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躲避球(9)(2 / 2)

白白胖胖的,小?小?一只,可爱又活泼,被她戳戳柔嫩的小?脸蛋,就会忍不住弯起月牙眼,咯咯咯地?笑?。

她近乎瞬间淌下泪来,浑白空洞的眼珠子一点点地?恢复清明。

男人头颅悄无声息地?回来了,直勾勾地?盯着谢叙白。

他身上满是青色的血,那?是鬼婴的血。

鬼婴长得很像他们的孩子,但终究只是像而?已。

鬼婴潮伤害女人头颅叫他怒不可遏,由此爆发出恐怖的实力,激烈的战斗一度让其他玩家不敢靠近,惊心动魄。

见男人头颅靠近,谢叙白也将?金光覆盖在对方的身上。

头颅似乎要躲,最后?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谢叙白,没有挣扎。

金光模糊了男人青黑色的面部棱角,使他少了几分凶恶暴戾,看起来竟有几分温和。

以谢叙白的感知力,不难察觉这两颗头颅,其实是两抹浓郁怨念的化身。

它们是想要找回孩子的执念,是想要杀死凶手的仇恨,是见证家人逝去的悲痛。

唯独不是真人。

夫妻俩真正的魂灵或许早已消散,又或许化作记忆模糊的怨魂徘徊在外面的世?界,锲而?不舍地?寻找着孩子的踪迹。

总之没有在这里。

两抹残留的怨念和二十人的命,孰轻孰重,意识清醒的人都?不会犹豫。

也是这时,玩家那?边再?传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谢叙白扯眉看过去,狠狠一皱眉,凶手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他穿着大衣,带着棒球帽和口罩,露出一双阴森凶狠的眼睛,就站在婴儿?床前?,并对着里面熟睡的鬼婴伸出双手。

“不能让他拿到真正的球!”

玩家们尝试进攻阻止他,鬼婴潮却被控制着,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两方顿时胶着在一起!

这一动静闹得太大了!连夫妻俩都?被惊动,从谢叙白编织的美好幻梦中仓促醒来,下意识转身。

看见凶手的手即将?触碰到婴儿?,他们瞳孔骤缩,将?要爆发。

嘭!

关键时候布莱恩出手了,拳头凝聚着万千雷霆,轰的一声将?凶手打飞出去几百米。

大快人心!

“布莱恩!干得漂亮!”

队友们惊喜喝彩。

十几万伏特电流洗刷全身,凶手一阵凄厉嘶吼,近乎在惨白电光中化作焦炭,身体如流星砸地?,碎石迸溅,爆出偌大的坑洞。

凶手躺在坑洞中,全身焦黑还冒着烟,一动不动,似乎昏厥了过去。

玩家们直呼好机会。

然而?,没等摩拳擦掌的玩家上去补刀发泄,下一秒响起系统提示。

【玩家“布莱恩”违规袭击球员,判处黄牌警告一张,接下来的时间,该局躲避球游戏内的所?有诡怪进入狂暴状态,直至游戏结束。】

淦!

眼见夫妻俩的眸子里浮现出猩红血色,分分钟要狂暴撕人的节奏,徐队长吼道:“快点拿球结束游戏!”

长痛不如短痛。

离婴儿?床最近的玩家一咬牙一闭眼,将?鬼婴抱了出来,快步冲向坑洞里的凶手。

他注意到两颗头颅的视线朝他投来,刹那?间愧疚心痛得直抽抽,大叫了一声:“对不起!!”

随后?小?心拎起鬼婴的手,打向昏迷不醒的凶手。

【叮!】

系统提示声欢快响起。

【“真正的球员”被“真正的球”集中,恭喜各位玩家获得当?局胜利!

最后?比分2:0,宣布玩家一方获胜!恭喜在场的二十名玩家获得参加“黑王游戏”的资格!】

游戏结束了。

所?有人的心头都?松了一口气,场景即将?消散之前?,忍不住往回看。

两颗头颅都?僵在了原地?,刚要进入狂暴又被迫暂停,他们的表情是凝滞,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措感。

背后?源源不断的金光唤回了他们的注意。

夫妻俩一起,看向半跪在地?的谢叙白。

谢叙白的唇瓣轻微哆嗦着,冷汗如雨下,拼尽这道分魂的精神力,一只手坚持着往上抬,用金光编织和谐美满的幻梦。

在谢叙白为夫妻编造的美梦里,日子一切如常。

男人正常下夜班,女人打开门,站在暖黄的客厅灯光中,笑?着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回来啦?快坐下来休息一下,我去热饭。”

忙碌一天?的疲惫感,便在妻子满含爱意的笑?容中消散。

没有什么杀人狂,孩子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见孩子在梦中哼哼唧唧咂嘴,心态年轻的父亲忍不住凑到床前?,伸出手指去戳他。

妻子忙过来拍开他的手,嗔怪道:“手欠什么,好不容易睡着的,弄醒了你来哄呀?”

男人连忙反抱住妻子笑?着认错,两人一同看向熟睡的孩子。

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幸福了。

不过婴儿?还是醒了,似乎感觉到最爱他的两个人的气息,唔唔撒娇般地?挥动手臂:“mu…a…ma…papa。”

夫妻俩心都?要被萌化了!

他们弯身靠近,一人一只手抚摸孩子的脸颊,爱怜地?回应孩子的呼唤:“在呢,宝宝……”

谢叙白难受得大口喘气,眼前?一片昏花,需要用手按住地?板,才不会脱力栽倒下去。

他坚持用精神力为夫妻俩化解怨念,感觉差不多?了,终于能够放松。

脑海中各种?心思?糊成一团,一会儿?琢磨怎么让剩下的一百名玩家全部通关,一会儿?琢磨怎么干倒老板。

慢慢的,他感觉到女人头颅的发丝扬起,温柔地?抚摸上他的脸颊,似乎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声音含着抹不去的哭腔:“在呢,宝宝。”

“不哭了,不害怕,爸爸妈妈都?在呢,宝宝。”

“宝宝,宝宝……”

却在某一瞬间,“bao”后?半部分的发音突然变了。

“宝…bao…bai…”

“bao……bai……baibai……”

“白白……”

白?

谢叙白以为自己听错了,猝然抬头。

却看见诡体近乎透明的夫妻俩,脸上缓缓消去青紫和肿胀,逐渐恢复正常人的长相。

可那?不是谢叙白在幻境中看到的长相!

这两张脸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谢叙白没有记忆,熟悉的是,他们竟然和他有至少七八分的相像。

仿佛有一个离谱荒谬的事实真相正在拼命浮出水面,谢叙白的瞳孔疯狂颤抖。

男人头颅沉默地?靠着妻子,深深地?注视谢叙白,悲痛中含着厚重到无法?言说的关爱。

怨念化解快要消散之际,女人头颅终于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刚才伤害了谁,懊悔心疼将?她淹没。

她一个劲儿?地?掉血泪,用发丝颤抖地?抚摸谢叙白的伤口边缘:“白白,我的宝宝,白白……”

*

“谢叙白,你可真没良心。”

水墨空间斗篷人突然开了腔。

“你不是记忆力强吗?你不是能过目不忘吗?我还以为你能早点发现。”

他将?把玩的棋子放回去,往前?探身,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弧线,与谢叙白直勾勾地?对视在一起,恶意喷涌而?出:“谁能想到啊。”

“你居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了。”

轰——

简短几句话,如惊涛骇浪拍向谢叙白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