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叶望舒举着一沓盖了公章的文件,笑着说:“杜科长,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了,还要麻烦您帮我们录入一下系统。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先把他放开吧。”杜池临沉默了一会,撇到一旁怒目圆睁的郑志成身上。叶望舒会意,立刻对那位哨兵招手示意,将郑小少爷松开。
杜池临接过那一叠文件,草草扫了一眼。手续齐全,流程完整,挑不出一点毛病。杜池临越向后翻,眉头就拧得越紧。
钟昀到底有什么伟力,竟然在短短三四天内走完了原本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走完的审批流程。
“杜科长。”叶望舒又把他喊回了现实,“记得和郑处长打声招呼,就说项指挥最近拿到了新茶,想和郑处长聊聊最近危险能力管控处的内部问题。别忘了。”
杜池临眯着眼,看不清什么表情。拧着郑志成的领子,悻悻而归。
商语安这里只能听到外面好一阵热闹,接着一位有些印象的女性代替杜池临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向他招手。
“小商医生?还记得我吗?”女人笑盈盈的。一旁高大的穿着警察制服的男性似乎有些不满,看向他的眼神不太友好。
“我是叶望舒,这是崔峻。特行组成员。”叶望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边,坐在椅子旁,捂住胸口长舒一口气,“哎呀哎呀,好歹是赶上了。钟昀也真是的,再晚一步就要被捷足先登了呢。好险。”
崔峻站在她旁边,活像门神一般。
“呃。”商语安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感觉你们内部,挺混乱的……”
“一群人一直在搅混水而已。”
“老崔,也不能这么说,只能怪小商医生你在这个世界的风评太‘好’。”叶望舒半开玩笑地说着,“换作是别人,郑嵘都不一定看得上眼。”
莱德吠叫一声,似乎在发泄被忽视的不满。叶望舒才注意到压在商语安身上的大狗。
“好了好了不说了钟队,都已经办妥了,你那边怎么样?”
……
钟昀用手撑着头,按着太阳穴。
他坐在会议桌的远端,正对面的白衬衫正不紧不慢地对着玻璃杯吹气。
原本里三层外三层坐满了人的会议室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他和项元正两人。
尽管已经最大程度地避免了对他的感官刺激,但为了分出精神体兼顾商语安的情况,钟昀还是觉得头痛。
“陈正新的案子,不止是经侦,纪委那边也开始重视了。但被处理得太干净,就算你继续坚持,也不一定有好结果。”项元正不紧不慢地说,“商语安呢,这个人很有趣。小钟,现在就咱俩。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呢?”
钟昀低着头,没有说话。
刚刚结束的会议,参会的几乎是如今梧洲市特安局里所有部门的一把手,以及小部分省厅的直系领导。
一部分人不安好心,大部分却只是在观望。
特行组的历史不久,但特行组的存在,几乎就是在和以郑嵘为代表的整个特安局旧体系作对。
他知道即使项元正会偏向他,但为了维持特安局内部的稳定,项元正无法把对他的支持摆在明面上。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商语安的处置事出有因,他有可以令项老信服的理由。
但是。
“师父。”钟昀抬起头,“是动用私刑也好,是销毁证据也好,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陈正新案特行组一定要彻查。他背后还牵涉了哪些人,能揪出来多少是多少。”
“我选择商语安确实有私心,甚至我到现在都觉得商渊在这个案子里也绝不无辜。被胁迫?还是只是他的恶作剧?现在我们拥有了另一个完全是白板的向导,复原现场的精神痕迹也是有可能的事情。我们需要他的能力,我也必须要……找到商渊。”
项元正只是点了点头:“不错,越来越有你哥当年的风范了。”
钟昀说出这些话时,心里没底,还有些惴惴不安,而听到这话又重振了旗鼓,跃跃欲试地还想继续说。
“但我最多只能再给你一周。一周过后,无论结果如何,卷宗都要交到省厅。”项元正接着说。
“……没有再斡旋的余地了吗?”
“没底?”项元正轻哼一声,“已经是特别照顾了。”
钟昀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好。”
他听出了项元正的潜台词:一周后,如果再翻不出新的线索,这个案子只能以畏罪自杀处置。
可是一周的时间,让一个几乎白板的向导完全掌握并灵活地运用能力寻找线索,那又怎么可能?
即使商语安真的做到了,他也没有鉴定人的资质,也无法让他的发现成为可以呈上法庭的关键证据。
只能这样了吗?
想到这里,钟昀相当烦躁。
“那就去做吧。”老头乐呵呵地开始赶客,“特行组现在扛在你的肩上啊,小钟警官。”
钟昀起身立正,向项元正敬礼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