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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抑制住皮肤的战栗和下意识想要退缩的胆怯,整个人站得更直了。

透过远处玉质法器的倒影,她能模糊着看到自己的身影。

那道身影同样在看着她:不过二九年华的少女,一身青衣而立, 身姿如竹挺拔,清冷眉眼似笼薄霜,带着几分淡淡的的疏离, 如同初春冰雪未融的湖面, 看似温润,实则如她手中凝着寒意的剑一般, 无形间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愧是她, 姬九斤忍不住给自己点赞。

她挺了挺腰,站的更直了几分,努力保持住高深莫测的表情。

虽然一定会输,但她也要尽力而为, 哪怕是输,也要输得漂漂亮亮!

仿佛被她的气质所镇住, 随着大比开始的古钟声响起,一时间,其他玉台上都有攻擂者上台, 只有她所在的玖号玉台上空无一人。

就在姬九斤头昂得脖子都有些酸了,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姿势的时候,终于有一名浓眉大眼的黄衣男子走了上来。

那黄衣男子刚一上场,就引得玖号台附近观战的修士一阵骚动。

“是易师兄!”

“听说易师兄已经困于筑基中期多年,在重金寻千年灵草突破境界,不知是否是真的?”

“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岂不是很快就要攻下擂来?这也太没意思了。”

“那是当然!那可是高出足足一阶境界呢!”

“姬九斤……不知道这位师妹师出哪门?千万别刮花了脸才好。”

……

一连串的讨论之声灌进姬九斤的耳朵里,她表面淡定,心里却暗骂,筑基中期来这么早干嘛?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则,中后期不应该最后再出来吗?这人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

但不管是什么境界,都不准破坏她的首秀!

这可是她期待已久、征服修仙界的第一步啊!不要小瞧她们之间的羁绊啊。

姬九斤握紧手中的剑,起了一个攻击的招式,双眼微眯,观察着对手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寻到他的弱点。

对面的黄衣男子也并没有她的郑重,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面露出几分不屑,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双手,竟然什么武器都没有带。

“师妹貌美动人,但修为……”他语气轻蔑,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怜悯:“才筑基不久吧?该好好闭关稳固才对,不该来参加大比啊。”

负责唤号的弟子眼看各个玉台都站满了人,再次挥动古钟,高呼一声:

“比试开始!”

那声音恰好和黄衣男子的话重叠在一起:“我数三个数,你快些跳下台,否则就不要怪易某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啰里啰嗦的话真多,姬九斤心想。

她在宣布开始声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便如一根破弦之箭俯冲了出去,森然剑光微闪,杀意席卷着风声铺天盖地朝着台上的那道黄影卷去。

短促的惊呼声响起,黄衣男子在剑芒即将碰到他的刹那,身躯如折柳般拧转出不可思议的弧度,顺势在地上几个翻滚,堪堪擦着寒光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踉跄着支起身,眼底惊悸还未褪去,便迫不及待扯出了一张灵气防护罩。

仓促间,不但衣袍褶皱,头发也凌乱了许多,狼狈的姿态与刚才的高傲轻蔑简直判若两人。

姬九斤凌空拧腰落地,感受着体内已经下去十分之一的灵气,不禁叹了口气。

修为不如人,持久力亦不如人——她最好的获胜之道就是以快制胜、一招制敌,但很可惜,能活到现在的修士没有简单的,方才她的突袭明已占尽先机,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仍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柔韧身法化解躲开了。

还是得练,要是再快一些就好了。

心里为自己的表现不满的姬九斤,并不知道对面人的心惊胆寒。

感受着剑锋擦过腰身的刺痛,黄衣男子心脏胆颤,后怕不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那女子比他境界低、灵力比他微薄,但是剑术却偏偏如此高深。

一剑封喉,犹如春山绵延不绝,看似温吞,被锁定者却仿佛被泰山压顶一样动弹不得、无处可逃。

他刚才整个人被剑意笼罩,动弹不得,甚至绝望地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一剑了,全凭千日万日练习的肌体本能,才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地躲开了。

没管外界的惊呼声,没有多余的嘴斗,两人对峙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彼此间的都防备心都提到了最高——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正式开始了。

姬九斤再次动了起来,不同于躲在灵气防护罩下仍然有所畏惧的黄衣男子,她甚至没扯出灵气罩,一身青衣迎风猎猎,整个人无畏无惧,势不可挡。

练习无数次的剑招早已刻在了记忆里,她仿佛与剑意融为一体,挥动着剑,仿佛挥动着自己的手臂,一招一式自然流淌而出,

她现在就是一把剑,不见血不归鞘。

——————

“快来,快来!”

“我没有错过吧?这是第几个了?”

不顾身边的抱怨声,粉衣女修士强硬挤进拥挤的人群,奋力坐回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她伸手捣了捣旁边的同门,一边发问,一边眼睛盯住了玖号台就再也移不开眼。

她旁边的女修士和她一样,都抬着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台上那抹青影,说话间,语气中带着几分梦幻的喟叹:

“这已经是第十四位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呀?上一个人甚至是熙春师姐啊!熙春师姐虽然也是筑基初期,但可以拥有上等法器青莲台啊,可是几乎可以灭杀筑基后期修士的大杀器!”

“你也说了是几乎!”粉衣女修士有些不屑,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冷气:“别说是几乎灭杀筑基后期,刚才姬师妹不是直接打败了一名筑基后期嘛!那可真是一照面就被震下了台。”

说话间,刚好台上的打斗告一段落,不出意外,又是属于姬九斤的那道青影屹立在原地,而另一名修士则被打下了玉台。

下一名攻擂者至少和上一名攻擂者至少会隔上一段时间。

眼看片刻间打斗不会继续,苹果脸女修士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台上挪开,对着同伴大方分享自己的情报:

“听御兽峰的师兄说,打败筑基后期修士时,姬师妹用的是一种名为附身决的御兽法术,据他猜测,光凭威压就能轻易打败一名筑基后期,那位师妹一定饲养了一只强大到可以媲美金丹期的灵兽。”

“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打败金丹期?”另一名女修士不禁啧啧称奇。

听见她们的讨论声,后面的一个男修士突然插话:“多谢师姐解惑,不过两位师姐可有注意到?那位姬师姐每每生死关头,都能身形消失在原地,又从另一侧凭空出来?这种空间神通难不成也和她所饲养的妖兽有关系?”

“若不是妖兽,也是某种空间法器,总是……”

苹果脸女修士还想再说什么,那话还没有吐出口,她便被玖号台上出现的人影所震惊。

“是三水师兄,他怎么也上台了,他可是金丹初期呀!竟然亲自去迎战一个筑基初期!”女修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看着玉台上那名纤细的身影,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感觉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竟然能惊动金丹期师兄,这位姬师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她这么厉害,总不能是突然从某个山沟沟里面跳出来的吧?”

粉衣女修感慨良多,她忍不住好奇:

“你猜这回他们谁胜谁败?”

“一定是姬九斤!”回答者语气中满是笃定,仿佛在说一条既定的事实。

这份自信,让粉衣女修的不确定有些动摇,嘴中想要叫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但……怎么可能?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打败金丹期?除非她再次用那个什么附身决,但那种附身决不是很难得吗?否则她早就再次用上了。”

她话里话外在否定,但语气却有些不确定,原因很简单:

她已经见识过姬九斤打败了很多个她理论上无法战胜的人。

一个个越吹越高的胜利,让粉衣女修忍不住期待起来,期待面前这个和自己同性别的女修也许能做到一个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是她的话,也许可以吧?

太累了,累死人了。

不管围观群众们怎么想,姬九斤现在满脑子只想休息。

她绷着一张风清云淡的脸,在心里无声悲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外表华丽实则快要散架的房屋,飘来一根鹅毛就能把她给压塌的那种。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不管最大

程度发挥剑术,还是利用青鸾的空间异能,又或者是在意识到完全不敌对手的瞬间便当机立断发动附身决……她用尽各种手段,极力营造出自己强大又有天赋的形象,试图能更好的展示出自己。

但是,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她已经超负荷了,不说别的,光是灵力就已经到达了最高限度。

她体内的灵气几乎干涸,不管怎么快速吸收灵石或者是囫囵吞枣急吞下去几株灵草吸收,灵力恢复的速度都始终无法赶上消耗的速度。

现在的她不仅体内灵力只有最好状态的三分之一,而且全身经脉都破裂开。

那种经脉一丝丝破裂开的痛苦,如同附骨之疽,直直深入到了肌肤里。

姬九斤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她怎么样才能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完美谢幕?

她看向不远处,刚刚踏上玉台的蓝衣男子明明是个金丹期,却对着她这个筑基期满脸郑重和戒备,显然已经准备好拿出十二分的实力来对付她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胜利的感觉,但眼前似乎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姬九斤想。

第57章 拔剑 嘿嘿,装到了

蓝衣男子——姬九斤听到旁观弟子称呼他为三水师兄, 此人看上去大约有三十几岁的模样,相貌堂堂,正气且有威严,让人看着不禁心生敬意。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姬九斤的错觉, 她莫名觉得蓝衣男子眉宇间隐约有股黑色煞气。

这股煞气让她莫名有些熟悉。

“历届弟子大比佼佼者不胜其数, 像姬师妹你这般能屡屡跨境界战胜者却极少,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男人刚一站定,便目视姬九斤直接说道,语气很是谦和:

“董某惭愧,虽侥幸进阶金丹, 却修为低微,还忘姬师妹不要笑话,多多指教一番。”

说话间, 他反手祭出一枚湛蓝玉环。

那玉环不过巴掌大小, 却在他脱手的瞬间,迎风暴涨为原来的十几倍大小。

存在感极强, 霎时间便占据了玉台的一半, 姬九斤甚至能听到其中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吟诵声,几个金光梵文大字随着吟诵声闪烁浮现:

“定”、“退”、“降”。

在看清那几个字的同时,姬九斤一时间,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动弹不得, 心底涌起一股想要投降的冲动。

这法器难道还能控制他人的思想吗?姬九斤后颈汗毛骤然倒竖,整个人防备心提到了最高。

说什么技不如人、不要笑话他呢, 结果上台就拿出来这么一个大杀器,感情这人在这里跟她扮猪吃老虎呢。

姬九斤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明明大比的前几天是筑基期专场, 对方一个金丹期却来凑热闹,凑热闹也就算了,还全盛状态来挑战她这个已经连续守擂十几轮的精疲力竭筑基初期,就这,还郑重其事地祭出一个强大的法器……

不是,他有毛病吧?

姬九斤真心诚意地发出疑问。

所以说车轮战最后的优胜者更容易入前辈长老青眼,但那又不是绝对的,历来大比真正脱颖而出者,多是虽然落败但在打斗中表现出绝佳天赋的弟子。

不管董三水说得多谦卑,但境界差距在那里摆着呢。

金丹期VS筑基期。

他若是能战胜她,那是理所当然,若是被她所战胜,那是贻笑大方。

不管怎么算,他的选择都是损己不利人的。

姬九斤没心情去寻思对手的脑回路,在想明白这一个逻辑点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不就是打架嘛,谁怕谁啊?

不就是法器嘛,谁没有啊!

流光梭表面密密麻麻的尖刺,通通暴涨至半臂长度,每根尖刺都瞄准了男人所在的位置,在空中上下起伏、跟随他细微的动作而变换角度。

不像是冰冷的法器,倒像妖兽嘴中一圈尖牙,在日光下泛着森白冷光,跃跃欲试着随时扑上前咬对手一口。

看着就很吓人。

姬九斤看着对手,微微昂起了下巴。

怕了吧?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董三水缓缓抬起头,看向空气中张牙舞爪的尖刺;又缓缓低下头,看向姬九斤严肃又戒备的脸。

他喉结突然可疑地颤动两下,嘴角不自然地微微抽搐,像是很想要大笑出声却又强行忍住一般,最终定格成似笑非笑的扭曲模样。

姬九斤心中恶寒,变态啊这人,怎么笑的这么寒碜?

“比试开始!”

古钟声再次响起。

但台上的两人不约而同,脚下都一动不动,只是驱动半空中的法器开始互相攻击。

准确来说是姬九斤攻击,董三水一一承受下来。

流光梭气势惊人,仿佛黑云压城一般,乌压压的尖刺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攻势,却在触及湛蓝环身的瞬间骤然迟滞,仿佛一圈打在软绵绵的水坑里,一个个失去攻击性、径直掉在地上。

同时,蓝色的玉环也在连绵不断的攻击下摇晃起来,梵文大字上的金光逐渐黯淡,就连原本逐渐显现出来的金丝也有些模糊了。

场面一时间仿佛陷入了僵局,两方对峙而立,似乎都在等待着法器耗尽的那一刻才准备动手。

“这样的话,局势对姬师妹有利啊。”场外的粉衣女修兴奋道:“连守十四轮,她灵力应该已经消耗很多了,刚好可以借着施展法器的时间回复一下。”

旁边的苹果脸也认同:“她施展的法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倒是威力很大,连三水师兄出名的惑心梵音轮也能刹住,还好刹住了,否则届时不战自败。”

“还好还好。”粉衣女修跟着附和。

两人和他人一样,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玉台上的打斗,只不过心里多了一份期待,暗戳戳期待着惑心梵音轮被击溃,姬九斤长驱直入,再创佳绩的结果。

难怪旁观者这样想,从场面上看去,源源不断发动狂暴攻击的姬九斤,似乎确实占据了微弱的优势。

但谁也不知,她心里正暗暗叫苦不停。

虽然流光梭上的尖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攻击下去,让对方的蓝色玉环越来越黯淡,仿佛消磨、攻破对方的法器防护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她的体内的灵气是有限度的呀。

她体内灵力原本就已经消耗殆尽,偏偏发动流光梭所需要的灵力又巨大,姬九斤体内灵气干涸,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经脉撕裂的痛苦,最多再过半柱香,哪怕蓝色光环真的破裂开、对方站在原地不动,她都无法驱剑刺过去。

除非对方主动跑到她面前,把剑抵在自己脖子上,否则她输定了。

但对方会这么做吗?当然不会,傻子才会这么做呢!

而且那玉环法器看上去的更繁密,一层一层的防护禁制重重叠叠,哪怕利用青鸾可以穿梭空间的能力,也只能打破其中一层,没办法直接偷袭。

俯身决……这就更不用说了,只来得及炼制了一张,还已经用掉了。

看来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姬九斤下定了决心。

“她这是干什么?”

“看吧!我早就说她灵力不继了!”

“怎么突然不用法器了?”

……

议论声四起,旁观者看着台上的场景不禁纷纷震惊。

姬九斤率先撤掉了防护罩。

她迎风而立,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语气很淡,声线却如冰泉击石,藏有一股傲气:

“天地法器终究是外物,既已见识过法器威能,何必再继续浪费时间?剑修修得是浩然正气君子道,不如师兄与我堂堂正正比剑较量一番,如何?”

“为何要和你比剑?我的法器足够强大,能让万器俯首本就是我的道——”董三水不屑道。

话音未落,姬九斤微微颔首,初长成的少女清冷风华:“既然如此,那我便失礼了。”

她声音很低,远处围观群众根本听不到,只有对面的董三水听得清楚。

但他听清楚了,却仍然一动不动,只是饶有兴趣的抱着手,仿佛等待着什么。

不管他在等什么,姬九斤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霜白剑影化作一道弦月弧光,绵绵延延,温润无害,却又蕴藏着无限生机。

原本被久攻不破的蓝色玉环,在一剑之下,瞬间便变成了一张脆弱的薄纸,瞬间便被戳穿,一点寒光穿透法阵直指男人咽喉要害。

在距离男人还有一臂的距离停下。

姬九斤缓缓收起剑来,她看着蓝衣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险些一剑刺穿男人喉咙的人并不是她一样,语气淡淡道:

“拔剑!”

固拗又傲气的年轻人;不理智;怎么做到的?

看似和金丹期斗法不分上下,其实随时有能力一剑结束

对方生命的能力;不屑于法器外物,专注于己道;虽然资质不好,但所修剑道却极有天赋……

姬九斤几乎可以想象到众人对她的评价。

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淡,但听着四周惊呼和压抑的震惊,心中不禁有些小得意。

嘿嘿,装到了。

——————

虽然不出意外,最终还是败了,但下台的时候,姬九斤却并没有一丝沮丧。

她已经钻研过历届的弟子大比,总结发现:大比最重要的不是出场顺序,不是以胜负,更不是谁能撑到最后(当然赢了最好,优胜者不但自带光环能得到奖品)。

最重要的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充分展示自己,不管是赢时的从容,还是败前的坚韧,又或者独门的奇巧淫术。

总体来说,这都是一个低阶弟子展示自己给前辈长老看的平台。

而谁能拒绝一个正气昂扬、剑法绝伦、道心纯粹的好苗子呢?哪怕她资质差点、修为低点。

姬九斤挥动绵软如面条的双腿往前迈,在不摔倒、不踉跄的情况下,艰难找到自己的位置并顺利坐下。

没在乎前后座投来的眼光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她闭上眼睛,双手各握住一块灵石,便开始汲取其中的灵力。

【任务:征服修仙界,当前完成度32%。】

系统上的征服进度由28%升止32%。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姬九斤心头狂喜,征服修仙界的目标太大,具体的征服方法肯定要具体到某一个人上。

而之所以她的征服进度有提升,一定是因为她刚才清冷小白花、剑心纯粹的模样打动了某人的心。

姬九斤眼皮颤动,虽然她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向玉台之上高高的观战台,但其中分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从始到终。

是她的未来师尊吧?一定是吧!

姬九斤腰挺得越发笔直,她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没有听到向她走来的脚步声,倒是听到玖号台上,新的攻擂者刚一上去,董三水便直接投降下来了。

莫名其妙,姬九斤心想。

别人不知道她知道,她那一剑是利用青鸾突破了玉环的一层禁制,只是看上去唬人,本质上并没有给董三水造成任何伤害,他状态不说全盛至少也有八成,怎么也不至于不战而败。

投降得这么快,难不成刚才上去就为了和她打斗一场吗?

姬九斤心头疑问一晃而过。

但很快,她就顾不得这点疑问了。

随着第一位弟子被引入观战台,姬九斤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头发和衣饰,以保证自己能看上去人见人爱。

然而,第二位、第三位……一直到第四位弟子被引入观战台,她都没有收到任何入学通知。

姬九斤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竟然没人要收她吗?

第58章 拜师 姬九斤将为吾之弟子,赐字昭昭……

姬九斤:“……”

抱抱她吧, 她真的感觉她要碎了。

不是,这合理吗?现在清冷倔强小白花人设已经不吃香了是吗?这群长老前辈怎么都这么没有品味?

姬九斤陷入了空前的自我怀疑中。

她低着头,双手握拳,指甲狠狠掐在皮肉, 反复推敲自己的决策, 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正心烦意乱时, 一道清浅的脚步声响起,来人的阴影投射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姬九斤动作一滞,自然地松开双拳,抬眼看过去——

是董三水。

“好巧,姬师妹。”董三水含笑问道:“怎么?师妹还未被观战台传唤?”

哪壶不开提哪壶。

姬九斤微微扯动嘴角, 皮笑肉不笑反问道:“师兄有事?”

“早早就下了台,能有什么事?只不过……”董三水目光攀上姬九斤的脸,仿佛有实体一般, 冰凉的视线从她张合的唇缓缓滑至她明亮的眼眸:“只不过……见师妹的法器威力惊人, 好奇前来问问来历,不知师妹是从哪里得来这件法宝?”

就这?

姬九斤有些诧异, 董三水特意找过来, 还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她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没想到他就是来问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

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已经认主的法器, 又不怕被抢走,姬九斤犹豫片刻后坦言相告:

“并非我所得, 是他人所赠。”

“哦?”董三水瞬间更感兴趣,他微微偏头,笑容轻佻, 周正端方的脸上显露出几分不符合身份的邪气:

“宝物珍稀,皎若昆山玉,赠者怀有一颗琼琚心,想必一定是和姬师妹关系极好之人吧?”

其实也就还行,认识。

姬九斤觉察到脸上炙热的目光,识趣地咽下了口头的话。

她微微往后一仰,单手托腮,没有了刚才的拘谨,目光肆无忌惮,从上到下打量董三水。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都并不认得这位所谓的三水师兄,自然也无从比较其变化,但在场的其他人却对此人颇为熟悉,不但弟子对他的上场和所持有的法器如数家珍,观战台上坐着的长老前辈们也无一发出异议……怎么看都这位所谓的三水师兄都是身份确凿、无需怀疑的。

但姬九斤心头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最近一直未能联系上他,我心里很是……”姬九斤低下头欲言又止,黑鸦的长睫毛轻轻颤抖,脸上现出几分苍白的忧郁:

“不管怎么样,希望他能好好的吧。”

“你心里很是什么?”董三水再次问道,他声音和刚才一样淡定,只不过尾音愉悦地上扬。

“什么?”姬九斤瞪圆了眼前,无辜地反问道。

她稍抬眼睑,便撞入另外一道视线之中。

深邃,淡漠而又隐晦不明。

分明是让人潜意识里就觉察着危险的存在,偏偏在柔和的日光下,原本漆黑微冷的眉眼,凭空多出了几分柔和,叫人一时间生不起防备之心。

董三水定定地看着她,仿佛眼中除了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姬九斤不自觉心脏慢了半拍,突然感觉天气似乎有些热,要不她怎么感觉这么口干舌燥呢。

——她的猜测没有错。

他们对视了几秒,也许没有几秒,姬九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董三水率先转过去头,两侧的发丝垂下,挡住他脸上的神情,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绪。

“算了。”他有些狼狈,急促道:“我一会再和你算账,你现在先和我走。”

“走,去哪里?做什么?”姬九斤下意识反问道。

“观战台。有人要收你为徒。”

——————

是位修剑道的好苗子。

在看到那点剑意刺穿法器的时候,紫阳真人情不自禁赞叹道。

虽然他能看出,这是姬九斤运用了空间类法宝才勉强做到的,但知易行难,如果不是她剑意足够浩然,哪怕有空间类法宝也无法隔空挥剑。

更何况,这孩子道心纯粹,品行端正,一门心思以剑道论高下,并不为了赢而不择手段——虽然紫阳真人并不赞同这份耿直执拗,他一直认为这样的高品德会让弟子在实际战斗中吃亏,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喜欢这样品性的孩子。

他选择性忽略了姬九斤在之前的打斗回合中也耍过阴招、用过技巧,而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觉得喜欢。

近年来,他听到姬九斤这个名字的频率越来越频繁,难怪关南星情丝大动、为了让姬九斤留下竟不惜答应闭关苦修至突破境界,难怪程晏……程晏倒是没明显表现出来不同

,但心思浮动,紫阳真人隐约猜到了其中有姬九斤的原因。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紫阳真人原本对姬九斤的印象并不好,说一句红颜祸水、耽误修行也不为过。

但现在真正的看到了她的剑术,了解了她的人品,紫阳真人便抛弃了那点私节有损,情不自禁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这是他的徒弟就好了。

多好的剑修苗子,若是能用心栽培、灵药洗涤根骨,再配合修炼他的紫阳剑决,不说元婴期,金丹期是一定是能达到的。

或者,不修炼紫阳剑决也可以,紫阳真人双目睁大,眼底微微发着蓝光,注视着台上青影的一举一动。

对方身上似乎布满了重重迷雾,以他元婴期的修为竟然也不能一眼看透。

首先最大的迷雾就是,姬九斤体内灵气看似浅薄却特别凝纯,几乎是同阶修士的三倍还多,剑招更是如绵绵春山,看似温柔、实则无穷无尽,这也是她能屡次跨境战胜对手的原因。

这应该是此女修炼剑决的原因,紫阳真人猜测道。

上古修仙界曾有一类特殊的功法,具体功决已经遗失在漫漫时间长河中,难以追寻,但恰好紫阳真人知道一些——修炼那类功决的弟子往往强于同期修士,有的人修为深度甚至是同境界修士的三倍还多。

原理很简单,修炼此类功决的弟子,体内灵气会反复挤压提纯,就像把蓬松的棉花硬生生压成铁块。

在这个过程中,该弟子前期进步缓慢、还容易因为灵气不足在危险任务里折戟,但只要熬过弱小的前期——便能够厚积薄发,越到后面越厉害。

如果姬九斤真正修炼的真是这类功决,那不修炼他的紫阳剑决也可以。

紫阳真人心中了然,能够取得这种失传已久的功决,至少说明姬九斤有些气运在身,同时,还是耐得下性子、对自己资质和未来都很有自信的人……

可恶,越说越想收徒了。

如果这是他的徒弟就好了,紫阳真人再次忍不住想道。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紫阳真人不着痕迹地撇了左边最上面的身影,层层蓝纱围绕,其中那一点白衣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

但所有人都知道其中人的身份——洛老祖,传说中是由上古妖兽转世修炼大成,凌云宗修为最高者,听说他早就到了化神期千年,是正道大宗中未来最有可能飞升仙界者。

这位凌云宗最神秘的、传说中的老祖,紫阳真人从来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这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却清晰察觉到对方正在观察着玖号玉台上的局势。

如果这种视线算是错觉的话,但在姬九斤激发符咒,原地怦然爆发一股磅礴妖气后,紫阳真人便确定下来自己的想法了。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那股妖力分明和白洛泽身上散发的威压如出一脉。

已知条件1:灵力或妖力是很私密的存在,无法被剥离,只能自己亲自渡给别人。

已知条件2:在所有长老面前,大比弟子刻意将其中长老的妖力附着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解:这是赤裸裸的彰显身份啊。

姬九斤分明是早已被白洛泽收为徒弟,只是走一走流程,在众人的见证下上演一幅师徒相认的戏码啊。

那他们还选什么选?

紫阳真人环顾四周,能看到脸上原本有些意动的老怪物们纷纷识趣地叫了其他弟子上前。

他叹了口气,意兴阑珊之下,也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弟子,干脆便不再唤人,只专心等着看好戏。

果然,在他们选后不久,白纱之中微微一动,终于传出了一个声音:“拜师?是好的吗?”

是白洛泽。

“当然。”紫阳真人旁边的掌门人反应最快,第一时间接上话。

他接任掌门之位不过二百余年,见过白洛泽不过几面,却没有任何生疏,语气间表现得很亲热:"洛师祖有所不知,我等修士,师承重逾山海。道侣可觅,血脉可续,唯这叩首奉茶时命灯相连的因果——"

“比成婚又如何?”白纱缓缓散开,显露出白洛泽的身形。

遥遥望去,白衣不染纤尘,清冷如天上月。

“比成婚当然还要更加亲密!”掌门不敢直视,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声音坚定答道。

为了加强话里的说明性,他并指为刃割裂虚空,两卷画面凌空展开:

第一卷画面是在一个昏暗的室内,红纱帐,拔步床,床上端坐着两位红妆新人,龙凤花烛轻轻摇曳着烛光,上面刻着的“百年好合”字样清晰。

第二卷画面则是一个明亮的高台之上,身形模糊的少女微微低头,一身白衣的仙人将手轻轻放在少女头顶,霎时间,钟鼓齐鸣,两盏命灯亮起。

掌门屈指弹剑,婚房红烛与高堂拜师的场景缓缓散去,他震碎虚空中的龙凤烛台,继续说道:

“前者熄了可再燃,后者……”

拜师的钟鼓声越发震耳,袅袅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碎了,便是道心永痕。”

“好。”白洛泽点点头,他语气风轻云淡,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落在他人耳中,是怎样的平地一声惊雷:

“姬九斤将为吾之弟子,赐字昭昭,拜师地设在花烛洞房中。”

第59章 门内 是的,刘璃

设哪?

闻·凌云志现任掌门·人·四百一十二岁·成熟稳重·淳, 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幻听了?哈哈一定是吧!这是成亲啊不这是收徒,又不是成亲,怎么能在洞房花烛里面收徒呢!

闻人淳沉默许久,委婉劝说:“洛师祖, 历来收徒大典都是在玄明殿举办, 届时要邀请相熟道友前来祝贺, 叩首奉茶后还要牵连命灯,兹事体大,不好随意变动呀。”

“那便白日在大殿,入夜再花烛洞房。”白洛泽说。

闻人淳:“……”

白天收的徒弟晚上就洞房,禽兽啊!

这种事情传出去, 他们凌云宗脸都没有了,罔顾师道、有悖人理……他还做什么掌门,干脆一起被钉在这耻辱柱上得了。

闻人淳深吸一口气, 直接挑明了话:“师祖若是想要成亲, 何不直接举行双修大典,正式与那位姬道友结成双修伴侣。”

“原本吾打算如此。”白洛泽慢条斯理说道。

他俯视着眼前人, 白睫纤细, 神情漠然冷淡如万年玄冰,只有在提到姬九斤时,这种冷淡稍微放柔一些:“和昭昭结为道侣当然很好,只不过, 你不是说拜师比成婚更加亲密吗?”

闻人淳:“……”

他还真说过。

但是他当时是想劝白洛泽收徒啊!

白洛泽——这位凌云宗修为最高者,化神期后期大修士, 生性不爱热闹,常年呆在所居云殿中,鲜少外出。

他不爱外出, 而他所居住的云殿又被防护法阵所包围,寻常人无法进入。

这两项结合起来,导致白洛泽整个人简直像是天外仙子一样,完全与凡世隔绝,他人沾染不上分毫。

他无同窗好友,未收过一徒一侍,而其生母,凌云宗的创宗长老云遐仙子又早已故去……这般的亲缘淡薄,若他一朝成功飞升仙门,和凌云宗的关系可就彻底断绝了。

每一个合格的宗门掌门人,在意识到这一点都会积极搭线、增加与对方的关联,闻人淳当然也是这样做的。

他之所以每届弟子大比都传音邀请白洛泽前来,也是打的对方在观赛的过程中看中某个弟子、将其收

为亲传弟子传授全部衣钵的主意。

好消息:很快就实现了。

坏消息:以一种奇怪又扭曲的“师徒”关系。

“……是这样没错。”闻人淳凝重咽下去嘴边的话,虽然很扭曲,但好歹搭起来关系了,总比没有好吧:“弟子这就去办。”

在白洛泽的颌首中,闻人淳恭敬行了一礼,转身脚步匆匆向外走去。

按照惯例,收徒大典举行前师徒双方都需要沐浴静斋一月,利用这个空闲,他刚好可以去布置大典,但他可不会自己傻愣愣地去办。

闻人淳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组织此事,越多人加入越好,至少紫阳那家伙别想装不知道躲过去!

——————

姬九斤稀里糊涂被领上观战台,还没看见她所谓的师尊,又被稀里糊涂领下台去。

这种摸不清头脑的失序感,在她最后坐在大堂内、听着传说中的掌门对她一阵和颜悦色的谈话,越发高涨起来。

“掌门。”姬九斤忍不住开口称呼道。

面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以一种异常的亲热态度,对着她笑道:“姬道友有事但说无妨,我对洛师祖向来敬慕,姬道友既然要拜洛师祖为师,与我以师兄师妹相称便可,不必唤我掌门。”

就是这样。

姬九斤一阵牙酸,心中的戒备越发升高,宗内弟子虽以“师兄师妹”互称,看似人人平级、不分尊卑,但本质上仍然是那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唯有修为才是立身之本,天大地大,道法最大。

这也是当然,若是一个人伸出手指就能碾死另一人,哪怕再受于道德枷锁或身份桎梏,也难掩强者对弱者骨子里的轻蔑。

但掌门却不是这样。

明明对方高出她数个境界还多,却待她尊重有礼、异常亲热,不但亲自与她面谈,还把种种小事安排妥当,交代全面。

这也让姬九斤更加疑惑了。

就算她真的被那个还没见到人的洛师祖看中、收为徒弟,还被赐名那个之前被她嗤之以鼻的神棍发言中的‘昭昭’。

但这一切和掌门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元婴期对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至于对她这样亲热客气又百依百顺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异。

“掌门师兄。”姬九斤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我明白要先沐浴静斋一月后,才能举行拜师大典。只不过,您刚才所说的拜师地点可能有些让我意外是什么意思?”

闻人淳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不自然地避开眼神接触,下一秒又强行转回来,语气绷出故作沉稳:“此事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我已差人请紫阳真人前来,不如师妹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仿佛怕姬九斤继续追问一样,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这种问题有什么可摇人的?

怎么不像是好事,姬九斤原本的狂喜褪去,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这是正经拜师吧?不会是那种烂俗情节:她虽然大比中一手剑法精妙,但被他人看穿是天阴之体,先天炉鼎圣体,被坏修士看中,假借收徒名义实则想偷偷将她纳入囊中,紧要关头,她意识到不对劲,机缘巧合反杀坏修士,并在后期被追杀的途中遇到了真正的男主……

“人都走这么远了,你还盯着看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姬九斤越来越跑远的思维,她回过神来,转身向身后看去。

董三水懒洋洋斜倚在墙面上,手臂闲闲一抱,架势吊儿郎当,比起来之前在掌门面前的刻板端正,此刻的他容貌虽然没有变化,却气质骤变,多了几分妖冶邪戾,活像裹了层霜的砒霜,让人一时间心痒痒,分不清是该避着走还是舔一口。

“那什么洛师祖,就是一个老冰块,我见过一次,没什么好害怕的。”他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神却紧紧追随着她的脸。

“你在怕什么?”他问道。

姬九斤不愿多说,弱者喜欢袒露自己的弱点,不断装点,为其增添上可爱可怜的红晕,借此来获得一些微薄的怜爱。

但强者并不讨论,强者只想如何解决。

“这位掌门师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为何还保持这副模样?”姬九斤反问刘璃。

是的,刘璃。

姬九斤刚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劲了,但对方在看到他掏出流光梭的反应、赛后不依不饶的追问,奇奇怪怪眼神,再加上头顶一个硕大的[86]分。

破案了,这货绝对是刘璃伪装的。

有了刘师兄、柳仙师的前车之鉴,现在的她已经是看人自带X光,不会被简单骗住了,姬九斤得意洋洋jpg。

“哈哈。”低沉的笑声响起,仿佛像电脑卡机一样,原本的面容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的脸庞,幽深的赤色眼眸如红宝石般艳丽。

大殿四个方向敞开的大门无风自动,哐当一声关上。

“怎么这么聪明啊?”刘璃直起身来,眼睛含笑向她走来,身上佩戴的各式玉石金链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什么时候认出我来了?”

太近了。

姬九斤微微蹙眉,下意识阻挡的手臂臂被握住。

刘璃俯身,一只手控住她两只手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扯进怀里,两人胸膛贴着胸膛,额头抵住额头,呼吸之间都彼此可闻。

“又是关南星,又是程晏,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了。”刘璃冷哼一声,抱怨道:“小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

他的话突然一顿,漆黑目光如一点寒星冷冷向外射去。

姬九斤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只能看见两扇紧闭的紫檀大门。

什么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不是一个,是两个。

“淳师叔刚才分别是唤我前来陪伴小九,程晏你硬要跟来算什么意思?”关南星的声音没有平常的活力清朗,而是冷冰冰的。

“师尊要闭关,我等弟子当然要听从掌门安排,掌门虽未直说,但身为晚辈,理应主动为长辈分忧。”程晏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润:

“倒是南星师弟,师尊要你闭关,你为何还出现在此地,难不成是…不尊师言?”

“你若是谨尊师言,为何要来这里,不如亲自带淳师叔去师尊这次闭关的洞府。”关南星语气轻快:“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前段时间因蓄意坏我洞府法阵被师尊处罚闭门思过、不得外出了。”

沉默片刻后,程晏轻笑,语气轻飘飘的,却隐含一些嘲弄:“南星师弟记性倒是好——可惜只记得我受罚,却忘了师尊罚你时说过什么?”

……

听着那火药味满满的声音越来越近,姬九斤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这厢房内还有一个刘璃呢。

“你快跑呀。”姬九斤着急推搡,虽然说大殿基本设有禁制,关南星和程晏一时半刻进不来,但刘璃也出不去呀!

拖延的时间越久,他魔修的身份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

他被发现就算了,关键是可千万别牵连住她!

“你就这么怕让他们知道我?”刘璃的脑回路显然没和她在一条线,嗓音浸着寒意,低声质问道。

他忽而低笑,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垂:“既然撞破了我与你的私会,不如…就让他们看场好戏?”

“啧,怎么打不开?”

紫檀大门便微微摇晃了起来,关南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九,是我,禁制打开。”

随后便是程晏的声音:“姬师妹,你在里面吗?无恙否?”

先把两人敷衍走再说,姬九斤扬起了声音,高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想安静休息一会,你们先走——呃——”

腰间骤然一酥,微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

姬九斤霎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用力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刘璃。

他在干什么!?

细长手指在后腰滑动,衣服无声滑落,嘴唇寻觅着她的唇角,顺势缓慢舔舐,一个个湿润的吻蔓延开。

刘璃看向她,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冷的,他语气很轻:“怎么不继续说了,继续呀?”

第60章 巴掌 送给你一个小玩具

说你爹了个爹的说!

姬九斤一时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本来就烦,又整这一出,她现在整个人都想要爆炸了。

但比起来心中的火,如何破解现在的困局更紧迫一些。

刘璃像个大狗一样, 脑袋埋在她脖颈间黏黏糊糊蹭着亲吻, 炙热的鼻息打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微微的战栗感传来。

艹了。

姬九斤在心里暗骂一声,她一把搂住刘璃的脑袋,狠狠捂住他的嘴巴,没管他窒息的呜咽声,高扬着声音, 继续说道:

“你们先走吧,拜师前要沐浴静

斋一月,我现在不能见人, 也不想见人。”

“刚才是什么声音?你没事吧?”关南星满是狐疑。

“姬师妹, 传功阁内有特制的灵泉,可供凝心打坐、聚气静神, 若是想要沐浴静斋, 何不前往传功阁?”程晏温言劝说道

“去我洞府。”关南星说:“他人作怪,害得我都没能看到你的打斗,刚好我们回去后可以一起看留影石,也看看你到底哪里技不如人。”

“姬师妹刚经一番大战, 比起迁就他人安排、受人指责成绩,更应好生休息一番。若是我, 定要亲手将师妹按进灵泉,再替她拒了所有拜帖——啊,失言了。”

程晏说着说着,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略微尴尬地顿住嘴,抱歉道:“啊呀,师妹莫怪,我不过是…心疼你罢了。”

“姓程的!你什么意思!”关南星声音猛地一高。

“肺腑之言罢了,南星师弟年轻气盛,不知体谅人也正常,不过还是小些声音吧,莫要惊扰了姬师妹。”程晏温和又宽容说道。

“你!!!”

关南星像个炸开的开水壶一样,发出尖锐爆鸣。

“唰”——是拔剑声。

“铮铮”——是刀剑交锋时的清脆声响。

姬九斤心中窃喜,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好呀,作为浑水摸鱼的鱼,她当然是希望水越混越好。

“你们不要打呀!”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只有演武场才是弟子比试切磋的场所,大殿是宗门要地,若是师兄们真要切磋,也不要在此处呀。”要打出去打。

“我再打坐一周天,收功后再去演武场寻两位师兄可好,届时再商议去哪里也不迟。”谁赢了,我就临幸谁。

姬九斤正挑唆离间的不亦乐乎,突然间便感到手心一湿。

她声音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刘璃。

刘璃抬着脸,笑眼弯弯,原本就艳丽的脸此刻近乎靡艳,炙热的鼻息和湿润的触感骚刮着她的掌心。

说你是狗,还真成狗了。

姬九斤又是一阵无名火起来,只不过这次是从小腹传来的。

“程某恭候师妹。”程晏率先道。

“你快些来,来看我赢!”关南星张扬又肆意的笑声远去。

终于走了,姬九斤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多想,再听到门外的声音远去后,她便快速地打开禁制,离开大殿,找到一片隐蔽的静室,几块灵石激活,便直直拉着刘璃走了进去。

沉重的石门缓缓关紧,日光被隔绝在外,墙上镶嵌的月光石照得屋内通亮,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房间映入眼帘,一张玉床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一半。

姬九斤一把把人甩在地上。

刘璃跌倒在地上,扶着磕着的肩膀,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幽怨:“好疼啊。”

姬九斤气急反笑,她蹲下身,伸手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你也会疼呀,我还以为你就是这么贱呢,非得在那里撩拨我,很爽吗?很想被人看到吗?”

刘璃睁圆了眼睛,红宝石般澈透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出几分骇愧:“姬九斤,你!你敢这么羞辱我!”

还羞辱他,那一刻她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姬九斤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她松开手,轻轻揉了揉刘璃泛红的皮肤:“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

刘璃眼睛微微眯起,迎着她的手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在她手下,嘴里含糊着嘟囔:“你知道就好,老实点,不然我杀了你,你的手好凉……呃!”

发生了什么?刘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事情确实发生了。

清脆的一声响,他的脸偏了几分,感觉脑袋嗡嗡的,嘴里牙齿磕破口腔内壁,口腔中有一股熟悉的铁锈味传开,热辣辣的痛感从脸上传起来,他不用想就知道脸红肿起来了,

她打他,为什么?她怎么敢的?

刘璃眼底有不自觉泛起生理性的水意,抬起头,就着朦朦胧胧的眼泪看姬九斤。

他能感觉到,这一巴掌姬九斤用了十足的力气,甚至带着一点杀意。

一连串的惊讶和震惊从脑海中窜出来,但一时间刘璃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心里泛起来几分委屈,和更多更多的疑惑。

她难道讨厌他吗?可是刚才她刚才明明很喜欢。

她误会了吗?他没有真的想伤害她。

心里念头纷纷,可现实中,刘璃只是紧抿住嘴唇,偏过去脑袋,什么都没有说,说这些有什么用?都已经被打了,再上赶着去解释多贱呀。

这次他都没想到自己可以活着回来,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顺利晋级了金丹,说不定他真的回不来了。

杀了好多人,才站稳了位置,甚至顾不得疗伤,只是为了见她,但真正到了这里,迎接他的却是她和关南星、她和程晏、甚至还有她和金凝雪的流言……他只是有些生气,他没有真的想伤害她。

“疼吗?我有些太用力了。”姬九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温柔的歉意。

刘璃身体微微一颤,顺着声音看过去。

少女杏眼微弯,向下包容着什么的温和神情,专注地看着他,手掌贴到刚刚她打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眼神里满是心疼。

微凉的手指压下了那层羞耻的火辣,很舒服,仿佛燥热混乱的内心注入了一潭清洌清泉,刘璃不自觉将脸贴了过去,又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姬九斤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她似乎知道错了,语气越来越低,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讨好:

“别生气,好不好?”

“我只是觉得那种事情还是很亲密的,不喜欢在公共场所,又很害怕被发现,所以有些着急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刘璃含糊着哼了一声。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默许的表态了,姬九斤意识到这一点,缓缓松了一口气。

刚才情绪上头太生气了,一时间忘了对方可是刘璃了,上次差点没杀了她的刘璃啊!

上次她什么都没做,他就莫名其妙发疯,这次她可是直接给他一巴掌,万一他突然暴起要动手,她可打不过他。

论情绪管理的重要性啊!姬九斤一边懊悔,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补救之词:“刚才我也是怕你被发现,当然你也很厉害了,但他们毕竟是两个金丹期,对了,你为什么要伪装成别人的样子?你的脸已经很漂亮了。”

她刚开始只是单纯的夸,故意转移刘璃的注意力,让他忘记刚才不小心挨了一巴掌的事情。

但夸着夸着,她的话就越来越真心诚意了。

说一个男人漂亮似乎有些奇怪。

但确实这样,比墨水还要浓厚的长卷黑发,赤红色的眼眸,阴郁苍白的肤色,他像是某种艳丽的有毒的花一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毒,但是偏偏那种毒性让他显得更诱人了。

就像现在一样,几只金色蝴蝶栖息在他发间,随着他的动作,镂空蝶翼张合,细细的纤足摆动,让姬九斤移不开眼睛。

看似不起眼,处处都是吸引人的小心机。

姬九斤小意温柔,主动帮他解下来几个,期间伴随着刘璃的呼痛,几根带着头发的发饰被她揪了下来。

她也终于看清了蝴蝶的细节。

蝴蝶只有指尖大小,但每一处斑点、每一根纤足都雕刻细致,不像个死物,倒像个活物似的。

不过,这毕竟只是一种装饰,蝴蝶爪子并不能真正抓住什么,除非——姬九斤手中灵力运转,原本松散的蝴蝶尾端骤然变得锋利起来,仿佛几个小钩子一样牢固。

这样就可以了,姬九斤满意地收起来手。

刚才其实也挺刺激的,只不过她担心被发现,担心掌门突然回来,再加上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心情跟刘璃玩游戏。

但是现在,姬九斤环顾四处幽静的优势,这是宗门内为了闭关特制的静室,只要投入灵石便可以自动激活其中的禁制,隔断声音,外人无法闯入

已经将关南星和程晏打发走了,短时间内又不用担心他们出现。

拜师大典在一个月后,她还有足够的时间。

……

既然这样了,那那样似乎也不是不行。

姬九斤心思活络起来,她殷勤地扶起刘璃坐在床上,声音柔和哄道:“让我来补偿补偿你嘛,就当赔罪了。”

“真稀奇,这天底下,还有你姬九斤需要赔罪的地方。”刘璃阴阳怪气道。

阴阳的话还没说完就骤然停住了,刘璃抽了一口气,仿佛一个清白将要不保的黄花大闺女,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惊慌:“你扒我衣服做什么!”

姬九斤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脚麻利,她迅速剥开一层一层的衣服,在剥开最后一层月白中衣后,抬起头对着刘璃笑:

“没什么,只是想送给你一个小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