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降临 打算把白厄送进妖神庙供奉。
41
昔涟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然后放到万敌面前让他选。
左边是猫耳,右边是猫尾,哪一个都不是正经东西。
“选一个呀, 小敌。”昔涟哄着说。
万敌一想就知道这姑娘没安好心, 昔涟偶尔也会创作一些话本子,万敌有幸观摩, 至今仍无法参悟。
深奥至极。
“咪!”
他一个也不想选, 沉默离去。
真是受不了这对姐弟了,算了, 过几月后他恢复修为,再向他们告知自己的身份,免得把他们吓死。
凡间的灵力稀薄,但万敌有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恢复, 虽然神魂残缺,但暂且无恙。
他打算在人间修养百年, 善有善报,他至少要护这对救了他的姐弟一世无忧。
然而半月之后, 过去的万敌变成了敌人,他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因为昔涟以他和白厄为原型创作了一个话本,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到镇上置办了一所宅子。
至于是什么内容呢?
万敌闭上眼睛,希望自己再次吸入炼药峰长老药粉,忘掉一切。
话本里,万敌还是一只小咪,但为了白厄变回了大杀四方的仙人,白厄对仙人小敌一见钟情, 吵着闹着要嫁给仙人。从此,白厄成了人人艳羡的赘婿,二人恩爱甜蜜,然而话本还没到一半,剩下的一大半则是小咪不可看之内容。
而万敌没有选择的猫耳猫尾,则全都出现在了仙人身上。
万敌:“……”
昔涟跟白厄解释:“现在的姑娘们见多了妖怪痴缠仙人,人间的书生也一派老学究模样,无趣至极。所以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要让那书生跟个地痞流氓似的痴缠仙人,仙人却一心只有修炼。”
昔涟眼睛眯了起来,对自己的话本十分满意,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中。
“还是缺一个懂我的姑娘。”昔涟喟然。
白厄赞叹:“阿姐,你好厉害!小咪就应该这样强!”
万敌:“……咪!”
昔涟的话本在镇上越来越火爆,哀村纸贵,万敌给昔涟跪,求她少写点自己。
因为昔涟的话本似乎带了愿力,万敌感觉修炼时总有一股纯正之气包围着自己,仔细一瞧,发现是万民愿力。百姓们看了话本,将他当做真正的仙人喜爱,但……
万敌不想要这种信仰啊啊啊!
总之,一家三口还是成功过上了好日子,万敌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修为已经到了练气初期,但万敌也没有独霸天下的意思,炼气期不过如此。
还不足以他在这方世界横着走,同时,万敌还发现了一个比这更严重的问题——他好像没法从猫变成人了。
“咪咪喵喵喵?!”
怎么会这样?!
这要怎么跟这对姐弟解释自己的身份?
用猫的身体口吐人言,万敌不怕吓着白厄,就怕吓着昔涟,那姑娘心思细腻,要是让她知道捡回来的小敌是个人,怕是会吓出个好歹来。
更何况万敌偷偷试过,他说人话时也不自觉掺杂着一两声咪咪叫,要是板着个脸交代身份的时候,突然“咪”了一声——“我叫万咪敌,修真界的小咪仙君。”
不,那样的事太可怕,他那张脸往哪搁?
于是万敌暂且放下了坦白的念头,一向雷厉风行的小仙君居然开始拖延,日日被白厄抱在怀其中。
明明身怀随时都能炸了宅子的能力,却总是躲不过白厄的魔爪。
万敌表示:“咪,此人太过阴险咪!”
若是换成从前的小仙君,定然不会相信现在窝在白厄怀里的小咪是自己,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也无从更改,猫咪白小敌只能感叹敌人太阴险。
再观望观望。
三人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不仅在小镇上住下来了,白厄还经营起了好几门营生,去成衣店给裁缝当模特,然后溜达到交易的小巷子里淘宝贝。
昔涟给的银子都被他换成了一家的破烂,就连万敌都有些看不懂为什么白厄那样执着于旧东西,都是破烂。
对此,白厄只是说:“总感觉这些东西以前见过或是用过,好奇怪哦。”
世人皆有此等即视感,万敌亦不怎么太当回事。
白厄闲下来的时候经常逗猫,他还用万敌掉的毛做成了一个小圆球,棉线穿过小圆球系在木棍上,然后在万敌面前晃来晃去。
万敌咪咪叫:“咪喵呜!”
真是幼稚!
奈何他现在的身体终归是猫的身体,抑制不了猫咪的天性,好几次都上了白厄的当,被他用个毛球引得跳来跳去,最后投怀送抱扑进了白厄的怀中。
万敌又气又羞,狠狠给了白厄几爪子,不过他平时都是收着力道的,不会真伤着白厄,没想到这一次却出了意外。
“咪?”
白厄的脸上出现了三道猫爪印,顿时鲜血淋漓,一滴一滴沿着脸庞落下。
万敌愣住了,白厄也愣住了。
“咪……”
万敌有些心虚,咪咪叫,白厄第一反应居然是先过来哄猫,怕小猫咪内疚。
“没事,没事,小敌长大了,爪子真是有力呀,虎虎生风,以后怕是要长成只大老虎哩!”
这样哄孩子的语气万敌从来没有听过,他高高扬起头颅,让白厄先去把伤口处理了。
白厄三下五除二撒上药粉,又继续和万敌玩。
于是,内疚的小猫任由邪恶的人类为所欲为,吸了个爽,咪咪喵喵从尾巴根摸到软肚子上。
万敌还是有些怀疑自己,他明明没有用力,怎么就突然伤到白厄了呢?
很奇怪。
但更奇怪的来了,白厄居然又将脸埋在他的肚皮上蹭来蹭去,万敌狠狠用爪子拍打他的脑袋,然而根本不起作用。
“小敌,小敌,你好可爱呀,我要亲死你,我亲亲亲亲亲!”
“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万敌被吸得咪咪叫,恨不得现在就暴露自己身份,将白厄殴打至两面金黄。
忽然,他看见不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片紫云,自有什么庞然大物藏在紫云之中,正在向他们这个镇子靠近。
镇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对劲,他们聚集在镇子的广场中央,开始对着天边指指点点,直到有人看清楚云中的庞然大物,顿时惨叫一声,吓得几乎要晕了过去。
“是、是妖怪!有妖怪来了啊!”
“老天爷,这么大只妖怪,我们会死吗?”
白厄和昔涟也被吸引了注意,他们站在院子向天边看看着那紫云慢慢逼近,声音也由远及近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然而却没人能听得懂。
“嗷呜——可米米——”
何意味?
所有人都不懂,只能跪地求饶,白厄一脸沉重地看着天边,昔涟反倒是很淡定。
只有万敌听懂了那东西的话。
是凶兽。
他在叫,“主人。”
……
那日,凶兽并没有靠近镇子,而是在呼唤了很久后落寞离去,镇上的人松了口气,以为是他们的求饶感动了妖怪,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心有余悸。
万敌也很在意,他不明白凶手为何追着他到了凡间,甚至还在喊主人,难道说凶兽的主人在下凡渡劫吗?
不过这一切与现在的小猫咪万敌暂时没什么联系,他又将自己蜷缩起来,被白厄抱在怀中,过着悠闲的小日子。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自那以后,这片区域便在没有下过雨,大旱持续了两个月,凡间开始产生暴乱,有人想起妖兽曾降临的事,以为是妖神发怒,于是开始在城隍庙旁边建起了妖神庙,供奉这尊威风凛凛的紫云妖神。
据说在工匠雕刻神像时,总会有妖神入梦,为他勾勒出妖神主人的面貌,只是从不告知神明的名字,而是说妖神自己的名字。
“米拉米拉——”
这是个很诡异的名字,但工匠还是将它刻在了神明旁边妖神的铭牌上。万敌偶尔听说,脑袋一转,自然而然就将妖兽的名字翻译出来。
比格椰。
好奇怪的名字。
然而即便是为神明和妖神建立了庙宇,大旱还是无从好转。
凡人们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该如何满足神明,万敌也有些奇怪,他好几次想要偷偷溜出去去庙里询问比格椰,却被白厄以各种方式阻止。
“外面很危险的,小敌,世道乱了,你一只小猫咪怎么能乱走呢?”白厄说,“你一只小猫咪,就该乖乖待在家里让我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万敌看向昔涟。
昔涟看向院子:“好大一棵树。”
万敌:“……”
万敌没能出去找麻烦,厄运降临却在了这一家三口身上,因为比格椰托梦给镇上的官员指名带姓,要白厄或者昔涟去庙宇陪伴妖神。
陪伴神明听着是个好差事,但凡间对于陪伴的概念,大多是将其□□剥夺,以灵魂的姿态供奉神明,于是原本还勉强能度日的村庄,气氛渐渐开始变得诡异,人人噤若寒蝉,时不时看向白厄家的宅子。
等着他主动站出来。
善良是人性的本色,然而在生存面前善良不值一提,官员们最终还是战胜了自己的良心,打算把白厄送进妖神庙供奉。
这天家里门窗紧闭,昔涟在隔壁房间研究种子,万敌和白厄在另一房间吵吵闹闹。
白厄永远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万敌身为一只小猫咪,自然比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对自己捏捏这里,捏捏那里。
白厄:“嘻。”
忽然,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白厄警觉地捏起放在门边的砍刀,万敌也做好准备,严阵以待。
白厄曾和昔涟约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昔涟都不要出来。因此现在的昔涟安静待在隔壁房间,不曾打开过门。
“小白,你真的没事吗?”昔涟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白厄已经提着刀来到院落,闻言对身后说:“阿姐,先别出来,没事的,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万敌也被白厄关在了房间里,但区区门窗哪里能奈何得了他,他手上捏了个术法,小猫咪便出现在了院子里的树上。
他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冲了进来,都是熟悉的面孔。
“跟我们走一个吧,昔涟最好,毕竟是个姑娘,不值钱。”为首的百姓父母官表情谄媚,“咱们镇收留了你们这么久,总要做出点贡献来啊小白。”
官员的身影和宗门掌门重叠,万敌的爪爪按在墙上,竟把墙踩得凹陷了下去。他怒从心头起,想要将这些人尽数干翻,却感觉有一只手按在了肩膀。
“你不想知道前因后果吗?”
万敌一愣,下意识回头,却没见着这只手的主人。
听声音这人并无恶意,而且现在白厄还尚且安全,于是万敌静下心来,看着院中这荒诞一幕。
白厄冷哼了一声:“诸位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试问有哪一家人白白给过我和阿姐食物,不过是银货两讫罢了。更何况你们家的孩子,哪一个不是我阿姐带着认字的?要让她去献祭我活下来?想都不要想!”
白厄雄赳赳气昂昂按在了地上,这群人当着万敌的面抓走了白厄,但万敌为了一探究竟,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院墙上看白厄被五花大绑。
人没事儿就行,受点伤不碍事儿,毕竟万敌也经常受伤。
是没想到白厄在临走前,竟回头对着院中人说:“阿姐,我先走了,好好照顾小敌。”
这小子没心没肺,最后居然还惦记着自己吗?
万敌心中升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总觉得要是让白厄离开会发生不可挽救的事情,于是他后腿一蹬想要出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转头。
昔涟在墙头笑着说:“我有办法救他哦,小敌。”
万敌:“?”
第42章 轮回劫 万敌翻译:“……做他……娘子……
42
昔涟带着万敌走地道, 在路上,她为万敌讲述了自己和白厄的从前。
原来白厄是她在水患里捡到的一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昔涟便带着白厄四处寻找栖身之地, 来到了这个镇子。
她发现村庄和镇子上的居民都信仰着庙宇里的神明, 那神明说不出来的诡异,就像是两人故乡曾供奉的淫寺。
没有神位, 没人说得清神明到底保佑什么, 于是昔涟暂且在镇子住下,这些年来来往于镇子和寺庙之间, 发现了这条地道。
地道的入口位于镇子的一口荒井里,出口则是庙宇神像后面的供桌下。两人来到供桌下面,发现这些人还没带着白厄进入神殿。
“他们到底把小白带去哪了?”昔涟有些着急。
万敌咪咪咪几声表示不知道。
昔涟瘪嘴:“小敌,我知道你会说话。”
万敌:“我不会说话咪。”
昔涟:“……”
刚好大店没人, 两人分头行动,万敌这时候才发现临时建起的神像居然是个长身玉立的仙人, 仙人有着一头金发,右手握着一柄大剑, 背部还有两只凌乱的翅膀,羽毛跌落,摇摇欲坠。
“好眼熟哦咪。”万敌小声说。
昔涟:“小敌,你认识他吗?”
万敌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伸出一只爪爪勾住昔涟的衣摆,使用灵力让两人再次躲进了供桌下面。
“嘘。”
小猫咪将爪子按在昔涟的嘴上。
昔涟点点头,他才把毛茸茸的爪子拿下去,昔涟突然小声说:“其他小猫咪的爪子都凑凑的,小敌的不一样,有股果香。”
万敌:“???”
他没被气得咪咪叫, 因为外面一群人已经带着白厄进入的神殿。
他们吵吵闹闹,共同商议着该如何将白厄供奉给妖神,最终定下来的解决方法依旧是毁灭人的□□,将灵魂献给神明。
“只有这样才能让神明感知到我们的诚意呀,白厄,你应该感到庆幸。”父母官说。
万敌小猫咪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又想起了宗门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些人撂倒,然后踩在他们的脑袋上大骂。
“真是一群(猫咪脏话)的(猫咪脏话)!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你们给(猫咪脏话)然后(猫咪脏话)了!”
然而,不能。
因为昔涟捏着小猫咪的后爪,阻止了万敌的行动,万敌害怕自己强行进出会伤了这人类的小姑娘,于是用眼神询问昔涟为什么阻止自己。
外面的人都已经打算给白厄的脖子划条口子放血献祭了啊!
昔涟一脸为难:“小敌……”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万敌急得不行,他神识扩散了整间庙宇,发现刀的光芒已经在白厄的脖子上闪烁,他正欲出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万敌突然听见了比格椰米拉米拉地叫主人。
嗯?
“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外面天上传来的!”
“是妖神,是妖神大人的声音,咱们听不懂的语言都是神谕啊!”
“妖神大人也在期待着祭品,把咱们要搞快一点啊啊啊啊啊!”
庙外传来一阵风将这些人给掀飞了,手握刀准备砍白厄的那个人,更是直接砸到了墙上,手上的刀飞了出去。
万敌松了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松的太早了,因为直接那把闪着银光的刀在天空转了两圈,然后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向白厄,给他喉咙硬生生割出个大口子来。
殊途同归。
白厄闷哼:“唔。”
比格椰在庙外嗷嗷呜呜,万敌又气又急,昔涟也没再拦着他了,他冲出香案把所有人打出门外。
“我去(猫咪脏话)的!一群畜生,给我滚!”
凡人们被这一变故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逃离了庙宇,万敌再转头,发现白厄脖子上的伤势太严重,完全止不了血,他本人也因为失血过多快要死掉了。
“嗯……小敌,小猫咪不可以说脏话……”
白厄还在断断续续说话,只是他每说一句脖子上的血便多喷一下,气得万敌一爪子摁在他嘴上,对着白厄使用治愈口诀。
“你闭嘴!”
然而他却发现,怎样使用口诀白厄都救不回来,万敌甚至还往他凡人的身躯里输送了灵力,灵力也是泥流入海,无声无息。
“怎么会这样?”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白厄已经奄奄一息,甚至瞳孔都有些涣散,万敌用尽所有办法最终来到庙外面,求助比格椰。
“他便是你的主人吧,为何不出手相救?”万敌问。
他还欠比格椰一句道谢,现在却这样咄咄逼人,万敌心中很是愧疚,但为了白厄,他不得不这样做。
“嗷呜……”
比格椰也只是面露哀伤,躲在天边的云中一言不发,圆圆的大眼睛都要失去了颜色。
救无可救。
万敌又匆匆忙忙跑回庙宇,见到的是白厄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扑了上去,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你还有何心愿未能达成?”
生死关头,抱怨和尝试都成了徒劳,万敌只希望白厄在死前能了无遗憾。
万敌一直都很冷静,也很冷漠,这一刻心脏却一直在钝痛,怎会如此,明明白厄只是个凡人,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不足半年……
“嗬……小敌……我……”
白厄捏上万敌的爪子,万敌这一回也没像从前那样把人掀开,而是任由他捏了捏去,兴许是回光返照,白厄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万敌说。
白厄张了张口,在万敌一脸悲痛的表情里说:“我……我想看你再穿一次正红色的衣裙……”
万敌:“?”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白厄就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万敌:“……”
一时间他只觉得百感交集,想骂人,但知道应该尊重死者,只能将爪子狠狠踩上白厄的脸。
“怎么要死了都还是这副德行!”
虽说是抱怨,但与其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哀伤,昔涟在旁边目睹了一切,无动于衷,万敌看向她,这才发现昔涟的眼神淡漠,完全不像是刚刚失去了弟弟。
怎么回事?
万敌一看向昔涟,将这么久以来一直藏在心里的疑惑一一串联起来,为何他会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又为何比格椰会叫白厄主人?
还有,昔涟为什么要阻止就白厄?
“跟我来吧。”
昔涟走上前来对万敌伸出双手。
为了取得答案,万敌跳上了昔涟的手掌心,昔涟将他抱在怀里转身离开了庙宇,半分眼神也没分给地上的尸体。
万敌趴在昔涟怀里回头看,发现那具尸体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后化为光点,一地的鲜血也消失了,无影无踪。
整座庙宇轰然倒塌,那微风凛凛的神像也随之付之一炬。
“不要害怕,小敌,我并无恶意。”
昔涟一直向前走着,一直走,走过了苍茫的田野,走到无垠的草原,最终连雪山都被她踩在脚下。
万敌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他这时才想明白了,原来根本就没有他所想的房间,这里只不过是某位大能幻化出的一方介子空间,将现世所有还原在其中,却完全影响不了现实。
“我想,是时候该告诉你了,小敌。”
昔涟的声音依旧带着生命力,那样柔软而脆弱的嗓音,仿佛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万敌问:“你想说的事与我有关吗?”
修真界讲究因果,倘若万敌与白厄没有任何因果,他也不想去干涉。
万敌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曾经的同门也全数背叛,他是真不想再和修饰产生瓜葛。
之前之所以留在这对姐弟身边,是因为万敌只当他们只是凡人,他还有上千年的时光,分出一百年给予凡人也并无不可,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这两人并非寻常之人。
万敌心中有些不适,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带了□□味道。
昔涟轻轻点头。
“你是比格椰认定的人,它还在你的额头留下了契约,小敌。”
昔涟算是拿捏到万敌了,他确实和比格椰有因果关系,到现在他都还欠着比格椰一句道谢。
既然白厄是比格椰的主人,那他也可以将人情还给白厄。
万敌说:“你想我做什么?”
此地不同寻常,昔涟的修为万敌也暂时探查不出来,但既然比格椰将他带到此地,便一定有什么事需要他做。
万敌信奉银货两讫,有付出有回报,现在到他回报的时候了。
昔涟笑着,为他讲述了这片空间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都是白厄的一场轮回劫。白厄是三千年前的渡劫期大能,他的道侣身死道消,白厄也被困在了一次轮回劫中。
轮回劫里,他再次遇到了自己的道侣,也再一次目睹道侣的死亡,心灰意冷的白厄想要追随道侣而去,作为姐姐的昔涟不忍心看他就此放弃自己的生命,将他的神魂送入空间,不断重启,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除了情劫,白厄将其余劫难都经历过上千遍,而方才,这是白厄注定被背叛的劫难。
“我不希望他过早陨落,他还有光明的未来,还能遇上他道侣的转世,倘若就这样让他白白离去,我不甘心。”昔涟说。
万敌沉默了很久。
白厄居然是有道侣的吗?万敌心里有些酸涩,他还以为白厄一直是孤身一人,毕竟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人管的样子。
要是他来管,白厄绝对不会这样随心所欲,毫无礼教。
“我需要做什么?”万敌问。
他该发挥自己的价值了,倘若能将白厄救出这一场场轮回,说不定白厄回归现实后,就能与他道侣的转世再续前缘,万敌也算是积攒了功德。
“嗷呜——米拉米拉!”
天空一声巨响,比格椰砸到地上。
比格椰:“嗷呜——”
万敌翻译:“……做他……娘子?!”
万敌:“???”
第43章 成亲 干脆捏着白厄的下巴,往人脸上亲……
43
昔涟告知了万敌轮回劫的破解方法, 然后带着万敌跟着比格椰找到了转世的白厄,两人踏破虚空,来到了一处镇子的驿站门口。
昔涟:“小敌, 只要你扮作小白的伴侣, 与他平安度过一生,他的轮回劫便破了。届时他从睡梦中醒来, 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寻死。”
比格椰也在旁边“嗷呜嗷呜”地叫, 一个劲地说自己的主人太苦了,从前爱他的家人离他而去, 后面好不容易找到伴侣,伴侣却也过早陨落,就和现在依旧独自一椰的它一样。
可怜的嘞。
万敌在驿站门口犹豫了很久,诚然他对白厄和是有些好感, 但那些好感不过都是对友人的好感。而且,在知道白厄可能是个痴情的远古大能后, 万敌与他的情谊遍更浓了,因为这样白厄说不定能与他共修道法, 借时两人还可以互相切磋,他也能早日报仇。
至于他为什么在犹豫呢?
因为他现在是只猫啊,猫哪里能和人成亲!
“小敌在犹豫什么呢?”昔涟问。
“嗷呜嗷呜!”比格椰也探头探脑。
比格椰曾经救了万敌的命,万敌最后还是把脑袋一丢, 同意了帮助白厄度过轮回劫,昔涟这才满意点头。
“那我助你修成人形,咱们再去找小白。”
万敌:“……嗯?”
所以说昔涟从一开始就能帮他变成人啊,为什么不说?
这姑娘一直笑着,万敌实在有些看不透他的想法,干脆将手手揣好, 在昔涟的引导下用术法幻化出人形。
重新做人的万敌依旧是少年模样,面庞美貌无双,身材也好,腰细腿长。只是无论如何都收不住头上的猫耳朵,猫尾巴也藏在层层叠叠的裙子下面。
对此,昔涟表示不影响。
“你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万敌狐疑。
昔涟直接点头承认了:“这一世我是按照自己话本子编写的故事,小白就是故事里的赘婿书生。”
万敌额头跳了跳,“那我呢?”
“郎心似铁,一心大杀四方的仙人。”
万敌:“……”
两个人在偏远村落找到了进京赶考的白厄,白厄此刻灰头土脸,身上穿着粗糙的麻衣,正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竹筐,吭哧吭哧往山下走。
“他要把从山上拾的柴火送到镇子去卖,快过冬了,一背篓柴火可以换十文钱,但一身棉袄却需要三百文钱。”昔涟在旁边讲解,“小白真的好可怜,又冷又饿又累。”
这一世没了昔涟的照顾,白厄虽然还活着,就是活得不太好,万敌在旁边看着有些心疼。
“去吧,小敌。”
昔涟轻轻推了万敌一下,指尖一动,万敌又变成了黄色的猫咪模样,踉踉跄跄扑倒在了小路上面。
“咦,哪里来的小野猫?”
白厄走上前来,将万敌提起。
对上那双圆圆的金色眸子,白厄一愣,忽然说:“要跟我走吗?”
万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咪”了一声。
白厄:“好嘞,那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万敌:“?”
白厄在看见这只小猫的第一眼,五脏肺腑都在叫嚣着喜欢和占有,他将猫放在背篓里走下山,用捡了一上午的柴火换来的十文钱,去包子铺买了一个肉包。
肉包两文,里面的肉馅全给了万敌。
“哟,白家小子,给孽畜吃这么好,怕是养不活!”路过的大姨看到这一幕,酸里酸气地说。
肉包他们也不是买不起,只是两文钱去买材料自己做,能做五六个,寻常百姓家哪里会这样挥霍无度,大多都是书塾的复活或者家境殷实的人才买来“挥霍”。
白厄一脸诚恳地问大姨:“那您吃皮吗?我可以把我这一份给您。”
大姨:“……不吃,家里要做饭,走了!”
她其实也有些嘴馋包子皮,包子皮又松又软,还是精细白面做的,上面还沾着肉馅的汤汁,她能吃一大碗。
只是和畜生分一个包子,大姨暂时还做不到。
于是,白厄就这样用他的真诚打动了大姨,大姨匆忙离去,不再打扰万敌吃包子馅。
万敌:“……”
这个人,有点说法在身上。
万敌毫不客气地吃完了包子馅,这点肉于他而言根本算不着什么,往后他变成人形,钱财应有尽有。
只是看着他吃馅儿,白厄吃皮,万敌终归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刚想开口说话,想起变成猫咪后,他说话会不自觉咪咪叫。
还是先跟白厄回家,变成人再说话吧。
“咪。”
万敌一爪子搭在了白厄的身上。
“小黄你要跟我回家吗?”白厄脸上满是惊喜,“要是跟我回家的话,就把另一只爪爪也搭上来。”
万敌把另外一只爪爪放进他手里,白厄一把将万敌整只猫搂在怀里,像是拍花子的人贩子一样火急火燎往家里冲,完全不顾邻里街坊诡异的目光。
终于到达家中,万敌后腿一蹬从白厄怀里溜了出来,用尾巴把门甩上,站在院子里摇身一变。
变回了有着猫耳朵的少年仙人。
白厄:“?!!”
白厄看到万敌的第一眼,那句话脱口而出:“好漂亮的少年,这位弟弟我是见过的……”
万敌:“?”
白厄:“小公子,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聘礼多少?待我成为富甲一方的商人,届时我好上门提亲!”
这样漂亮的小公子合该被富养,养在金玉堆叠的软榻之上,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你在说什么?”
万敌狠狠皱眉,不明白刚才还挺机灵的白厄,怎么变成那个喜欢胡说的混蛋,还要做商人,他不进京赶考吗?
“是我唐突了小公子,小公子见谅。”
白厄拱手后退,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
万敌这才松了口气,他开始思考白厄到底要做什么。既然昔涟让他和白厄好好过日子,他是不是也可以变成猫一直陪伴在白厄身边?
不是万敌有特殊的癖好,实在是变成人之后,白厄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吃了。
刚才这人不是吃了包子皮的吗?怎么会这么饿?
“不行哦,小敌。”昔涟的声音突然入脑,“话本子里的情节便是小白考取功名,却成了你的赘婿。这样的情节反转可多小姐爱看呢,不能改动哦。”
万敌:“……”
比格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子里,它化作人头那么大,对着白厄:“嗷呜——米拉米拉——”
白厄:“嚯,哪里来的妖物?!”
比格椰:“呜呜!!!”
比格椰猛猛扑进万敌怀里,好在万敌现在有了修为,不然非得被这一扑砸到地上去。
万敌抱着比格椰,突然心生一计,对白厄说:“我名万敌,是天上的仙人,被妖人困在了猫身之中,需得你考取功名方能助我重回肉身。你救了我,那我便以身相许,还送你一个儿子。”
白厄听了前面半段,笑得直打鸣。
这么说来他要有媳妇儿了?天上掉下来个漂亮媳妇儿!白厄连梦都不敢做这个,但现实确实已经发生了,就算万敌骗他,他也要让万敌做自己的媳妇儿。
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白厄满脸疑惑,指着自己说:“我?儿子?你生吗?”
万敌将比格椰塞到他手里。
“你儿子。”
有伴侣,然后平安度过这一生,这两个条件很容易满足,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而且昔涟只是要求白厄考取功名,届时再做自己的赘婿,就更简单了。
只要万敌督促鼓励,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不怕白厄不同意做他的赘婿。
于是穷书生白厄便莫名其妙白得了一个媳妇,上午捡回家晚上便成了亲。
这成亲仪式举办的仓促,只是从街上在裁缝铺扯了一块红布当盖头。什么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和八抬大轿都没有,白厄总觉得亏待了仙人万敌,万敌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他又不是真的嫁人。
“娘、娘子……”
红烛闪烁,白厄挑开了万敌的红盖头,正为今晚的洞房花烛夜而紧张,没想到万敌一脸正气,正义凛然地对他说:“白厄,你今日读书了吗?”
白厄:“?”
“一定要考取功名啊!”万敌语重心长。
白厄:“……”
不儿,这媳妇儿的目的性也太重了吧?
但看着红烛摇曳下万敌漂亮的脸蛋,白厄的心跳了又跳,终究还是羞赧地说:“今日只读了半本,懈怠了。”
万敌眉头一挑,“半本?”
他寻常进入藏书阁,一日便能诵读数十本功法,白厄今日才读了半本书,他是怎么好意思与自己成亲的?
白厄被他的目光吓到了,少年头上的猫耳朵折了起来,金色的眸子伴着寒光,像是书塾里恨铁不成钢的夫子。
白厄的脖子缩了缩,小声说:“我这不是都背下来了吗……”
“不行,不能懈怠!”
于是新婚之夜,万敌拉着白厄来到书房让他按头读书,在他得知科举只考四书五经,还有各种诗词歌赋后,他愣了好半晌,才问:“就这么点吗?”
修真界一套剑术若要融会贯通,得研读上百本剑谱,门内普通弟子研读一本剑谱都得三年五载,凡人的科举竟是这般轻松吗?
白厄被他说的要泪眼汪汪了。
“已经够多了,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书。”
他这个穷书生都是靠着柴火和打猎都能换的书,还说他天生聪慧,过目不忘呢,他的娘子却……
罢了,娘子说的都对。
“为夫确实懈怠了,娘子,以后还有劳娘子日日督促。”白厄拱手。
万敌把他手拍开:“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考取功名?”
否则以白厄的脑子,哪里会至今都没有个一官半职。
白厄沉默了。
万敌看这小子的模样,就知道他心虚了,这可不行,他就是来督促白厄考取功名的,而且自己现在是他的娘子,说起话来就更加理所应当了。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用功?”万敌问。
卧房的红烛被带到了书房来,说是书房,实则是大厅,因为这间小院拢共就两个房间。
小小的房间里,白厄盯着眼前的美貌少年,脸渐渐红了,他羞涩地搅动着麻衣衣带,支支吾吾不肯说。
万敌眼眸一转,想起昔涟写的话本子,干脆捏着白厄的下巴,往人脸上亲了一口。
白厄:“!!!”
“如何?”万敌问。
亲一口看一本书,合算吗?
白厄脸色爆红,讷讷地说:“甚是美味。”
万敌:“?”
第44章 探花郎 那东西还立着呢,居然寸止?可……
44
“我是说以此为交易, 如何?”
白厄:“……可。”
他娘子似乎对考取功名有执念,罢,还是哄哄吧, 毕竟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
于是白厄灵活的脑子又动了起来, 他想出个昏招。
“小敌,亲一口一本书怎么样?”
白厄笑嘻嘻。
万敌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毕竟亲一口他又不会掉一块肉, 白厄见状,忽然有种要少了的感觉。
“但今夜不行, 须得安寝了,凡人体力有限。”万敌说。
宗门大师兄一向都很会照顾人,万敌现在已经把白厄当成了小弟子看待,督促日常琐事, 督促他学习,考取功名, 这不是慈母般的大师兄是什么?
白厄却站在原地不愿动弹,直到万敌数次询问, 他才回答说:“可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万敌略一思索,了然:“你这是想同我圆房?”
白厄捂住脸:“啊!小敌,不能就这样说出来啊。”
万敌一撤他的衣带,把人甩到了床上, 然后骑了上去。
“有什么不能说的?来吧。”
少年脸上也渐渐浮现淡淡的红,白厄看得痴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却被少年稚嫩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
“我不喜他人触碰。”万敌硬邦邦地说。
白厄忽然想起一件事,寻常仙人大多都是长身玉立的仙君,或者美艳至极的仙子, 而他媳妇儿却是个美艳的少年,难道说……
“敢问娘子芳龄?”
万敌回答:“照你们凡人年岁所算,十五。”
白厄:“……呜!”
他默默把万敌推开,然后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蜷缩在角落自闭了。
万敌:“……?”
怎么了这是?修真界一天,凡间百年,他可以是十五岁,也可以是一百五十岁。万敌怕吓着白厄,才说了十五,难道说白厄觉得十五岁还是太大了吗?
真是难伺候,只见万敌眉头一皱,一脚将白厄踢下了床榻。
“无耻之徒!”
……
白厄至今都搞不明白他为何会被踢下床,那日他向万敌解释,与他商量及冠后再自己圆房,万敌愣了一下,连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然后变温柔了许多。
罢了,兴许他家娘子便是这样的性格,白厄还挺喜欢的。
“三年后新科放榜,我们再继续未完成的事,娘子,你看行吗?”白厄这样问。
他没说考不考得中,只说到时候就圆房。万敌挑眉,他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懂白厄话语里的漏洞,他知道现在不能逼白厄,于是点头同意了。
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万敌开始相夫教子,不仅通过法术捕猎贴补的家用,还一有空就盯着白厄读书。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大多狩猎的都是些小型猎物,但积少成多,渐渐的,小院子翻了新,白厄身上的麻衣也变成了棉衣,一切井井有条,白厄却一直心不在焉。
“贤妻扶我凌云志,可我从无凌云志,只想吃饱饭啊……”白厄这样说。
但他现在已经吃饱饭了就更不想考取功名了。白厄不惧怕官场,他只是不想和人产生不必要的纠葛,万敌除外,因为万敌是他的娘子。
万敌却以为白厄这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于是一个亲亲一本书的承诺依旧奏效,万敌甚至还为白厄请来了好几个秀才老爷,教白厄读书。
看着万敌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白厄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日日用功读书,万敌满意至极,又将秀才老爷请走了。
白厄这才松了口气。
这些蠢秀才哪里配同他娘子说话?
万敌看着白厄又慢吞吞回去读书的模样,心中失笑,他哪里不懂白厄,这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他的所有物了。
从前在宗门的时候,那些小师弟也喜欢霸占着他这个大师兄,好几次为他大打出手。万敌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怎么解决?最主要的就是平衡小弟子之间的关系,然后再隐晦表示自己不喜他们争斗,小弟子们就会安分守己,乖乖修炼,正如现在的白厄。
只是宗门,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其实万敌也不怎么怨恨同门师兄师弟,毕竟当时事发突然,修士都明白炉鼎体质的妙用,人之贪婪是压抑不住的。
当然,万敌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为他们毫无保留付出,往后若是遇上同门,怕是要形同陌路了,他还要复仇,他还有大把大把的目标没能完成。
白厄富窗苦读,在万敌的投喂连中三元,最后取了个探花的位置,无他,他长得太好看了。
“我家娘子说若是考取功名,便为我做一桌满汉全席,探花足矣,给他长脸!”白厄笑嘻嘻。
从而也打消了一些榜下捉婿人的念头。
这要是把白厄绑回去当姑爷,他们家小姐怕是要做小,而且还会受主母欺负,罢了罢了,探花虽好,终不如状元。
但打马游街的时候,最出风头的还是这位名为白厄的探花,他不仅相貌出众,品行端方,还直接向全天下公布了自己的赘婿身份。
是万敌在放榜的前一夜同他说的,倘若高中,万敌同他圆房,不过白厄得当赘婿。
三年时间万敌已然长成了个合格的当家主夫,往上拔高了一节,体态丰盈,腰细腿长,耳朵晃啊晃,看得白厄目不转睛连连点头。
“为夫从此便以娘子为尊!”
万敌:“……”
那日,各家各户都在猜测长得如花似玉的探花究竟是做了哪一家的上门赘婿,就连当朝皇帝都有些好奇,于是次日,白厄便说要将他家娘子带出来给大家见见。
万敌:“……”
怎么个见法?
探花郎可怜兮兮地说:“娘子,娘子,明日公主举办的宴会我都已经应承下来了,倘若你不出席,我可怎么办呀?”
万敌眉头跳了跳,“我当如何出席?”
白厄“刷”一声抖落出了一件火红的石榴裙,上面挂着叮叮当当的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还是按照万敌的身形量身定做。
探花郎怕是早有预谋啊。
万敌:“……”
“好娘子,我已高中~”
最终,万敌还是同意出席公主的宴会,但为了避嫌,万敌对外指称他染了风寒不便与女眷同席,单独辟了处屏风。
白厄:“嘻。”
探花郎夫人一现身,着实惊艳了四座,那是个身量较高的夫人,肤若凝脂,口若含朱丹,明艳动人,就是眼神有些凌厉,不过这样便更令人有征服欲了。
想到了这位探花郎夫人能让探花郎上门做赘婿,众人也便不再疑惑,招赘婿的夫人自然还是要强势些好,否则怕是要被夫家欺辱。
宴会布置在京郊,此朝并无男女大防,男女皆可出游骑射,是以探花郎偷偷溜到西边林子去找自己夫人,众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见那探花郎一身骑射服,面容英气俊,脸上一直勾着令人心动的笑,正打着马向夫人而去。
夫人站在树下面色绯红(气的),探花郎向夫人伸出手,两人便如胶似漆地同乘一匹马。
探花郎抚摸着夫人柔韧的腰线,那腰细得令人惊心动魄,其下却蕴藏着难以言说的力量,白厄不自觉便沉迷在了其中,哪怕大腿已经被万敌掐得发紫。
万敌:“……撒开。”
白厄:“不嘛不嘛。”
其实万敌完全可以推开白厄,即便不用术法也能安稳落地,但万敌不由自主想要放纵白厄,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为什么会这样?
万敌想不通,于是他使劲想,想到探花郎为他准备好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两人再成了一次婚,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次洞房花烛之夜十分隆重,入夜后,热闹非凡的探花府逐渐归于冷清,重宾客皆由管家送走,探花郎红着一张脸推开了房间大门。
“娘、娘子……”
白厄似乎又变成了曾经那个青涩的穷书生,一动不敢动,床上的万敌却已经不耐烦,抓着他的手就将自己的盖头掀了起来。
“要做什么就做。”
当初说好白厄高中他们便圆房,万敌从来都说话算数的,不就是鱼水之欢嘛,他不排斥。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白厄,白厄是特别的,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万敌扯着白厄的衣领把他往床上砸,白厄摔在床上头晕眼花,下一刻便感觉到自己的娘子压了上来。
“万敌!”
白厄惊慌失措,像是被土匪抢了的黄花大闺男。
万敌疑惑问道:“你要的不是这个吗?”
白厄红着脸点头:“是、是的,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来吧!”
探花郎的衣裳被暴力撕开,新娘子的裙摆层层叠叠地盖在他身上,只是万敌还没来得及干什么事,忽然被白厄扼住了手腕。
万敌:“?”
他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白厄,却发现白厄面上没了刚才的羞涩,眼中含笑,十分醉人。
他说:“小咪还是小咪呢,这是在芥子空间,即便过去千百年,你现实的躯体尚未及冠,不可。”
万敌:“?”
那东西还立着呢,居然寸止?
可怕的男人。
第45章 仙尊 万敌,届时你可还能耀武扬威?还……
45
万敌和可怕男人大眼瞪小眼, 瞪到白厄终于憋不住笑出声,他终于恼羞成怒,将人推倒在床上, 自己坐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于是白厄开始介绍自己, 但是万敌听得云里雾里。
“……所以我不过是三千年前一个普通宗门的普通弟子,潜心修炼, 最终成了渡劫期修士, 还遇上了个完美道侣,只可惜我道侣……”
什么叫不过是个普通渡劫期修士?
万敌气得腮帮子鼓鼓, 刚想冲白厄小猫哈气,白厄的眼神又逐渐悲伤了起来,他一愣。
“怎么又做出这一副表情?”
“是这样的,小咪, 其实我已经知道自己被困在轮回劫里了,一次又一次, 循环往复……”白厄垂着眼睛,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犬。
万敌想起他幼时曾下山到街上去玩, 来来往往行人那样多,富贵繁华,街头却蹲着一只可怜兮兮的白色小狗。那时的万敌还没有不干涉因果的信念,当即去镇上包子铺买了几个肉包给小白狗, 小白狗便跟了他一路。
而现在的白厄,就像当初那只小白狗一样,只不过是体型大了点,万敌体型也大了,于是他又顺利被大白狗捕获,软着声音问:“你到底怎么了?需要我帮助吗?你是比格椰的主人, 有什么要求只管告诉我,我自当竭尽全力满足你的要求。”
他认真看着白厄,又哄了好几句,白厄终于开口说:“昔涟的轮回劫,倘若真想破除,只能与命定之人结道侣契。小咪你定是不愿意的,没关系的,小咪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我让昔涟先把你送出去,不能让无辜的你跟着我一人受苦……”
他委委屈屈看向万敌,万敌忽然觉得白厄和那些宗门长老完全不一样,他单纯而不做作,哪怕一人忍受千百次痛苦轮回,也不愿将自己扯进来。
好实诚的前辈啊……
于是万敌昂首挺胸,用英勇赴死地表情说:“谁说我不愿?不就是结为道侣嘛,为了救你,我愿意。”
于是,万敌主动伸出爪爪,和白厄结了道侣契。
轮回劫破除,周围的幻影逐渐消散,万敌只觉得天旋地转,白厄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向他传递了温柔而安心的力量。
然后,他回到了修真界,用的却还是小黄猫的身体。
万敌:“?”
他茫然抬起爪子,少女温柔的声音为他带来答案:“小敌,你的身体早就随神魂一起消散了,只有借由小咪的身体才能慢慢重塑神魂,不过你放心,你的所有修为都还在。”
是昔涟。
眼前是一片澄澈的湖泊,看此地的风貌,应是教令宗门的管辖范围,万敌先在周围打量一番,发现无人靠近后,才缓缓开口询问:“昔涟,为何不出来见我?”
“那样漫长的时光,我都有些累了呢~无名秘境的主人便是小白,去找他吧,让他帮你重塑神魂。若能再见,小咪一定要为我做一顿饭呀。”
昔涟声音落下,无论万敌再怎么问也没有回应,他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孤独感。
自从自爆神魂以后,他身边不是昔涟便是白厄,甚至还有比格椰作伴,现在天地间只剩下他这一只猫,实属是有些孤单。
“嗷呜!”
旁边草丛忽然跳出一只比格椰。
万敌:“你居然也跟来了?”
于是万敌便带着比格椰启程了,一人一椰的目的是无名密境,途中要经历教令宗门和冥海仙门,万敌用了隐藏气息的术法,一路都相安无事。
只是他发现,修真界的灵气出了问题,灵气稀薄,不足从前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灵气可是修真界的基础资源,即便从前有些小波动各大宗门也都严阵以待,现在忽然缩减了这么多,怕是发生了大变故。
于是筑基期的万敌猫猫开始潜入散修群体查探,这年头粉毛小狗都能化为人形了,更何况万敌一只金黄猫猫?
散修都只当万敌是妖修,把他们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还不是因为冥海仙门!要不是他们非得搞那劳什子重启秘境,修真界的灵气断不会稀薄至此!”
“非说无名秘境里藏了什么大能,这谁信啊?更何况真的是有大能,又同我们有什么关系,现在修真界的灵气稀薄我们可怎么活呀?”
“我已经停滞在练气巅峰五年了!”
万敌默默离远了些,他觉得这些散修似乎都有些癫狂,不过仔细一想也是,修真界之人最怕的便是灵气消散,动灵气跟动他们的命差不多。
所以现在冥海宗门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所有人都在将其妖魔化,里面的弟子逃的逃,死的死,掌门和长老们也下落不明。
万敌微微皱眉,那他找谁复仇去?
“不过据说教令宗门最近已经有头绪了,宗门长老和老祖打算召唤远古大能,请求他帮忙拯救修真界。”散修又说。
万敌微微挑眉。
“据说这个法子也是从无名秘境里得到的,”散修小声说,一脸的神秘莫测,“冥海仙门的前任掌门在赎罪呢!”
“谁要他的赎罪,谁知道他们这次召唤大能又要以什么为献祭?要我说,那宗门的人都该死!当初害死小仙君都没有给个解释,这和魔修有什么分别?”
“等等,魔修?该不会那掌门和其他长老真的是魔修吧?”
其余的事情万敌不想再听下去了,他灵活跳开,找了个借口和比格椰一起上路,既然知道教令宗门有这热闹,他当然要去瞧一瞧,至于无名秘境里的白厄?
找不找得到都不一定呢。
比格椰:“嗷呜?”
万敌点头说:“是的,我需要你化形带我进入眼教令宗门,从此我便是你的伴生灵兽了,比格椰,加油,我相信你。”
比格椰:“米拉米拉?”
它用那双透着清澈愚蠢的大眼睛看向万敌,眨巴眨巴,似乎在用眼神质问万敌为何要强椰所难,为难它这一只小小的萌物。
万敌:“……好吧,那你不要说话,你是个哑巴。”
比格椰:“?”
于是,教令宗门的新晋弟子中,多了个白发的小弟子,小弟子日日抱着伴生灵兽,虽然不会说话,但他的修为已然到了筑基期,是御兽峰长老们眼中的香饽饽。
香饽饽打着手语比划,说要参加宗门弟子试炼,长老纷纷摇头拒绝,说什么都不愿意比格椰去参加试炼。
万敌在其中察觉出了不对劲,他趁着深夜无人,偷偷潜入了宗门主峰。
成为猫后,万敌到哪去都来去自如,便是高他几个境界的修饰都察觉不到他的踪影。
于是乎,万敌发现这次参与宗门试炼的弟子,没有一位修为过了筑基期。
万敌心中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宗门试炼那天,他让比格椰偷偷潜入广场,却发现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都不对劲,傻站在广场上,晕晕乎乎的,体内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于宗门最中心的法阵。
又是献祭法阵。
万敌怒不可遏,当即和修为高深的比格椰配合想要打破法阵,却被早有准备的教令宗门掌门察觉到了异常。
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和比格椰两只毛茸茸都收进了网中。
而在掌门旁边,万敌寻找的冥海仙门掌门正大笑着说:“万敌啊万敌,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死!你把我冥海仙门害惨了!”
“他是万敌,那个拥有炉鼎体质的万敌?!”
此言一出,教令宗的长老们也纷纷将目光移向万敌,如出一辙的贪婪与渴求。
万敌顿时有些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这老匹夫,居然还敢做圈套诓我,你是真不怕我将你凌迟吗?!”
前掌门一脸得意:“就凭你现在的修为吗?”
万敌冷哼。
比格椰哪里会让万敌白白被欺负?它虽为妖兽,但修为着实深厚,能和两个掌门打的有来有回,只见它从网中破出,带着万敌站在法阵中央。
“吼——”
一声怒吼震得那些人胆战心惊,身为高深者,已然从怒吼中窥见了比格椰的实力,顿时两股颤颤,想要逃离。
然而那两位贪婪的掌门却依旧站在原地,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远古仙尊坐化之地封印大开,我等设下法阵照他前来,万敌,届时你可还能耀武扬威?还不速速跪下!”
他们算计了那么多弟子的修为,竟是为了召唤远古仙尊吗?万敌简直怒到了极点,倘若那仙尊真容易这么被召唤过来,这仙尊还不如让他做!
无德无行,算什么仙尊?!
比格椰顶在前面,不叫那些恶人靠近万敌,两位掌门和长老们疾言厉色,祈祷着阵法运转再快些。被抽取灵力和修为的小弟子脸色越来越白,因此一遭,若是幸运,修养个十来年便能恢复如初,若是不幸运,极有可能陨命当场。
万敌最终还是抗拒不了自己的道心,他抬爪按下阵法,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灵力输入阵法当中,企图以一己之力将阵法逆转。
比格椰:“嗷呜?”
众人都以为此事不可能完成,那两位掌门也发出了嘲笑的话语,万敌却一意孤行,将自己的灵力修为和心头血往阵法中输送。
白厄,还不出来吗?
霎时间阵法光芒大作,强大的威压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站在阵法中心的万敌却完全没有影响。
因为他莫名其妙被阵法卷走了,没能来得及迎接仙尊归来。
光芒逐渐散去,只见一白衣男子长身玉立,立于阵法之中,他微微一抬手,方圆百里的人皆跪了下去,心悦诚服。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众人知道他们召唤的仙尊大能。
来了。
第46章 猫猫大王高考前 “你……你先把衣裳穿……
46
仙尊修为高深莫测, 众人不敢直视他的真容,于是纷纷低头跪着求仙尊拯救修真界。
白厄扫视跪地众人,却寻不到昔日道侣。
“万敌呢?”
他的声音传遍在座每一人的耳中, 听到这名字, 几位长老纷纷白了脸。
“这……小仙君他……”
白厄不待这群人解释出个所以然,眉头一皱, 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收眼底。
他抓起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问:“万敌呢?”
此人表情最为淡定, 甚至还带着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意,与其余人的慌乱心虚截然不同。
果不其然, 小弟子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向白厄到来,他原是冥海宗门从受惠于万敌的小弟子之一,在宗门大厦将倾之时连夜出逃。
最初,他对大师兄确实有觊觎之心, 炉鼎体质谁人不想得到?但得知大师兄身死道陨后,那点觊觎全然成了发自内心的愧疚, 是以他冒着被大能弄死的风险,将真相一五一十告知。
告知万敌曾经受的所有屈辱。
“放肆!万敌乃我道侣, 你们竟敢如此折辱他?!”白厄大怒。
两位掌门的脸最终还是灰败了下来,他们知道,这修真界怕是要大难临头。果不其然,白厄仙尊震怒, 欲全数杀灭欺辱道侣之人。
只见他凝气于掌心,足以毁天灭地的热度像是火球般席卷了在场所有人。被迫献祭的弟子们个个尖叫狂奔,宗门长老们面如死灰,一时间哀鸿遍野。
而白厄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台上那些人,他任由小地主逃跑, 眼神狠厉。
谁也不想死,但今日这情状,怕是谁都会跟着一起死,就在长老们彻底绝望之际,却见一凡猫舔着爪子出现,柔软肉垫往大能衣摆一勾。
“万敌……”威震八方的白厄仙尊泪如雨下。
小仙君万敌喵喵叫。
白厄仙尊:“好,给你留着,待你长大亲自动手。”
众人绝望,瘫软在地。
万敌被白厄抱着回了无名秘境,他这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身高腿长,修为高深莫测的仙君,是那个喜欢抱着他傻笑的白厄。
“白厄?”万敌趴在白厄怀中,猫猫探头。
“万敌……”
白厄揉了揉猫猫头,刚才脸上毁天灭地的戾气消失不见,现在比万敌还像是被顺毛捋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