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反派阵线联盟(2 / 2)

苏缇今日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敲碎了容绗心中遮掩不掉的傲气。

谢真珏风光无限,他成了阶下囚,并非时运不济,也并非他良善,谢真珏奸佞恶毒。

只是因为他不如谢真珏聪慧。

他算计不过谢真珏。

一个太子,比不过一个太监。

仅此而已。

容绗眼眸剧烈颤抖着,蓦时,又归于寂无。

“多谢小公子教诲。”

容绗垂下眸子,声音比往常更加恭敬。

仿若容绗身上端持的疏离屏障悉数破碎,再也看不到当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的一点影子,只是一个略带书生气的文人而已。

之后,容绗一直沉默着,沉默地给苏缇束好发。

苏缇批阅完谢真珏派人送过来的大半奏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依稀听见道吵嚷的女声。

“谁?”

苏缇朝外问了句。

除却谢真珏,几乎无人寻苏缇。

位高权重的嫌弃苏缇身份轻贱,不肯涉足。

地位低卑的,苏缇寝殿无异于谢真珏盘踞的罗刹地狱,也无人敢来。

容绗适时抬头,正准备起身出去查看。

苏缇寝殿门就被兀地撞开,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位女子。

苏缇还未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就被一个并不柔软的身躯压到身下。

浓郁的脂粉气汹涌地钻入苏缇鼻腔,呛得苏缇断断续续小声咳嗽起来。

苏缇的头没有磕到地面,骤然失重还是晕了下,没有看清来人就被缠抱住,柔腻的颈间也被来人的脸霸占。

苏缇下意识伸手推人,颈间哀求的声音就传到苏缇耳畔。

“小太…”容璃歌卡了下,又飞快恢复正常,迅速改口道:“小夫君,救救奴家。”

“容大姑娘?”

苏缇勉强分辨出来人,搭在容璃歌外纱的洇粉指尖停下推搡动作,不好意思再碰她了,只能道:“你先下来,好不好?”

容璃歌铁了心地不依不饶,圈着苏缇薄软的身体,动作不熟练却矫揉造作地晃着苏缇,“夫君不答应奴家,奴家就不起来。”

容璃歌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被一阵巨力掀了起来。

瞬间,位置逆转。

容璃歌跌坐在地,苏缇被身后的容绗搀扶起来。

“小公子,”容绗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低手拿过桌上的热茶,“喝口水压压惊。”

苏缇晕头晕脑地就着容绗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两口热茶,呛咳的嗓子顿时好受许多。

苏缇抬头,正见拿着竹板的嬷嬷愤怒的脸上努力做出从容的表情,因此显得有些扭曲。

“小公子安。”

嬷嬷朝苏缇行礼,“打扰小公子,是奴才的过错。”

不肖想,嬷嬷扭曲的表情是因为谁。

嬷嬷手中的板子被阳光折射,油润浸亮,凶狠非常。

容璃歌哆嗦了下,顾不上自己被容绗掀飞的事,马不停蹄地躲到苏缇身后,抓住了苏缇的衣袖。

“奴才这就把容大姑娘带回去,好好调教。”

嬷嬷说罢,就要立马上前去捉容璃歌。

容璃歌往苏缇身后躲得更紧,连忙在苏缇耳边道:“夫君,把我留下来,我有话想要对你说,关于谢厂公的。”

苏缇只能道:“嬷嬷先回罢,我待会儿会送容姑娘回去的。”

嬷嬷欲言又止看了眼霎时眉飞色舞的容璃歌,几番纠结就应是退出了苏缇寝殿。

容璃歌见嬷嬷离开,松了口气,瘫软坐地。

再打,她真的就要被打死了。

容璃歌甩了甩肿痛的小臂,不期然对上双清盈透软的眸子。

苏缇莹润的眸心含着水雾,眼尾挂起呛咳出来的薄薄脂红,软颊也浮着海棠般的粉腻,挺翘的小鼻子漂亮娇憨。

细嫩的眉眼蕴着微不可察的好奇。

安静,柔软。

就很乖。

容璃歌没被人这么近又这么认真地注视过,敷粉的脸微微发红。

苏缇见容璃歌楞楞地瞅着自己不说话,率先小声问道:“容姑娘,你要同我说干爹什么事?”

容璃歌反应着干巴巴地“哦”了两声,乱转地眼珠瞥到苏缇书案上的奏折。

她哪里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纯属是被打得受不了,跑过来的。

“是这样,”容璃歌胡言乱语开始编撰,“最近朝廷风言风语众多,家父正好是赵焕峰案子的主审官。”

容璃歌越编越顺口,义正言辞道:“奴家想给家父书信一封,让父亲好好审理此案,以求还谢大人清白。”

苏缇被容璃歌绕了进去。

苏缇神情洇起几丝迷茫,“清白?”

这跟干爹有什么关系?

苏缇扭了扭头,小声询问容绗,“干爹是太监,他一直都很清白的。”

容绗望着苏缇清透的眸心,纯稚而干净,含顿了下,“许是谢厂公名声的清白。”

徇私枉法,袒护杀人凶手的名声并不好听。

苏缇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那你写吧。”

苏缇分了两张纸给容璃歌,自己则提起笔练习大字。

容璃歌也不全是信口胡诌,她确实是想写信,不过是让父亲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让杀人凶手入狱,怎么不算洗清谢真珏的名声呢?

很快,容璃歌就洋洋洒洒写完一封信。

苏缇提腕的姿势标准,写得也认真,即便这样大字也是勉强入眼。

容璃歌吹干信上的墨痕,撞进信封,狐假虎威起身交给守在苏缇殿门前的小太监,让他送出宫去。

苏缇寝殿的小太监哪敢怠慢容璃歌这个小公子未过门的未婚妻,忙不迭地接过来。

容璃歌终于在苏缇寝宫找回几分做主子的风采,深感扬眉吐气。

容璃歌心情大好地折返,这下有心情凑过去看苏缇写字。

容绗正挽着袖子给苏缇研磨。

容璃歌在旁边指指点点,最开始还很委婉,后来见苏缇实在是没脾气,忍不住上手指点。

“收势的时候不要用力,”容璃歌提笔就从苏缇写的大字旁边示范了一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像这样。”

苏缇清眸微微瞪大,盯着自己大字旁边多出来的字懵住。

容璃歌兴致大发,又提笔而上。

苏缇阻止不住容璃歌,也擦不掉纸上多出来的字,急得不行。

“你不要往我的纸上写字,干爹能认出来的,”苏缇左支右绌,“我又要重新写一张了。”

“这有什么?”

容璃歌冲苏缇眨眼,神秘兮兮道:“其实,我还会模仿笔迹。”

容璃歌在苏缇的纸上,模仿苏缇的笔迹写了个字,“怎么样?”

“我还可以再来个高祖皇帝的字。”

苏缇连连摇头,扯住容璃歌宽大的袖袍,笨拙地模仿哄人,“容姑娘,你乖一点,不要闹。”

苏缇清露般软眸抬起,嫣色的唇瓣张合,嫩红的舌尖怯怯躲在雪白牙尖后面,盈软的小脸儿娇腻漂亮,绮丽靡艳。

容璃歌有些愣神地瞅着苏缇形状姣好的唇瓣,鼻腔似乎被苏缇口中潮热的香气浸灌,直直钻入肺腑,沁入骨髓。

苏缇趁容璃歌走神的功夫,收起自己的大字绕到容璃歌另一边朝外跑去,中途还被跪坐在另一边的容绗绊了一脚,被容绗手疾眼快扶正。

直到苏缇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容璃歌才拉回思绪。

“他跑什么?”

容璃歌不解地询问容绗。

容绗淡淡遮眸,收拾书案上的狼藉,言简意赅,“躲你。”

“不是,”容璃歌不解,“躲我干什么?而且他往哪儿跑呢?”

怎么看都应该是她这个贵女躲小太监吧?

这还反过来了?

“苏缇性子乖顺,你太闹了,他不喜欢。”

容绗适时抬头,掠过空荡荡的殿门口,“他应该去找谢真珏了,苏缇被谢真珏养着,很依赖他。”

细微难言的情绪蛛丝般附着在容璃歌心脏,一时说不清什么感受。

容璃歌索性放弃体会,嘀咕道:“他脾气软,对谁都乖,长得就是黏人的模样。”

容绗不置可否。

容璃歌伸手,朝着书案上自己早早盯上的奏折过去。

“石德昌,邱文谦,秦守义,”容璃歌略微在脑海翻找,很快有了结果,“石德昌孝顺寡母被举荐做官,邱文谦是有公正不阿的美称,秦守义人如其名,恪守道义。”

容璃歌总结道:“这几人能在众多世家子弟中,有了官身,实属不易。”

容绗平静启声,“可惜,要到此为止了。”

容璃歌惊骇抬头,“什么意思?”

容绗扫过容璃歌,“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容璃歌捏着奏折的手懈了力道,薄薄册子砸在书案竟然振聋发聩的响亮。

同时,外面甲胄摩擦的铁器声阵阵,似乎奔赴浴血开刃的疆场。

容绗已然习惯了这种声音,捡起容璃歌掉落在书案的奏折规整到角落,开口道:“他们已经去了。”

容璃歌毫不怀疑,容绗的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还写奏章上情的三位官员,恐怕不一会儿就会成为刀下亡魂。

容璃歌眼眸剧烈颤了颤,她其实没想到,剥皮拆骨大血案切实地发生在她身边。

容绗起身,头微微偏低,“宫中什么都躲不过谢真珏的眼睛。”

容璃歌下意识想答:“我又没做什…”

容璃歌话都未出口,就硬生生卡在喉咙,她看到几个年富力壮的嬷嬷朝她走来。

容绗低声道:“谢真珏极为疼爱苏缇,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刚才容璃歌对苏缇又扑又抱,还央着苏缇替她驱赶嬷嬷,犯了谢真珏大忌。

谢真珏见不得旁人亲近苏缇,对苏缇行为放纵。

之前,他以为是谢真珏把苏缇当成独子宠爱,然而没有哪个父亲对儿子有如此扭曲的占有欲。

容绗又想起谢真珏阴鸷而强势地将苏缇压在身下的场景。

他没有在谢真珏的神色看到任何情爱,但是里面的霸道独占也刺眼得厉害。

容绗竟也分不清谢真珏到底对苏缇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我、我不会今日也要死在这儿吧?”

容璃歌嗓子颤抖地发出声音,双腿灌了铅般僵硬在原地,心脏逐渐被恐惧侵蚀。

容绗眼眸微闪。

他也不知。

不过,凭借谢真珏的狠辣,容璃歌今天只怕不会轻松。

嬷嬷们鱼贯而入,对容璃歌恭敬行礼。

不知怎地,容璃歌害怕的情绪平复了瞬。

她莫名预感她今日不会有事。

果不其然,领头的嬷嬷道:“今日容大姑娘在皇宫禁地肆意跳脱,谢厂公本要治容大姑娘冲撞之罪,杖刑三十。”

“然,”嬷嬷话音一转,“念在小公子为容大姑娘说情,容大姑娘又是初次入宫,不知者不罪。谢厂公只罚容大姑娘去佛堂跪七日,洗涤身上污秽便算了。”

容璃歌眼角掠过外面银光闪烁的剑矢,忽然觉得比起一条命,罚跪七日简直不算什么。

小太监当夫君挺好的。

起码,她还有命在。

容璃歌忙不迭地行礼告恩,随着嬷嬷们前去佛堂礼佛。

不巧,被丽贵妃惩治的凌怀仪也在这里。

容璃歌目不斜视,无欲无求地跪在凌怀仪旁边的蒲团上,虔诚闭眼。

今天她也还活着,真好。

凌怀仪俯身在窄矮的小桌上憋屈地抄写经文,抄得浑身骨头疼。

凌怀仪忍不住落泪,“姑娘,你是因何被罚入佛堂?”

“我们的命实在太苦了,在着不见天日的囚笼里受尽了磋磨。”

凌怀仪拭泪,哭得晕开纸上的墨痕,凄凄切切道:“若上天垂怜些许,我还长在父母膝下,约摸已经娶了心爱之人为妻,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容璃歌受不了凌怀仪说话,跟调教她的嬷嬷一样的冗长,毫不客气地打断。

“我跟你可不一样。”

容璃歌抬手抚了抚发髻上耀眼的金簪,声音尖细傲娇,“我可是有夫君宠的。”

不然,她也是那刀下亡魂之一。

救她一条命,那很宠了,不是吗?

谁都比不过她。

凌怀仪满腔的话被倏地堵住,张了张口,干巴巴地却没发出声音,“啊?”

容璃歌被送去佛堂静心,苏缇是知晓的。

谢真珏当着苏缇的面儿毫不避违。

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苏缇这里越过他去,如果有,那就是死人。

“不许再替她求情了,”谢真珏笑眯眯的,眼神却浮着阴冷,“爹爹不爱听。”

苏缇点着头,把谢真珏面前案上的酒杯与食盘挪了挪,清出一小块地方,把自己的宣纸放上去。

谢真珏靠在软塌上,侧支着头,看着苏缇写大字。

谢真珏视线从苏缇跪坐的纤细小腿往上寸寸攀附,落在苏缇挺翘饱满的臀上,再往上就是苏缇过分收窄的腰身,以及清凌若竹的脊背。

谢真珏抬了抬手,示意宫女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撤下去。

“坐过来些。”

谢真珏对只在角落占据一小块地方写大字的苏缇哼笑,“那么点儿地方,也不嫌憋屈。”

宫女帮着苏缇把宣纸放在案上正中。

苏缇一下子与谢真珏的距离拉近,细白柔腻的后颈清晰地在谢真珏眼皮底下弯折出优美的弧度。

谢真珏无意识捻着手指,似乎那娇腴水嫩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

一摸一股水儿,吓得紧紧缠着他的手,娇气得直哭。

谢真珏伸手抚向苏缇盈软的脖颈,细长的两指钻进苏缇衣领。

谢真珏每根手指都带着戒指,款式不一但都奢华无比。

苏缇脖颈被谢真珏手指上冰冷玉石冻得打了个寒颤,扭过小脸儿,推着谢真珏的手掌,“干爹,不要摸我。”

苏缇稚气的反应惹得谢真珏轻笑出了声。

谢真珏反手捏住苏缇雪腴的软颊,挑眉打量着,“怎么胆子小成这样,你未过门的妻子往你身上扑,都能把你吓得,眼角的水红到现在都消不下去?”

谢真珏松开苏缇娇嫩的脸蛋,屈指蹭了蹭苏缇眼尾的湿红的痕迹,嗔骂道:“没出息的小东西。”

“我没有被吓到。”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反驳道。

谢真珏可有可无地点着头,不甚了了,“嗯,你只是没出息。”

苏缇清眸眨了眨,不一会儿宣布道:“干爹,我不要同你讲话了,你总是骂我。”

苏缇慢吞吞站起身,收拾东西又要走。

谢真珏笑着看自己的笨儿子使小性子,“如今说也说不得了?真是脾气见长。”

谢真珏伸手握住苏缇纤糯的小臂,轻飘飘没怎么用力就把人拉到榻上,锁进自己怀里。

苏缇柔嫩的唇角下弯,清眸藏着些许固执。

谢真珏一见苏缇这小模样,更是笑得开怀。

谢真珏点了点苏缇挺翘洇粉的鼻尖,“小冤家,怎地对宫女太监都好,就会朝咱家使脾气?”

“合该你当爹爹,咱家天天供着你得了。”

谢真珏揶揄着苏缇。

苏缇绷着雪嫩的小脸儿,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不肯开口,俨然是谢真珏没哄好。

谢真珏手掌在苏缇纤薄的脊背上滑动,低头时,狭长的眼眸兀地深邃起来,流露出几分认真,“咱家是怕自己娇养你太过,成婚那天,咱家的娇娇宝圆不了房。”

胆子又小,又容易受惊吓。

娇气,黏人还爱哭。

“遇到事情,只会找爹爹可怎么好?”

谢真珏带着薄茧的细长手指,从苏缇软嫩的脸颊落到苏缇纤白的脖颈,摩挲了下苏缇精巧的喉结,一路滑到苏缇的束带上。

谢真珏薄唇似有若无地触碰着苏缇挺翘的小鼻子,长眉入鬓,眼尾勾挑,轻轻叹息着,“乖孩子,告诉爹爹,你能压得住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