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郊街(2 / 2)

睡莲说 近山尘 2223 字 21天前

她这么说,他就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拉开凳子坐下。

本来想叫他自己选,但看到盛归池这副不打算动弹的模样,晏雁打消念头。

“你喜欢什么口味?”

他很好养活,“随便,我不挑。”

柜台陈列各类所谓招牌,隔道玻璃,晏雁看清它们的名字,从花里花哨中分辨出分别是西柚,柑橘,草莓。

她猜,大概水果的原料是这些。

观望许久,不知挑哪个会好一点,略一转眼,台面上竖着崭新页面的花纹图案旁写有:专供春节新品。

这家店每逢节日会推出限定甜品,算是一大卖点,若赶上中间时间的高峰,常火爆到需要提前预订。

晏雁直起身,看到那位一直跟随着她视线,却不先出口打扰的女店员朝她投来微笑,画外音就是:女士您有什么需要吗?

晏雁也对她扬了下嘴角,向后看。

墙上挂了副油画,凋零秋叶和乌黑树干都是常见的绘画对象,盛归池坐在正下方,他松散靠着椅背,头上的黑色棒球帽没取,冷淡侧脸半遮不遮,露出前额黑色碎发。

房与非学美术,晏雁听他说过许多颜色搭配恰当能一加一大于二的方法,比如黄蓝,黑金,橙红。

今天似乎见到实例,一动一静,一静默一乍眼,的确意外和谐。

选不出来,但总归不愿打破这份和谐,晏雁半弯腰,手指轻敲玻璃柜,开口问:“这个还有吗?”

最后端过去两盘,盛归池那份是稍大点的芒果夹心,另一份听取推荐拿了荔枝口味。

银瓷餐盘一边贴心地摆放了叉子和勺子,实际上根本用不着,想着不够塞牙缝的这点一块都要三位数,晏雁象征性地将餐具拿起来,察觉对面的人没有动作,她又放回。

刚要开口。

“不脱?”

盛归池抱臂,抬抬下巴,朝她示意。

晏雁一愣,用来保暖的湖蓝色围巾仍然系在脖间,她忘了解开。

他看她将围巾一圈圈绕离温热脖颈,那颜色饱和度高,可她白到发光,像皎洁月光的湖中倒影。

盛归池倒了杯水,随口问道:“你们家在西郊街有房子,那你之前就住在那里?”

“读初中的时候在那里,后来上高中搬走了。”

读十三中的话,住在老城区的确更方便。

晏雁就说到这儿,没有要往深延伸的意思,她拿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咽下,看他一直在喝水,而芒果夹心完好无损。

她问:“你不吃吗?”

盛归池瞟了眼,哦一声,“忘了告诉你,我对芒果过敏,吃不了。”

晏雁皱下眉,她没料到会出这个差池,伸手将那块拳头大小的蛋糕推向一边,“这个不要了,我给你重买一份吧。”

盛归池拦她,劝说:“用不着,你买这块,我还挺喜欢的。”

“喜欢?”

晏雁的眉毛皱得更狠,她不理解,“你过敏,都没有吃,怎么就知道喜不喜欢?”

她不知道,她这话乍听有理有据,实际上却问得特别没意思。

“不用知道。”

盛归池耸肩道。

话毕,自觉态度随便,怕她不能会意,他略一思索,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一些东西,只要你看了一眼就会喜欢上。”

看她表情,他问:“很奇怪?”

晏雁点点头。

很奇怪。

喜欢是抓不住的感觉,概念过于抽象,难以简单定义。因此,对晏雁来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事物能让她直接说出喜欢。

她想,她和盛归池不止笑点不尽相同,观念更是大相径庭。

“我之前也觉得这话挺奇怪的,只看一眼能瞧出来哪门子名堂,是人眼,不是精准信息探测仪,难不成扫一下名字年龄身高就全探出来了?纯扯,后来——”

盛归池拉了下唇角,看向她。

后来不得不承认,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单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眼叫人惦念的本事。

“这样吧,你谈过恋爱没有?”

话题转移太快,晏雁微怔,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隐瞒着不愿意提及,盛归池眼眸中的光往下熄了一点,很快恢复成不在意无所谓的样子,“不能问啊,那算了,喜欢的人呢?”

说着“算了”,实则是换了个含蓄的问法,甚至从中提取的信息还会更多。

虽然不知晓他的目的,但是晏雁自身并不避讳这些,不过向人展示一张空白的纸,倒不是很难做到。

“没有。”

“那不奇怪了。”

他嘴边弧度扩得更大,看上去心情愉悦,那语气,像极了情场高手对爱情小白的嘲笑。

她一贯不落下风,话到嘴边,不加思考便说出口了:“你有吗?”

目光交接,盛归池有一瞬不自然,下一秒又洒脱得很,淡淡吐出俩字:“有啊。”

……

等她吃完,喊来店员打包,选包装丝带的花色,盛归池让晏雁挑一个,在这上面,她分不出好坏,一向一视同仁,所以极其不用心地指了个方向。

眼见盛归池和那方向偏了一寸。

“这个。”他递过去。

冷白指节攥着青色丝带的中间部分,品质剔透,仿佛烧制出的上好瓷碗。

再拿过去对比,乍一看,那颜色确实是所有丝带里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