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嫣红的花瓣和李曦比起来逊色不少,日光下人比花娇,李曦是真的很好看。
后来我想,什么时候为了活下去的攻略任务,变成了一腔热血未凉的真心。
我是看上李曦什么?
用小统的话来说,可能是始于颜值,忠于颜值。
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的性子倔,得不到的就是想要。
李曦是正宫皇后所出,也是当今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彼时的帝后尚未猜疑,她是皇权正统下满朝文武诏定的长公主,除了太子和四皇子,她也是唯二能够登上封禅台的皇嗣。
单看相貌,李曦是独一份的高贵矜娇,不管是男是女,见过她一面,谁都不能轻易忘记她。
我是个俗人,也不能免俗。
可能就像小统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剧情是上天在推动,我和李曦注定要遇见。
我那时及笄不过半年,奶娘总是喜欢给我梳垂鬟髻,单边的头发垂在胸前,绑了几颗明珠,我生了一双圆润的杏仁眼,远远看去,像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而李曦和我正好相反,她和在场的贵女们也不同,穿着束了袖口的银边圆领袍,下巴高高抬起来,如意金鸾钗插在她的发间,她的身姿已然有了少女的弧度,比我高出半个头,扶起我的时候,眉心花钿上的金粉闪过细碎的光。
她不怒自威,站在我身边,凤眸高深莫测地打量我,言道:“是谁允许将野猫带进来。”
花苑里的众人惶恐跪地,声呼“千岁”,没有一个人敢回她的话。
第一世的我是个傻子,旁人大气不敢出,我却拉着她的手,焦急道:“好姐姐,猫儿没有错。”
她被我勾着手指,红唇轻抿,倒是讶异地挑了挑眉。
我一时间看呆,等到她将手搭在我的脸上,柔软的指节抬起我的下巴,细细端详我,看了许久后,又用手帕擦去我脸上没有干的泪痕,我才慌忙想起来要行礼。
后来小统问我,成亲后,我为什么怕李曦,怕到再也不敢抬起头看她。
那时的我已经娶妻,奉旨住进公主府。
我想了很久才告诉小统:“有些人天生贵胄,鱼目不能混珠,像我这样无才无能也无一丝作用的人,害怕李曦身上的光芒。”
“小姐……小姐……”
是小桃红的声音。
她还是老样子,小小年纪每天操心个不停。
“小姐啊,你是怎么了,成日不是坐着发呆,就是长吁短叹,连那些杂书都不看了。”
前几世的我还有些少女的天真,忙里偷闲,最喜欢看那些不入眼的情爱故事。
继母张氏对我冷淡,自从出了赏花宴的事,她倒是装起好人,不再明着克扣我这房里的月奉。
可能是怕丢脸,也可能怕我影响到父亲的官声。
她索性不管我,不给我议亲,也不在乎我是否规矩,每天巴不得我在外出些丑。
我和她在这府上两看相厌,自然世家女子什么不能做,我偏要去做什么。
对了,我醒来已有半个月,一直想着那些前世今生,举止和平日里相差太远,连小桃红都看出来。
我摇了摇头,不免想笑。
我已经不是前六十七世的雁雪婷,这一世的我才十七岁,知道结局改变不了,那些苦求不到的,不如坦坦荡荡放开手。
“不看了,那些个张生李生,不都是些想要攀高枝,蹉跎好人家姑娘的无耻书生。”
小桃红听后惊讶,用手捂住嘴:“小姐,你终于想明白了,我听我娘说过,那些艳情本子看多了,心也就远了。”
她苦口婆心的劝我:“那些个甜言蜜语,想要攀龙附凤的无用书生,肖想不相配的佳人,哪里值得小姐们喜欢。”
说完后,她又道:“小姐们找郎君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
攀龙附凤。
我见她将我也骂进去,到嘴边的话收了声。
也罢,谁还没个黑历史。
用小统那边的话来说,我也是个执着好强的女人,追了李曦六十七世,就差把心掏给她。
好在这一世终于自由。
我不甚规矩的伸了个懒腰,靠在窗扉下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暖风习习,上一世血溅三尺,此一世命尽难见长生。
脖子被割断的痛感还在,小统走后,我真的很累,不想再重蹈覆辙。
距离二十五岁寿终正寝还有好几年,我重复了六十七个二十五岁,永远被困在最年轻漂亮的年岁里,也算是活够本。
想明白以后,这些年生生死死,反正结果都一样。
我在心里做了个全新的打算。
最后这八年,我要远离皇室,远离朝堂内外的争抢,去看看除了李曦以外的风景。
当然,我还要走出这扇内宅小门,和所有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说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