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却突然哭了起来,眼泪滚滚而下,仿佛断了线的珠子落到樊净的胸前。汹涌的眼泪简直一百万分的委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还没有表白过,我不敢问你。”
其实樊净不相信爱情,不相信一生一世的诺言,不作出承诺,也不想拥有一段稳定的关系,毕竟母亲的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可面对司青,曾经坚如磐石的原则薄的像纸,轻而易举地被司青小小的伤心冲垮。
此刻的樊净,满心满眼只有那个缺乏安全感的脆弱小人儿,他紧紧地抱着司青,抚摸着怀中小人瘦弱的脊背,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安抚着。
他说,“司青,我们是恋人,是最亲密的人。”
司青觉得自己在做梦。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即便是在梦中,他也不敢想象会有如此幸福的时刻。
樊净在他耳畔低声诉说的每一句情话,都是他的梦寐以求,可梦想成真的那一瞬间,又觉得不可置信。
关山月的告诫、许英智的提醒、宁秀山淬了毒的眼睛,原本让他隐约不安的预感被快乐的潮水冲刷干净。他紧紧地抱住樊净,本能地、热情地回应着他,他想,和樊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可他如今,有了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他简直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
过完一个温馨又平淡的年,樊净提出带着司青搬回樊家老宅,司青答应了。
在岚翠府只住了几个月,林林总总要带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少,赵妈是最开心的那个,忙上忙下地指挥着工人将一箱箱的东西搬到车上去。
热恋中的人,总是喜欢将房间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用佣人帮忙,两人拆开一个又一个纸箱,一点点儿地布置着空荡荡的樊家老宅。
楚慕勋去世后,第三者鸠占鹊巢,素雅的壁布被换成张扬浅薄的花色,古意的书柜被砸掉,改造成奢侈品的陈列台。
这些人被处理干净后,樊净试图重新整修了一遍老宅,可无论如何还原,始终无法回到楚慕勋在时的样子。樊净心灰意冷,干脆把一切多余的布置都丢掉,整栋别墅干净得仿佛无人居住。即便他回国居住,也并未增添多少人气,外表奢华的宅子内里空荡荡的又死沉沉,除了黑白灰没有一点儿暖意。
直到司青到来。
樊净的小客人家有一双艺术家的眼睛,此刻带着几分悲悯地凝视着老宅的极简到堪称家徒四壁布置。
捕捉到司青眼里的同情,樊净忍不住为自己申辩,“装修公司设计不出我想要的样子。”
樊净打趣道,“其实这也可以视为一种装修风格,侘寂风,一种残缺之美。”
司青摇了摇头,“不,不要残缺,要很圆满才有家的感觉。”安抚地摸摸樊净的肩膀,司青道,“没关系,有我在,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布置房间。”
趁着还在过节期间,工作学习都不忙,两人就好像无数普通情侣一般,在商场、网店大肆选购一番,等到正月初八,整栋宅子虽然并没有焕然一新,但比之前的家徒四壁,还是多了不少活人气息。
开学前一日,关山月问了司青的进度,司青将画拍照给关山月看,关山月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你有个师兄回学校任教,开学后会接我的课,你们要好好相处,不懂的事情问你师兄,你的作品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或许你们年轻人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关山月的语气有些疲倦,不过通过网络信号的传输,这点儿异常并不明显。
察觉出司青未曾说出口的疑问和担忧,关山月笑着说,“我需要出国一趟,会尽快回来,遇到不懂的事情随时问我和你师兄,如果拿不了奖,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开学第一天,司青按照关山月的嘱托见了师兄,两人坐在咖啡厅聊了一会儿,师兄突然起身接了个电话,尔后笑着告诉司青,有个朋友会过来,这个朋友相当年轻,算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在绘画界颇有人脉,结识一下并没有坏处。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匆匆赶来,两人一打照面便愣住了,原来正是此前见过的秦泽川。
师兄正想给两人介绍,秦泽川已经很自来熟地揽住司青的肩膀,“郁老师,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秦泽川将之前化干戈为玉帛的故事讲给师兄听,语言诙谐生动,还加上了不少小细节,逗得师兄哈哈大笑。
秦泽川也跟着笑,眼神向司青的方向瞥了又瞥,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喜爱。
秦泽川此人的确很有人格魅力,虽然看似懒散随意,但稍微的逾距却并不令人觉得失礼。师兄见秦泽川对司青不加掩饰的好感,又见自家师弟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有心撮合,便借口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气氛并未冷场,秦泽川虽然年轻,但对艺术领域涉猎颇深,可司青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本想先走一步,秦泽川反倒露出委屈的表情,“郁老师不会是觉得我烦吧?”
司青为难地顿住脚步,秦泽川却哈哈笑了起来,“开个玩笑,郁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如果有意愿合作,我有几个国外的画廊都希望展出郁老师的作品,如果你需要,也能帮您找到最优质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