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那股酸软来得太快、太迅疾,让情感匮乏的宁铉还没理解里面的情绪就消失不见。
宁铉接过苏缇手里的夜明珠,“天冷,孤拿着。”
于是苏缇露在外面洇着温热的手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寒冷就重新藏进袖笼。
宁铉拿着沾染着苏缇体温的夜明珠,上面似乎还携着苏缇身上甜腻的软香。
苏缇带着它很久很久,从第一次拿到它就放在自己身边,住在太子府的时候,赶往边疆的路途都带着,直到现在。
宁铉感觉自己的指腹被这颗夜明珠狠狠烫了下,明明手上有茧子,有时敌人鲜血溅上来都感受不到,如今一路烫进骨血,扯着心脏砸进沸腾的熔岩。
宁铉眼神很好,认出这颗夜明珠不是最大最昂贵的,而是他第一次送给苏缇的。
他当初为什么送苏缇这颗夜明珠?
宁铉想着想着回忆起来,是苏缇成婚那夜困得不行,还撑着精神等着他回来,软软地央着自己去吹灭他害怕的烛火。
他想让苏缇不再害怕的,所以用夜明珠代替了烛光。
后来夜明珠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昂贵。
苏缇确实很喜欢,也很开心,每次收到会朝他甜甜的笑。
他就继续送更多的更大的更昂贵的,直到有天苏缇将代表高兴、喜欢、开心…的夜明珠通通丢到湖里。
夜明珠本来就是为了苏缇喜欢,如果这是苏缇玩夜明珠的新方式,如果这是夜明珠取悦苏缇的新用途,他还会继续送。
可苏缇将它们扔掉并不开心。
宁铉眼底浮现丝困惑,又很快融入冷寒幽黑的眸光中。
宁铉举着夜明珠放置到苏缇兜帽中,想要借此看清苏缇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夜明珠朦胧的光亮在苏缇狭窄的兜帽中晕开,不清晰地衬着苏缇娇腻腻的雪软脸颊,周围都是未照透的暗影,仿佛夜明珠流连到哪里才能看清苏缇哪里的皮肤。
而掌控夜明珠的人是宁铉。
于是宁铉成了这宝藏的主人,想看哪里就照到哪里。
苏缇脸颊洇着温热的粉润,簌簌的纤长睫毛合拢着,时不时轻轻颤着。
安静的、乖巧的,是宁铉熟知的苏缇模样。
在苏缇没有哭着说不喜欢他之前。
苏缇努力抵抗汹涌的困意,睁开巍巍蝶翼般的睫毛,沁软的清眸露出,专注又茫然地看着眼前夹着夜明珠骨节分明的手指。
慢慢的,宁铉的手背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蛋。
苏缇瞬间抵抗不住睡意,乖乖地贴着宁铉的手睡着了。
宁铉的视线没有移开过,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胸腔被苏缇依赖的小动作盈满、饱胀起来,说不出的柔软。
宁铉想和苏缇亲密些、再亲密些,将被越来越满的心脏反而弄得越来越缺失的身体填补上,让苏缇成补全他的另一半。
如果要是这样,他要学的要做的则需要更多更多。
“臣苏钦拜见太子殿下,”苏钦顶着夜色面见宁铉,沉声开口,“臣请求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苏钦列举原因,“赌约进行在众目睽睽之下,硕鼠此举无异于白衣夜行,恐遭细作报信,九死一生。”
“若是侥幸成功,如今谦王殿下正在前线与回鹘、西荻大军抗衡,这点风吹草动影响谦王殿下筹谋,打草惊蛇恐怕圣上怪罪殿下。”
苏钦言辞恳切,说清了弊端。
苏钦没真的想劝服宁铉,他只是给宁锃卖个好。
上辈子他从边疆回京没多久,圣上就突然病重,临死前下了圣旨。
命宁锃回京登基。
宁铉名声不好也罢,打赢这场仗也罢,总归不过圣上圣旨一张。
上辈子他惧怕过,宁铉造反时他更怕了,怕的吃不好,睡不好。
重来一世,他却是不怕了,他已经站对了位置。
上辈子宁锃有他外祖的军队阻挡宁铉反叛,这辈子兵权意外收到宁铉手中。
他要做的就是帮宁锃在圣上心里重新树立形象,帮宁锃拿回兵权,龙椅上的人选既定,那就要以防后患。
他可是亲历过这场大战,提前知晓许多信息,略微告诉宁锃几个关键,就帮宁锃攻退回鹘、西荻,并且夺回一城。
看来打仗也不很难。
他越来越被宁锃看重,现在他为了宁锃不顾生死规劝宁铉,等到宁锃回来,他在关宁军中的地位会更上一层。
至于裴煦,两头摇摆的墙头草而已,他规劝裴煦很多次,让裴煦辅佐宁锃,偏偏裴煦每次都是不咸不淡。
他却是看清了,靠谁不如靠自己。
如今他在关宁军中的地位就可见一斑。
“殿下,苏大人说的是,”关宁军有人响应苏钦,“望殿下为四皇子考量,前线局势刻不容缓,怎么能因为军中小小的纷争打扰四皇子攻防。”
“是啊,殿下,若是因为此事致使大军溃败,谁能担此罪责,望殿下收回成命!”
宁铉环着熟睡的苏缇,指骨轻轻敲在檀木扶手上,眸色凛冽。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刚才愤慨激昂的众人在这诡谲氛围中渐渐哑了口舌,心脏被高高吊起。
“哎呀,”莫纵逸大冬天不怕冷地摇着折扇走过来,白面脸上笑眯眯的,细长的眸子渗着似有若无的阴险,“忘了告诉关宁军的兄弟们,我们抚远军奉行军令如山,违逆我们主将的命令,就是死。”
莫纵逸轻飘飘说完这吓人的话,又宽慰似的,“别怕,你们关宁军刚收编进来,不知者无罪。”
苏钦望着莫纵逸毫无笑意的双眼,心里猛然战栗了下,萌生退意。
他本来就是过来走个过场,将宁铉恶意敌对宁锃宣扬出去,再表明自己护卫宁锃之心,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苏钦想要借坡下驴,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太子殿下执意如此…”
“还是要吃个教训,省的有些人分不清他们听令的主将是谁。”
莫纵逸接道:“苏大人说,是吗?”
苏钦一愣,肩膀骤然压下股无法反抗的力道,迫使他狼狈地贴着地面,无比屈辱。
而刚才出来帮他说话的两人俱是如此。
“殿下!”
苏钦声嘶力竭大喊。
他怕宁铉没错,他见识过宁铉杀人如麻也见识过宁铉的暴虐。
可是潜意识里又不那么怕,因为上辈子他还是太子妃时,宁铉从来没动过他。
苏钦缓缓地想起这辈子他只是四皇子军营中算不上军师的人物,而不是宁国的太子妃。
他不应该出这个头,起码面对宁铉时。
“到底是我们殿下近来脾气好了,什么鸟儿也敢在我们殿下面前跳了。”
莫纵逸摇着折扇,抬抬手,压着苏钦三人的士兵拖着挣扎如疯狗般拖下去。
莫纵逸等到周围干净了神情微敛,正色道:“殿下,属下已经查证,四皇子夺回的一城有异,恐是回鹘、西荻故意放水。”
“殿下,”莫纵逸咬牙道:“四皇子真敢勾结外邦,祸乱朝纲。”
还弄了个名叫“苏钦”的幌子。
要是露出什么马脚,尽数推到苏钦推到苏府,再歹毒点扯上他们的小主子和殿下。
这一身的脏水就洗不清了。
连莫纵逸都不得不承认,四皇子的好算计。
宁铉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宁铉指尖微微拨开苏缇的兜帽看去,对上双迷茫清软的眸子。
宁铉揽着苏缇,“醒了?”
苏缇秀美的眉头颦起,呆呆道:“鸟儿?”
“什么鸟儿?”
苏缇睡醒扯的软调又甜又黏。
神色紧绷的莫纵逸倏地放松下来,闻言笑了下,“小主子,大冬天没有鸟儿,你若是想玩儿,明天让墨柒去碰碰好运气。”
宁铉摸了摸苏缇温软的脸蛋,横眉扫过,“滚一边儿扇去。”
莫纵逸嬉皮笑脸的神情一顿,老老实实收起手里的折扇。
“现在宁锃驻扎在沣城,”宁铉拍着苏缇慢慢道:“回鹘、西荻不会白白将城池送还,目的不是宁锃的关宁军就是孤。”
莫纵逸正襟听着宁铉的话,脑海突然闪过什么。
莫纵逸压低声音,“硕鼠今夜火烧粮草是殿下支使?”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
硕鼠火烧西荻粮草确实困难,但硕鼠要是火烧回鹘粮草那才是真的有去无回。
火烧粮草只是试探的话。
一来硕鼠能够在军营中立威,二来殿下可以判断沣城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宁锃要是真的和回鹘、西荻联手,且目的是殿下,西荻粮草一烧,他们之间势必剑拔弩张。
火烧回鹘粮草困难且没必要,宁锃真的和回鹘有什么交易,他们之间许诺的东西,肯定重过粮草。
西荻只是个附属小国,跟着回鹘喝汤而已,本就人心不齐,再有个风吹草动,西荻不可能不闹起来。
到时候就看他们是解决内忧还是殿下这个外患了。
莫纵逸想通关键,心痒得厉害,殿下算无遗策显得他们这些谋士毫无用处,但头一次殿下同他解释得这么详细。
尽管只有寥寥几句,但是比起以前殿下只管一言不发的决策好太多。
话说起来,最近殿下逮谁跟谁道歉就是因着小主子,殿下歉道的跟催命符似的,跟谁道歉谁就死。
不过之前没有小主子时,殿下决计不会讲这么多话。
这也算是好事吧?
莫纵逸收敛思绪,迫不及待想要求证。
只换来,宁铉淡淡一句,“等着吧。”
莫纵逸的火热被浇了个透心凉,堵得他差点憋过气去,“…是。”
宁铉一把抱起苏缇,隔着兜帽抚着苏缇的小脑袋,“孤有雕,改日让你玩儿。”
宁铉对莫纵逸道:“好奇,就在这里守着。”
莫纵逸完全不觉得在冬夜里冻着是苦差,恨不得不眠不休从这里等着硕鼠回来,努力压下欢天喜地的嗓音,拱手道:“是,殿下。”
宁铉走进烧着地龙的房间,就将苏缇身上的披风和外袍脱落外地。
苏缇进了温暖的房间,反而没那么困了,揉了揉眼睛,被宁铉抱上了床。
宁铉捏起苏缇细白的下颌,含住苏缇湿软的唇肉。
“夫君?”
苏缇软绵绵地搂着宁铉的脖颈,嗓音洇着迷茫。
宁铉单膝压在床榻边,伟岸高大的身形悬空在苏缇上方,慢慢覆压过去,“孤在。”
宁铉手指灵活地解开苏缇腰带,拨开苏缇衣襟,指腹被吸附在苏缇露出的大片莹白细嫩的肌肤上。
用力一摸,就碰出一片红。
苏缇被宁铉摸得缩了缩肩膀。
宁铉指腹往上抵住苏缇精巧的喉结,缠着苏缇滑嫩的舌尖吸吮上面的津液,吃了很久才放开,密密地吻着苏缇醴红微肿的唇瓣。
宁铉眸色极为幽深,漩涡般紧盯着眼尾晕开桃粉的苏缇,音色喑哑,“让做吗?”
苏缇看着上方的宁铉缓缓褪去玄衣,精壮宽阔的胸肌呈现在苏缇眼前。
上面旧伤口遍布,没有新的伤口。
苏缇清凌凌的软眸颤了颤,很乖地点点头,“嗯。”
刹那间,宁铉眸底愈加稠黑,浓得仿佛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
苏缇奇怪地歪歪头,邀请般。
宁铉摩挲着苏缇轻喘的胸脯,薄唇微勾。
苏缇被宁铉看得不自在,娇气地皱了皱鼻尖,“怎么了?”
苏缇第一次不管不顾地朝他发脾气,掉着大颗的泪珠,仿佛再也不会理自己一样,那些话让他听着就心悸。
不走,他怕苏缇见到他更生气,走了,他怕没人哄苏缇。
然而苏缇追了上来,他很容易就把苏缇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