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
时间仿佛都丧失了意义。
我是谁?
我在哪儿?
……都发生了什么?
她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就这样沉睡就好,就这样长眠就好。最好,让自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掉,不曾诞生,不曾存在,了无痕迹,风吹云散。
偏偏,就有一道声音不肯放过她。
“佩……”
那声音模糊朦胧。
这是谁啊?
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那声音更近了,更清晰了——
“佩……珥……”
不,不要找到她,不许找到她,就让她待在这里就好,待在黑暗和混沌里就是最好的结……哎哟卧槽!
法尼贝尔猛然把翅膀掀开了。
羽毛翻飞。
他一点不体谅到佩珥,更感受不到佩珥现在的复杂心情。
法尼贝尔手里还拎着半截翅膀——真的是半截。在地狱里,根本就没有温暖的棉被,佩珥只能将魅魔的道具翅膀拔了下来,捂住眼睛和耳朵,用来装作自己不存在。
啊,如果真的不存在就好了。
“还,还给我。”
“哦,好。”
佩珥重新将自己裹成了绒球,自闭地滚进角落里,化作逃避现实的鸵鸟。
“佩珥,你变了。”
对啊。
半个月过去了——
脑子回来了。
可这脑子回来有什么用呢?
提醒她这半个月都做过什么蠢事吗?
佩珥从绒球里探出头,建议说:“要不,你用武器打我脑袋一下,让我失忆吧?”
“打你和遗忘记忆有什么关系?”
经过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解释后,法尼贝尔总算搞明白了,他十分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不会,天使不会失忆,我们即便是被打成肉泥,回到转生池里重生,也不会损失任何记忆的。”
“哦。”
这真是个悲伤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被打成肉泥后还……算了,当我没问。”佩珥恹恹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
佩珥:“……”
是啊,她怎么了?
这事儿说简单也很简单,说复杂也可以很复杂,总的而言,就是恢复智商的佩珥想起来自己做的蠢事后,产生了逃避俗世的想法。这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无法直面自己尿床的现实——因为这是对他自尊和尊严的双重摧毁。
哦,说到这里,谢天谢地。
高贵的天使不吃饭,不上厕所,更不会尿床,是个合格的纸片人。否则的话,佩珥可能在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自杀以谢天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挺辛苦的。”
“……让你费心了。”
“是挺费心的。”
“老实说吧,法尼贝尔。”忽然被郑重其事地称呼大名,法尼贝尔忍不住愣了一下。佩珥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照顾我的话,你会更轻松一点?”
——让她自生自灭不行吗?
法尼贝尔还真认真地想了许久:“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一开始就是这种情况啊,我根本没办法放着佩珥不管吧?”
妈的!
好闪亮!
她被对方的圣父光环闪到了!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佩珥?”
佩珥只想仰天长叹,自从有了一个品德太过高尚的宛如天使——哦,不对,对方本来就是天使——的好朋友之后,就连自暴自弃都不行了。看法这架势,如果不能从佩珥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法尼贝尔还会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