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可刚走到楼下他就愣住了,这里不是他熟悉的胡同巷子。

苏辞青沿着街道走了好远,愣是没找到一家早点铺子,最后只能在便利店凑合着买了包子、豆浆和几串关东煮。

拎着早餐回来时,他发现自己被锁在了门外。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苏辞青不由扪心自问,这算不算是乐极生悲?

这套高档公寓是一梯一户的设计,门口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他索性靠着门坐下,等江策睡醒。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数着地砖花纹时,"叮"的一声,电梯门突然打开。

更让他意外的是,江策竟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两袋东西

两人四目相对,脸上的表情都在说:“你怎么在这儿?”

江策的目光在他和地上的早餐袋之间转了个来回,对方手里提着的,分明是两人份的早餐。

橘色冲锋衣的拉链堪堪拉到胸口,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胸口。运动发带下,几缕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浑身都透着一种运动后热气烘烘的感觉。

他随手摘下耳机,颈侧暴起的青筋还未完全平复。

江策伸手按上苏辞青后背的门把,雄性最原始的、带着体温的野性荷尔蒙,比任何香水都要来得有存在感。

“进不去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江策随口问着,苏辞青觉得自己躲开太刻意,定定的,额头几乎磕上江策的肩膀。

“我担心您还在睡觉。”苏辞青小心地打着手语,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江策运动后热腾腾的身体。

两人都买了早餐,分量就有些多,苏辞青取了碗碟过来,分类放在一起。

本来还担心吃不完又要浪费,没料到江策看着瘦,饭量挺大。大早上吃的几乎是苏辞青的三倍。

江策解释:“我早上会健身,消耗比较大。”

苏辞青捏了捏自己瘦瘦的胳膊,越来越坚信,付出才有回报,他要不也去健身一下。

但是健身卡好贵。

他在异想什么天开。

住一晚上好房子就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了。

吃完饭,他把碗碟放到洗碗池里洗。

江策冲完澡出来,依在料理台边,“你还打算从我这儿挣钱呀?”

苏辞青额间荡起一丝探寻的波纹。

江策:“我没有付你家政那份工资。”

苏辞青冲干净手,比划道:“抱歉,我顺手就洗了,不是要您付钱的意思。”

比划完,就站着,圆润的眼睛目光亮亮的,盯着江策。他不知道江策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介意他擅自动了他家里的东西。

江策:“继续洗吧。”

苏辞青睫毛颤了下,转身继续洗碗,却有点别扭。江策好像能看穿他想法似的。

他一直有这种感觉,江策能看穿他。

江策就在一旁陪着,思考苏辞青过去是不是没有人看苏辞青打手语。因为苏辞青只要一开始打手语,眼睛就盯在对方脸上,很多时候,光看那双眼睛就知道他表达什么。

情绪急切地从眼里流出,仿佛最专业的演员,不需要台词,光用眼神就能传递给观众最准确的情绪,有心人不用读手语就能明白他的想法。

怎么做到的呢,谁会不听苏辞青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洗完碗,苏辞青用纸巾擦手,“谢谢您的收留,我先回去了。”

苏辞青甚至扎紧了垃圾袋,想顺手把垃圾带下楼。

“苏辞青。”江策叫他的名字。

每次江策连名带姓地叫他,苏辞青都有一种诡异的紧绷感,等着后面的噩耗。

“我的目的不是要收留你。”

苏辞青想,总不能是要收他的留宿费用吧,江策不是那样的人。

“第几次了?我说过,遇到任何困难,向我求助。”

苏辞青第一反应是去数次数,从他见到江策第一面,江策就直白地问他是不是很穷。

后面就,数不清了。

他理解工作上的困难应该及时向江策汇报。生活上的困难,应该不包含在江策的话里吧?

江策似乎又看懂了他想说什么,“工作状态也是工作的一环,我不想再看见你心不在焉,沮丧无助的样子。”

苏辞青摸了摸脸,他有吗?应该没有吧。

他检查自己的状态,又意识到自己反驳江策,这不是一个秘书该做的。

“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江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辞青却还记着江策说他心不在焉,沮丧无助。他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自己,躲在肮脏潮湿的地下室,脸前充斥着无尽的烟圈,低俗的谩骂声围绕着他,他却不觉得排斥。

在那个地方,他才没有被歧视的感觉。

不可能,不会的,他早就不是那样的了,他现在可以处理遇到的所有困难,还能反哺家里。

他有了栖身之所,很升职加薪。

不会再回去了。

苏辞青收拾好情绪,扬起笑脸,“江总,昨晚我只是和家里人闹了一点不愉快,家人之间难免有摩擦,不用什么都向外人抱怨的。”

外人。

真棒,苏辞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