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优先级(2 / 2)

樊净带着疑惑,一步步走上前,拉开衣柜。司青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野兽,昂着脸,小脸被泪水浸透得泛白。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

司青怀里紧紧抱着一件男士衬衫,如果樊净没记错,正是他之前穿过的那件,而衣柜里更是被衣服塞满,显然,都是司青为他买回来的。

像是筑巢的小兽一般,司青将自己圈进在他的衣服中间,整个人因为过度的哭泣微微发抖。

樊净的心一瞬间软得不成样子,他蹲下身,抹去少年脸上的泪水,动作是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温柔。

“怎么哭成这样?”樊净问,“因为我不理你,你生我气?”

少年好半晌才从震惊中缓过神,他吸了吸鼻子,突然扑进他怀中,同时伸手用力抱住他。

樊净伸手托住少年的臀部,少年就好似一个布袋熊一般,双手双脚盘在他身上。樊净哄小孩儿似的柔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司青用力地摇头,闷闷地说,“我不生气。”

“但你不要不理我。”司青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声音很小,“我怕你不喜欢我,又不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连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都没有.......”

樊净拍着司青的肩膀,听他细声忏悔着,心中突然充满了罪恶。他突然很是懊悔,他并没有想到,少年的心敏感细腻到了这种程度,还不到半个月,就因为他的刻意忽视枯萎憔悴到如此地步。

在几次确认他没有走,最终相信他今晚会一直留在这里,司青终于睡着了。

樊净一边轻柔地诱哄着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少年,一边让李文辉继续调查司青。

其实,最初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司青的背景干净,以至于只有寥寥数语,短暂得甚至没有引起樊净的注意。

孤儿,得到宁家慈善基金资助,后考入华大美院。

樊净遭逢变故后,在北美曾接受过一段时间心理咨询,对于一些心理疾病略有了解,通过和司青的短暂接触,他发觉少年的不安和恐惧。

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结合他小腹上狰狞的疤痕。

少年或许在初中或高中时期,经历过严重的校园霸凌。虽然档案上并没有详细记录,但从少年的种种反应不难作出这样的推测。

樊净想,他绝对不会耽于任何一段稳定关系的温床,丧失危机感,最终被枕边人所害。

但司青或许是个例外,他那么弱小,像是秋风中一吹即断的细弱草茎,他不会威胁到任何人,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大约是头一天吹了风,又或许是守着司青整整一夜,第二天樊净的头便隐隐作痛。

偏头痛是老毛病了,每次犯病都很是受罪。司青很是内疚,全然不顾自己还病着,一会儿跑过来摸摸他的头,一会儿跑过来喂他喝水。

樊净犯病最怕吵闹,本来闭目养神,几次被打扰心中自然烦躁,刚准备发火,就听到司青的声音,“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樊净心里刚升起的一点火气马上灭了下去,他拉住少年的手,将人按紧怀中,低声道,“让我抱抱。”

司青在他怀里安静了几分钟,又挣开他的胳膊,冰冷的手指探上他的太阳穴,小猫儿似得揉了起来。

力气很小,但意外的舒坦,樊净享受着小猫踩奶一般的轻柔抚慰,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疼痛已经变得很轻微。

司青在小声讲电话。

“没关系,作业我来完成。”

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声音很大,一开口就是一连串地道歉。樊净没有睁眼,但也大概拼凑出这件事,大概是几人是同一小组的,本来大作业要一起完成,但是女孩和另一名组员的偶像在国外开演唱会,两个女孩要去看偶像,所以作业只能拜托司青。

女孩显然对自己的行为很是内疚,又提出请司青吃大餐。在司青多次拒绝后,还是哀求着说给她个机会赔罪。

“......不行,我不能去......”司青顿了顿,压低了音量,“我对象生病了,我要照顾他。”

对方顿了顿,司青直接挂断了电话,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时,却见樊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定定地盯着他。

“头还疼吗?”

樊净摇头,道,“你可以去参加同学聚会,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年轻,应该是爱玩的年纪,不该整天闷在屋里,应该多和同学出去玩玩,交交朋友。”

司青露出个很浅的笑容,他摇摇头,说,“他们不能和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