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醉酒(2 / 2)

他讲了还有半年时间准备世界美术大赛,他讲了他并没有获奖的把握,司青说,阿净,这幅画画到一半,我突然改了主意,这不止是参赛的作品,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有时候很令人疑惑,因为重病而消瘦苍白,只因为一点儿随手施舍的爱意,就又重新生机勃勃,司青的微笑,笑起来浅浅的酒窝,明亮璀璨的眼睛,令人移不开眼的美丽。

窗外突然炸开一朵硕大明艳的烟花,一丛丛一束束五光十色,异彩纷呈,优雅的琴声响起,侍应生们推着蛋糕车款款而来,樊净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只想,你陪我过。”

司青从未觉得,樊净的情话竟然这般撩人,他的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樊净希望和他一起过生日,他被这巨大的喜悦砸昏了头,直到樊净亲手给他的酒杯倒上了香槟,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对他体贴备至的恋人,心中生出无限愧疚,“对不起啊,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樊净按住他的手,将杯子放低了些和他轻轻碰了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今天我很高兴,所以我负责喝酒,你负责好好吃饭,如果你还是和小猫一样吃一点东西,我可是会生气的。”

烛光中,樊净深邃俊朗的眉眼含笑,那样的魅力无可抵挡,令他心醉神迷。那晚,樊净几乎将餐车里的酒都喝干净,到了最后他和李文辉一人扶着樊净的一条手臂,将人搀着拽上了车。

两人挤在后座,醉酒状态的樊净完全没有平日的冷静自持,醉醺醺地依靠着司青,仿佛一块儿大号牛皮糖,原本宽敞的后座变得拥挤,灼热的鼻息喷在颈间,温暖的唇舌带着酒液的香缠了上来,开车的李文辉目不斜视,司青却羞红了脸,难为情地避开樊净在他颈间胡乱地亲吻。

樊净低喃了一声,阖着眼睛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连你...也抛弃我。”

“我没有。”司青本能地反驳,却听樊净的声音大了起来,

“不,我没有输。”

“即便是股东会反对又如何......他们并不敢对我做什么,”

司青的心蓦然抽痛,在樊净背后轻柔地拍着,安抚着,“没关系,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渡过难关的,我会一直陪着你。”这一刻,司青是真心实意地心疼这个比他要大了几岁的男人,他将自己作为一个保护者,试图张开还未完全长成的羽翼,将樊净保护好,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他知道自己的钱对于樊净的困局不过杯水车薪,他的能力也根本帮不上樊净什么忙,他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着樊净,带着纵容的神色包容着樊净的吻,听着酒醉的人不住的呓语。

“还记得廖叔吗?”

司青点点头,廖勇是个斯文的中年人,一年四季都穿西装,打领带,戴眼镜却总喜欢低着头从镜片上方看人,作为樊氏的高管,过于和蔼亲民了些。有次他去樊氏找樊净,廖叔会放下手中工作陪他。过年的时候,廖叔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来樊净家中拜访的人。所以司青对他颇有好感。

樊净道,“其实,廖叔也是几年前才回到樊氏的,此前樊令峥一直在北美,廖叔一直是他的下属,樊令峥得知我要回国,就趁着我根基未稳,将廖叔安插进樊氏。”

“这是什么意思呀?”司青被弄得糊涂了,他对商场一窍不通,更不明白樊净为什么养虎为患,立即忧心忡忡道,“廖叔是坏人,那为什么还要把他放在身边?”

樊净捏了捏司青的下巴,笑道,“但他樊令峥做梦都想不到,廖勇,他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下属,其实是我的人。”

“很多年前,他女儿患了病,只能靠靶向药缓解,医药费对于廖叔一个文员是天文数字,是我母亲,为他垫付了医药费,还承担了后续他女儿治病的一切花销。”

“虽然廖叔是樊令峥的下属,又在他夺权失败后跟着他逃去了国外,但他始终监视着樊令峥的一举一动,偷税漏税、违规经营、非法集资......樊令峥这些年犯下的罪行,得罪了□□,已经注定无法在国外体面生活下去了,又不肯在荒郊野外逃亡度过余生,于是只能回国孤注一掷,可是......”樊净轻笑一声,“他似乎忘记了,他还犯下了一件在华国绝对不会被纵容的罪行。”

“而廖叔手中,恰好有他的罪证。若樊令峥胆敢走到台前,凭借目前的证据,死刑是板上钉钉,只不过,我不愿意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毕竟除了还在疗养院半死不活的樊令嵘,樊令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樊净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说完了这一段,丝毫没有酒醉之人的意识模糊,司青以为他的酒已经醒了,抬头望着他,却见樊净凝视着窗外,平素锐利深刻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神,模模糊糊地失去焦点,带着浓重的失落和惆怅。

这一点和平日截然不同的细节,证明樊净的确还醉着。

“司青,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也会背叛彼此。”下巴被捏着抬起,酒醉的人力道把控不好,司青被捏得疼痛,樊净一字一顿道,“你呢,你会背叛我吗?你会让我失望吗?”

“我不会。”司青很坚定地回答,他竭力抬着头,一双眼睛因为疼痛雾蒙蒙的,忍受着樊净酒后无礼的攥取,心中满是酸胀的疼。

都说高处不胜寒,司青想,可是自己从未理解过站在樊净这个高度,到底要承受着什么。

樊净从前那样对他起疑心,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心中某个隐秘的地方还是会觉得受了委屈,可他受的委屈,对比起樊净遭受的一切恶意,又是那么不值一提。同时,他也无比憎恨自己,他这样的内向腼腆性格,甚至连说一些讨人欢喜的话都不会。

他只能竭力抬着头忍着痛,纵容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旖旎又饱含痛楚的伤痕,这是他能为樊净做的唯一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