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2 / 2)

她已婚 响尾山 1903 字 27天前

随即也郑重回应,“我记得了。”

“您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柳冬意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一声轻响,房门关上。病房里骤然陷入安静,窗外的风雪声似乎也随之远去。

原拓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坐回床边。

他低下头,摊开手掌,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掌心里那张白色便签,那个名字上。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合拢手掌,将纸片小心折叠起来,想要放进口袋。

只是,手伸进去时,却摸到了别的东西。

拿出来,是一叠钞票。

他展开数了数。

不多不少,正好五张,五百块。

大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比前几天下得更密更急。

路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满是被车轮反复碾压的泥泞,柳冬意车速却很快,好几次路口转向都差点打滑撞上,都仍旧没有放慢速度。

邮局前,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斜倚在大门旁,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柳冬意赶忙停好车,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是李先生吗?”

男人将嘴里的烟头取出,瞥了她一眼,“柳冬意?”

她点头。

男人这才懒洋洋直起身,将手里的包裹递了过去,“我看是加急的件,才专程给你送来的。”

她明白男人的意思,赶忙拿出钱包。

看着她递过来的两百块,男人压住嘴角,“你看这多不好意思。”

“您收下吧,”柳冬意扯了扯嘴角,“大过年的,也辛苦您了。”

话说到这份上,男人也不再推搡,接过了那两百块。

“先走了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的回应轻飘飘的,心思早已不在寒暄上。

等男人走远,柳冬意几步冲到邮局旁的长椅前。

椅上有雪,她看也不看,径直坐下。雪水浸着大衣,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撕开快递袋的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一开始她只是快速扫了一遍,但越往下看,速度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是需要费力辨认才能看懂。

看到最后,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生意是假的,出差也都是假的。

那身份呢?家庭呢?日夜相伴三年,即将与她步入婚姻的那个男人,连名字也都是假的吗?

一个彻头彻尾的虚构。让她所有的爱,信任和等待,顷刻间化为泡沫。

手包从她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雪地里。拉链不知何时开了,口红钥匙零钱,散落一地。

她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下一个沉重而空洞的躯壳。

柳冬意低下头,用双手死死捂住脸,试图将自己与外界隔开。

喉咙里也好似被冻硬的冰块堵住,胀痛得厉害,让她发不出声音,也流不出眼泪。

许久,一声漫长的叹息从指缝里漏出。

柳冬意用力揉搓眼睛,放下手,茫然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戒指是他们某次约会时在柜台偶然看到的,她觉得别致,心里喜欢,却从未说出口。

可周敛还是不声不响地买下了它。

后来她问过,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款?

他说,自己看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神会变得不一样。

她问哪里不一样。

他说,那种眼神是最别扭的。

那时她不明白,现在对着这彻头彻尾的谎言,她更加不明白了。

双手无力地垂下,指尖的方向,是一张蓝色卡片。

在皑皑白雪上,格外瞩目。

她伸手捡起,是济北医院的医疗卡。

翻过来,背面的编号她记得。

是几天前,自己给原拓的那一张。

柳冬意全然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还来的这张卡。唯一的可能,大约是自己去接电话时,他偷偷放进包里的。

看着这张卡,她突然又想起了,护士在电梯里说的那些话。

“大过年的,受伤了也没个人照顾,就一个人待在病房里。”

“还骗家里人说是在打工,每天中午来借电话报平安,唉…”

望着那座亮着灯的邮局灯牌,柳冬意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叮嘱原拓,等检查结果出来了,记得告诉她一声。

她不知道他的号码,也没心力再去医院一趟。

她想,如果有特殊情况,他会打电话来的。

但柳冬意心里有种感觉,这通电话他不会打,就像这张医疗卡,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一样。

将雪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一捡回包里,她把文件袋对折,连同那张医疗卡一起,放进了夹层。

站起身,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

她抬头看了一眼,风雪弥漫,空无一物。

又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白雪下,冰冷刺目。

收回目光,她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