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樱荆桃(2 / 2)

[鬼灭]浮寝鸟 半弥酒 2270 字 1个月前

“所以啊,”蝴蝶忍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紫色的眼眸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有些朦胧,“命运是故意的。”

“故意?”惠歪头。

“故意不让小幸和富冈先生在二十五岁前相遇。”

蝴蝶忍的声音轻了下来,开玩笑似的说着,“因为二十五岁以前,他们都还在学着怎么成为自己。怎么从过去里走出来,怎么和自己和解。”

她看向幸:“你要放下那场意外,重新找到拿剪刀的理由。”

又看向义勇:“你要学会不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学会接受别人的靠近。”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而二十五岁以后,”蝴蝶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祝福,“你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彼此了。”

幸怔怔地看着她,又看向义勇。他也在看她,深海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份专注和温柔,清晰得像黑夜里的灯塔。

惠眨了眨眼,忽然说:“那不就是现在吗?”

“什么现在?”蝴蝶忍问。

“姐姐和富冈先生,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啊。”惠说得理所当然,“所以可以长长久久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幸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含蓄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溢出来的明亮笑容。

义勇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扬起。虽然弧度很小,但眼睛里的光,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冬天的雪。

“嗯。”幸轻声说,目光没有离开义勇,“可以长长久久了。”

蝴蝶忍看着他们,也笑了。她举起茶杯:“那就……为长长久久,干杯?”

四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像某种开始的信号。

那晚,幸做了个梦。

梦见一片雪地,她在雪地里奔跑,身后是一串深深的脚印。

她跑啊跑,直到看见前方有个人影,穿着黑色的衣服,披着很奇怪的双色羽织,站在雪地里等她。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次,我们一起白头到老。”

醒来时,天还没亮。

义勇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幸侧过身,借着晨光看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好。”她在心里说,“白头相守,永不分离。”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在一个周日的傍晚悄然落下。

他们刚看完一场电影出来。

这次看的是枝裕和的《比海更深》。电影里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平淡生活里细水长流的羁绊与和解。散场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手指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走出影院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细雪。

“下雪了。”幸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嗯。”义勇撑开伞,“冷吗?”

“不冷。”幸摇摇头,却没有躲进伞下,而是走到伞外,仰起脸,让雪花落在脸上。

细密的雪片在路灯下旋转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光。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雪花落地的沙沙声。

幸忽然蹲下身,在平整的雪地上画了起来。

义勇站在她身后,撑着伞,安静地看着。

她画得很简单,两个小人,手拉着手。旁边写了一行字,但雪花很快飘落,把字迹覆盖了。

“写的什么?”义勇问。

幸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转头对他笑:“秘密。”

她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微红,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颤了颤,又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过去一年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快掠过。

台风天花店初遇的恍神,海豚池水下指尖的相触,暴风雪夜门口的拥抱,生病时她依偎的温暖,浴室门外揪心的等待,异国阳光下她奔来的身影……

点点滴滴,汇聚成此刻眼前这个人。

这个他想用全部生命去守护,去陪伴的人。

胸腔里那股饱胀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沉默的堤坝。

他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

幸感觉到他的靠近,放下手,转过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怎么了?”

雪花落在他们肩头,发梢。

义勇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望进那片他愿意沉溺一生的温柔深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停顿了几秒,像是要用尽全部力气,去组织一句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在这落雪的寂静街道上,清晰得如同誓言。

“幸。”

“以后每一年的初雪,我们都一起看吧。”

幸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深沉期待与微微的紧张。

这句话不是华丽的求婚词,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

但它比任何形式都更像富冈义勇。一个关于未来,想要她永久参与的约定。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雪在无声地落。

很久很久以后,幸的嘴角慢慢地向上弯起。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在她脸上绽开一个比春日樱花更灿烂,比夏日阳光更温暖的弧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雪光和他。

“好啊。”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笑,也有泪意,“一言为定。”

她伸出手,小拇指翘起,递到他面前。

义勇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指,郑重地勾住了它。

雪花落在他们相勾的手指上,瞬间融化,像是天地为这场无声的誓约,盖上了温柔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