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1 / 2)

回到弟子院时,劳符钦和王小二已经等在他门前很久,劳符钦手里还捧着药。他很焦急地跑过来,隔着衣服看晏骄伤口的部位,用眼神表示出“你伤这么重怎么还可以随便出去”的担忧目光。

“我没事。”晏骄看向他左肩的部位,“你的伤……”

劳符钦顺着他的目光,拍拍肩膀:“我的伤没关系的,师弟你今天再捅几刀也可以。”

“你胡说什么。”

劳符钦摇摇头,“有些人疼的时候若是伤别人,就能出气,缓解自己的疼痛。师弟你应当是很疼了,所以那天才会拿剪子捅我。我不想师弟疼,所以你再捅多少遍都没关系。”

“…谁告诉你的这种道理?”

“王柏师兄啊,他心情不好胸口疼,踹我就不疼了。”

晏骄拧眉:“他一直这么对你?”

劳符钦迟疑:“师弟你不高兴了?”

“没有。”晏骄也不能奢求一个傻子懂得告状和反击,“先进屋吧。”

劳符钦轻车熟路地把手反复冲洗。他的师弟很爱干净,所以没洗干净手是决不能为他上药的。

“师弟,我洗干净啦。”他摊开粗糙布满纹路的两只宽大手掌。

“坐下。”

劳符钦面色茫然。

“听话。”

劳符钦当即并拢两条长腿,人高马大地缩起肩膀坐在他床榻边,屁股都不敢挨着床榻太多。他还在慢慢调整自己的坐姿,下一瞬却僵住,听到晏骄说:“把衣服脱了。”

王小二蹿起来,原地震惊地转动两圈,捂住自己的眼睛狂奔出去,一后腿踹关上门。

劳符钦结结巴巴:“脱脱脱脱脱……”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劳符钦用力摇头,英俊面容涌上羞涩的红晕。他抖着手指笨拙把衣裳解开。外门弟子的统一服饰是灰袍,做工简单布料常见,但劳符钦经常做粗活,替各种师兄姐弟跑腿,衣服就比别人的更破旧,有着明显水洗很多遍后的薄糙。

把外袍里衣一起脱掉,露出麦色精壮结实的身躯,左肩刀伤血肉模糊,腰侧后背则遍布早已经愈合的细密创口。王小二说他早上涂药了,可晏骄根本看不出愈合的迹象。

晏骄手指用力压着他伤口边缘,冷声训诫:“为什么不擦药。”

劳符钦闷哼一声:“我,我想师弟今天可能还会很疼,所以就觉得没必要擦。”

“劳符钦。”晏骄扯嘴,“你在故意让我愧疚吗?”

劳符钦茫然地张了张嘴,“什么?”

“……”晏骄闭了闭眼,叹息,“算了,你不过就是个傻子。”

他剪开劳符钦自己胡乱包扎的细纱布,伤口边缘和细纱布完全生在一起,要撕开才行。

“自己忍着。”果断将纱布撕下。劳符钦浑身肌肉在剧痛下颤抖,大颗冷汗沿着脸颊淌落,瞬间溢出的鲜血顺着胸膛滑落。但他很听话地忍着闷哼声,硬是没有漏出一丝气息。

晏骄略看过他的额角的汗水,抬手拿过细纱布俯身。

劳符钦遭他突然靠近吓了一跳,上身后仰,两只手慌乱地撑着床榻:“师,师弟!”

“别动。”晏骄两只手都拿着细纱布,没有空手摁住他,以一种仿佛拥抱的姿势穿过劳符钦的腋下,一圈一圈缠绕肩膀和胸口。指腹压在他的胸肌上,面色认真地将细纱布打结剪断。

劳符钦全程不敢直视晏骄的脸,耳根红到好像真的能滴血,两只脚背在极度紧张下绷成一根线。

师弟身上好香,是一种冷淡的,摄人心魂的香味。皮肤也好白,好像比寒冬时节最纯净的雪还要白几分,手指细细软软,指甲也很漂亮,是淡淡的浅粉色……

劳符钦不敢再看了,生怕自己脑子里很不好的念头会玷污师弟,惭愧地埋着头。

“好了。”

晏骄丢开剪子,转身洗手。

劳符钦如释重负一样喘了口气,摸着处理得整整齐齐的伤口,心里又高兴又害怕。师弟今天对他好好,可明天对他不这么好了怎么办,他好想师弟能一直对自己这么好。

“师弟……”劳符钦慢慢穿上衣服,带着期翼小声,“你明天也会帮我包扎吗?”

晏骄头也不回:“不帮。”

劳符钦沮丧:“噢。”

把指尖的水痕一点一点擦拭干净,晏骄望着铜镜里倒映出的劳符钦笨蛋一样的失望表情,莫名有点好笑:“你后背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劳符钦摸了摸自己后背粗糙的创疤:“三年前去尧山采药弄伤的。”

尧山?晏骄记得那里凶险非凡,筑基期以下的弟子是不能去采药的,劳符钦不是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吗?

“给那些师兄采的药?”

劳符钦点头。晏骄不知道怎么骂醒他,他见过很多人,聪明狡猾、鲁莽阴险,每个人都无法完全避免“自私”二字,可劳符钦却真的能做到做事不求回报,是他见过最纯善的人,也是最愚蠢的人。

“劳符钦。”他忽然叫了声,铜镜内的劳符钦抬起头,像只格外听话的傻狗认真注视他。

丢开帕子,晏骄转过身,如同跟说件稀松寻常的小事一样:“我们双修吧。”

咚——

玉珍楼内汝渊睁开双目。

同一时间王小二正趴在门上听墙角,听到里面传来激烈闷重的一声巨响!它慌张狂转,在冲进屋解救主人和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之间天人交战,还没出结果,门突然被用力打开,自己一下被扇飞出门!

“对,对不起!”劳符钦匆匆丢下这句话,红脸抓着衣摆冲出门外。

王小二疼得吱哇乱叫,舔着自己痛痛的爪子爬起来。晏骄衣襟整齐地走出来,坐下慢悠悠倒了杯茶喝。

“你们干什么呢!”王小二一瘸一拐爬过来,“他吓成这样,不会你才是上面那个吧…”

“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春宫话本。”晏骄教育了它一句,“只是让他两日后来找我而已,没其他话。”

“那他害臊那样,跟要结婚的大姑娘似的……诶!我才没看春宫话本呢,你污蔑我!我是一只很纯洁的老虎!”

晏骄歪头,没有表情地朝它假笑:“那正好,今早在床底发现的两本册子已经被我烧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弟子院上空骤然爆发出一声来自老虎的哭嚎,“你还我的话本呜呜!那可是典藏版啊!”

*

重塑灵根之法需要的材料已经准备完毕,晏骄把设阵地点选在了黑龙谷。

自从黑龙谷秘境的所有权交给仙盟后,它的等级由甲降为丙,同时为弥补其他宗门修士千里远道而来,特在首阳宗内留了一道小门,这半月期间只要申请到资格就可以入内。

“屏障给你设好了,出意外也不会引来其他修士注意。”

晏骄:“多谢仙君。”

傅戎没答复,转身往旁边石头一坐,多吐出一个字都像浪费自己的功夫。他不知道是怎么突破汝渊的天笼阵出来的,晏骄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