,我出去透透气再回来。”

苏承点头:“好。”

林安枂进手术室的时候,夏琮礼消失在走廊转角。他回到车里,从兜里掏出烟盒,吸了一根又一根烟。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东西,眼底压着倦意,一脸颓然,他问苏承:“她还在里面?”意思是手术还没完成?

苏承回:“林小姐已经离开了,她让我在这里等你。”

夏琮礼拧眉,心里紧张起来:“她人呢?去哪里了?”

苏承:“一个人去了医院住院部的花园。”

夏琮礼怒气上来,吼道:“你怎么不跟着她?”

走道长廊里夏琮礼的声音暗哑又冰冷,声音回荡,路过的护士皆是身子一颤,等反应好会儿才叮嘱道:“先生,医院里面不可以大声喧哗。”

苏承也是第一次见夏琮礼发这么大的火气,他愣了两秒才解释:“其实林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夏琮礼已经转身疾步离开。

医院花园挺大的,这是家私立医院,所以环境很好。夏琮礼绕过几条小路才在湖边找到女人小小的身影。

湖边是绿茵茵的草坪,林安枂坐在上面,双手抱住膝盖,身子缩成一团。空洞的目光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夏琮礼朝她走过去,她也没觉察到。直到夏琮礼在她面前站定脚,她才抬眸看他。

男人手上拧着白色纸质口袋,不透光,林安枂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时候夏琮礼慢慢蹲下身子,他从口袋里拿出薄毯披在她肩头,动作如同春风轻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牛奶递过来。

林安枂接过,牛奶是玻璃瓶罐装的,而且还加热过,捂在手心里很暖。

“这湖边风凉,湿气也重,我抱你去车里。”他终于开口。说着已经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动作很轻,似乎把她当玻璃娃娃了,生怕一用力就碰碎她。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林安枂窝在夏琮礼怀里,昂小脸喊:“夏琮礼。”

夏琮礼抱着她往前走,“嗯”了一声。

林安枂:“宝宝还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可爱们五一长假快乐。

第16章

今天的天晴空万里, 天空像一张蓝绸缎一尘不染。应着这好天气, 花坛里的石榴花红得艳丽, 笑得招摇。

夏琮礼盯着怀里的女人看, 看了好久, 眼里有疑惑也有惊喜。

林安枂被他看得不自在:“宝宝就是还在我肚子里,你别看了。”

夏琮礼回味两遍这句话,渐渐扯开嘴角, 笑得温润又开怀。

他心里是高兴的,但是没用语言表述出来, 只是抱着她继续往前走。林安枂却是拳头砸他胸口:“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没做手术,我身体好着呢。”

夏琮礼没松开她:“好好待着。”

挺霸道的。

林安枂气势弱下来, 只得小声嘀咕:“随便你,你要爱抱着你就抱着,反正我也懒得走路。”

今天天气热得要命,加上夏琮礼还给她裹了一张薄毯子,林安枂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中暑晕过去, 她胡乱一通地扯毯子还不忘嘀咕:“懂得可真多,都知道女人做完那种手术后身体会发虚。还把毯子和热牛奶都给我准备好了。”

又调侃地问:“夏琮礼, 你是不是经常让别的女人怀孕啊, 然后隔三差五就陪人家来打胎?”

真能瞎编。

夏琮礼嘴角扯笑,不想回话搭理她。

其实林安枂只是随口打哇哇而已,她知道夏琮礼这种人骨子里待人真诚,遇事一定负责到底。他怎么可能经常陪人打.胎。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车里, 苏承和司机守在车外面。因为夏琮礼说要和林安枂好好谈谈。

两人坐车厢后座,车里空间狭窄,有点闷热,林安枂放下车窗等着风灌进来。

“后来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想通了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夏琮礼迫不及待发问。

林安枂回头看他,认真地回:“不是留下这一个孩子,而是留下这两个孩子。”

这是夏琮礼没预料到的事情,当即问:“两个孩子?”

林安枂:“昂,你没听错,就是两个孩子。”

得知是两个孩子,夏琮礼心里有点紧张,怕自己在林安枂面前一句话说不对,这小女人急吼吼又冲进医院闹着要把孩子打掉。按林安枂的脾气,不是不可能。

他平复好自己激动的情绪,轻和的嗓音问:“所以……现在真的决定留下孩子了?”

他问话语气小心又谨慎,林安枂听得出来他很在意这两个孩子。她也不吊他胃口,明确道:“对,我不做手术了。”

“但是……”她又补充,“是我肚子不允许我做手术。”

夏琮礼拧眉头:“什么意思?”

林安枂:“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已经上手术台了,结果那个妇科女教授闯进来手术室说我的检查报告出错了,我拿给她看的是别人的检查报告,不是我的。因为有一个准妈妈和我同名同姓。不过错不在医院,是我自己拿错报告的。”

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上,夏琮礼心里干着急,打断她:“你直接告诉我你肚子出什么问题了?”

竟敢嫌我说话啰嗦,林安枂一记恶狠狠的眼神递过去:“你还想不想要你的两个小崽子了?”

夏琮礼:“……”

惹不起。

见他安静下来,林安枂才慢慢道:“医生看了我真正的检查报告告诉我说,我肚子里怀里两个孩子。但是我子.宫壁偏薄,受孕的几率很小,这次能怀孕算是老天爷眷顾了。如果再人.工流.产的话,可能会让子.宫内膜受损变得更薄更难怀孕。所以让我再仔细考虑一下要不要做手术。”

话说多了口有点干,林安枂顿了顿才问夏琮礼:“现在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夏琮礼轻嗯声点头,眼眸染了墨色,情绪有点沉。他现在不是在担心孩子的问题,而是在担心林安枂的身体。

林安枂倒是对自己的肚子不甚在意,毕竟她一直很排斥结婚生孩子。如今怀孕也是一场意外。她开始瞎抱怨起来:“真是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打个胎都不能称心如意。”

夏琮礼坐过去,知道小女人心里有怨言,他勾下身子安慰:“你要相信,所有的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

林安枂眨眼睛:“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嘴角啜起笑:“我的意思是这两个孩子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我命中注定要成为你的丈夫。”

“丈夫。”林安枂默念一遍。心里咯噔一跳。如今真的要和夏琮礼牵扯在一起,她心里有点小慌张。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觉得自己的生活从此要融入这个男人,她挺不知所措的。

只要有两孩子在,两人肯定是要结婚的。意识到这一点,两人渐渐没再说话,车厢里安静下来,气氛不沉闷,只是他们不知道还要说点什么。

他们是因为孩子才联系到一起的。现在孩子的事情解决了,两人反倒没话题了。

他们的关系很微妙,五年前是师生关系,她暗恋过他,但是两人毕竟没谈过恋爱。现在重逢了,关系又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彼此之间依旧不太熟悉,而且还有淡淡的疏离感。

“哐哐。”有人敲车窗玻璃恰巧打破安静。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转移。夏琮礼按下车窗,是苏承站外面。

苏承说:“夏总,董事长临时决定公司开会。现在正等着你回去。”

夏琮礼没什么情绪地回:“知道了。”

又扭头对林安枂讲:“你这一天都没戏,那我先回去开会然后再送你回影城去。”

林安枂摆手:“不用你送我,我自己能回去。”

说完就要拉车门走人。结果被夏琮礼从后面直接拉回来,她瞪眼看他:“干嘛你?”

夏琮礼:“你这逃跑的本事还真是与日俱增啊。每次见缝插针地就想从我旁边溜走。”

林安枂手上挣扎:“我都说了我自己能回去。不用你送我。”

夏琮礼一口拒绝:“不行。”

林安枂:“为什么不行啊?”

夏琮礼缓了嗓,耐心说:“我们都快结婚了,需要培养感情。所以等我开会完我亲自送你回去。”

林安枂:“……”

“那你去开会我去哪里呀?”她气吁吁地问。

夏琮礼早给她想好了:“你可以跟着我去公司。”

林安枂想不明白:“我去公司干嘛?”

夏琮礼:“玩儿。”

玩儿!???

林安枂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最后她不情不愿地跟着夏琮礼去了公司。走的后门,是林安枂要求的。因为她还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她的名气只有芝麻粒儿这么大,估计也没人认识她。

到夏琮礼办公室,林安枂略略看了几眼。办公室很大,白色是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让办公室光线通透。这种简约风让人感觉和舒服,但仔细再体会便觉得或多或少透着刚硬和冰冷。

这装潢风格很衬夏琮礼的性子,表面上温淡平静,其实心里蕴着男人的魄力和力量。

“这里是暗格间,你如果累了就在这里休息。”

夏琮礼带她到一扇小房门前。

房门被夏琮礼打开的时候,她探头往里面看。房间不大,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里面有床有衣柜。

“你困了也可以在床上躺会儿。我开会可能要点时间。”他又说。

林安枂瞥眼那张深灰色的床,脑袋里不知道那根筋没搭对,故意说:“哦哟,我可不敢睡,说不定那个女人躺过呢。”

夏琮礼:“…没女人进过这屋子。”

林安枂捏起上扬的嗓音:“哦哟,没女人来过那是带男人来过罗?那我更不能睡了。”

夏琮礼:“……”

这女人就是故意磨他的脾气。

他无语地走了,出办公室前最后说:“一个人觉得无聊的话,办公室的电脑你也可以随便玩。”

办公室里留下林安枂一个人。也不知道夏琮礼多久回来。她瞎逛到他办公桌前。上面摆了一堆文件,她随便翻两下,看不懂。重新给人放回原位。

办公桌后方立着的书架,满满当当摆着各种书。《理想国》《存在与虚无》《基业长青的秘密》《优秀的领导者》《从优秀到卓越》

啧啧……

林安枂连连感叹,她不得不承认狗男人身上除了有拒绝她告白这一尿点,其他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思想境界,他都是站着金字塔最顶层的那一群人——

办公室外。夏琮礼大步流星地往大会议室去。苏承拿着文件跟后面。

“夏总,我觉得你对林小姐挺用心的。”苏承突然来了一句。

夏琮礼笑:“哪里看不出来?”

苏承:“那间暗格间,上次许经理喝醉酒你都没让她躺里面。”

说到许经理,对面许立希走来。留着齐肩短发,一身白色裹身短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周身透着干练清冽气质。

“什么连我都没进去过?”许立希笑着问。

苏承低头不语。

夏琮礼语气淡:“没什么。”

这时从另一边走来一位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这人是夏琮礼的父亲,叫夏骏。

夏骏看到许立希,笑说:“立希啊。你伯母这两天还念叨你呢,你有空到我们家里坐坐。”

许立希是夏骏大学教授的孙女,夏骏自然对她好。另外,夏琮礼28岁了还没个女朋友,夏家夫妇早把许立希锁定成了未来儿媳妇儿人选。想着夏琮礼和许立希当年留学于同一所大学,多少有点交情。可偏偏夏琮礼一直对人不温不淡的。

儿子没动作,夏母就只得替儿子行动,时不时就把许立希叫到家里吃饭——

林安枂趴在夏琮礼办公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孕妇容易犯困的原因,她最近老想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咯吱”的推门声她才醒来。

眼睛刚睁开,眼前迷迷蒙蒙的,像蒙上了一张薄膜一样看不清楚。

“让你困了到床上睡觉,怎么在这里就睡了?”熟悉的声音。

以为是别人,结果是狗男人回来了。林安枂睡意未过,脑袋往桌子一搭继续睡。

夏琮礼走到她面前,一边松袖口纽扣一边问:“要睡觉还是要吃饭?”

吃饭!

这个林安枂感兴趣,她腾得抬起头。她一上午没东西肚子早饿了。

夏琮礼被她这反应逗笑:“我带你去外面餐厅吃,吃完再送你回去。”

林安枂揉眼睛:“不用了,我不想在外面吃什么高档的大餐,我就想吃酸辣鱼粉。”

夏琮礼为难:“酸辣鱼粉是什么?”

瞧瞧这豪门贵公子就是不一样。酸辣鱼粉都不知道。一看就是没有吃过街边摊的小吃。

林安枂本不想对夏琮礼这般撒娇,但是这怀孕好像就是容易闹小脾气。一旦想起要吃什么东西,那就得非吃到不可。

“我不吃别的,就吃酸辣鱼粉。”她重述道,还投给夏琮礼可怜兮兮的眼神。

这件事情也不至于办不成。夏琮礼给苏承打去一通电话:“让公司食堂的阿姨弄两份酸辣鱼粉,半个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

还不到半个小时,苏承拧了两盒酸辣鱼粉进来,夏琮礼定眼一瞧,这鱼粉长得像面条一样,他还确实没吃过这种东西。

“滋溜。”林安枂已经开吃了。

黑皮座椅已经被她霸占,夏琮礼在办工桌对面的木椅子坐下,卷起衣袖动筷子,尝一口鱼粉,味道正如其名字,又酸又辣,不难吃,挺香的。

“都说酸儿辣女,你这又吃辣又吃酸的到底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啊?”他难得说笑起来。

林安枂吃东西鼓着嘴,说话含糊不清:“我怎么知道。”

又反问:“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夏琮礼浅声:“我不挑这个,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林安枂嘴上跑火车:“那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呢?”

“……”

夏琮礼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言不发地盯着林她看,整张脸都黑了。

林安枂翘嘴皮得意起来。狗男人就这么被她三两句话KO下去,这感觉不要太爽。

不过借着现在两人气氛还算平和,林安枂觉得有些事情得提前和夏琮礼说清楚。

“夏琮礼,我呢现在确实还没爱上你,我答应和你结婚只有一个原因,我想合法地生下这两个孩子。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听到这里,夏琮礼扯纸巾擦了擦嘴巴,身子往椅子靠,长腿交叠,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逼林安枂。他一下从刚才散漫说笑的样子换成一副谈判的模样。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你最好一次性说完。”

他的语调微凉,但是林安枂不怕他,“龙种”在肚,她怕啥。

“首先介于我在娱乐圈工作,我并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她认真地说。

关于这点夏琮礼依着她:“听你的。”

林安枂:“其次,你放心,等我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我也不占你便宜,离婚的时候,你的家产我一分都不要,你把两孩子给我就行了。”

听到这里,夏琮礼舔唇角淡笑:“离婚?”

林安枂:“不然罗,你还想怎样?我两都不相爱还真要凑合过一辈子啊?”

夏琮礼:“离婚的话不要说得太绝对。”

林安枂:“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盯着她看,眸光微沉:“也许还没到离婚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呢?”

林安枂呵笑:“你爱上我又怎样?”

有阳光落下夏琮礼脸上,他微昂下颚,脖颈线条被拉长,目光淡淡瞥向她。

“我会让你也爱上我。”他气定神闲地回。

作者有话要说:  从5月4号开始,恢复每晚9点更新哦-3-

第17章

林安枂觉得自己似乎对夏琮礼又多了几分了解。他是个温和的人, 也是个强势霸道的人。一句“我会让你也爱上我”把她的离婚之路给堵了。

她偏不顺他的意:“你让我爱上你就爱上你啊?你本事有这么大吗?”

夏琮礼整理袖口, 漫不经心道:“那你等着瞧。”

看看这狗男人爆棚的自信心。林安枂暗自握紧手中的筷子。

“许经理, 抱歉, 你现在不可以进夏总的办公室。”

门外传来动静, 是苏承的声音。

林安枂一惊,她不知道这许经理是什么人,她心里慌张的是有人闯进来, 那她和夏琮礼的关系会曝光出去。

她再看对面的夏琮礼,男人微拧眉头, 好像对这个许经理的突然到来略有不爽。

“为什么不可以进去?难道真如公司职员传的哪样,总裁带了一位女人到办公室?”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原来这个许经理是个女的。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这位许经理执意要闯夏琮礼办公室, 再听听这不加掩饰的质问语气。看来这位许经理和夏琮礼关系不简单啊。

林安枂心里自行揣度完,她从座位上起身,夏琮礼看见问:“你要做什么去?”

林安枂挪动嘴角:“找个地方躲起来啊,我可不想让这位许经理闯进来发现我的身份。再则,你和那些莺莺燕燕女人的事情, 她才没心思管呢。”

他这个未婚夫都被女人纠缠上了,结果这女人倒好, 态度比他还豁达。

“呵。”夏琮礼低笑自嘲。

林安枂东瞧瞧西瞅瞅, 这偌大的办公室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只有那个暗隔间能躲人了。她急吼吼往暗隔间跑。跑到一半又顿脚,转身跑回来,

夏琮礼:“怎么了?”

林安枂没搭理他, 当着他的面把她的鱼粉提走了。

夏琮礼:“……”

办公室外。

“许经理,你真的不可以进去。”苏承挡在许立希面前,语调沉,气势强硬。苏承在公司里作为夏琮礼的特助,他的职权并不低。他只听夏琮礼的吩咐。

许立希语气更冷:“让开。”

苏承魏然不动,也没说话。

许立希一吼:“让开。”又把手里的文件举到苏承眼前,:“看到没有,我有文件交给夏总。”

苏承:“我帮你拿进去。”

许立希:“我自己进去给他。”

夏琮礼看林安枂已经躲进暗隔间,往门外扬声:“让许经理进来。”

苏承听后挪开脚步,许立希瞪一眼他才推门而入。

许立希进来的时候,夏琮礼已经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位置。许立希来到他面前,脾气立马软下来,淡淡地微笑,保持职场知性女人的仪态。她没有直接问夏琮礼她听到的那些事情,只是目光开始偷偷四处瞟。

夏琮礼察觉到,但他心底是不在意的。她想看那就随便她看。他并不想藏着掖着林安枂和他的关系,主要考虑到林安枂不愿意公开。

“许经理找我有事情?”是夏琮礼先开的口。

许立希环顾四周没看出多大异样,唯独觉得奇怪的是夏琮礼桌子上摆了一份鱼粉,她笑笑,以调侃的态度问:“夏总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酸辣粉了?”

夏琮礼的饮食一直很健康,偏咸偏辛辣的东西他很少碰。主要是从小家里夏母管得严。所以养成了比较好的饮食习惯。

突然想到有一封邮件没看,夏琮礼打开电脑,随口回:“刚刚尝了尝,味道挺不错的。”

许立希没再揪着这个问题,转而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恢复工作上严肃认真的样子:“夏总,这是上个星期提到的关于收购IC娱乐公司的项目方案。”

夏家的主业是房地产产业,但是近年来中国的房地产涌入的钱越来越多,早已经聚集成了泡沫经济,涌入资金越多,泡沫越大,早晚一天泡沫会破掉。意识到这一点,夏琮礼把资金开始往其他行业抛,不单单是娱乐行业,还有科技,食品,服装等各个行业,企图降低公司的投资风险。

夏琮礼很重视对IC公司的收购案,他注意力从电脑屏幕转移开,接过许立希递过来的文件,文件很厚,大概有100多页,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他对许立希吩咐道:“你可以先回去了,我看完再给你们项目部提出修正意见。”

许立希正想回话,却听见一个“滋溜”声,是从暗隔间传来的,她疑心看过去,半响,房间里又没有动静了。许立希转头问夏琮礼:“刚才从那边传来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面对她的疑惑,夏琮礼没急着回,他很快看完一页文件才抬眸,慢悠悠看向暗隔间紧闭的房门,淡淡地笑:“可能是老鼠吧,这只老鼠挺闹事的。”

暗隔间的房门隔音很不好,林安枂坐夏琮礼床边上吃着鱼粉都能听见夏琮礼的话,她心里咒骂: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老鼠?”许立希惊奇的声音。

没见识,大惊小怪。

林安枂心里冲许立希翻大白眼。吐槽完,她喝了一口酸辣鱼粉的汤汁,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一点一点地往肚子里咽。

吃饱餍足后,林安枂好奇心,轻手轻脚地走到暗隔间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留出一条食指宽的门缝。她想看看这位许经理的真容。可惜许立希背对她,她瞧不着她的脸。倒是看到此刻的夏琮礼坐在办公桌前,白净修长的手指在翻文件,神色专注。

狗男人认真工作起来,还是有点帅的。

“夏总,那我先出去了。”许立希没在夏琮礼办公室看到女人的身影,心里松了松,她也没想再打扰他。

夏琮礼翻着文件没抬头,嗓音清淡:“嗯。”

许立希转身的一刻,林安枂怕被发现,赶紧把门缝关上。

“咯噔咯噔”,是许立希的高跟鞋踩地声音,声音渐渐变弱,林安枂又悄悄拉开房门,看见许立希正欲拉办公室的门出去。

“等一下。”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夏琮礼这一声喊异常的清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安枂觉得夏琮礼现在有点生气。她往夏琮礼看过去。夏琮礼把文件合上,往许立希的方向递过去,说:“文件你先拿回去。”

刚才还说等他看完了再给项目部提修正意见。现在才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就要把文件还回去呢?

夏琮礼这态度转变得有点快,林安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再看许立希,许立希看起来也很疑惑,她走向夏琮礼,蹙起眉头问:“夏总,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

夏琮礼态度挺冷的:“希望许经理以后能公私分明。把文件拿回去吧,以后不要再递什么信纸了。”

信纸,什么信纸?

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

许立希更不解,反问:“什么信纸?”

夏琮礼文件举到她面前,没说话,一双眼睛寡淡至极。

许立希接过文件,迅速翻找,手上动作停下的时候,翻到一封信纸夹在文件里。

林安枂从门缝看到这一幕,那张信纸是粉红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字。只是距离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难道是情书?

“是。”许立希把信纸从文件里拿出来,摊在夏琮礼书桌上,“是,夏琮礼,我是喜欢你。我从我们大学留学的时候就喜欢你。这封情书是留学期间我写的,但是我一直没勇气送给你。但是今天的事情我必须解释清楚。我知道你在工作上严谨认真,眼里容不得这种事情,所以我还没蠢到在工作上触碰你的底线。这封信不是我有意放进去的。”

夏琮礼手指戳在信纸上,直视许立希,语调下压:“我并不关心事情的过程,我只知道现在的结果是这个。”

夏琮礼好凶啊。

林安枂心里都替许立希捏把汗。

许立希再解释:“这封信我一直压在我办公桌抽屉里,今天我是听到公司里传你带女人回办公室里来,我心里确实慌了,所以脑袋神志不清竟然把信夹在了文件里。”

夏琮礼没什么情绪:“把信拿回去。”

许立希气红脸颊,把信拽回来,转身就走,气焰很凶,没走几步又转身:“好,夏琮礼,既然信已经被你看到了,我今天就和你把事情扯清楚。我喜欢你,从留学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你。”

夏琮礼的表情很淡:“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

许立希等着她的回答,或许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眼眶慢慢泛红。信纸在她手里被揉成一团。

毕竟是女强人,硬是憋着没让泪水留下来,最后把手中的信纸扔到地上,转身挺直背走了,办公室的门也没替夏琮礼关上。最后是苏承进来关上的,但苏承把许立希扔地上的情书捡了起来,关门的一刻,林安枂看见苏承偷偷把许立希的情书揣进自己裤兜里。

苏承喜欢许立希?

唉~一个是痴情女,一个是痴情汉。

林安枂心里长叹气。

爱情啊,真的不要乱碰,容易受伤的。

这个道理林安枂早从夏琮礼身上领教过了。

等她回神的时候,见夏琮礼没发现她偷看,她慢慢关上门,缩回到暗隔间里。但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

除了夏琮礼还能是谁。林安枂坐在他的床上不想动,不咸不淡地丢出:“门没锁。”

夏琮礼开门进来,仔细瞧她,打探地问:“刚才的事情都听到了?”

林安枂没说话,心里:何止听到了?还看到了呢,凶巴巴的样子,有点恐怖。

“我对女人很少这么发火的。”他在她旁边坐下,“只是在处理工作的时候比较苛刻。”

林安枂往旁边挪,他靠她近让她觉得不自在,又呐呐道:“你给我讲这些干什么?”

夏琮礼侧眸看她,半笑半认真:“怕你被我吓到,然后中途卷着孩子跑了。所以解释一下,你未来老公的脾气真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林安枂:这未来老公也有呆萌的时候,我想笑:-D

感谢“不如把你丢在旧时光里”灌营养液×5,熊抱你。

第18章

林安枂想笑, 什么叫她要卷着孩子跑了?把她说得像总裁的小逃妻似的。

“请问未来夏太太, 你什么时候把你未婚夫的电话从黑名单撤出来?”夏琮礼开口说话才拉回林安枂四处乱飘的思绪。

夏太太。

林安枂在心里默念一遍, 耳稍开始悄悄发烫。等她察觉的时候, 她并不想夏琮礼看见, 所以急忙扒拉自己的头发,把泛红的耳朵遮了起来。又丢给男人一个小眼神:“看你表现啊。你表现好我就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

夏琮礼:“……”

挺无奈的。

想了下,他起身走到前面的衣柜前, 在里面里翻翻找找几下后,他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林安枂一看, 是个水晶音乐盒,等夏琮礼拧动底盘的开关按钮后,有“滴铃铃”轻扬的音乐声飘出来, 水晶球里面还有个穿芭蕾舞裙子的娃娃在旋转跳舞。

对这种小玩意,林安枂并不感兴趣,她觉得这是哄小女孩儿玩的。但是人偶娃娃穿的芭蕾舞裙勾起她的回忆,她从小学芭蕾舞,大学的时候也是学的芭蕾舞。

她是真的喜欢跳芭蕾。可进娱乐圈后, 她这项才艺差不多就荒废了。想起这些,她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 把水晶音乐盒递到她手里, 林安枂接过,她很喜欢这个水晶音乐盒,但不忘笑弄他:“想不到啊,夏总你堂堂一个大公司总裁这么幼稚, 连小女生玩的水晶音乐盒都爱收藏?”

夏琮礼低低地笑,走回去把衣柜门拉上才解释:“这是我出差带回来的,本来想送给夏沫沫的。”

林安枂疑惑眯眼:“夏沫沫?”

夏琮礼身子斜靠在衣柜上,安静地看她,回:“我妹妹,挺调皮的。”

林安枂:“这是你送给你妹妹的,那我不能收。”

她把水晶球递过来,夏琮礼手插在腰间,没接过,浅笑:“没关系,牺牲一个水晶音乐盒给她哥换一个老婆,我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林安枂:“……”

我就值一个水晶球?

她立马瞪眼:“所以这个水晶音乐盒就是你娶我的彩礼?”

夏琮礼嘴角的笑彻底抿开:“这怎么可能是彩礼。”

林安枂:“那是什么?”

夏琮礼:“我就是想贿.赂你。希望夏太太对我高抬贵手,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林安枂莞尔,念在男人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掏出手机,等她再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夏琮礼轻扯嘴角,当即给她打过来电话,听到“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他在确认他的电话是不是真的被她拉出黑名单。

林安枂:“你这人居然不相信我?”

夏琮礼黑黝黝的目光投过来:“确实不敢恭维夏太太的个人诚信。你骗我说你没怀孕的事情,我可都给你记着呢。”

“……”林安枂语噎,在这个问题上她确实理亏。

不过,男人给女人讲道理就是找死。林安枂赌气似地拿出手机,把夏琮礼的电话备注改了,夏琮礼正巧走过来,看到女人给他改的备注是……

“狗男人我呸”。

夏琮礼:“……”——

等到下午的时候,夏琮礼亲自开车把林安枂送回影城。这一天的相处下来,两人处于彼此舒适的状态,比起一个星期前剑拔弩张的吵架,他们的关系算是改善了很多,夏琮礼心里很满意这种感情进展。

车子在影城停下的时候,他主动给林安枂讲自己的工作安排:“我要到纽约出差一个星期,所以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你这几天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

林安枂在玩手里的水晶球,心不在焉地单回一个“哦”字。

夏琮礼侧眸子瞧她:“…就哦?”

林安枂抬眼,不以为然道:“要不然呢?我还要说什么?”

顿了一下,她明白了,立马捏出娇柔的哭腔嗓音,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你怎么出去一个星期啊?你让人家这一个星期怎么过啊?”

她夸张的抽噎几声后又继续作妖:“纽约这么远,我们之间隔着半个地球,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心是永远靠在一起的,我们永不分离,对,永不分离。”

“……”

夏琮礼的胳膊肘松松地搭在车窗边缘,温浅的目光看她,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被女人逗笑。

“如何,现在满意了吧?”这时候林安枂变了脸,恢复正常模样,斜眼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