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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关南星手臂伸过来, 姬九斤急中生智,抱着头大喊一声:“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别过来,别破坏了惊喜!”

片刻沉默后, 关南星故作淡定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什么东西?”

有用!

姬九斤稍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关南星说:

“刚好, 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不如我们一同拿出来。”

他声音平淡如初, 仿佛刻意绷直的琴弦,但雀跃的颤音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泄出:“……三、二、一。”

拿什么好拿什么好?姬九斤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去储物袋躲起来,但时间容不得她细想,在最后一声催促响起的刹那,她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中伸手一抓,随便掏出一物。

玉佩通体赤红,质感晶莹剔透,内里蜷缩着的赤色灵火满怀灵性,大小明灭,仿佛正在吞吐呼吸,裹挟着一股炽热气息。

在玉佩出现的瞬间,周遭空气骤然升温,还未激活便有这样的神通,不用探查,姬九斤也知道这不是凡物。

火属性法器,张扬肆意,非常有关南星风格的一件灵器。

如果她将此物当作礼物送出,关南星一定会很喜欢。

可惜这不是她准备的礼物。

姬九斤看看关南星掌心流光溢彩的玉佩,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

几条烤鱼被绿叶托着,绿叶上系了个歪扭的蝴蝶结,旁边还插了几簇蔫头耷脑的小黄花,原本就不大的烤鱼在种种点缀下越发显得迷你。

与其说是礼物,倒更像随手拾来的山野风物,对此,可能会得到两种不同的评价。

高情商:自然野趣

低情商:简陋潦草。

关南星显然不属于高情商的那一类。

“这是什么东西?烤鱼?烤得未免也太难看了。”关南星挑剔道。

姬九斤想要反驳,但看着那巴掌大绿叶中的细长小鱼也默默咽回了反驳的话。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卖相确实一般。

“本来想试试新法子,但结果却有些不尽人意,下次……下次等备齐佐料,再好好做给你尝。”姬九斤面不改色说道。

她强行为自己挽尊,淡然着往回缩手,腕子却在半途被稳稳扣住,炙热的温度顺着桎梏攀上来。

“我不知道是你烤的。”关南星脸上有少许尴尬和恼悔,他囔囔道,声线裹着恼意:“我又没有说不喜欢,谁允许你随便收回去?还给我。”

话音未落,他眼疾手快夺过姬九斤手中的烤鱼,仿佛为了证明什么,赌气般直接咬下一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便皱成一团。

姬九斤忍俊不禁,又觉得委屈:“真有那么难吃?其实我烤肉挺拿手的,烤鱼我不是专业的——等等,你是怎么把烤鹤做得那般美味的。”

“我不会做。”关南星语气淡然,话里藏着不容小觑的威慑,“但有的是人争着为我烤制。”

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动作却是与之相反的轻柔。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收起简陋烤鱼,另一只手将珍贵玉佩随意丢向她。

“出门在外时带着,这玉佩虽没有什么祖传定情之物的噱头,却是一件上好防御法器,可抵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关南星不经意间补充:“里头融了我的神识,既能保你平安,也能让我循着气息找到你。”

“为何要找我?”姬九斤骤然警觉起来。

“坐过来,我就给你说。”关南星懒洋洋地往后一仰,长腿舒展,高大身形几乎占满整片船舱。

一时间,姬九斤被挤得在角落,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剩下。

坐就坐!姬九斤恶从胆边生,直接一屁股靠在他怀中,全当身后是一个沙发靠垫。

别说,关南星可比沙发垫子温暖多了,还会全自动加热,肌肤相亲,若有若无的体温传递,隔着单薄衣衫,对方结实的胸肌、随着呼吸的细微震动都清晰可感。

“当然要找你,要不你还想重演小灵天那次走散的戏码吗?”关南星揽住姬九斤,满意回答道。

“但这又不在小灵天。”姬九斤反驳。

“那西海之行你去不去?”关南星从容不迫。

姬九斤瞬间语塞。

她当然要去西海,也正是因为她想要同辛夷和金凝雪去西海,关南星的玉佩送得恰逢其时,她这才没有推辞。

可惜,法器是个好法器,里面定位追踪却很危险,尤其是对于她一个时间管理大师来说。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和程晏、刘璃,甚至是白洛泽在一起时,如果又恰好被追踪定位而来的关南星撞见,那场面会是怎样的怒火朝天。

得想个办法让关南星把神识收回去,姬九斤下决心。

但还等她想出对策,关南星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烤肉拿手,你给别人做过?”

“当然没有。”姬九斤坦诚道,修士人人辟谷,她能给谁烤去,哦,除了白洛泽,不过他没吃,而且他也不算人。

身后关南星哼哼了两声,胸腔震动着贴上她后背,溢出的愉悦几乎凝成实质:“那就是只给我一个人做过了。”

明明刚才还在说难吃,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姬九斤胡乱点念头,顺势哄他:“当然啦。”

应声,姬九斤肩头骤然一沉,颈侧传来细密的刺痒。关南星将头埋在她颈窝,高高束起的马尾轻轻晃动,黑硬的长发刺得人发痒,活像只毛发旺盛的大型猫科动物。

“那我喜欢,我喜欢独一无二,不喜欢和人共享。”他说道。

几滴湿润的雨落下,裹挟着急切,在大地晕开浅浅湿痕,将燥热撕开一道清凉的口子。

水波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关南星声音透过暧昧的水声传过来,原本清透的少年声音外,带上了几分忍耐的沙哑。

“就比如说这里。”

姬九斤看着翠绿荷叶在她面前晃动,恍惚了一会,才回过来神,继续问道:“这里什么。”

“这处僻静,荷花也开得好。”关南星回答:“我本不爱这些花花草草,却唯独喜欢荷花。”

他看着远处亭亭玉立的花骨朵:“它总是开得这般高远,仿佛隔着云雾,看得见却够不着,这般疏离,这般遥不可及,让……”

关南星手掌完全覆盖住一朵半开的荷花,感受着在花瓣在他手掌下的微微抖瑟,关南星喉结不自觉滚动,顿了顿,声音越发多了几分压抑的沙哑。

“……让人更加想要紧紧握在手里。”

关南星指尖随意地撩拨,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认的侵略感。

四周寂静无人,但日光却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一切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近在咫尺的关南星、兴奋涨红的脸、急促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这一切组合起来,让姬九斤不自觉泛起几分羞涩情绪。

“快点。”姬九斤用气音催促。

她踹了踹关南星小腿,关南星还没说话,她便先嘶了一声,太硬了,仿佛踹在一块石头上,触感温暖柔软,却一动不动。

姬九斤用力瞪关南星,试图以此表达自己的生气,但是水润润泛着泪光的眼神无疑大大降低了威慑力。

关南星俯身凑近她,双臂撑在她脑袋两旁,船身随着他的动

作而微微摇晃。

他仿佛没看出来她的不高兴一样,故意逗她:“怎么快点?你教我。”

那副得意的样子简直欠打,姬九斤咬了咬唇,发誓一个字都不吐出去,绝不遂他意愿。

关南星也不着急,只一个劲地拿手指撩拨她。

怎么这么会了,在哪儿学的?老师开个班,她也想去学!姬九斤终于扛不住了,他脑子晕乎乎的,凭着本能,双臂揽住关南星的脖子,胡乱地啄着他的脸颊和嘴唇,像只无助的飞鸟一样,扑棱着翅膀寻找解放的出口。

关南星终于声音急促了起来,他的手掌炙热,在姬九斤身上重重揉捏着,仿佛点了一把火般,急切,低促催促:“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舒服?”

昏昏沉沉中惊起了一点神智,姬九斤从这一句中,听出了隐藏在高傲外表下,急切又羞涩的温柔。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还是半真半假拿捉弄来掩盖的话,这一句关南星却是全然袒露出真心话。

比起来被推开被拒绝、姬九斤忍痛捂唇,关南星更想让她舒服,更想让她喜欢。

偏偏这样的话他又说不出口,只能这样架着姬九斤,一点点试探、撩拨,把她的火越堆越高,最后两个人共同在谷欠海煎熬漂浮。

没办法,姬九斤吐出一口浊气,既然这样,只能辛苦她亲自教导关南星如何让她舒服了。

第67章 IF校园(与主线剧情无关,谨慎购买)^^……

相较百无禁忌的修士,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青春女大姬九斤是坚定的一夫一妻制维护者。

具体表现在:她对待每一段感情都很专情,每次只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且分手后才开展新恋情。

什么?一个月内分了四次算什么专情?

虽然但是,之所以会分手, 也不能全怪她呀, 姬九斤无辜委屈jpg。

一号前男友, 关南星,同届美院生。

关南星容貌昳丽爱打扮,风格肆意张扬,无论多夸张的潮流穿搭,他都能完美驾驭, 毫不夸张,姬九斤和他一起走在街上回头率100%。

两人年龄相仿,不管是一块游玩飙车还是做饭总是玩得很开心;同时, 作为有一个有钱老爹的富二代, 他还很大方,有钱随便让她花, 亲密卡无上限。

听上去很好对不对?姬九斤刚开始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很快她就叫苦连天了。

关南星特别粘人,不但爱吃醋,看见她和某个男生离得近一些便要发脾气,而且还独占欲很强, 消息刷屏匡匡发,几个小时不回就要炸开水壶。

这谁能受得了?姬九斤果断选择分手。

二号前男友, 程晏,文学系师兄。

程晏性情温柔,脾气温和, 周身萦绕着古人般温润如玉的君子气韵,虽然为人并不张扬,但意外竟有很多迷弟迷妹。

他不仅厨艺精湛,还深谙茶道,和他在一起不过几天,他便迅速地摸清了姬九斤的饮食起居习惯,把她照顾得相当好。

同时,与不怎么学习但成绩也位列前茅的关南星不同,他对待学习很认真,是那种会将约会地点选在图书馆、牢记女朋友课表、提醒小组作业签到的类型。

妥妥的贤内助啊,和他分手时姬九斤还挺不舍得的。

但是,程晏和关南星是堂兄弟,和他在一起会引来关南星的双份尖叫和骚扰。

这谁受得了?姬九斤反正很快就火速跑路了。

三号前男友,刘璃,校外混子哥。

因为家庭不好,所以早早脱离学校开始自己创业,不知道在做什么生意,但意外做得很大(?),姬九斤刚开始有点害怕,但得知不违法后,她便将□□情仇抛在一边,快快乐乐与哥哥恋爱的乐趣。

说是恋爱,其实就是刘璃单方面给她当狗。

对此,刘璃表示并不情愿,他虽然容貌昳丽,是一种难辨雌雄的美丽,但是却意外的很有男子气概,在外霸道嚣张惯了,回到家也放不下姿态。

但无奈姬九斤就喜欢他不情不愿却任她为所欲为的样子,他才勉为其难接受下来。

开始,姬九斤对这种反差很是着迷,但新鲜感过去后,她很快就被刘璃旺盛的控制欲和时刻想要反抗、重新掌握主导权给搞烦了。

遂分之。

四号前男友,白洛泽,白毛清冷美人讲师。

在经历多段糟心恋爱后,姬九斤最终选择了白洛泽——他冷漠寡淡,几乎拒所有人与千里之外,只对她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妥妥的清冷美人没错了。

除了性格合拍,白洛泽的身材也意外的好,天生白发、宽肩窄腰大胸肌……简直是在她XP上跳舞。

同时,白洛泽对某些方面更是毫无知识储备,就像一张纯净的白纸,任由姬九斤用自己的色彩一笔一划地勾勒涂抹。

浑身上下只有她最熟悉,只因为她而有反应,仿佛为她量身制作的人偶一样……从性格到身体各方面的契合,让他们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

无奈,她还年轻,还没玩够,在甜蜜的初恋期过后,姬九斤很快提出了分手。

不过,这次姬九斤不确定有没有分成功。

原因无他,在她郑重其事提出分手时,白洛泽说着什么宿命啊真爱呀就吻了上来,姬九斤被吓得落荒而逃,没有听见他同不同意分手。

以上略开种种细节不谈。

总得来说,姬九斤自我感觉很良好。

她专情又有原则,在每一段恋爱中都全心投入,在结束时又果断剖下,不说是当代第一值得提倡表扬的恋爱准则,也能排个第二吧?

至于被分手方的看法——她不了解,她已经拉黑所有前男友的联系方式。

毕竟对于随着可能开展下一段恋爱关系的女生来说,不与前任联系是对现任的积德行善。

虽然她还没有现任,短时间内也不太想有现任了,男人都太麻烦了,不如自己睡觉。

正午的阳光透过学校长廊上的紫藤花照进来,柔和又温暖,晒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姬九斤整个人瘫坐在木椅上,享受着悠闲的单身时刻。

就在她将要睡着时,突然听见一连串的叮咚叮咚消息提示声,如同原地放炮,惊得她猛然清醒过来。

什么动静?

姬九斤愤怒地解锁手机,发现不知道是谁将她拉进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群,此刻,群内消息正在不断弹出,聊天界面飞速刷新,热闹得近乎喧嚣。

她正准备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但聊天框内快速跳动的文字、一个个熟悉的昵称与头像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姬九斤不由自主地凝神细看起来。

您已加入群聊。

【报复渣女小分队 (5) 】

天南星:【怎么又有新人?可恶可恶,她什么时候又谈的!?】

程晏:【谁拉进来的?】

天南星:【我要受够了,你们的报复到底有没有用?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谈了一个又一个!】

琉璃:【本群仅用于讨论如何报复姬九斤,群里都是她的前男友,新人也是吧?谨慎发言,不准在她面前随意泄露本群信息。】

程晏:【为何要说别人,你口口声声的报复,怎么还没有见动作?况且学妹已经和白洛泽分手了,找谁谈恋爱是她的自由。】

洛:【分手,我吗?】

天南星:【哼,这会装起来大度了,刘璃趁虚而入时,是谁在阴暗发疯、每天精心打扮一万次路过她宿舍楼想要装不经意打招呼?】

程晏:【……】

洛:【我和昭昭并未分手。】

琉璃:【我和小九是两情相悦,我

与她认识的比你们都早,要说趁虚而入,也是你们趁虚而入!】

琉璃:【还有,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念念不忘了,趁早放下不行吗?至少她现在过的很快乐,我反正看到她笑的很开心就够了。】

天南星:【???】

天南星:【我请问呢?刘璃你要不要抬头看一眼群名,是不是你建的群?要不是你们嚷嚷要报复要让小九长长记性、从此再也不敢花心,小九早就来找我和好了!】

群里消息如潮水般不断涌来,无外乎就是一些互相指责和推搡的话,姬九斤仅扫一眼文字,便能从脑海中勾勒出每个人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

但这些人是她认识的人吗?姬九斤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看了看群名昵称,又挨个点开查看头像,终于确定——

群里的天南星就是关南星,琉璃就是刘璃,洛就是白洛泽,至于程晏,他直接实名冲浪了。

先不管她的四个前男友怎么凑在一起,渣女……是指她吗?

污蔑!简直是污蔑!她这种可爱的小女孩、健康的恋爱观、良好的恋爱原则怎么能称得上是渣女呢?

姬九斤大感委屈,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她忍辱负重,先修改备注,再在群里发出消息。

揪揪:【所以,你们准备怎么报复?】

天南星:【停了她的亲密付!】

洛:【报复什么?命运的丝线早已将我与昭昭相连,注定我们生生世世相爱。】

程晏:【不提醒她老师这节课点名、不给她整理好的期末考试重点,让她从此只能学习,无时间谈恋爱。】

程晏好恐怖的报复手段!

姬九斤瞬间汗毛倒竖,手忙脚乱地退出群聊,紧接着飞速登录学习签到软件。

刚一进入界面,便看到程晏不久前发来的消息——不仅分享了期末考试全套复习重点,还附了一句:

“听说老师这节课点名,我刚好在隔壁教室,已经替你签到了。”

早说呀,吓死她了。

姬九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心情轻快地回了个“好”字。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便秒回,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

“除了整理好的重点,我还给你单独划几个重点,一会图书馆见。”

有重点为什么还要单独见面,姬九斤正想要拒绝,就见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起来。

几秒钟后,新消息弹出:“对了,我们一起捡到的那只青鸟快要破壳了,你要看吗?”

同时,消息栏上又有一个陌生短信跳出来。

关南星:“小九,你怎么最近都不用亲密付了?钱还够不够花,不够我再给我爸要一座矿。”

不是说已经关了吗?姬九斤懵逼,下意识反问。

“什么时候关?我永远都不会关!”话音刚落,一连串带着长长数字备注的银行转账信息便不断弹出,瞬间刷新姬九斤的屏幕——关南星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刷屏。

姬九斤艰难的从一堆收款通知中找到了关南星的下一条消息。

“我们一起救助的那个小女孩,想当面感谢你,还问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见着你,一会我们一起去看吧。”关南星说。

都约今天,行程冲突了呀,姬九斤还在纠结着要先回谁的消息比较好,就见原来的群里,刘璃说话了。

琉璃:【哦,小九喜欢我的胸肌,那我就拍几张腹肌照给她,让她只能看到没法摸到。】

天南星:【???】

程晏:【???】

白洛泽:【???】

揪揪:【!还有这好事?】

在一连串的刷屏问号中,姬九斤火速将刘璃拉出了黑名单。

这可不是开玩笑,万一动作慢了一步,耽误刘璃发送消息可怎么办?

姬九斤屏住呼吸期待,刘璃果然很守信用,她刚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几张照片便立刻发送了过来。

远的、近的、全身的、局部放大、自己玩自己的。

白色的皮肤,粉色的两点和青筋凸起的大手形成鲜明对比,也让画面显得极具冲击力。

很好,今天的行程决定好了!

姬九斤打开外卖软件,火速下单付款,并紧接着将商品详情图片转发过去。

图片中,一条细长的金色链条蜿蜒舒展,两端的小蝴蝶造型精巧逼真,纤细的足尖向外舒展,仿佛随时准备紧紧抓住什么似的。

姬九斤:【戴上这个来找我。】

姬九斤:【定位。】

刘璃:【好:)】

第68章 IF校园2(与主线剧情无关,谨慎购买)^……

怎么还没有回复?关南星咬着指尖再次刷新消息, 看着仍然空空的收件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开始第一千零一次质疑之前的计划。

计划详情:

他打算打入敌人内部,假装自己对姬九斤心存不满,精心挑唆对方展开报复。

此招虽险, 胜算却大, 一但得逞, 姬九斤对那些情敌心灰意冷,从此舍弃他们,收心敛情,从此与他双宿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法很美好,但阴谋成真的过程未免也太漫长了, 漫长到他越来越按捺不住,姬九斤之所以谈了一个又一个,一定是为了气他, 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关南星原地打圈, 又给姬九斤发去一个消息,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同样的, 面对他们一连串的问号和各种“关心”, 刘璃也仿佛哑巴了一样,什么回复都没有。

原本热闹的群里也渐渐没有了消息,程晏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白洛泽更不用说, 他向来就很寡言,艾特十次也只有一两次回复, 要不是因为姬九斤当初对他表现得颇为喜爱、关南星想顺便除掉他,早就把白洛泽踢出去。

说到踢出去,这个新来的揪揪除了刚开始发了一条消息, 好像都再也没有说话了。

揪揪,这叠字名听着就腻歪,难怪这么快就被小九甩了。

关南星挑眉点开名为“揪揪”的账号,只见头像空白,主页内容仅有一条横线,仿佛系统随机生成的账号一样,毫无记忆点。

可莫名地,账号却让他倍感熟悉,他紧盯着界面上的那串数字,看了又看,终于意识到——这分明就是姬九斤的社交账号!

自从那次大闹姬九斤与程晏约会后,他就被姬九斤拉黑了,只能通过短信向对方传递消息,时间久了,对她的账号都有些陌生,但不管姬九斤怎么换头像换昵称,他也忘不了那串数字呀。

如果“揪揪”是姬九斤的话,难怪她刚才会问大家要怎么报复。

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聊天记录上的‘停了她的亲密付!’几个字格外刺眼,关南星只觉又气又急。

他本想卧底其中,挑唆他人在姬九斤面前自毁形象、彻底断绝了和姬九斤的可能后,结果还没等对方露出马脚,自己那些刻意伪装的狠话倒先传进了姬九斤耳朵里,不,还不是传进,是他自己大大方方当着本人面说的!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姬九斤不会因此误会他吧?

关南抄起车钥匙,风风火火便冲了出去。

盛怒之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思绪也变得清晰。他终于惊醒过来,明白为何群里众人整日将“报复”挂在嘴边,却迟迟没看到成效,敢情他们都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想得美!

关南星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笑,脚下猛踩油门,朝着记忆中的地址疾驰而去。

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抢先与姬九斤和好,只要他们能和好,其他人这辈子也别想再靠近姬九斤!

焦灼的等待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姬九斤渐渐沉不住气,不时扒开窗户往下张望,收回视线、又往外看——楼下依然空荡荡。

也是,哪怕刘璃收到消息立刻赶来,也需要些时间,更何况他还要“装点”一番。

稍作思忖,姬九斤决定先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平时想和刘璃带点东西,他总是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不住反抗、想要占据上风,但这会他主动要求自己送上门,她想要多用几个道具应该也可以吧?

嗯,这个不错。

这个也还行。

这个不行,有些太过火了。

就在姬九斤凝眸苦思,认真挑选琢磨时,突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白洛泽给她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白洛泽举着手机,平静地直视镜头,眼底隐隐带着一份茫然无措。

他明显思考了几秒,接着

才垂眸,调转摄像头,继续着动作。

白色衬衫的领口肆意敞开,大片莹润的肌肤展露无遗,胸肌鼓胀却不夸张,赏心悦目的线条在光影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而轻轻起伏。

修长的手指慢慢地解开衬衫下方的最后几粒扣子,利落流畅的腰线逐渐展露。

纤细的窄腰更衬得胸膛愈发宽阔饱满,视觉冲击越发强烈。

比起来视觉上的赏心悦目,这样的画面第一时间掀起了姬九斤脑海深处的记忆,——指尖抚过的温度、掌心下细腻的肌理,会在触碰时轻颤的敏感部位……

那白洛泽本人都不清楚,很少碰触的地方,姬九斤的手、唇齿都曾造访过,她最知道其中滋味。

姬九斤不自觉地将手机凑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但视频却快要结束了。

由于自拍者手法生疏,视频画面不断晃动,有些看不真切。

画面对准了旁边肩膀几秒,才重现出现白洛泽的脸,他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仿佛透过这个屏幕看到了姬九斤一样,宣告道:

“我应该比他大。”

“你如果喜欢看,应该喜欢看我,而不是别人。”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陷入一片漆黑,倒映出来姬九斤微张着嘴巴、已经有些泛红的脸。

向来随遇而安的白洛泽,居然破天荒开始主动出击,姬九斤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很可惜,哪怕他的邀请再诱人,作为坚定的一夫一妻制维护者,姬九斤既然答应和刘璃继续,在和他分手前便不会再约会第二个人。

正想着怎么婉拒,却见白洛泽简洁一句话:“我还有三分钟到你家楼下。”

这速度,敢情他不是自荐枕席,而是只是通知一下啊。

但刘璃也快要到了,万一他和白洛泽撞上……画面太美,姬九斤不敢细想。

祸不单行,就在姬九斤急得原地直蹦脚时,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刘璃声音沙哑:“开门。”

早不到晚不到,偏偏现在到。

姬九斤叫苦连天,决定先劝退一个是一个。

“我承认你很有资本,但分手就是分手了,我并不是只看重男朋友外在的人,你发这个没用……或者下次再发,今天你就先不要来了。”噼啪一段文字发送。

屏住呼吸等待几秒钟后,白洛泽回复:“还有两分钟。”

可恶!姬九斤捶地。

“姬九斤,开门。”刘璃再次敲了敲门,敲击声更加急促了,声音中也满是警觉:“你和谁在里面?开门,别逼我踹门。”

“咔嚓——”

他威胁的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你终于来了,家里太闷走,咱们出去逛逛。”姬九斤拉住刘璃的手,火急火燎往外走。

慌乱间,姬九斤想到最快的法子就是在白洛泽赶到前转移阵地,但刘璃却不想按她的预期动作,整个人仿佛长在原地一样,任凭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刘璃眼睛微眯,鹰隼般的目光像探照灯般直直扫视房屋,声音冷冷的:“谁藏在里面?”

来了,经典的疑心病加占有欲又来了。

姬九斤直恨的牙痒痒,现在还没有人,但是再晚一会就该他藏在里面了。

“没有人!快走——嗯?”

姬九斤说着,余光扫过走廊拐角处的一排落地窗户,在电梯门开启的滴声后,玻璃镜面朦胧地映出一道温润如玉、挺拔如青竹的身影。

姬九斤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拉着刘璃进屋并咔嚓锁上门。

虽然只瞥到模糊轮廓,但那气质,分明就是程晏!他怎么也凑这个热闹?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敲门声已经响起。

仿佛印证了她的猜想,程晏声音清澈如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学妹,我是程晏,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假装人不在家,他就会自己离开了吧?

这样想着,下一秒姬九斤就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脆响,伴随着轻飘飘的话音:“备用钥匙还在老地方,我就直接进来了。”

姬九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按住卫生间门,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刘璃搡了进去,还不忘压低声音警告:“我来把程晏打发走,你别出声,否则你们一起走。”

她刚转身,撞进一双盛满委屈的眼睛里。

程晏站在玄关处,手被几个鼓鼓的购物袋坠得微微下沉——姬九斤一眼就瞥见其中牛皮纸袋,正是出自她最喜欢吃的点心店。

程晏认为摄入过多糖份对她不够健康,谈恋爱期间都不允许她吃,没想到这会竟然自己主动买了过来禁品。

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落寞的阴影,声音很低:

“学妹,你在家,为什么刚才不回答我?”

“你刚才和谁在说话?这房间还有别人?”

那你可真是猜对了。

“怎么会?”姬九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了,要不出去说……”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程晏身后探出来扶住门框,紧接着,顶着一头红发的青年便推门大步跨了进来。

“程晏!竟然是你!”关南星怒吼道。

他在看到房屋内场景的瞬间,便直接冲过来抓住了程晏的衣领。在姬九斤还没反应过来关南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已经快速和程晏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的闷声。

“是不是你在背后耍的手段,指使别人去报复,背后偷偷来找小九求复合。”关南星质问道。

“这又怎么样?难道你真的报复了?”程晏平淡反问。

关南星:“……”

他气势汹汹抡出一拳,理不直气也壮,却嗓门震天:“好你个心机鬼!我还以为是刘璃搞鬼,合着是你在捣鬼!”

两人扭打作一团,在地板上连滚带爬,不知怎么“砰”地一声撞上卫生间门。

那扇本就虚掩的门应声弹开,刘璃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就这样和他们撞了个眼对眼。

好了,看着从两人混战变成二打一自由搏击战,姬九斤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日剧里妻子的沉睡丈夫一样麻木。

以至于当白洛泽推门而入时,她心里只剩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反正已经来了三人了,再多一个人又何妨?

“好热闹。”白洛泽评价道。

他长腿一跨,精准避开地上扭打者胡乱挥舞的人,自然走到姬九斤身边坐下。

和她一起看着关南星和程晏合力打刘璃-内杠开始互打-两人一起被刘璃吊打的戏码后,他语气淡然地建议:

“我们先走吧,等他们打完再回来。”

“去哪里?”

“凭什么?”

“你们敢!”

不约而同的几道声音响起,姬九斤瞬间成为了战场关注的焦点,她像是一个破旧的玩偶,被几个小狗同时抢夺,姬九斤恍惚间感觉有人牵住她的手、有人抱住她的腰、还有人偷偷把脸凑到了她唇边。

抱抱她吧,她真的要碎了。

一片混乱中,姬九斤隐约意识到,短时间内她怕是无法分手了。

四个都是。

第69章 拜师 莫非她真是天道眷顾的宠儿?……

“这场面, 可真够大的。”从桂芝环顾四周,忍不住啧啧称奇道。

她声音很大,在一众安静敛息、仙风道骨的弟子中显得格外突出,瞬间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都看她做什么?从桂芝缩了缩脖子, 圆润的脸颊像熟透苹果般红扑扑的, 她扯了扯旁边好友邵琇云的衣袖, 传音说起悄悄话。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这位姬师妹的拜师大典比往届更加隆重一些?”

“确实。”邵琇云一袭浅粉襦裙,垂眸含笑,端得一副温婉形象,但回复八卦传音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你都没有听说吗?这次收徒的可不是一般的长老!”

邵琇云快速地看了看周围,哪怕明知是神识传音, 仍不自觉压低声音偷偷说:“……听说是咱们凌云宗的一位隐世已久的化神老祖,很是厉害,镇派级别的存在, 寻常长老都没有资格见他。

要不怎么人人都说姬师妹的气运好呢!就在她参加

弟子大比连续越级挑战十余人的时候, 刚好这位老祖结束闭关、刚好又一时兴起走到这里,刚好又目睹了姬师妹的惊艳一剑!当场立刻就决定将其收为弟子了!”

从桂芝听得入神, 嘴巴微微张开, 恍然大悟道:“难怪!居然是这样机缘巧合的,那这位姬师妹确实气运惊人。”

“你看没看见观礼台上都有什么?”邵琇云问道。

从桂芝目光掠过广场中央悬浮的九层玉台,扫过四周人头攒动的观礼弟子,最终定格在最西侧的几道人影上。

其中, 有的人面容熟悉,有的人则面目陌生。熟悉的皆是各峰首座的亲传弟子, 个个声名远扬,其神通威力大到连从桂芝都对他们的法器绝招耳熟能详;陌生的则来自外门,从桂芝只认出几个属于妙音宗、天工阁的修士, 别的则不认识了。

不过,虽然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从桂芝却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周身的气息都如大海般暗藏惊涛、令人心惊,一看修为就不低。

“有什么呀?”从桂芝又看了几眼,注意到他们手中都捧着或大或小的锦盒,越发困惑了,不解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怎么都拿着东西?”

“来送贺礼的。”邵琇云一语道破迷障。

“外宗抛开不提,光是宗内十大峰准备的贺礼都让人意想不到:清净峰向来以器道闻名,这次送出的太虚纳灵鞘不仅能隐匿器韵灵气,还可自动温养本命剑;执事殿消息灵通,早早得知姬师妹是以木属性为主的四灵根,送了少见的木精和可以洗髓易筋的石乳灵液;紫阳峰则送来了一壶千年份淬心酒,听说饮下便可稳固道心、提升剑意领悟……”

听着邵琇云娓娓道来,从桂芝忍不住结舌。

不过是拜个师,竟能惊动这么多人、收到如此琳琅满目的珍贵贺礼。

从桂芝情不自禁将这句质疑说出口时,一时间都顾不得上别人的眼光。

“你小些声!”邵琇云神色紧张,压低声音急道。她一把拉住同伴,小声嗔怪:“在背后议论前辈,就不怕被执法长老撞见?”

从桂芝被这一提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她不敢再多说,乖乖与邵琇云并肩而立,表面上安静如常,心中仍然一阵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作为一个连筑基都艰难的普通修士来说,宗门内那些神通广大的高徒风采,对她来说,都像是天上的星星,看着很近,实则遥不可及。

但她没有想到,那些曾以为遥不可及的星光,原来真的会落在某个人的肩头,而她们还恰好成为这光芒升起的见证者。

她心中有些酸涩,但这酸涩仿佛新酿成的醋,颜色浅,味道清,还未酝酿出更加黑暗的嫉妒情绪。

嫉妒往往滋生在与身边旗鼓相当者的比较中,如果差距太大,仰望者只能遗憾喟叹,连嫉妒的念头都难以萌生。

“咚咚”一声,浑重而悠远的钟鸣声回响。

九层玉台泛起莹莹微光,三十六座浮空剑阵同时嗡鸣,剑光与日光交织,令人皮肤微微幻觉刺痛的肃杀剑意回荡开。

拜师大典要开始了。

“她来了!”

不知从哪传来的高呼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桂芝伸长脖子,眼神在场上巡梭,目光扫视过那些高台上的各峰亲传弟子——他们几乎全都暂停了对话,动作相当一致地望向了剑阵入口。

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噪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位白衣少女身姿挺拔,脚步坚定,一步步踏上九层高台,直至站在剑意中间。

走到最高第九阶的时候,少女叩首奉茶,在她低下头时,一袭白衣胜雪的仙人则将手轻轻放在少女头顶。

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

霎时间,钟鼓齐鸣,两盏命灯亮起。

拜师大典礼毕。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场怦然荡开,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命灯相连,因果构成,天道已经认可这段师徒名分。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台下刹那间陷入静谧。

从桂芝只觉眼前阵阵眩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艰难,她忍着酸涩刺痛的双眼,下意识攥紧身旁好友的衣袖,指尖几乎掐入皮肉。但身旁的好友也顾不上呼痛一样,同样僵直着身躯,目光死死锁向高台。

对于修士来说,这转瞬即逝的天道气息,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若是能捕捉一二,不但对修行感悟大有裨益,甚至足以让境界停滞多年的修士一朝悟道。

虽然不知拜师之举究竟触动了何种因果,竟引得天道共鸣、玄音回荡,但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岂容错过!

在场修士们或握剑沉思,或闭目感悟,个个争分夺秒,试图将一时的悸动转化为切实的修炼感悟。

而在一众闭眼打坐的修士中,面色平淡、注视着高台之上的少年显得格外突出。

少年紧紧攥紧拳头,不顾掌心里的灵石将手都硌出血痕,只是仰望着那抹白色身影,眼神中氤氲着淡淡的惆怅和怀念。

“以为筑基后便能够去见仙子,但现在看还是差的远啊,还得再继续修炼啊。”少年低声喃喃道。

记忆里那个会耐心扶起惊慌下跪的他、眉眼弯弯与他闲话家常的姑娘,早已在时光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此刻隔着九重云阶,被众人拱卫尊崇、高高在上的仙家真徒。

湘兰州心底原本单纯的感激褪去,隐晦的渴望逐渐放大、翻腾滚动。

好想,好想能站在她身旁。

好想,好想能与这样的人物并肩。

震撼的,惊叹的,爱慕的,嫉妒的……各种目光汇聚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本来应该是姬九斤喜爱的小装时刻,但她的心情却是——

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

在一开始,她不知道要拜的师傅是谁时,姬九斤确实是紧张忐忑,甚至阴谋论的大肆猜想对方为何是谁、为何会选择收她为徒?

虽然最后也没打听出来,她强行以是金子总会发光、优秀的人总会被看到这一鸡汤说服了自己,但心底隐隐的担忧仍然在。

这种种担忧,在拜师大典开始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姬九斤看着虽然笼罩在白光中看不真切的师尊,心里莫名的熟悉亲切感涌上来。

这种亲切感是在命灯点起、拜师大典礼成后达到了最高峰。她信赖他,对他提不起防备,也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原因一则,对方犯不着为了算计她下这般血本。

并非她轻信他人,而是引血定命的师徒契约一旦缔结,便意味着师徒间气运交融、祸福与共——这种契约简直相当于将两人的命联系起来了,对方帮助她只是帮助她,但伤害她就是伤害自己。

二则,这份契约讲究劫数共担、灵机均沾,这一点对待高阶修士无疑要更吃亏。

而作为低阶修士,无论修为还是资源,都能借由这份契约获得扶持,于她而言,这无疑是天降机缘。

姬九斤除了乐还是乐,哪里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可当最初的狂喜褪去,冷静下来的她却渐渐察觉到一丝难以名状的怪异。

在仪式结束后,却无人带她去进行后续的认领名册、拜山门等常见程序,姬九斤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如果这个还有原因能够解释的话,那掌门神色凝重,领着数位长老,郑重其事开启传送法阵,一言不发地引着她穿过层层禁制,走向寻常弟子禁止踏足的宗门最深处,事情就已经开始跑偏了。

而当她踏出传送法阵,来到一个外

表威严庄重、里面却张灯结彩、挂红绸点喜烛的大殿时,事情已经彻底跑偏了。

何止跑偏,简直离谱到让人怀疑自己误入了某个颠倒错乱的梦境。

看着正房前鲜红的喜字迎风招展,数位长老齐刷刷后退半步,空地上只留下掌门独自一人,他摸了摸鼻子,目光游移,低声尴尬道:

“进去吧,洛师祖在里面等你。”

“我?”

姬九斤看了看门口墨迹未干的喜字,又看了看满脸不自在的掌门人,单手指向自己的脸,懵懵反问道。

第70章 子嗣 妖兽本就雌雄同体,更强者孕育子……

看着贴有朱红喜字的大门在面前缓缓闭合, 闻人淳下意识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门后的动静。

但门后的世界如吞噬一切的黑洞,寂静到令人毛骨悚然,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闻人淳心沉了沉。

虽然他只是按照长者吩咐照章办事;虽然修仙界历来都有过师徒生情、转为道侣的例子;虽然明知洛师祖愿意互换命灯、珍重之情昭然若揭, 是绝不可能会强迫她做行事的……

但这种亲手将弟子推入绝境的愧疚感却让他感觉很不好。

他下意识向后看去, 只见身后的紫阳真人面上五味杂陈,下意识偏头错开了他的目光,紧接着才强撑着重新看过来。

闻人淳瞬间明白他也没有表面上的淡定。

早知道他就不接这样的差事了,闻人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仍然波澜不惊, 只是略作沉吟,便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诸位峰主还未曾见过洛师祖吧?不如在此稍候一刻钟,待师祖见过弟子, 届时我们再上前问候, 也算尽了礼数。”

话虽这样说,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瞬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刹时间, 有人认同,有人不动声色,也有人直言反对。

“等什么等?”

一身飒爽黑衣的女修丹凤眼凌厉,没管面前人的掌门身份, 直言不讳道:“要做便痛痛快快去做,若不愿做便早早回绝, 事成定局再后悔未免也太迟了,更何况,哪还有后悔的余地?你硬生生伫在这里, 若是扫了师祖的兴致,就不怕受怪罪吗?”

“穆峰主说的对,闻掌门向来慈心,为弟子而担忧也是难免的。”女修声音温柔如水,说话内容却与那份温柔天差地别:“不过,闻掌门实在不必担心。百年前,我曾有幸见过洛师祖一面,真乃天人之姿,若能春风一度,水某原三年闭耳不闻音。”

空气一时间陷入静默,水婉仪原本就刻意扬起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刻意说给什么人听似的。

三年不听闻音器听上去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但水婉仪可是妙音峰的峰主,纯纯粹粹的音修啊。

对她来说,立下这样的誓和剑修说“要是我能和他睡一觉,我三年不摸剑”一样,简直是令人发指的坚定。

闻人淳下意识看向木门,发现它没有任何开启的征兆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听穆溶好奇地追问道:“值得?真有这么好?”

“就是有这么好。”水婉仪温婉笑道。

“尊师重道,莫要胡言乱语。”闻人淳太阳穴突突跳动,连忙出口打断,唯恐她们再说出一些虎狼之词。

他慌不迭回归正题,说道:“我打算在此等候。各位自便即可,若有人想走,尽可自便;愿意留下的,便一同等着。”

片刻沉默后,紫阳真人含笑道:“我刚好也许久未拜见过洛师祖了。”

他利落地撩起衣摆席地而坐,双掌交叠置于膝头,原地开始打坐,用行动表示自己的选择。

其余几位峰主见状,有人效仿他就地盘膝而坐,有人则拱手告辞先行离去。

待众人散去,留下的人数竟超过了起初的一半。

闻人淳心中略感欣慰,他登上掌门之位不过百年,原本就威压不够,此事又是涉及私人感情和长者威严的棘手之事,他并未强硬施压,没想到仍然有这么多人甘愿留下来,可见他平日里的行为处事也是得到了一部分人心的。

他心中沉稳,愈发泰然地开口问两位女修:“穆峰主、水峰主意下如何。”

“若是能机会取而代之,水某自然愿意一试。”水婉仪笑容浅浅。

怎么能用那张温婉动人的面容吐出这么大胆的话,闻人淳大感头疼,忽略掉对方的未尽之言,将目光转向穆溶。

只见穆溶挑眉一笑,洒脱不羁道:“我才不要在这里干等着,那多无趣,与其想东想西,不如现在就进去一探究竟!”

话音未落,她已大步流星上前,干脆利落地一把推开了门。

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迈动双腿就往里走,高声喊道:“小辈穆溶,现任执事堂堂主,久仰洛师祖仙名,夙夜倾慕,斗胆求见!”

她怎么敢的呀?

闻人淳情不自禁震惊道,但更让他震惊的是,伴随着穆溶的声音,空气中竟然真的飘来一声“允”。

刹那间,层层叠叠的幻境如潮水般一一褪起,展露出大殿的真实模样。

拔步床,红纱帐低垂,绣着金竹纹的红枕与龙凤呈祥的帘幔交相辉映,刻着的“百年好合”字样清晰龙凤花烛轻轻摇曳着烛光——俨然是一副新婚洞房的装扮。

但里面的景象与众人预想大相径庭:

白衣少女和白发男子两人分坐在桌子的两旁,在他们中间的案上则摆满了各式法器灵宝,二人正在分门别类清点灵宝。

低声交谈,指尖不时相触,姿态亲昵却又有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新婚之夜正在分看家私和贺礼的新婚夫妻一样,氛围看上去十分温馨。

看着他们突然走进来,白衣少女还有几分惊讶,她猛地站起身来,小脸上满是不知所措:“掌门,是有事要吩咐吗?”

“……无事。”

闻人淳迎着白洛泽投来的目光,那视线如羽,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却压得他心底翻涌起无声的哀号。

眼前温馨的画面,彻底碾碎了他心中预设的对峙戏码——本以为会有剑拔弩张的交锋、义薄云天的对峙,可此刻,那些热血沸腾的想象如泡沫般破碎。

他呆立当场,不像是英勇无畏、保护座下弟子的掌门,倒像是破坏这对璧人甜蜜时刻的不速之客 。

这对吗?这不对吧!

——————

姬九斤看着掌门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离开,心里只感觉一阵莫名其妙。

对方先是毫无征兆地将她送过来,紧接着又匆匆现身,逐个向白洛泽问好后,又匆匆离去,只对她丢下一句:“既已拜入师门,往后便别再唤我掌门,称我师侄吧。”

姬九斤呆立原地,满心困惑——先不说她的辈分怎么突然暴涨?他们大费周章,难得就为了交代她一句话?

哦,也不完全是一句话。

英姿飒爽的黑衣女修在行礼的间隙里向她偷偷眨了眨眼睛;一身水蓝衣衣裙的女修则向白洛泽笑得温柔似水、令人心颤;紫阳真人——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五百万、那位关南星和程晏共同的师尊——则满脸复杂又惊异地看着她。

这种种表现更显得奇怪了好不好!

相比起姬九斤的摸不清头脑,白洛泽倒是泰然若素,毫无惊讶。

“这几人心性还可以。”他淡淡点评一句,便取出来一件法器,柔声招呼姬九斤:“昭昭,你试着运转这个。”

又有什么好东西?姬九斤立刻将刚才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快凑了过去。

在与白洛泽相认后,对方便取出堆积如小山般高的法器灵宝任她随意挑选,其中,大多法宝是白洛泽多年来无意获取的,少数则是此次拜师大典中各宗门送上的贺礼,数量之繁,神通之奇妙,着实让姬九斤狠狠长了一番见识。

以至于,她现在都可以自信

的来一句:我什么东西没见过了!

嗯…这个还真没见过。

“这是什么?”姬九斤情不自禁问道。

出现在眼前的,与其说是法器,比如说是一个毛绒玩具。

雪白小兽不过巴掌大小,眼睛湛蓝,浑身毛茸茸的,姬九斤指尖摩挲柔顺蓬松的皮毛,不禁爱不释手问道:“好可爱,谁送的?”

“是吾所赠。”白洛泽淡淡道:“此物以吾褪羽期所蜕绒毛炼制而成,内里蕴含的威能足以震慑五级及以下妖兽,可保你免受兽类侵扰。”

姬九斤惊讶地发现白洛泽说的竟是真的,她将宝物握在手中——灵兽袋内,青鸾的躁动不安尽数消散,瞬间安静了下来,变得乖顺驯服,似乎仿佛隔着一层布料,它都能感知到那股威慑力。

连上古神兽都如此忌惮,寻常妖兽想必更会望风而逃。

这可是好东西呀,姬九斤满心欢喜,将宝物妥帖收好,言辞恳切地向对方道谢。

白洛泽望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你喜欢就好。”

“对了!”姬九斤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道:“为何他们人人都叫你洛师祖,而不是叫白师祖,就是人人皆这样称呼,我才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你!差点以为是其他变态假借收徒之名,实则将弟子视为炉鼎!”

白洛泽听完她张牙舞爪的描述和心理活动后,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他们并不知道吾的本名,以为吾随母亲的姓氏为洛,所以称吾为洛师祖。”

你的母亲?

在这句疑问后,姬九斤很快听到了一个简短却暗藏着各种跌宕起伏的故事。

白洛泽讲述得平淡,几乎没有什么波动,但姬九斤还是听得入了神。

在千年前、仙魔妖大战频繁的时期,一名强大女修,也就是白洛泽的母亲,她意外遇见了一只妖兽并与之坠入爱河。

虽然那只妖兽不但形貌俊美、修为高深,甚至已经达到了可以妖身化人,但因为仙魔妖大战的时代局限性,他们之间的爱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唾弃。

以至于,当时的凌云宗遭到了各个正道宗派的围攻,女修为了保全自己亲手创建的、还并不强大的宗门,选择先一步将妖兽逐出了宗门。

她以为这么强大的妖兽哪怕独自一人也不会受伤,但没有想到那妖兽当时已经怀有了身孕,而怀孕后的妖兽实力会大大变弱,以至于抵挡不住源源不断追兵的捕杀。

“谁怀有身孕?”姬九斤听的入神,情不自禁打断道。

“父亲母亲皆是世俗的称呼,妖兽本就雌雄同体,更强者孕育子嗣。”白洛泽说。

姬九斤咽下好奇,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没有了。”白洛泽淡然。

“在被追杀的过程中,他负伤而亡,闻讯赶来的她看到了尸体和刚出生的孩子,便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