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给这俩叔侄都听傻了。】
【他们为什么偷感突然那么重?】
【可能是不敢打扰商界大佬的谈话吧。】
宫时弈看向郁霖,将正准备走的人叫住:“你和小荔枝随时可以过来。”他顿了一下道,“我们不收钱的。”
郁霖:“好的好的,谢谢您。”
溜走。
剩下的第二好的房子,就是除了小别墅外,唯一有现代化卫生间的了,大家都争抢的挺激烈。
郁霖对卫生间并没有他们那么多的执念,只是钱嘛,刚好比他们都多,所以最终也是成功拿下了这套,比宫时弈的小别墅稍微便宜点,很符合郁霖的消费观,他能剩下好大一笔钱,不用担心吃什么了。
蒋华年人菜瘾大,其实钱数比不上郁霖和宫时弈,但每次都很积极参与,很想捡个漏,捡漏失败,人也颓了,随便选了个家里有小狗的,就当哄女儿开心了。
杨帆住到了一个家里有果园的,因为村民悄悄告诉他,可以从他们家果园摘果子拿去卖钱。
孟朱笙住进了家里稍微有点破旧的,但是主人说自己非常会做饭的家庭。
剩下的陈嘉北,说实话,留给他的房子并没有很差,只是距离远,已经到了村子的外围,好处是很安静,坏处是回去休息和出来集合,都得走很远,这让他差点绷不住脸色,还是拼命回忆经纪人的话之后,硬生生忍住的。
选完房子,大家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
郁霖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小荔枝,走了几步路之后,他就有点气喘吁吁,小荔枝是真的很能长肉啊。
聪明的小朋友已经看出了他小叔叔的极限,忍不住动了动:“我自己走。”
郁霖舒了口气,将他放了下来,牵着他的手:“走吧。”
这里因为常年有外地客商来收农产品的原因,政府专门修了路,村子里包括去田里的主干道,都是水泥的,走起来倒也不累。
而且不同于城市里的高楼林立,这里家家户户最多盖二层,建筑样式又一个学一个,都差不多,所以看起来很整齐好看。
水泥路的两旁,专门留了排水沟,越过排水沟,可以看到家家户户都很默契,在门口预留了一小截土地,砌成小花坛,里边全都种的不一样的东西。
郁霖甚至觉得,从这些小花坛,能看出来主人家的性格来。
这里简直是他的舒适区,比起在博物馆,他可以更从容地给小荔枝讲解:“你看,这家人种的是西红柿和黄瓜,他们肯定很勤俭务实。”
小荔枝奶呼呼问:“为什么呀?”
郁霖说:“又没有浪费小花坛,又可以摘菜吃,很方便呀。”
小荔枝于是说:“我们也种!”
郁霖失笑:“可我们没有这种房子呀。”
小荔枝思考了一下,走了几步路之后,跟郁霖说:“小叔叔,我,赚钱。胖胖说他长大给他妈妈买别墅,我也给你买,买了种菜。”
胖胖就是他那个放假时依依不舍的小同桌。
郁霖:“你这么好啊?那等你买了大别墅,我把院子全种成你爱吃的菜,你可要多回家吃饭哦。”
小荔枝嘟嘟嘴巴:“要种小叔叔喜欢吃的菜。”
郁霖眼中全是掩藏不住的笑意,他没有把小孩的话太当真,但谁听了又不会有感触呢,那么幼小,却有那么美好的一颗心。
他们路过另一户人家,郁霖又给小荔枝说:“这家人种的是太阳花,这种花很好养活的,我小时候很喜欢这种花,羡慕它适应能力很强,不怕太阳晒,也不怕土壤不好,种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小荔枝哇了一声:“它好坚强呀。”
郁霖笑:“是啊,很坚强。”
走到了住处,热情的村民将他们带进房间,就离开了,让他们自己收拾东西。
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在外边走了这么久,两个人穿的衣服,后背都有汗湿的痕迹。
郁霖找了清凉的小T恤,给小荔枝换上,胸口有个绿油油的小西瓜,还有半个切开的带着红壤的西瓜,看起来很甜很甜,小荔枝突然道:“小叔叔,想吃西瓜瓜。”
郁霖笑:“有这么馋吗,都瓜瓜上了。”
他打量了一下小荔枝,小孩营养补充全面了之后,有一种气血很足的漂亮感,整个人都生机勃勃,很有力气的样子。
想了想,他道:“我们等会儿出去问问村民伯伯,看看有没有卖西瓜的。”
小荔枝美滋滋点头:“好哦。”
他在一边蹦了几下,现在能跳的比以前稳当了,因为高兴,就忍不住一直想蹦。
郁霖也不去干涉,将专门给小荔枝带的东西,一一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摆好。
【我去搜索回来了,小鱼说的那种太阳花,也叫松叶牡丹,看起来也不是非常好看,但真的很能活,因为它有个外号叫死不了,很适合种在门口,完全不用管,但,可以开花。】
【我总觉得,小鱼以前一定过得很苦很苦,才会羡慕一朵不能动的花。】
【粉丝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很多的样子,不过,看他这么小就得收养哥哥的遗孤就知道了,他的人生肯定不怎么顺利。】
【心疼起来了,他大多数时候看起来挺阳光的,我经常会忘记他在我玛卡巴卡的年纪,已经需要独自抚养小孩了。】
【是的,听起来二十岁成年了,但我跟他一样大,在学校里呆着,每天烦的事情只有高数听不懂。】
【好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没有人扒出来的吗?】
【扒这个干嘛?如果真是伤疤,给他揭开了你就高兴了?】
弹幕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简直完美诠释“有人的地方就有争议”这句话。
郁霖在整理好东西之后,收到了节目组的信息:“请各位家长在村子中间的大槐树下集合。”
匆匆赶了过去之后才知道,节目组要安排他们午饭的任务,以及下午需要干的事情。
田甜脸上带笑,但说出的话却无情的击碎了某几个小朋友的心:“午饭前需要小朋友们去做一个任务哦,小朋友需要自己去找村民打听,家长可以做什么事情来赚钱。”
田甜接下来的话,让家长也表情紧张起来:“下午的时候,我们的家长,就可以按照自己家里小孩打听来的消息,去赚饭钱啦。”
孟朱笙问:“就等于说,孩子们是在为我们抽取任务是吧,只不过不是从你这里抽,去找村民随机抽啊?”
田甜点头:“对,没错。”
大家纷纷觉得天塌了,就这种未知的感觉,令人悲伤。
更悲伤的还是几个小朋友。
宫和年和蒋不忧都是自信的小孩,她们是不惧怕和陌生人交流的,可是其他几个小孩子就不一定了。
杨启航是大哥哥,但是他骨子里有很重的包袱,他总是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这次需要离开家长,独自去找陌生人,还要完成任务,这件事让他感觉到了压力,他害怕自己出错。
而孟楼月是有些害羞的,她本来就很安静,如非必要,不喜欢说话,这次的任务,让她有种被逼迫的紧张感。理解了田甜的话之后,她几乎立刻眼眶就红了,想要往家长身后躲。
接下来同样很紧张的俩小只,就是陈默和小荔枝。
第 67 章
小荔枝还太小,他本能害怕和郁霖分开。之前的经历,也让他有些惧怕大人,所以他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务。陈默则是有种淡淡的无奈,他讨厌这种任务,他是不承认自己紧张害怕的,他只觉得无聊。
可惜,任务就是任务。
小孩子赖以求助的家长们,也完全没有办法啊,还得绞尽脑汁哄他们,希望他们能听话去执行任务。
几个孩子里,表现地最明显的其实就是孟楼月,她对任务的排斥写在脸上。
孟朱笙或许有点拉不下来面子,情绪也不好的样子,但好消息是他终于学会了说话,没有再口出狂言,而是一直在从各种角度安慰孟楼月。
杨启航的心思反正以杨帆的段位还是看不出来的,所以父子俩就那么站着,杨帆还沾沾自喜:“儿子,你还是挺厉害的,你都不害怕一个人做任务哈,挺好的,路上照顾下弟弟妹妹们啊。”
杨启航酷酷点了个头,实际上心情down到谷底。
陈嘉北蹲下了身,和陈默交代事情,无非就是让他好好完成任务,听见杨帆的话之后,他有样学样,也跟着补了一句:“你也照顾一下比你小的小朋友。”
比陈默小?陈默往小荔枝的方向看了眼,第一次回应了陈嘉北——虽然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陈嘉北这个瞬间甚至产生了一种感动的情绪,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浓浓的厌恶又涌上心头,这不纯纯PUA吗?他混迹名利场这么多年,差点被个小孩PUA了。
郁霖左右看了看,大家好像都安慰好了小朋友,只有他怀里这个,安安静静的,也不哭闹,但就是不肯下去。
郁霖温声哄道:“其实真的没什么,就跟你去上幼儿园一样,很简单的,和大家打个招呼,问问怎么赚钱,就可以回来了。”
小荔枝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短袖被抓皱了一片,但是小孩不开口,只是抓着衣服不松手。
郁霖有些搞不懂,其实他已经发现了,小荔枝不是和他一样的略微社恐的人,他之前表现出来的社恐,究其原因,是被之前的那个保姆吓破了胆。在这么久的时间的冲刷之下,那段记忆对他的影响,已经没有很大了。
上次独自去准备礼物,他也适应的很好啊?
可能小孩子就是一种很容易反复的生物吧,看其他几个小朋友也是,时而勇敢时而胆怯的,郁霖得承认,自己很难掌握小孩的心情。
郁霖想了想,又问:“是不是因为这个地方不熟悉,所以有点害怕啊?”
小荔枝摇了摇脑袋,皱着小眉毛,想了想:“不知道啊。”
郁霖没招了,如果能准确知道他害怕什么,还可以对症下药,现在这样,他只知道小荔枝不愿意离开自己。
难道要悄悄跟在后边吗?节目组不允许啊。
宫时弈牵着宫和年过来了,他看到郁霖愁苦的脸,有种想笑的冲动,不知道怎么讲,就是这种表情,让郁霖看起来像个包子,忍不住想捏一捏他的脸。
不过,他是个成熟的演员,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肢体和表情。
宫时弈一本正经问小荔枝:“怎么了?你不愿意帮你的小叔叔赚钱吗?”
小荔枝要素察觉,嗖地一下转过头:“对哦,可以,帮小叔叔赚钱哒。”
他在面对陌生环境、陌生人的恐惧,和帮助小叔叔的成就感之中权衡,片刻之后,从郁霖的怀里下去,站在了地面上。
他怯生生问郁霖:“摄像机叔叔,会一直跟着我哒?”
郁霖哭笑不得:“当然啦,他要拍你的啊,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他想了想,给小荔枝指了指旁边:“助理姐姐也会跟着的,只是她不能离你太近,不能出现在镜头里。”
小荔枝点了点头,小大人一样,松了口气,他有些苦恼道:“我不认识这里的路,我怕丢掉。”
郁霖这才恍然大悟,笑道:“不会的,很多人都看着你呢,丢不了的。”
小荔枝握紧拳头,点了点头:“好,那我去,赚钱。”
短短几分钟功夫,他已经把去打听赚钱的方法,代换成了,他要去赚钱了。
对赚钱充满着迷之向往的小朋友,兴冲冲追在一群哥哥姐姐的后边,去做任务了。
在这段空隙里,大人们需要自己想办法,去解决他们的午饭。
小孩们在路上蹦蹦跳跳地走,只有遇见不认识的村民时,会慢慢停下脚步,谨慎的路过,摄像师提醒他们,可以主动去问问话,可是事到临头,大家似乎都还得再做一下心理建设。
直到又一次碰到一个和蔼的老奶奶,小孩们才一拥而上,围着老太太问话,叽叽喳喳的,小嘴巴想到什么说什么。
蒋不忧说话最快:“奶奶奶奶,你知道我们可以做什么赚钱吗?”
奶奶有点耳背,根本听不清,几个孩子喊了起来,她才听懂,然后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小不点:“哦呦,小孩子得上学啊,小孩子不能赚钱的。”
蒋不忧着急,冲过去,抱着老奶奶的胳膊,大声道:“不是我,是我爸爸去赚钱。”
老奶奶点了点头:“你爸啊,你爸可以,去进厂啊,厂子里招人。”
蒋不忧点了点头,郑重记下:“可以进厂。”
摄像师在后边笑的不行,这个老太太根本就不是节目组找的人,蒋不忧纯粹问了个寂寞,到时候去哪里找个厂子让蒋华年进啊。
但他也不能说小孩问的不对,只是劝道:“再多找几个人吧,看看还没有其他更好的工作吧。”
小孩子们丧气地啊了一声,跟这个老奶奶的费尽交流,让他们都有些心累了。
陈默不发一言,默默走在一边,他等大家都问完了,再去找个人问,反正拖倒最后最好,还能学习一下,别人是怎么问的。
就在别的小孩讨论着等会儿找个什么样的大人问话的时候,陈默环视四周,看见了一对和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夫妻。
这个村子里的人是很典型的勤劳质朴的农民,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气质,陈默不知道怎么描述,但他一眼就能分得清,谁是这里的村民,谁是外来者。
眼前的夫妻就是外来者,他们站在这片土地上,但和这个地方,没有一丁点联结。
他们站得笔直,一点都不松弛,仿佛刻意维持着某种形象,在陈默看过去的时候,女人还往前走了两步,不过很快又停了下来,陈默看见,她用手捂了一下嘴。
他们的穿着打扮也很讲究,男人穿着西装,女人是一身华丽的丝质长裙,戴着遮阳帽。
现在,这两个人,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默,将陈默看得毛骨悚然起来,他不喜欢这样直直的目光,里边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了。
陈默首先移开了视线,他往人群里走了走,找回了一丝安全感。其他小孩都忙着找人问任务,只有对情绪格外敏感的小荔枝,突然转过头来,问他:“默默哥哥,怎么啦?”
陈默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他并不排斥和小荔枝的肢体接触,很自然地摸了一下他的头:“我没事。”
小荔枝走近,仔细看了下他的表情,确认自己看不出什么来,才转头去继续和小朋友们讨论。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看似讨论的十分激烈,实则只是在争辩往哪个方向走。
宫和年骨子里像她叔,还挺霸道,小手一撩头发:“哎呀好了,这么吵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我们投票,走左边的举左手,走右边的举右手!”
小孩们纷纷举起手,还有举两只的,被宫和年无情剥夺了投票权:“不许两个都选,你的票是无效的。”
蒋不忧嘟嘟囔囔:“我不喜欢只选一个。”
【六个人的投票,投出了六百人的热闹。】
【可不嘛,给小年糕都数花眼了,举两只手就算了,还手累了要歇歇的、举错了要换一个的、突发奇想想往南走的……】
【好歹选出来了,夸夸小年糕,挺有领袖气质的。】
【我们小航也很优秀,一直帮小年糕统计票数。】
【哈哈哈也就他俩能扛事了,剩下的都是小傻蛋。】
【别瞎说,人家哪里傻了,只是孩子太小,思维太跳跃了而已hhhh】
【怪不容易的,他们终于继续前进了。】
在几乎将大半个村子转悠完之后,小孩们带着答案回到了家中。
节目组的“险恶用心”也终于揭露,原来就是想让大家体验一下干农活,还有去卖货嘛。
这里的村民除了普通的粮食之外,还种西瓜、葡萄,和很多蔬菜,蔬菜种的少,都是自己家里留着吃的,但是节目组不做人,要求他们也分出一组去摘蔬菜。
这期节目以体验为主,不搞比赛,所以他们可以自行选择摘什么东西,然后再统一挑去集市上卖。
各组嘉宾都在紧张地讨论,主要讨论选哪个会比较好,节目组真会啊,选什么都觉得自己搞不定啊,头一次觉得自己干啥干不行。
最终家长们决定根据小孩的喜好来,喜欢吃西瓜就去卖西瓜,喜欢吃葡萄就去摘葡萄好了……
小荔枝本来选了西瓜,他想吃西瓜来着,可是在看到村民友情提供的大西瓜之后,他和郁霖的反应都笑死观众了。
村民的笑容很阳光,配上大西瓜有种热烈夏日的画报感。
但是这个西瓜也太夸张了啊,不愧是产地直出啊。
村民热情介绍:“这个瓜我们只在本地卖的。”
嘉宾齐声问:“为什么啊?”
村民示意他们看,偌大的西瓜,用手在上边轻轻一敲,“蹦蹦蹦”的声音立刻响起,向大家宣告它是一个成熟的瓜了。
然后村民取出细长的刀,嘉宾也没眨眼啊,但好像刀子刚放上去,西瓜就自己裂了开来,缝隙里是无数人苦苦追求的,多一分熟过了,少一分不好吃的红。
这瓜还没完全切开呢,就引得人口齿生津。
村民说:“这瓜运不出去多远,路上就全裂啦。”
郁霖悄悄后退了一步,感觉这不是他能掌握的东西,小荔枝也悄悄跟着他后退,感觉这西瓜他和他叔加一起也搬不出西瓜地。
叔侄俩在热闹人群里对视,彼此都心有戚戚。
可惜已经选定了,不能换了,他们只能在尝过西瓜,吃完午饭,稍微休息之后,换上了防晒服出发。
太阳挺烈,节目组没有刻意刁难嘉宾,只让他们在两小时内,能摘多少摘多少,然后再在晚饭之前,全部卖掉。卖完了没有奖励,奖励就是他们得到的钱,但是卖不完却有惩罚,惩罚不明。
郁霖感慨,节目组真是活阎王,根本不走寻常路。
第 68 章
临出发的时候,郁霖顿了一下,返回去又拿了个包,里边装的东西,观众暂时不知道。
因为拍的戏火了,角色也热度很高,郁霖在加速涨粉的同时,也很无法避免地迎来了他的黑粉。
弹幕五花八门了起来,郁霖取包的这一个举动,粉丝没有说任何话,但黑粉却宛如苍蝇找到了缝。
【不是吧不是吧,这就是你们夸的那个新爆爆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啊,事儿看起来挺多的。】
【就是,别人都直接去田里了,他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又是防晒霜又是防晒服,还拿个包,他是什么娇小姐出巡吗?】
【滚,你又知道包里装的什么东西了?他拿包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切,粉丝真没素质,找不出借口只会骂人了是吧?】
【粉一个需要时时刻刻写说明书的正主是这样的,你们还不如来粉陈嘉北,陈嘉北已经开始摘葡萄了,这才是硬汉懂吗?】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陈嘉北的粉丝啊,你正主的屁股擦干净了吗就来这里吠?】
弹幕一整个混乱,吵上了热搜。
也不知道谁干的,把陈嘉北出门时的利落动作,和郁霖磨磨唧唧的动作做了两张动图,到处传播,惹的无数人来讨伐郁霖。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真相,只要知道“养尊处优”、“208”、“干农活委屈高贵天龙人”,等等这些关键词就行了,小脾气蹭的就被挑起来了。
郁霖的粉丝倒是解释了,说郁霖和天龙人之间的关系,基本等同于我和华国首富的关系。可惜群情激奋,说这些没人能听得进去。
与热闹的网上相反,郁霖冷静地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他在踏进瓜田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那股子朴实的气质,立刻就冒了出来,无缝和村民对接。
负责来教他的村民,一开始还很担忧,他本来就不同意节目组让嘉宾这个时候摘瓜,不是因为担心嘉宾,是担心瓜……中午时候摘瓜对西瓜零个好处。但节目组限定了时间,告诉他嘉宾摘不了几个,所以他才同意。
郁霖的脚迈进田里的时候,村民还在絮叨:“要小心走,不然会踩到小瓜,还有选瓜要选好,别把生瓜摘了。”
他示范了一次如何用刀割断西瓜藤,要给西瓜留一些瓜藤,卖不出去也不会坏得很快。
示范完一次,村民怀着担忧,还想再来一次,然而郁霖冲他笑道:“大爷,您放心。”
他手起刀落,抱起一个大西瓜,冲大爷腼腆笑笑:“您看这个可以么?”
大爷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背着手往外头走,这么热,傻子才在地里站着,大明星要干活随他干去吧,反正还不错的样子。
郁霖将瓜小心翼翼放进背篓里,小荔枝蹲在一边,专心致志看瓜藤,他用小手指捏起一段瓜藤,循着藤去找它的根,然后发现瓜藤长得到处都是,虽然有人修理过的痕迹,但疯狂的生命力还是让一部分藤互相缠绕在一起。
小荔枝惊奇地发现,瓜藤上偶尔会有小小的虫子,它们的背部有很神奇的七个黑点,他用自己只能从一数到十的知识储备,数了好几遍呢。
小荔枝想用手去抓,被时不时会看他一眼的郁霖及时发现。
小荔枝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蛋,抱歉地傻笑,他举起手,冲郁霖做了个求求的手势:“我不抓,我看看哦。”
郁霖走了过来,给小孩调整了一下帽子,让他的小脸蛋再一次藏在帽子的阴影里,他耐心道:“这是好虫子,你看,它叫七星瓢.虫,就是因为它背上的点。”
小荔枝兴奋拍手:“我数过啦,就是七个。”
郁霖:“嗯,它能吃掉蚜虫,保护西瓜,如果没有它的话,西瓜的藤就长不了这么好的。”
小荔枝惊叹:“这么好呀。”他看向静静伏在瓜藤下的虫子,表扬它,“你是乖宝宝虫。”
郁霖看他不抓虫子了,回头去继续摘西瓜,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不过,也没有贪多,篓子里装的差不多了,就停下来,先将这些送出去。
看着看着,弹幕都要被感动了。
【他好认真啊,都不休息的吗?】
【隔壁一边嘴上喊着努力加油,一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一坐就是二十分钟。】
【最主要的是,他不让小荔枝干活的,他教他认昆虫、给他看长得奇奇怪怪的小西瓜、让他听风吹过的声音,说实话,我看这个节目到现在,每次进郁霖的直播间,都会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
【我懂你的意思姐妹,他的时间好像是缓慢从容的,我很羡慕他教育小荔枝的方法,润物细无声的感觉,他在教小荔枝如何去感受这个世界。】
黑子想黑,但有种无处下嘴的感觉,黑人家不干活吗?人一趟趟搬西瓜,都没停过;黑他对孩子不好?小孩在一边就只顾着玩了。
时间差不多了,郁霖带着小荔枝走向田边,第一时间取出水壶,给小荔枝喝水,水壶里装的是提前晾好的凉白开。
喝完水,郁霖检查了一下小荔枝的状况,发现还好,他松了口气,带着小荔枝准备去集市上。
这里的集市已经不像大多数人想象的农村大集了,他们同样有大型超市,也有专门的农贸市场,在乡里。
上期给的生存金,在这里也有能用的时候,嘉宾得自己想办法,将农产品运到乡里去。
郁霖看了眼自己收获满满的西瓜们,决定租一个三轮车,只租车,不租司机。
就在黑子质疑郁霖一个新手,就开三轮车上路,是不是太离谱了的时候,郁霖已经上手,开着三轮车在路上转了个好几个弯了。
他笑眯眯看向小荔枝:“怎么样?”
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星星眼拍小胖手:“哇!”
郁霖在这崇拜的目光里渐渐迷失,等他将小崽子放在座位上,才左看右看,觉得哪里都不对,然后他又把小荔枝放进了车斗里,可是西瓜滚来滚去,就小荔枝那一小坨,能被他最爱的西瓜砸扁。
摄像师在导演的指示下提醒:“这样太不安全了,您还是找个司机吧,不然不让你们去。”
如果中途出了事故,粉丝会生啃了节目组的。
正幻想带崽兜风中的郁霖,原地呆滞,他将兴奋地小荔枝从车上放下来:“好吧,你没机会坐小叔叔开的是三轮车了。”
在花钱雇了村民之后,他们终于顺利出发,来到了农贸集市上。
这里的人流量没有想象之中的大,但人也不算少,郁霖找了个地方,三轮车就停在一边。
他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对小荔枝说:“今天做一点特别的工作好吗?”
小荔枝抬头看他:“什么呀?”
郁霖看了下来来往往的人,实不相瞒,他有点紧张,他蹲下身,商量道:“你来负责卖钱好吗?西瓜一斤五毛钱。”
小荔枝眼睛一亮一亮的,猛猛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好啊。”
郁霖诶了一声,他还以为需要说服呢,没想到提起赚钱,小荔枝的行动力瞬间max,他是不是得注意一下,培养优秀健康的金钱观什么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卖西瓜:“那你要招呼顾客哦,就是有人路过你要主动说西瓜多少钱一斤,问问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要不要买。”
小荔枝轻轻皱眉,手指卷着T恤边,他有些害怕,但是,他想了想:“可以,小叔叔负责摘西瓜,小荔枝负责卖西瓜。”
很公平的分工,郁霖眼睛弯弯,戳戳小荔枝,夸他:“勇敢宝宝。”
小荔枝歪了歪脑袋,开心地笑:“可是,要怎么招呼顾客啊?”
郁霖就从他旁边走过,教他:“等有人像我这样过去,你就说叔叔好,要不要买点西瓜,五毛钱一斤。”
小荔枝郑重点头,懂了,他伸出胖胖手指,五根:“五毛!”
郁霖点头:“对。”
【急死了我怎么不能闪现去现场呢,我买十个,小崽子好萌,小鱼好帅,西瓜好便宜啊(急地开始胡言乱语)。】
【谁说不是呢,我也想去,那个西瓜看起来超好吃,看它被切开的瞬间就知道了。】
【可惜吃不到,我打开了外卖软件,又贵又……看起来还挺红的,我买了半个,边看直播边吃。】
【哈哈哈我还以为他们组就小鱼干活了,没想到小荔枝的作用在这里。】
【没人注意到吗?郁霖是个卑微i人,他真的经常在人多的地方超级不自在。】
【发现了发现了。】
这里有很多放暑假的初高中生会出来逛,女孩男孩们会买奶茶冰淇淋,说说笑笑从市场之中穿过。
她们一般不会买什么东西,只是乡村娱乐项目比较少,所以约出来玩就是散步唱歌之类的,谁会玩到半路买一把菜买点水果带回家啊?
所以其他的小摊贩们都只是看着他们离开。
只有对此一无所知的小荔枝,怀着一种庄严的使命感,迈动小短腿,站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旁边,他张了张嘴,用紧张的小奶音道:“姐姐,买西瓜吗?”
女孩刚开始根本没听到,继续和同伴说说笑笑往前走,然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裙子被一个力道小小拉了下,女孩明显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的脸色也不好,把小荔枝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看到是个四岁小孩,女孩的神色好了一点,她问:“干嘛?”用的方言,凶凶的。
小荔枝回头忐忑地看了一眼郁霖,郁霖也忐忑地往这边走。
小荔枝回头的一眼仿佛又得到了勇气,他语气快速地比划:“姐姐,买不买西瓜瓜,五毛一个哦。”
小崽崽太紧张了,声音都有点发虚,至于内容,更是没法保证和脑子里想的一样,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懵了,低头看自己的五根手指,说不出哪里不对。
女孩往这里扫了一眼,看见摄像师以及郁霖,她确认了被拉裙子是个乌龙,所以神色也放松了下来。见小孩可爱,就故意逗他:“五毛钱一个瓜瓜啊,那我买两个,是不是一块钱啊?”
小荔枝手绞在一起,回头看郁霖,满眼写着,崽子不会算账啊。
郁霖忍不住扶额,还算什么账啊……
他刚才离得也不远,看了全程,这会儿走过来,将小孩抱起来,挡住了摄像头,先跟小女孩道了个歉:“对不起,小朋友不是故意的,我们在拍节目,他需要揽客来买西瓜,您和朋友们,介意入镜吗?”
郁霖和高中生也没差几岁,只是养了小孩挺久了,经历的事情也多,整个人的长相是青涩的,气质却是沉稳安定的,有一种很矛盾又很和谐的迥然与旁人的感觉。
跟人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温和,他的视线时而努力和人对视,时而因紧张情不自禁漂移,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的漂亮给人的印象深。
女孩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被同伴拽了一把才回过神,她轻轻咳了咳:“啊,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朋友在旁边小声道:“他跟你道歉啊道歉了!问你愿不愿意入镜!”
女孩点头点头点头:“愿意愿意愿意。”
朋友:“你清醒一点啊,颜控姐。”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姐妹演我,主打一个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啊啊啊啊啊羡慕说累了,我也想去现场啊啊。】
【是啊,不是都说镜头会畸变吗?真人得好看成啥样啊。】
女孩性格开朗大方,一点都不扭捏,被朋友调侃了也只是嘻嘻一笑,反而是郁霖,被一群高中生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转移话题:“你们要买西瓜吗?刚摘的,很新鲜。”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同伴,笑道:“买啊,五毛一个吗,帅大哥?”
郁霖脑子只短路了一瞬间,虽然不知道导演让他们卖东西的寓意,但是亏了,总归是不太好的吧,五毛一斤已经很便宜了。可问题是,是小荔枝先说的五毛一个啊。
他道:“其实是五毛一斤,不过,小朋友既然说的是五毛一个,那就亏本卖您。”
小荔枝隐约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大眼睛里盛满失落,睫毛眨啊眨的,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女孩。
女孩是本地人,当然知道西瓜什么价格,她本来就是逗他们玩的,看人家这么认真守诺,她的心情也更好了。
她指了指小孩:“姐姐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小脸蛋啊?摸一下就按五毛钱一斤买西瓜哦。”
小荔枝立刻举手手,小嗓音都变得开朗了起来:“可以摸,姐姐摸。”
郁霖来不及阻止,哭笑不得。
【哈哈哈我们荔枝财迷人设不倒。】
【也太好玩了,声音一下子就激昂了起来。】
【羡慕二字臣妾真的说累了。】
女孩开开心心买了个大西瓜和朋友们抱着走了,临走还表示:一定会关注郁霖,还会跟所有同学安利他。
郁霖一遍遍说谢谢,送走他们的第一个顾客,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把小荔枝放在三轮车上,跟他讲道理:“知道刚刚做错了什么吗?”
小荔枝紧张反思自己:“说错价格了,不是五毛钱一个,是一斤哒。”
郁霖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是另一件事,还记得你喊那个姐姐的时候,干了什么?”
小荔枝看着郁霖的脸色,小声道:“拉了姐姐的衣服。”
郁霖安抚地拍了拍他:“小叔叔没有生气,别怕。但是小荔枝以后要记住,不可以拉女孩子的裙子。”
小荔枝懵懵懂懂问:“为什么?”
郁霖拉了一下他的小短裤给他看,露出了一截小白胖肚子:“其实,小男孩的衣服也不能随便拉呀,对不对?”
小荔枝扭着身子,将裤子拉回去,他若有所思道:“因为拉衣服会光屁屁,羞羞?”
郁霖嗯了一声:“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你想,别人突然拉你的衣服,你是不是也会不舒服?这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哦。”
小荔枝摇摇头:“我听不懂呀。”
郁霖笑:“那你记住,我们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也不要对别人做,好吗?”
小荔枝这次懂了,点点头:“我跟姐姐道歉呀?”
郁霖刚刚没有让小孩道歉,是因为在他的观念里,提前宣布了的规则才是规则,他不能在小孩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就要求他道歉,这样对小孩不公平。所以更应该道歉的,是没有提前教小孩的他。
他对小荔枝道:“小叔叔跟姐姐说对不起了,小荔枝要做的,是以后再也不那样做,好吗?”
小荔枝点头,郁霖拍了拍手,打气:“好,那我们继续卖西瓜咯。”
再陆陆续续卖了几个瓜之后,他们看到,其他的嘉宾,也出现了集市上,一次出现了这么多的明星和摄像头,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看热闹,集市上的人也成倍数增加着。
郁霖的知名度是远远比不上其他人多年的积累的,特别是宫时弈。高中生可以闭关学习,不认识新出现的郁霖,但是他们不会永远闭关,认不出出现频率超高的宫时弈。
在人人都呼朋唤友的情况下,宫时弈差点被淹没在群众的汪洋大海里。
他卖的东西就更别说了,车上几筐子的蔬菜,分分钟就被人抢光了,剩下一身生意经,还没来得及实战的宫和年,一脸怨念,抱胸站在一边,看着自己小叔。
宫时弈毫无羞耻之心,东西卖完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帮助节目组安抚人群:“各位朋友大家好,很高兴来这里和你们见面,来来大爷不要挤,小妹妹你也别急,今天不签名啊,东西也卖完了,咱们聊聊天吧,我和你们说说话,你们也看看我的帅脸,谁都不亏啊。”
围观群众哈哈大笑,大爷大娘还在问:“你是不是就是那个xx剧里的xx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宫时弈点头:“对啊,时间过得快吧?”
还有大姐心碎道:“你啥时候都结婚有孩子了啊?”
宫时弈把头发都被人趁机摸乱了的宫和年拉过来,给大家展示:“我家姑娘可爱吧?”
围观人群一起喊:“可爱。”
其他嘉宾都或多或少羡慕宫时弈的人气,看看人家那效率,都不用叫卖,秒空,宫时弈要是开直播带货,肯定年年销冠。
只有一个人毫不羡慕,他还有诡异的自豪,偶像长红一辈子啊……
郁霖苦哈哈继续卖西瓜,同时憧憬,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那么红。他从来不觉得,想红想有钱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仔细想想,这份潇洒,也是从宫时弈那里学来的,按他对待其他事情的本性,多少是会有点内耗的。
郁霖回忆了一下往事,然后在心里给偶像又发了一张好人卡。
小荔枝突然过来拉了拉郁霖:“小叔叔,默默哥哥怎么了?”
郁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陈嘉北的葡萄摊子旁,陈默倒在地上,节目组的人正从车上下来,向他的方向奔去。
第 69 章
郁霖下意识拿起了自己之前带着的包,然后将小荔枝塞给摄像师:“你们就别跟过来了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摄像师及时拉住了小荔枝,他的任务是拍摄嘉宾,不是凑热闹,郁霖既然过去帮忙了,他就拍拍小荔枝好了。
几个嘉宾彼此之间的位置都不太远,郁霖跑过去没用多久。
他到了的时候,陈默已经被人扶了起来,小脸一片通红,汗湿的头发紧紧贴着脑门,脖子上也汗涔涔,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让围观人群散开,但他们也很忧愁,因为医生恰好在另一辆车上,那辆车比他们慢一点,还在路上。
现在偏偏是小孩中暑了,可医生还在往这里赶。
郁霖走进人群,看见工作人员只是将孩子抱在怀里,他立刻道:“先去阴凉的地方,把他的衣服脱掉。”
一边说,他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包,从里边掏出毛巾、水、小折扇,简直像个百宝箱。
他把扇子递给工作人员,让他慢慢扇风,自己用水打湿毛巾,擦着陈默脸上脖子上的汗,一边擦一边喊他:“陈默?陈默?”
小孩从嗓子里哼了一声,蔫蔫的,小病猫一样。
郁霖擦到他的身体,觉得简直是一把小骨头,他出离愤怒,朝着至今为止,还在一边站着没动的陈嘉北喊:“你是死人吗?就站在旁边看着?”
陈嘉北一脸莫名其妙,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错:“小孩子脆弱跟我有什么关系?”
郁霖一边担心孩子,一边还要因为陈嘉北而生气,他很讨厌陈嘉北这样的人,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人和事。
他将小孩的汗擦完,用凉水将毛巾又浸湿再拧半干,重新从他的额头往下擦。
也许人和人的差距,就是比人和猪狗牛羊都大,陈嘉北竟然是打心眼里不懂自己有什么问题,他还觉得郁霖冒犯了他:“你凭什么冲我吼,你有没有礼貌啊?我家小孩关你屁事,要你在这里管东管西,还教训起我了?我不动是因为相信工作人员好吗?”
郁霖分神和他吵架,可惜嘴巴笨,过了最气的劲头,质问也显得没有什么气势:“你干嘛让小孩干那么多活?”
陈嘉北冷笑:“我是他爸,让他干活是锻炼他,再说了节目组的任务就是父子一起干活,他不干是要违约吗?”
郁霖:“你……”
弹幕也跟着一起生气。
【郁霖你骂他啊,你骂不过你站起来踹他啊!】
【我真服了,谁还记得第一期他引导大家骂小孩,这人畜生道刚出来的吧,他怎么这么毒啊。】
【给陈默道歉,我还以为他真的是怪孩子,然后没想到啊,是有个怪爹。】
【我不理解,他和孩子是有仇吗?】
【没仇才怪,海王事业高峰期被爆生子,直接腰斩,他不气死。】
陈嘉北的粉丝偶尔也想狡辩,可惜群情激奋,他们都吵不过,粉丝只能看着正主输出了。
陈嘉北确实在输出,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是他爸还是你是他爸啊?”
郁霖逐渐不理他了,他只认真喊陈默的名字,问工作人员医生还有多久到。
陈嘉北以为自己骂赢了,不屑地切了一声,打开自己带的水杯,悠闲喝了一口水。
一道愤怒到有些凄厉的女声响起:“你是屁的爸爸,他才不是你儿子!”
在场的人都秒速抬头。
弹幕:【什么意思?】
【有瓜?】
郁霖望过去,只看见宫时弈也在往这边走,他跟在一对夫妻的身后,那对夫妻……
是他在网上查过的人。
郁霖看向宫时弈,宫时弈懂他的意思,冲他点头,示意,没错,他们找过来了。
顾琪鸿和夏书桐早就过来了,出发之前,他们商量过这件事,当时的他们是理智的、淡定的,思考的事情不过是如何将这件事告诉小孩,以及怎么和陈嘉北交涉而已。
但是,他们都低估了自己的情感。
在没有看到小孩之前,两个人都不相信天然的血缘羁绊这件事,他们一向都那么从容,冷静到几乎冷酷。
直到看见陈默,那么小,和他们分离了那么久……
夏书桐的感受甚至比顾琪鸿还要深,在村子里第一次看见陈默的时候,她就克制不住想抱抱他了,那一刻她觉得之前的亲子鉴定都有点多余,哪个母亲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子呢?
她忍不住想哭,可是,之前她怎么就没有察觉出不对呢?
顾琪鸿拉住了她,说陈默不是可以糊弄的孩子,他们最好还是再做点准备,再去见他。
夏书桐同意了,他们打算重新思考一下关于两家孩子的抚养问题,然而意外来得比什么都快。
在直播里看到小孩晕倒的时候,夏书桐差点咬碎了牙。
管家还给她打电话,说:“小少爷午饭没有好好吃,现在想吃……”
夏书桐没听完,猛地挂掉了电话,她的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我把顾令璋养的那么好,那么好……”
顾琪鸿目光沉郁,抱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现场,然后好巧不巧,就听见了陈嘉北满口“我是他爸”。
夏书桐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冲着陈嘉北抡了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眼中含泪,走到了郁霖身边,拉住了陈默的一只手,终于克制不住,在他旁边哭了出来。
陈嘉北被打蒙了,还来不及生气,就被顾琪鸿身边的保镖拉去了一边,另一个保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型医药箱,从里边取出补液盐,他一言不发,动作很快,调配成水之后,示意郁霖给小孩喂。
陈默在刚刚已经被郁霖叫醒,他的状态不太好,这会儿看见一个眼熟的女人拉着自己的手哭,想也没想就把手抽了出去。
现场的人,他信任的人可以说有且只有一个,他下意识往郁霖的怀里缩,迷迷糊糊喊他:“小鱼叔叔。”
这还是陈默第一次称呼大人,他一般只和小朋友说话,话也很少。
郁霖都不知道他是打算这么叫自己的。
他将陈默的头扶起来,温声让他喝水,陈默便一点点啜饮,就算觉得味道怪怪的,又咸又甜,他也安安静静喝完了。
喝完还看郁霖,郁霖就夸他:“好厉害啊。”
陈默害羞地笑了一下,很快恢复面无表情。
郁霖左右看看,节目组的随行医生还没过来,但顾琪鸿的保镖好像是个多功能型人才,他在跟顾琪鸿小声汇报陈默的情况……
而夏书桐,在哭了一阵之后,用手帕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看得出来她想和陈默说话,几次张嘴,却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又止住。
郁霖自觉不太会说话,看见夏书桐的样子又觉得不忍,求助的目光情不自禁就看向了宫时弈。
宫时弈自从过来之后,一直在旁边站着,他和节目组交涉了一下,还不清楚顾家人的想法,不知道人家想不想公开,所以他让摄像师暂时不要拍摄。
此时看见郁霖的眼神示意,他以手抵唇,笑了一下,发现有些不妙,怎么郁霖做什么他都觉得有趣,或者说可爱。他看到他总是能联想到某种动物,怪想象力太好吗?老幻视一只有点警惕、保持边界,遇到困难又忍不住向人类求助的布偶。
超能脑补的宫老师面上是一本正经的,他和顾琪鸿有些交情,走过去和人耳语了几句,顾琪鸿叹了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既然不是自己做了亏心事,遮遮掩掩就是下下策了,一直拖着更不是办法。
他没有忽略到现在还帮忙照顾陈默的郁霖,跟郁霖道了谢之后,他温声对陈默道:“我来抱着你好吗?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默不太精神,他有些恶心眩晕,甚至不太能思考,虽然没有从顾琪鸿的话里感受到恶意,但还是下意识抱住了郁霖的脖子。
郁霖也不是很放心他,思考之后,决定跟着一起去医院,看看陈默的状况,顺便看看夏书桐和顾琪鸿的态度。
他的直播暂时中断不是小事,带不带小荔枝更是问题,郁霖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宫时弈就道:“你去吧,其他事情我来处理,小荔枝就先和年年一起玩。”
郁霖点点头,心情轻松了不少,他觉得,这次一定是个好结果。
一行人离开之后,宫时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变,他又恢复了拽拽的样子,根本连话都不屑和还不明就里的陈嘉北说。
陈嘉北从刚才起,就和弹幕里的观众一样茫然,总觉得有点信息过载,根本反应不过来。
观众还好,人多,脑洞大,能随时搜索消息,所以说不定知道的还比陈嘉北多。
【这该不会是什么狸猫换太子吧?】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觉得八成是,看看我搜到了什么,陈默他妈,也就是戴影影,六年前生孩子可是和顾琪鸿老婆在一个医院的。】
【牛啊,这都能搜到?顾家家大业大的,怎么和小明星在一个产科啊?】
【就因为意外,所以才有报道啊,当时戴影影发微博,感慨大家一样生孩子,但生完待遇不一样什么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她回复里有提到顾家。】
【所以,同年同月同日生,很有可能哎,那是谁换的?戴影影还是陈嘉北?】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不管是谁,顾家会追究到底的,等着看戏吧。】
【幸灾乐祸.JPEG】
【我倒是对看热闹没啥兴趣,只是感慨,如果是真的,陈默也太惨了,他肉眼可见地不受陈嘉北待见。戴影影就不提了,人家压根不要抚养权,陈嘉北可是靠着主动养孩子,挽回了一波口碑的,结果就这样,孩子上节目第一天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到了。】
【谁说不是呢,说到这里,顺便提一嘴,要不是郁霖对待陈默很平常心,我可能会被带偏,也觉得陈默是最讨厌的那种小孩。】
【是啊,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让我冷静了下来,没有脑子一热就去黑陈默。】
【现在还不知道顾家和陈家到底啥情况呢,但是有另一外一件事挺清晰的,就是之前老没事黑郁霖动作慢矫情还带包的黑子呢?出来说话!】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人家都装的有用的东西,他打开包的时候我看了,其实还有藿香正气水来着,可能因为孩子小,所以没给喂。】
【黑子呢?郁霖给小孩降温的时候,怎么没出来黑他胡闹呢,我还期待了一下来着~】
第 70 章
郁霖的跟随起到的是陪伴的作用,因为有他在身边,陈默见到医生虽然有点紧张,但是没有躲避。
陈默对医生也抱有一定的好感,在医生帮他量温度和做检查的时候,他渐渐因为医生的专业态度,反而放松了下来。
更紧张害怕的那个人是夏书桐,她比小孩还要担心医生的一举一动,郁霖看得出来,这个平时冷静自持的豪门夫人,有些没了章法。
郁霖看着她,想象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曾有一瞬间和她一样神情……可惜,终究只能是猜测,作为爽文小说的背景板,他和亲人的联系始终都是单薄的,那短短几句话的描述,不像他其他的经历那样真实,很多隐藏在背后的痛苦与悲伤,都无从探寻、无从了解。
他恍惚了一瞬,又很快清醒过来,无论如何,此刻是真实的,他已经决定改变陈默的命运了,又何必纠结那本书的事情。
郁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壁纸,想了想,又点开相册,看了两眼小荔枝和自己的合照,然后,他冷静了下来,默默等待着陈默的检查完成,也等待着夏书桐和顾琪鸿接下来的打算。
陈默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医生初步诊断问题不严重之后,给他输了生理盐水,保险起见,又抽了血去检查血糖。医生询问了孩子之前的状况,在听说郁霖的所作所为之后,她点了点头,很是赞同:“这位小同志处理的真及时,采取的行动呢,也很正确。你们作为孩子父母,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诊室里一时之间有些寂静,多少有点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医生还在叮嘱人说:“你们家长夏天可一定要小心,孩子中暑可不是小事……”
郁霖看到,夏书桐和顾琪鸿的眼睛都有点红,而小小的陈默躺在病床上,他一脸迷惑地望着所有大人,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两个人听着医生的话连连点头,不否认那句“父母”的称呼。他是小孩不是傻子,父母是什么意思他能不知道吗?
陈默默默举起没扎针的手:“医生阿姨,他们不是我父母。”
医生转头看他,瞪圆了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陈默和顾琪鸿,然后说了声不好意思,一脸迷惑地坐回了电脑旁,隔了一会儿,她从电脑后伸出头:“那你们,现在可以去留观区了,再观察一会儿啊。”
夏书桐神思不属地点了点头,等出了诊室,她就握了下拳,像是下定了决心。
陈默再次安置好之后,她的手轻轻放在他输液的那只手上,暖着他因输液而冰凉的手,还没开口,就先哽咽了一声:“孩子。”她泣不成声,“我的孩子。”
巨大的愧疚感,和曾经失去过他的恐惧感,让夏书桐再次没有了理智,而医生刚才理所当然所使用的称呼,也让她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原来眉眼像她,而脸型像极了她的丈夫。
夏书桐感觉到了一阵窒息,心脏揪紧,复杂的情绪涌上,几乎要将她撕裂。
“我是一个迟到的人……”夏书桐在心里茫然地想,迟到了这么多年,放任他受了这么久的苦,她凭什么来说她是他的母亲?凭什么?
夏书桐说不下去了,她将头偏去一边,连看陈默的勇气都没有。
顾琪鸿叹了口气,神色亦是无比复杂。
他看着听到夏书桐的话,神色一怔,转而变得漠然的陈默,就知道了,陈默听懂了,他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明白夏书桐的意思,知道了这才是他真正的父母。
可陈默的态度是,冷漠。
顾琪鸿的感情不如夏书桐丰富,这毋庸置疑,他没有夏书桐那样近乎本能的母爱,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情感。
或许是留观区的空调太给力,他竟也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冷。他和夏书桐不是一般的商业联姻,他能因为她的感受,而感到痛苦。他也会因为她对孩子的爱,生出同样的情感。
看着躺在病床上,扁扁小小的病弱躯体,前几天从夏书桐那里迁移来的复制母爱,逐渐也演化成了真切的怜爱。数日之前,他还有多余的心力去分析,血脉亲情是否是造物主为了保护幼崽而设置的,什么类似“基因锁”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想不到那些了。
这个孩子,也是他的伤痛了。
他突然意识到,在他的能力范围之中,孩子抱错的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顾琪鸿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意气风发的顾总,眉头都挤出了川字的刻痕,他面对再难的事业危机时,也没有如此吐字困难:“当初,你是被意外抱错的,我们调查过了,确实是意外。但是,这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职,是我的错,让你受苦这么久。你愿意,给我们,给你妈妈一个机会吗?我们想保护你、照顾你……”
陈默还是不说话,他脸上没有表情,而心里想的什么,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想什么,在场的大人,没有能猜得出来的。
他久久没有回答顾琪鸿的话,夏书桐泪眼朦胧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顾琪鸿也试探着想要摸摸他的脑袋,他偏了偏头,躲开了。
这个坦白时机不够好,只是因缘际会,话赶话说到了而已,顾琪鸿看得出来,陈默的精神其实不好,他可能很累,小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但是那是不健康的潮红。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先是对着他的妻子耳语了几句,然后直起身来,看向了郁霖:“郁先生,请原谅我没及时向您道谢,不管是告知真相还是刚刚帮孩子急救的事。”他苦笑了一声,“本来想等事情了结一起感谢,现在得托郁先生再帮一次忙了。”
夏书桐瞬间明白了顾琪鸿的意思,用希冀的眼神看向了郁霖,眼巴巴看着他:“看得出来,他很信任您,郁先生,您跟孩子谈谈心吧,他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们交流的。”
这不算为难的事情,郁霖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本来就是想帮陈默的,就算两人不说这些漂亮话,他上赶着也要说服陈默,毕竟,陈默现在在谷底,往哪爬都是在变化,能回到亲生父母家,难道事情还会更坏吗?
见郁霖答应,夏书桐含泪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她转头看向陈默:“宝宝,你先好好养病,想说的话,可以和郁叔叔说,让郁叔叔转达好吗?”
陈默在听见宝宝两个字的时候,眼睫轻轻眨了眨,好像在直播时,经常听其他家长这么叫小孩来着,每个亲生孩子都会有这个小名吗?
他看了夏书桐一眼,抿了抿唇,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看上去只是在枕头上蹭蹭而已。
夏书桐欣喜地抓了一把顾琪鸿的手,摇了摇,示意他看,顾琪鸿连忙也露出一个笑容:“宝宝,爸爸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和郁叔叔先聊聊啊。”
夏书桐推他往外走,小声道:“爸什么爸,别这么着急。”
顾琪鸿说:“你不懂,要潜移默化。”
郁霖听见了,觉得这两人跟他想象的还挺不一样,这样好像更符合原著里写的宠爱主角的父母了,挺好。
等那两人走远,郁霖坐在了陈默旁边,帮他看着输液瓶,他没有先开口说话。
陈默眼睛看看输液管,看看天花板,然后再缓缓落在郁霖的身上,他假装不是很在意地开口:“小鱼叔叔。”声音有点哑哑的、慢慢的。
郁霖:“嗯?”
陈默说:“爸爸妈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啊?”
郁霖自己没体会过拥有亲生父母的感受,只能依靠经验回答。按他从前见过的,以及小荔枝的爸妈,还有他零零碎碎听说的自己的母亲,用这些人当模板的话,可以总结出来:“爸爸妈妈应该是很好的东西……啊,不是,应该是,怎么说呢,有爸爸妈妈应该挺好的吧,小崽子都需要有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就像生病了必须吃的药、天冷了必须穿的衣服一样吧。”
陈默静静思索了一下:“我不知道有了爸爸妈妈该怎么办啊。”他很认真在苦恼。
郁霖陪他一起苦恼:“可能得乖一点,比如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他们的话,但也不能全听,有些爸爸妈妈说得也不一定对,大多数应该都是对的,反正让你好好学习的话得听,帮你保持健康的话得听。”这些都是他的经验,在漫长的没有人教导他如何生存的时候,他需要自己教自己,所以他就学会了分辨那些话对自己有好处,哪些没有。
陈默记了下来:“那如果我不乖,他们后来又讨厌我了怎么办?”
郁霖想了想:“应该不会的,我听说爸爸妈妈对小孩都很有耐心,就算犯错了,也会一次一次给小孩机会的。但是你得记住,不能消耗这种机会,可以不乖,但是不要老是不乖。”他就是这么对待小荔枝的,他会永远给小荔枝机会。
陈默嗯了一声,又问:“小鱼叔叔,你是想让我喊他们爸爸妈妈的,对吗?”
他能感受到,郁霖对这件事是很乐见其成的,陈默愿意相信小鱼叔叔的判断,但他心里有小小的不确定,他不太敢相信。
郁霖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郑重的说道:“你可以不信任他们,但是,叔叔觉得,你应该换一个环境,他们会比陈嘉北更好的,你得平平安安的长大,知道吗?”
陈默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其实郁霖还在想,他是不是应该问问,顾家会怎么处置那个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