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如月、清冷如水,这场战斗的观赏性十足,黑墓坐在看台上,手边是白珩带来的小零食,还好今天穿的这身可以吃东西。
应星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景元的那个训练人偶关节衔接做得很巧妙。”
黑墓慢了一拍才发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那个啊,我在里面加了一些反物质军团的残骸,抵抗伤害效果不错,你要来点试试吗?”
[毁灭]的从属对毁灭的抗性稍微强上那么一点,拿去做其他东西也是很好用的材料。
应星颔首,“多谢。”
虚卒的材料易得,可黑墓手里都是些更高级的材料,诛罗的余烬不能随意处置,军团里其他职级的洛蕾塔都给她分了一点。
“看你面色疲惫,可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化外民在仙舟总有不适应的地方,我深有体会。”
黑墓抬眼:“你不是仙舟人?”
白珩笑嘻嘻地比划着:“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没这个桌子高呢,没想到现在长成了大高个!”
所以是把自己也当成短生种了?黑墓本还以为应星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现在看来他只比景元大不了多少岁。
那岂不是很可惜,再过几十年就会迎来死亡的结局,黑墓想,“原来如此。”
“对仙舟的风土人情还算适应,只是平时都在忙,好不容易找到的助理从今天起要吃公家饭了,而下一个合适的人选……很久之后才能到。”
黑墓决定将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先捞出来给她打工,他看起来像是个好孩子。
三千万世的黄金裔们都是铁墓出世前的养料,而她要做的,就是将他们的数据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黑墓的灵魂渐渐下沉,再睁眼时,她正漂浮于天际,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灿金色麦田,微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她没有降落,因为脚下的不是麦田,而是每一世黄金裔堆叠起来的尸身。
——这里,是铁墓数据库的一部分。
她们就在这里,面庞恍若当初,却没有任何鲜活的气息,足以淹没整座奥赫玛的黄金血液缓缓流淌,汇成一条灿金色的河流,周而复始。
所幸铁墓是以博识尊为目标而诞生的,数据空间足够庞大,方便黑墓将小麦们分门别类地放好。
这个是刻律德菈,这个是那刻夏,这个是阿格莱雅……
她也不想使用这样没有效率的手段,但没办法,用万分之一的算力运行程序就是如此缓慢,她总不可能去找吕枯耳戈斯说:“朋友,用你无敌的管理员权限想想办法”,吧?
那最先遭殃就得是她,等她被强制遣返后,给这个宇宙留下一个失控的帝皇三世和执念未消的赞达尔切片。
哈哈,大家一起完蛋。
白厄是最好找的那一个,每一世他都会在创世涡心杀死另一个自己,但……黑墓叹了口气,烈阳所怀有的愤恨实在浓烈,不仅会燃尽自身,也会灼伤想要靠近他的一切。
黑墓点开文档,十二扇门扉静静伫立,目光落在那一行代码上:neikos496,她打算先去看看这位原动力为憎恨的救世主。
推开其中一扇,黑墓步入螺旋状的地下楼梯,一座石膏雕像被塑成战斗姿态,侵晨的长剑直指闯入的敌人。
这里没有卡厄斯兰那,有的只是一团烈火,炤燎万物,永恒不息1。
[汝将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著。]2
可惜,他的运气实在不好,等来的不是天外小灰毛,而是自己这个将要压榨他劳动力的资本家。
黑墓手指绕着落在胸前的枯白长发,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灰白黎明呢?
颜色别卡那么死好吧。
黑墓手掌握住剑刃,伤口出涌现的不是血液,而是红黑色的数据,它流顺着剑锋倾泻而出,所到之处,石膏外壳层层破碎。
尚未睁开眼时,刻在灵魂中的恨意让白厄发现面前充斥的黑潮气息,下意识横刀劈去,将要击中黑墓脖颈时,数条锁链自更深处的黑暗中显形,牢牢束缚住他的行动。
灼热气息扑面而来,黑墓抬眼望去,那颗玻璃般脆弱的心脏早已在火中烧成了齑粉,却顽强地维系火种的存续,拼凑出一个[救世主]的模样来,连她看得都有点不忍心了。
……现在说我是来谈和的还来得及吗?
她手腕一动,本该握住的权杖在几何图形闪烁后,转化为令白厄无比眼熟的仪式剑。
黑墓用仪式剑锋利的边缘挑起救世主的下巴:“提问——在扭曲情感、覆盖记忆之后,此人的灵魂本质是否会产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