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陷阱(2 / 2)

看这做派不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司青一心想帮美创解决困难,急于切入正题,可偏偏秦泽川东拉西扯,先是聊海市的天气,又聊德克堡和马奇拉的战局,穿插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诸如他住在哪里,家里有谁,去美创实习是不是缺钱...虽然偶尔涉及隐私,却并不令人生厌。

秦泽川长得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谈吐虽然偶尔有些冒冒失失,但特别真诚的语气又弥补了这点儿缺陷,这样的人很难令人讨厌,司青心里惴惴不安的情绪稍有缓解,趁着侍应生端来饮品的空当,提了一句起诉美创的事情。

却见秦泽川愣了一下,旋即噗嗤笑出声来。他稍微坐正了一点儿,自我介绍道,“郁老师,其实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我是你的粉丝。”

“我不缺钱,也不想闲着,所以出来找个班儿上,又不巧发现海市的项目和我的毕设雷同,所以打个官司找找乐子。”秦泽川道,“只是没想到,美创居然请得动郁老师来说和,这个面子我不给别人,也不能不给自家偶像是不是?”

他向着司青挤挤眼,将面前烤得正好的蛋糕向司青的方向推了推,“不过,作为补偿,我想要您一幅画。”

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司青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悄悄松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感激,“当然可以,只要你撤诉。”

秦泽川将手机页面调出来给司青看,正是司青刚刚获得海潮杯金奖的作品,“喏,最近这幅《玫瑰》——这幅画我喜欢得简直了不得,看到仿佛要恋爱了似得,好奇郁老师是想着谁画出来的呢?”

司青没接话,秦泽川的笑容又带了点儿不谙世事的纯真,起哄道“原来郁老师在谈恋爱啊。”

这回看起来真像个学生,只不过更像是爱起哄的高中生,虽然是在揶揄,但秦泽川的形象又很难让人联想到坏心思,反倒能品出点真心祝福的意味。

司青臊红了脸,只说会尽快联络海潮杯主办方,把画邮寄给秦泽川。

秦泽川啜了口咖啡,眼睛紧盯着司青匆匆离开的背影,和樊净在一起久了,司青也开朗了一些,但面对陌生人还是会紧张,背影拘谨又小心,像一只兔子。

爱他的人想要捧在手心,但在秦泽川看来,就是呆蠢的,一步已经迈进陷阱里,还为了那点儿诱饵露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秦泽川是个信守诺言的,第二天再去美创上班,项目负责人果然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对方果然撤诉了,司青将经过简略说了,项目负责人半晌没说话,只是红了眼圈。

两个实习生感激得泪都流了出来了,有一个脾气大,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在论坛上曝光宁秀山的嘴脸。

另一个凉凉地发问,“宁秀山可是有樊家的关系,据说还是和樊家那位青梅竹马的关系,不然你以为怎么能从西南美大转到华大来,人刚来就直接进樊氏的项目?宁家有钱也搭不上这条线的。惹恼了宁秀山,你家生意还做不做了?你还要不要读书了?”

几人沉浸在激愤的情绪里,并没有发觉司青的手微微颤了颤。

这日樊净回来,司青一反常态没有在厨房陪赵妈做饭,拉着他进了卧室就很用力地抱住他,亲他的下巴,问他想不想做,司青向来内敛,很少用这样热情的方式表达情绪。

樊净单手把人抱起来往床上走,司青以为要做,一边亲他一边伸手解扣子,却被樊净按着扣子又一粒粒系上。

这几个月,樊净都出奇的体贴,索要的次数少了,动作也更加温柔,甚至很多次明明没有被满足,需要他自己动手解决,但看出司青不喜欢做这种事,他也总是默默迁就。

这是好兆头,司青察觉到樊净在慢慢向自己靠近,每一天都比从前更近,可今天听到实习生的话,还是生出浓重的不安,他意识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樊净确实和宁秀山熟识,青梅竹马或许算不上,但总有一种世交的情谊在。不像是他,横插一脚,无根的浮萍一般。虽然樊净从未提及宁秀山,但把两人放在樊净心里的天平上,又是孰轻孰重呢?

“我有些事想说,是关于宁秀山的......”想要将过去的事全盘托出,又不知从何说起,起了个头就不知道怎么续下去。

好在樊净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扫了一眼屏幕,将手搭在司青手上,是个安抚的姿态。

李文辉知道他和司青在一起,这时候打电话就是有不得不告知樊净的大事。

上次在马奇拉,樊令嵘精心策划了那场刺杀,樊净险些丧命,但也不无好处,至少樊令嵘显露了些许踪迹。樊净抓住机会,立即对樊令嵘仅的产业围追堵截,樊令嵘本人则逃到德克堡龟缩不出。

看似气数已尽,可向来依附于樊家的秦氏集团却突然反水,抢了京城一个智慧城市项目。智慧城市项目前期投入巨大,以秦氏集团规模并不足够吃下,可秦氏却以高调态度宣称获得海外某券商注资,显然有恃无恐。

樊令嵘和他哥哥樊令峥那个草包不同,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此前樊净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就是想逼迫樊令嵘拿出最后的筹码。

穷寇莫追,樊净却并不这样认为,樊令嵘这样的谨慎又狡猾之人,若不能围死困死,让其落入真正的绝境,是不会拿出最后的棺材本赌一把的,而樊净的赌局并不是他想下桌就可以随时离席的,只要他敢赌,樊净就有把握一击制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