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陈导喊停,对两人的表演很满意,“情绪很好,尤其是林麦,依赖又惊魂未定的感觉抓得很准!”
现场响起几声礼貌性的掌声,只有徐彻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离开。
临时办公室是酒店套房改的,有人把新照片洗出来送到徐彻的办公桌上,都是最近林麦的动向。
他往后仰在真皮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照片一张一张拿起来看,没有一张是重复的。
打着电话甜蜜笑着的林麦、独自逛超市买菜的林麦,在片场睡觉的林麦......
那么多个林麦,把头发扎起的、头发披着的、素颜的、精致妆容的、开心的、疲倦的。
视线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林麦站在药店的抑制剂专柜前,笑眯眯地和店员说话。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林麦一笑,眼睛就变成两道月牙儿,让人觉得情绪价值给得非常足。就好像世界那么多人,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不管说什么,都会认真地听进去。
那人见他看这张照片看得出神,深呼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林小姐有段时间四处去试戏,想同时拍几部剧。”
徐彻笑:“把自己当超人了,想做劳模?”
这样努力,是想证明什么?只要在这圈子里,不管拍什么、演什么,他就永远不会离他很远。
他准备问那人是哪些剧组,打算去打声招呼,对方先一步赶在他开口前说话了:“是那位周先生友情介绍做引荐的。”
徐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拿出打火机,点起火,再灭,就这样反复把玩那只打火机。等到窗外的光也一点一点暗下去时,才面无表情地说:“继续拍。”
那人点点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您有事随时吩咐我。”
徐彻把打火机扔出去,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很久。
陈导推门进来,这样静悄悄的空间,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叫我来什么事?”
徐彻指了指他身旁的客人椅:“坐。”
徐彻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声音听不出喜怒:“刚才那场戏,演的太过火了。”
原来是剧本的事情。陈导有些不解:“徐总,许心心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对唯一关心她的哥哥许辞产生依赖是很自然的设定……”
“自然?”徐彻冷笑,“我只看到一对暧昧不清的兄妹。观众要看的是悬疑氛围和人物张力,许心心的腿都要缠在男主角的腰上了,下一秒是不是要上床?这种擦边球,实在不像出自陈导之手。”
陈导身上有大导风骨,仍在坚持:“周嘉树的演绎非常符合‘哥哥’这个身份的定位,林麦的反应也体现了角色的无助感,这有助于塑造人物……”
“人物塑造有很多种方式。”徐彻不耐烦地打断他,“删掉那些不必要的肢体动作和废话。许心心的反应要更疏离,更警惕,而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冷冷地说:“而不是这种引人遐想的脆弱和依赖。尤其是那身衣服……”他微微蹙眉,仿佛那白色睡裙和过膝袜碍眼至极。
陈导瞬间明白了,什么表演过火、观众体验都是借口,这尊大佛,分明是看不惯林麦在戏里对别的男人流露脆弱依赖的神情,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年轻帅气的alpha。
“这……”陈导会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场戏是许心心性格展现的重要铺垫,这样删改会影响人物。”
“陈导,”徐彻略微沉默,接着笑了一下,“《迷途》是星河娱乐的重点项目。我相信您更关心的是它的整体效果和投资回报,而不是某些片段的‘人物高光’。按我说的改,立刻。”
陈导最终妥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