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爽快道:“小公子实在喜欢,四十文就能拿走。”
苏缇算了下,这个荷包比刚才的荷包好看很多,但是只贵十文。
很值。
“我要。”
苏缇低头从怀里掏出包着铜板的手帕展开,一个个细数。
苏缇还没数完,就被一道张扬的男声打断。
“小胖子,就你。”
萧霭从书画店二楼低头就看见苏缇在买荷包,冲仰起雪软小脸儿的苏缇懒懒散散地支起胳膊,问道:“让你给小爷摘果子,你摘了没有?”
萧霭冲苏缇呲牙一笑,“你记不记得小爷说过,你要是不摘,小爷会去你家逮你?”
“上来。”
萧霭冲苏缇招手。
苏缇不想上。
萧霭看出苏缇不想上,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一把抓住苏缇。
苏缇连跑都来不及,一下子被萧霭抓住了。
“小爷我还得求你是不是?”
萧霭夹起苏缇,被苏缇过于软腴柔糯的触感弄得一惊,手臂下意识掂了掂,“怎么真跟棉花似的,看着肉多,身上这么轻?”
苏缇挣了挣萧霭有力的手臂,没挣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萧霭觉得苏缇好玩儿,故意吓唬道:“你肯定没给小爷摘果子是不是?得了,你今天就跟着小爷端茶送水吧。”
萧霭提前到京城是协助宁铉调查叛党一事。
那帮匪患不仅是叛党,还掳掠宁国妇幼卖到回鹘,其心可诛。
萧霭查到一家青楼,京城小侯爷的名号谁人不知,萧霭也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遮遮掩掩反而坏事。
萧霭假借对那家青楼出名的头牌感兴趣,进去调查,没想到头牌好像还真知道点儿事情。
然而那家青楼头牌讲究诗词歌赋,萧霭求见不上,准备狠心割肉花大价钱买幅字画,看能不能掏出更多信息。
正巧撞上苏缇。
“小胖子,你没去过青楼吧?”
萧霭将苏缇带到书画店,就把人放下,紧紧抓着苏缇的手腕扬眉道:“一会儿,小爷带你进去见识见识。”
萧霭不想一个人去青楼,苏缇就是撞上来的倒霉蛋。
苏缇抗议道:“我不想去。”
“你以后成亲,你哪里还有机会去?”
萧霭道:“小爷这是在帮你见见世面。”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我不要你的机会。”
萧霭长臂一伸,揽住苏缇肩膀,傲气的五官凑到苏缇耳边,阴森森一笑,“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除非,”萧霭被苏缇温热柔腻侧颈烘出来的肉骨甜香扑了一脸,鼻尖被缠得泛起细细密密的痒,不自在地眨眨眼,还是顺畅地威胁完道:“你告诉我,你嫁的是宁铉还是裴煦。”
苏缇柔嫩的唇角下撇,不肯理会无事生非的萧霭。
萧霭就知道苏缇不会回答他。
圣上虽然下旨将苏家子指给太子做男妻,但是除了苏家没人知道,苏家两个儿子嫁给谁。
苏太傅自己也是三缄其口,仿佛在吊人胃口。
旁人无从得知,对此事好奇,但是没有刨根问底,终归成亲那日就知道了。
萧霭不,他就想知道裴煦到底有没有骚扰宁国未来的太子妃。
萧霭铁了心想要揪裴煦的错好打徐夫子的脸。
萧霭视线从缇乌长纤睫垂在眼睑落下的疏影,慢慢滑到苏缇莹白雪颊上的小肉弧,再到紧抿的殷润唇肉,胸腔的心脏突然快了几分,嘀咕道:“小胖子,你怎么又香又软的?”
长得还有几分漂亮。
“裴煦。”
苏缇飞快说完,推开萧霭就想跑。
萧霭猝不及防被苏缇得手,反应过来又立马上前跨步逮住苏缇,震惊不已,“你嫁的是裴煦?”
拿自己岂不是揪不到裴煦错处了?
人家跟未婚妻相处再怎么亲密都很正常。
萧霭盯着苏缇啧啧几声,意味不明道:“你长成这样竟然要嫁给一个酸腐书生?”
“不如这样,你嫁给我吧,我比裴煦强多了。”
萧霭吊儿郎当提议,反正萧霭势必要碾压徐老头的弟子一头。
苏缇扭头看向萧霭那张桀骜不驯但犹带着几分青涩少年意气的脸,清软的眸子淩凌,宛若纯澈的泉水,迤逦的眉眼携着几分娇娇气。
漂亮的脸蛋惹上几分生气,鲜嫩灵动。
萧霭被苏缇看得微微别扭起来,结结巴巴道:“你…怎么这么看小爷?”
萧霭下意识胡思乱想,苏缇要是真的嫁给自己怎么办,自己除了文采差点,确实哪儿哪儿都比裴煦那个书呆子强多了。
无论是家世、长相还是功夫。
萧霭眼睛黏在苏缇软腴的颊肉上,越看越觉得苏缇雪腮鼓起的肉弧娇嫩异常,漂亮可爱得想让人咬一口。
要是苏缇真要嫁给他,他就勉为其难答应了,谁让他是说一不二铁骨铮铮的汉子。
再说,凭什么宁铉和裴煦都能娶男妻,他不能娶?
萧霭定了定心神,目光微微羞赧避开,不大好意思道:“你要是喜欢小爷…”
“不要。”
苏缇颦眉,清软的嗓音有点不大高兴,“你说我说了,你就放过我的。”
萧霭冷不丁愣住,后半句话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放放放,”萧霭回过神来,只觉自己昏头,佯装不耐烦清咳两声,“你陪我买完字画,我就放你走。”
萧霭看中的字画被人提前订走了。
萧霭好说歹说,店老板就是不同意将字画转卖给他。
萧霭拉着苏缇卖惨,“老板你看看我小弟珠圆玉润得多漂亮,我要是买不到这幅字画,我小弟就得饿肚子。”
“我好不容易给我小弟养出来的小肉膘就全没了。”
萧霭手贱地戳着苏缇脸蛋,被苏缇不乐意地打掉。
店老板为难道:“公子,不是小的不愿意卖给你,实在是人家定好了。”
萧霭忙道:“我可以加钱!双倍!”
店老板叹气,一个劲儿地摇头。
萧霭和店老板僵持不下,苏缇小声道:“我也要买东西,我的荷包还没付钱买走。”
苏缇怕他的漂亮荷包被摊主卖给别人。
苏缇说话时,感到棘手的店老板无意识看了苏缇一眼,视线停在苏缇乌软浓密的发丝上。
“小公子,”店老板面色犹豫道:“可否让小的看看小公子的发簪?”
苏缇摸了摸挽发的玉簪,拿下来递给店老板,锦缎般靓丽的乌发倾泻,盈盈落到苏缇软嫩的侧颊。
店老板恭敬地从苏缇手中接过样式简单的玉簪,在簪头摸到四片纹路清晰的叶子。
果真是叶家家主的信物。
店老板看向苏缇眼神惊疑不定起来,他们旁支都听说叶家家主的儿子,也就是他们的少爷,入京除了参加春闱就是到京城娶男妻。
眼前这个小公子,或许就是少爷迎娶的男妻。
店老板将玉簪还给了苏缇,“小公子稍等,小的这就把字画取来。”
客人再如何贵重,远没有主家重要。
萧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店家无偿赠了幅珍品。
“真不要钱?”
萧霭惊诧道。
“不要钱,”店老板温和地看向苏缇,“小的就是觉得这位小公子生得玉雪可爱很有福气,想给他交个朋友。”
苏缇不理解地歪歪头,眼眸透出丝丝好奇,“跟我交朋友吗?”
店老板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他可是唯一一个认识小夫人的。
萧霭瞧着店老板谄媚的表情警铃大作,跟苏缇交什么朋友?别是看着苏缇好看,想要占苏缇便宜吧?
京城娶男妻的确实很少,但是好男风的可是不少。
萧霭连忙朝店老板扔下一袋钱拉着苏缇走了,生怕店老板对苏缇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苏缇出了店门,就要去买自己心心念念的荷包。
萧霭跟着苏缇碎碎念道:“今天你也算帮我了,果子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苏缇不想去,“不吃。”
萧霭不信,“你长得就很喜欢吃饭的样子。没事儿,你随便点,我买单。”
苏缇刚拿到荷包,就被萧霭生带去酒楼吃饭。
萧霭路上一个劲儿地给苏缇报菜名,“冰糖肘子、黄酥鸭、小炖鸡、羊肉羹…”
苏缇不胜其烦,被萧霭拽着走到酒楼大门。
“你肯定都喜欢吃。”
萧霭大言不惭道。
“你还想…你怎么在这儿?!”
萧霭上楼后,震惊看着酒楼楼上窗边坐着的宁铉,将问苏缇还想吃什么的话咽回去。
宁铉眉峰浅淡,寒眸微抬,“你不应该在青楼吗?”
萧霭拉着苏缇跟宁铉拼桌,义愤填膺道:“你真把表弟当驴使?我就不能出来透口气?”
哪家好人天天把亲表弟往疑似敌国奸细的青楼里送?
“小胖子,”萧霭拍桌,“点菜!他请!”
苏缇堪堪坐在凳子上,手里紧紧攥着荷包,眸光下意识被萧霭手指菜单的方向带偏,又转回来。
“没事儿,你下去点。”
萧霭碰了碰苏缇胳膊,“点你想吃的就行。”
萧霭怕苏缇跑了,将苏缇掌心紧紧握着的荷包扣下,“快去快回。”
“我知道是你新买的,不用给你弄丢。”
萧霭保证道。
苏缇恋恋不舍地看了自己荷包一眼,转身下楼。
鸳鸯戏水的漂亮荷包静静躺在木桌上,萧霭气愤地和宁铉对峙。
“圣上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你怎么出来的?”
萧霭问道。
“找徐老,”宁铉简言意骇,“父皇让孤跟他学礼仪。”
萧霭瞬间泄气,他就怕徐老头。
徐老头根本不管他是侯爷王爷,是真拿竹板狠命抽,他公主娘一边哭他的伤口一边孜孜不倦地把他往徐老头手里送。
萧霭兀自琢磨道:“要是我把苏缇娶了就好了。”
苏缇是裴煦男妻,尽管他不能揪裴煦错处打徐老头的脸。
但是苏缇嫁给他,他还能气一气裴煦,顺便气死丢了徒媳的徐老头子。
宁铉淡淡开口,“你是个奴才。”
奴才怎么能娶主子。
萧霭被宁铉的话气个半死,宕机几瞬才开口骂道:“我是奴才?你皇亲贵胄了不起啊!你还没当上呢,我还不是你的奴才,我顶多跟你平级!”
“最多低一点点。”
萧霭气得眼前发黑,语无伦次道:“宁铉,你完了,小爷不可能再挽救你烂透了的名声,你就顶着暴君的恶名过一辈子吧!”
萧霭放话道:“小爷干完这票,小爷就不伺候你了,看你还能不能找到像小爷这样能力出众的同辈帮你!”
宁铉面不改色,“这次出征,孤会上奏带你。”
萧霭:……
“你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萧霭气未消,愤愤道:“你说我是奴才的事情就不存在?”
“你本来就是,”宁铉起身,玄色袖袍扫过桌面,“你不想去,孤不勉强。”
萧霭想去,他公主娘亲不让他去。
宁铉说带上他,肯定能做到。
而他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萧霭毫不犹豫屈服,祈求道:“我是你们宁家的奴才,表兄你登位后,表弟就是你的奴才,带上我。”
宁铉一言不发,离开了酒楼。
苏缇点完菜上楼,只看到表情复杂的萧霭。
苏缇没管萧霭,准备将自己用手帕草率包起来的零碎放进新买的荷包里。
然而苏缇没在桌子上看到自己的荷包,也没在地上看到,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苏缇拽了拽萧霭的袖子,“我的荷包。”
“不就在桌子上吗?”
萧霭思索宁铉会怎么让他娘亲答应,没来得及腾不出思绪,扫过空荡荡的桌面,奇怪道:“我明明记得就在这儿。”
萧霭也连忙起身跟着苏缇一起找。
两个人如同没头苍蝇转悠好几圈都没找到,不得不承认苏缇的荷包在萧霭重重监管下不翼而飞。
从徐老府上回来的莫纵逸,在酒楼门口看到自家主子,“殿下可见过小侯爷了?进展如何?”
“尚可。”
宁铉音色依旧浅淡寒凉。
宁铉低头理了理衣袖,宽大的袖袍妥帖被背后。
莫纵逸被宁铉动作一晃,眼尖地看到宁铉腰间露出的颜色鲜艳荷包,出声道:“殿下,这是?”
“送的。”
宁铉冷峻眉尖微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莫纵逸思索来思索去,也就只有一个人。
“小公子送的?”
莫纵逸满怀欣慰,“看来那日小公子只是闹脾气,还是想着殿下念着殿下,又来给殿下送礼。”
莫纵逸劝道:“日后小公子再来送礼,殿下可不能如以前般再推拒了,小公子性子乖软脸皮又薄,被拒绝多了就不敢往殿下眼前待了。”
莫纵逸叹气,殿下固执己见,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
宁铉锋锐下颌微敛,低眸掠过荷包上鸳鸯戏水的图案,“他胆子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