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喝醉的苏缇非要顽强地捋着墙根走,孟兰棹实在看不下去。
“苏缇乖,过来抱抱。”
孟兰棹握住苏缇软绵绵的胳膊,将人拉到怀里抱起来,像是抱着一只小树袋熊,“一会儿就回去了。”
苏缇喝醉了安静不闹人,乖乖趴在孟兰棹肩头,任由孟兰棹把他抱回去。
孟兰棹抱起苏缇那刻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扯了下。
孟兰棹好笑地反手捏了捏苏缇身上的肉,“也有肉,怎么这么轻?”
苏缇如同呆呆的小玩具,伏在孟兰棹怀里,一动不动。
孟兰棹手臂横在苏缇腿根处,手掌掐着苏缇大腿,一只手就能把苏缇牢牢固定住。
孟兰棹见苏缇醉得反应不过来,也不再打扰苏缇,想起廖一堇提过卫梓豪前几天去看孟智的事情,打开了手机。
手机显示的是监控画面。
范围触目可及的是一片墓地。
孟兰棹在孟智的墓碑上放了摄像头。
卫梓豪几乎每个月都会去孟智的坟前,跟她说说话,六年如一日。
卫梓豪聊天内容大多都是和孟智说说自己的近况,以及自己在创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取得什么成就。
如同一位学生向自己的老师汇报近期工作。
事实上,孟智也称得上是卫梓豪的老师。
在画画上,孟智帮了卫梓豪很多,教会了他很多。
这一次,卫梓豪情绪不是很好,摸着孟智的墓碑泪如雨下,“我确实抄袭了你最喜欢的学生廖一堇的画作,阿智,我现在已经没有充沛的灵感维持我的创作,我不敢想象有天我的灵感彻底枯竭,我会变成怎样一个怪物。”
“我真的好想我的画作能够达到如你一样的成就,可是我做不到,也没人能做到,没人比你更有天赋。”
卫梓豪的语气充满了艳羡和崇拜。
还有微不可察的惋惜。
卫梓豪在孟智面前从来不掩饰,仿佛每个月他都会抽出片刻,在孟智面前做真正的自我。
“阿智,我想为你拍摄一部属于你个人传记的电影。”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由我们的儿子来出演。”
卫梓豪眼底流露出的嫌恶转瞬即逝,又转为深情脉脉,“你不知道,他现在像极了你。”
卫梓豪缓缓起身,摄像头看不到卫梓豪的脸,只能看到他俯身时胸前装饰的雏菊。
卫梓豪将胸前象征哀悼的菊花放在孟智墓碑上。
大风席卷着呼啸而过,嘹亮的嘶叫遍布山野。
卫梓豪最后一句话落下。
“我们的儿子要走了你的画作,是你的绝笔《死亡预告》。”
只是阐述事实,没由来得听上去古怪。
摄像头笼罩的范围逐渐空荡起来。
卫梓豪离开了。
「好爱啊,好情深义重的丈夫」
孟兰棹心声都讽刺起来。
这么喜欢,这么敬仰枕边人,怎么会出轨?怎么会联手暗害她的孩子?
卫梓豪身上虚伪的皮囊套得可真厚。
“爱?”
呆呆的小玩具被插上触动的小零件,软糯不解的声音传递到孟兰棹近在咫尺的耳畔。
孟兰棹收起眼眸里的戾气,偏偏头,看向靠在他肩膀,雪白的脸颊被挤出一点肉的苏缇。
“你也知道爱啊?”
孟兰棹眸光掠过两只手都在紧紧抓着他头发的苏缇,忽而扬唇,“你好像真的知道,你比我知道得可能还要多一些。”
苏缇有一个可以说很多暧昧的话,生活习惯都被影响的男同学。
“不喝凉水,是不是有人教过你?”
孟兰棹故意前倾,用额前垂落的发丝搔苏缇的脸蛋。
苏缇被痒得微微闭眼,还是呆呆的,不躲不避,有点娇气地皱着鼻尖,点了点头。
“长命锁是不是也是他送的?”
孟兰棹视线停留在苏缇柔腻颈间鲜艳的红绳上。
苏缇茫然地眨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松开一只抓着孟兰棹头发的手,洇粉的指尖摸上胸前花纹繁复的吊坠,握在掌心,弯起软润的眸子,乖乖地笑起来。
“漂亮。”
“嗯,”孟兰棹已经完全摸清苏缇的心思,眼睛噙起细碎的笑意,“是喜欢漂亮的小缇哦。”
“他去哪儿了呢?”
孟兰棹宛若耐心的狩猎者,循循善诱的问道。
“去…”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好像被孟兰棹的问题为难到了,思考好半天,吐出几个字,“接受再教育?”
系统先生跟他这样说的。
还要学习,要考…考什么来着?
苏缇想不起来。
“再教育?”
孟兰棹轻声念着这几个字。
除了坐牢接受改造,孟兰棹没有在其他地方听到过这几个字。
孟兰棹为了确认般,再次问道:“那你还能见到他吗?”
系统先生让他回去一天,是他答应会好好听主角的话蹭他精神力换来的。
应该是再也见不到了,系统先生只愿意给他一天。
苏缇软嫩的脸颊蹭在孟兰棹发丝上,乌长的纤睫巍巍合拢,声音小小的,“见不到了。”
孟兰棹鼻尖被苏缇身上清软的甜香萦绕,夹杂着令人沉醉的酒香。
就好像苏缇简单得一眼见底,然而再仔细探究,又会发现细微之处的复杂。
孟兰棹这时蓦地想要再多了解苏缇一些。
但是苏缇好像不愿意再说话了,贴在孟兰棹肩头,一手抓着孟兰棹的发丝,一手握着他心爱的漂亮吊坠,昏昏欲睡。
孟兰棹再次打开手机,调出他带着苏缇见孟智那天的监控。
孟兰棹只记得大概的时间,找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身影。
他先跟孟智说的话。
“妈妈,我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来看你,比你的画还要漂亮。”
“他平时跟卫梓豪评价我的画一样,呆呆的没有情绪,好像是没有感情没有灵魂的漂亮炫技。”
“但是他有的,他有很多不易察觉的小情绪,很丰富也很微弱。就像你会很认真很用心观察我的画一样,你能够看出我的画表达的很浅的情绪,我也察觉到他的。”
“现在我才知道,妈妈你夸奖我的画不是鼓励我,我也不需要为了塑造我的情绪进入娱乐圈扮演一个又一个角色,只是为了得到他是有感情的画家的认可。”
“因为我在看他哭的时候,巨大的情感迸发,那刹那间涌进来的鲜活,足够让我为他惊艳,一如当年你对我画作的赞许。”
孟兰棹对孟智说了很多,苏缇当时沉浸在自己情绪里没有发觉时间的流逝。
“该你了。”
孟兰棹听见屏幕中的自己对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苏缇说。
“什么漂亮?”
孟兰棹怀里乖巧的小人又有了动静,屏幕里男声断断续续流进苏缇耳朵里,引起醉酒的小孩子好奇的追问。
“你,我说小缇最漂亮。”
孟兰棹哄着醉得晕乎乎的苏缇。
孟兰棹低头把脸凑到苏缇眼前,笑着反问,“小缇觉得谁漂亮?”
苏缇目光钝钝地看向孟兰棹。
苏缇嫣红的唇瓣被孟兰棹垂落的发梢轻轻扫拂,有点痒的抿起,抵挡不过的又撅起嘴巴试图推开。
反正两只手是不肯放开一瞬,拨开引起酥痒的发丝的。
孟兰棹凑得更近,两道不同温度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湿润都互相渗透。
孟兰棹扬了扬眉,故意问道:“小缇,撅起嘴巴是要干什么?”
“是要亲谁?”
孟兰棹思索道:“是要亲自己喜欢的漂亮的…”
自己喜欢的?漂亮?亲亲?
苏缇微微松开掌心,低头看了看被自己体温浸透的长命锁,殷润的唇瓣密密地挨上去。
紧接着,苏缇看向另一只手,掌心攥着的是绸缎般乌黑的发丝,也放在嘴边亲了亲。
好吧,一点都不奇怪苏缇喜欢的是什么。
还以为喝醉了就好骗点呢。
结果喜欢的东西还是头发。
苏缇做完交代的功课般,朝着眼前的孟兰棹笑起来,盈盈沁着亮晶晶的星光,柔软可爱。
孟兰棹望着苏缇清凌凌藏笑的弯眸,莫名静了下来,感官缥缈地缩小又无限放大,听见不可忽视地沉寂闷响。
手机里苏缇的嗓音还带着潮润的哭腔,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怯怯地对孟智道:“孟阿姨,我以前也是小混混。”
“不过现在,我没有比你厉害。”
良久。
孟兰棹掐断手机放进口袋,把苏缇往上抱了抱,另一只拿手机的手空下来禁锢在苏缇后腰处,像是为密不可分的环抱增添一份牢靠的锁链。
孟兰棹拍了拍苏缇软韧的脊背,“小缇之前是小混混啊。”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人管。
“小可怜。”
孟兰棹手掌扶着苏缇小脑袋埋进自己的颈间。
懒懒散散的调子透进清爽惬意的晚风里散开。
“跟我回家吧。”
苏缇睡到隔天早上才清醒,发现自己怀里被塞进一个抱枕。
苏缇将翘到抱枕上面的腿放下来,还没洗漱就着急去看自己的花。
没有根系的花是没办法在泥土复活的。
苏缇想要把花变出来,只能先种下种子。
得益于孟兰棹的魔术,苏缇十分相信这些花能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苏缇几乎是不错眼地盯着花盆,企图抓住它们蹦出来的一瞬间。
现在苏缇心心念念的花盆里长满了“花”。
玫瑰花、郁金香、鸢尾、山茶、樱花、百合。
颜色各不相同。
是用不同颜色的彩纸折的。
苏缇刷完牙,冷水泼到脸上的那刻,昨夜的酒精才彻底消退。
苏缇随便擦了擦脸,抱着花盆去找孟兰棹。
“孟兰棹,你骗人。”
苏缇把花盆放在孟兰棹书桌上。
孟兰棹对着电脑做了个打停的手势,摘下耳机,抬眼看向不高兴的苏缇,沉吟,“我觉得纸花也算花,你觉得呢?”
苏缇觉得不算。
苏缇定定地看向孟兰棹,眉心微微蹙起,“你老是骗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就连…”心声都是假的。
苏缇后知后觉,孟兰棹有时候会故意在心里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因为孟兰棹知道自己会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