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件事,我正要给您打电话。”
“这两年间,郁先生委托fridaguan,也就是华大教授关山月,在波多瓦艺术画廊出售作品二十余幅,有五幅被某位收藏家购买,后该收藏家重病,其家人似乎和樊令峥达成了某种协议,将这五幅作品转赠给了樊令峥。”
“画作所有者转卖或者赠予画作并不会通知画家本人,郁先生本人或许,并不知情。”
“除此以外,我们还联系上了三年前曾任职于vanilla的安保人员john,他说三年前的确有个亚洲男孩来找人,说他喜欢的人在这里工作,那个男孩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但还是在门口等了一天,一直没有等到人。”
“此外,在樊令峥的别墅里,我们还发现了郁先生的照片,大部分都由私家侦探偷拍得来的。樊总,根据我们的推断,这极有可能是樊令峥针对司青的报复行为。”
“由于七年前,郁先生的部分资料被刻意修改,樊令峥也极可能采取手段干扰我们调查郁先生的身世,所以我相信,此前关于郁先生的部分调查结果有偏差。”邵敏道,“这是我的失职,抱歉,樊总。”
樊净的手发生了瞬间的痉挛,可很快,他就听见电话里传来邵敏的声音,
“郁先生可能有危险,虽然樊令峥已落网受审,但他若早有计划针对郁先生,未必不会留后手。”邵敏问道,“樊总,郁先生在哪?”
电话响起时,季存之惊得跳了起来。看清楚号码后,他更是吓得手机都丢了出去。身边的男孩不满地噘嘴,睡眼惺忪地抱怨道,“季少,谁这么晚打电话来呀?”
温香软玉在怀,季存之却没有了温存的心情,他将男孩搡到一旁,清了清嗓子,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在因为太久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的电话再度响起时,他接起了电话。
“郁司青呢?”
樊净问。
季存之咽了口唾沫,嗓子发紧,“当然在家里,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
“我和秀山去医院照顾妈妈,有时候忙起来也顾不上他......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事。”樊净的声音听不出语气,季存之的心里打着鼓,丝毫猜不出樊净的意图,可深夜电话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司青,无疑已经表明了立场。
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很可能即将发生,季存之平复着几乎快从嗓子里蹦出来的心脏,按照此前定下来的说辞,飞快地道,“阿净,你要司青听电话吗?但,但现在真的不方便,他房间里有人,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不好打扰他。”
电话那头的樊净沉默了一瞬,又很快开口道,“我在国外,忘记有时差。”
“方便的时候,你问问郁司青,之前答应给许总的肖像画,定金已经收了,如果他不画了我会把违约金转给客户,如果他还继续画,许总会把剩余的酬金付给他。”
许总,听着貌似是许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和樊净关系不错的那位。看不出来樊净这么有责任心,居然出国了还不忘操心司青的客户。
大半夜打电话也不过是因为时差,不是别的什么缘故,季存之松了口气,立即撇清关系道,“司青马上要出国了,肯定不会再画了,樊总,需要赔多少违约金?哪里用得着您赔钱?我和秀山帮忙出了就是——司青这几天在忙着出国的手续,哪里还有时间顾得上画画呢?”
电话被挂断,还真是樊净的风格。
一旁的男孩正孜孜不倦地试图变成一只穿山甲挖土豆,虽然成功骗过了樊净,但被樊净的电话一搅合,季存之一闭眼就是樊净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哪里还有心情做事?
他捏了一把穿山甲的桥头排骨(我尽力了!),抓起衣服胡乱套上,随便耙了耙凌乱的头发匆匆出了会所。
车子七拐八拐,开到郊外一处废弃的厂房,刚一进门,季存之就忍不住皱起眉头,露出的一线光亮,地面上里已凝固的血渍照成黑色。避开那团脏污,季存之低声咕哝道,“怎么弄这么脏?”
储物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隙,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宁秀山蹲坐着,以及被他挡住大半的,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他不知道宁秀山有没有听到他开门和说话的声音,但其实现在他是不大敢和宁秀山大声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