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反派阵线联盟(1 / 2)

第172章 反派阵线联盟

昨晚苏缇睡前被谢真珏喂了一碗醒酒汤,今天早上又被喂了一碗。

醉酒后的不适差不多都散去。

苏缇坐在床边,绸软的墨发铺了满背,莹白小脸儿透着睡饱的粉润,糯软如玉。

“爹爹?”

苏缇清软的眸子落在谢真珏身上装扮华贵的宫装,不解地眨眼。

谢真珏眼底融了点笑,从苏缇清稚的眉眼到他挺翘鼻尖,缓慢降落到他胭红的唇瓣,最后在他精致玉白的锁骨收回,薄唇微勾,“过来。”

苏缇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被谢真珏一把拉进怀里。

谢真珏揽着苏缇纤韧的腰身,在他薄软的脊背上抚摸,低头啄了啄苏缇柔嫩的唇瓣,“今日,爹爹去宫里请旨让圣上下罪己诏。”

苏缇更迷茫了。

谢真珏语气不好,“咱们这位小皇帝真是有胆子,青州、兖州、冀州一连十三个州大旱,他都敢瞒下来。”

苏缇清眸微落,在薄白的眼睑下遮出一小片阴影,嫩白小脸儿贴着谢真珏心口蹭了蹭,“爹爹,陛下和我一同被太傅教导的时候,他说要当个好皇帝的。”

谢真珏抚着幼子柔软的发丝,无声叹了口气。

“世人多无奈,皇帝也不能幸免。”

这次谢真珏竟然不是刻薄之语,“他一个冷宫的落魄皇子,母族卑贱无助益,不得先皇喜欢,后又被赵太后和咱家挟持。”

“这次独掌大权的机会就在眼前,难免昏头。”

苏缇微微抬头,清凌凌的睫毛颤了颤,露出纯澈的眸心,浮现丝毫动容。

“但还是不可原谅,”谢真珏声调陡然强硬起来,“上位者一个念头,就是数以万计的性命。”

十三个州的百姓,要为宁元缙难填的欲壑付出代价。

凭什么呢?

他们缴纳繁苛的赋税,徭役兵役他们都在履行,怎么到了需要统治者救济的时候,就被抛弃了呢?

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娇娇儿,”谢真珏手指拂过苏缇眼尾,“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爹爹,他会死吗?”

苏缇问得认真,谢真珏端详着苏缇板正的小脸儿,溢出了声笑。

谢真珏对上苏缇疑惑的清眸,伸手挠了挠苏缇细软的下巴,“不会。”

“昨日那些大臣以为自己瞒得好,殊不知咱们这个小皇帝为了自己真龙天子的预言故作不知。”

谢真珏讽道:“他们还痴心妄想,商量让归蘅为小皇帝举办受天命的大典。”

“要死的只会是那些大臣。”

谢真珏知道,宁元缙自己也知道,“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宁元缙只是受奸人蒙蔽,做错事的永远不可能是他,自然也就不会死。”

苏缇闷闷“哦”了声。

谢真珏忽地笑道:“小皇帝死你不愿意,不死你也不愿意,这么难伺候?”

“没不愿意,”苏缇小声问道:“爹爹,宁国下一个皇帝会是好皇帝吗?”

“什么下一个?”

谢真珏也不着急走了,抱起苏缇走到床边坐下,将苏缇安置在膝头,“怎么想起这事了?不够你操心的。娇宝儿希望下一个皇帝让宁元缙继续当皇帝,还是想让宁元绗继位,说出来爹爹安排。”

苏缇歪歪头,对上谢真珏戏谑的狭长眼眸,白玉耳廓慢慢染红。

苏缇反应过来谢真珏在逗他,憋了口气。

谢真珏顺着苏缇单薄的脊背,凑过去亲了亲苏缇莹白的锁骨,再捱上苏缇微鼓的软颊,“宁国没好皇帝了,爹爹这个最坏的大太监在这里把持朝政,谁都当不成好皇帝。”

苏缇震惊地支棱起小脑袋。

谢真珏对上苏缇微微扩大的眸心,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苏缇小脸儿,故意道:“哦,娇娇儿是想让自己最喜欢的高祖当皇帝,对不对?”

谢真珏满脸惋惜,“可惜了,爹爹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没办法满足你这个小冤家的愿望了。”

苏缇细白的手指无措地攥着谢真珏的衣襟,被逗得有些气恼,“爹爹,我没有,你不要这样说。”

之前苏缇就浅浅提过铲除世家,现在又对皇位上心。

谢真珏确实有意将苏缇往世家子方向培养,让他看过政务,那不过是不想让苏缇被看轻。

现在朝堂局势纷杂,苏缇不适合再介入。

何况,谢真珏指腹摩挲着苏缇细白的下巴,他的孩子长着一张和高祖小皇后九成相似的脸。

最是容易被利用。

凌怀仪的下场就摆在那里。

“好了,”谢真珏微凉的指腹抚平苏缇不自觉簇起的眉心,“爹爹是佞臣,若是遇到好皇帝,爹爹怕是要被剔骨削肉。”

苏缇一愣,下意识拥住谢真珏,娇赖的小动作显得格外黏人。

又有点怯怯的不安。

谢真珏安抚地握着苏缇纤软的手臂,眸色沉抑,“并非是爹爹追慕权势,逼宫让小皇帝下罪己诏。实则是世家有意打压皇权,硕家和钱家不愿沾染此欺君罔上之事,因此全推到爹爹一个太监头上。”

让他来做遗臭万年之人。

既能灭了皇家威风,又不用担上背主的恶名。

他深陷泥沼,脱身不得。

然而,谢真珏凝望苏缇清稚的眉眼,他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爹爹可以什么都不求,”富贵权势如过眼云烟,谢家覆灭,他父母大仇得报。

正如他所说,他没身份没能力去消弭天下所有豺狼般的权贵。

他从一个父母安康、生活有余的农家子,成了人憎鬼厌的阉人,就当是他命不好。

谢真珏那份忌恨权贵之心在他刻意忽略下淡化。

“娇娇儿,”谢真珏闭眼抵上苏缇细嫩的眉心,语气不刻薄不尖锐,意外的温和安稳,“爹爹愿意放弃一切,跟你离开这里。”

这辈子,他要个苏缇,足已。

苏缇眉心落下濡湿的温热,蒲扇般细长的睫羽簌簌掀开,透澈的眸心映着谢真珏含笑的长眸。

谢真珏握住苏缇细软的手指,薄唇噙着上扬的弧度,嗔哄道:“冤家,跟不跟爹爹走?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谢真珏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苏缇挺翘的鼻尖,带着独有的亲昵,惹得苏缇清软眸子巍巍颤动。

“做一对寻常的小夫妻。”

谢真珏单手捧起苏缇糯白的的脸颊,珍爱地吻上苏缇粉腮,笑叹道:“到时候就嫁与爹爹吧。”

“爹爹与小娇儿,既做父子也做夫妻。”

苏缇清眸静静,谢真珏在苏缇缄默中,手指无意识缩紧,胸膛震动着他未知的忐忑。

他那样娇气的孩子,愿意跟一个身体有缺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没有锦衣玉食,给不了他完全的欢愉。

谢真珏指尖细细描摹苏缇漂亮的眉眼,神色无限温柔。

会的吧,他的孩子那么乖,肯定不舍得他的爹爹孤苦无依。

苏缇细粉的眼皮颤抖了下,清露般眸子抬起,又慢慢垂下,小脑袋缓缓依偎在谢真珏肩头,抿了抿嫣软的唇瓣,“爹爹,你不要后嗣了吗?”

谢真珏的心随着苏缇动作高高升起又稳稳降落,胸口长舒一口气,搂紧苏缇的手臂,在上面一下一下摩挲。

好像隔空在平复自己后怕的心脏。

“不要了,高祖一堆后代,现在不也一个都指望不上,谁还记得他?”

谢真珏发觉自己寄希望于苏缇的孩子,日后能够好好照料苏缇未免太天真。

他不也给苏缇找了个?结果是个包藏祸心的男人,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惊。

最危险的便是枕边人。

他不会再添置一个危险在苏缇身边,只有他无条件爱他的孩子。

谢真珏低眸掠过苏缇稚气的清眸,唇角融起点笑,“生前爹爹爱护你,老了爹爹就先娇娇儿一步,到阴曹地府探路,不让你被恶鬼欺负。”

“至于没香火供奉。”

谢真珏宽大的掌心握着苏缇柔腻的后颈,有些促狭地捏了捏,“那就做一对孤魂野鬼好了。”

谢真珏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平白越说越起劲儿,“到时候小娇儿想吃什么喝什么,爹爹就飘过去偷别人家的。”

苏缇清眸盈盈弯起,抿着胭红的唇肉,露出安静内敛的笑,眉间却又有点鲜活气。

“不要偷东西。”

苏缇侧了侧小脸儿,望着谢真珏突地舒缓下来的神色,翘着嫩红的唇角亲了亲谢真珏冷利的下颌,嗓音黏软,“我跟爹爹走的。”

谢真珏不自觉紧绷的后背瞬间松懈,轻轻捱在苏缇绸软的发丝,嗅着苏缇骨肉散发出来的馥郁甜香,缓和过于激荡的情绪,“爹爹的娇宝真乖。”

谢真珏越发舍不得离开他的幼子,他的娇娇儿喜欢这座宅子里池塘的游鱼,时常去喂,他这些日子又换了批新的欢快的,等着他的孩子归家。

却是没想到,又要离开了。

谢真珏到了御书房门外,小太监面露惊惧,颤着声回禀,“厂公,硕老夫人在里面还未离开。”

谢真珏也不着急,袖手而立,皮笑肉不笑道:“咱家在外面等着便是。”

兀地,内殿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模糊的争执传来听不真切,仔细分辨也只有个男声,似宁元缙在发怒。

另一个人犹如在静静欣赏一台疯癫的戏码。

谢真珏并不在意,阖眸想着自己在江南选的宅子,他娇气的幼子会不会喜欢。

江南养人,到时塘里的锦鲤,必然不会像规行矩步的京城那般被圈禁着消亡。

宁元缙胸廓起伏,死死瞪着稳如泰山的硕磬。

“真是好算计,”宁元缙咬着牙,牙齿摩擦出嘎吱嘎吱恐怖的碎响,眼底渗出血红,“你早知道凌怀仪是假的,还是为了他帮朕铲除赵家。”

宁元缙深吸一口气,“你本来就想铲除赵家,朕和凌怀仪都是你的筏子!”

宁元缙还是不明白,眉间积聚起戾气,“你硕家不是不慕权势,只想找到小皇后转世?现在权术倾轧是要做什么!你是要覆了宁家吗?”

不可能。

硕家即便想找到小皇后转世,也不可能对宁家下手。

高祖对他们恩重如山,硕家是高祖一手提拔的。

硕家怎么敢动摇宁家江山!

硕磬转动龙头拐起身,拐杖落在地上发出敦实的闷响。

宁元缙的心下意识提起。

硕磬抬眸,年迈的女声圆厚,“硕家永远忠于宁家。”

宁元缙喉头梗得厉害,忽地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是要除世家?”

硕磬没有否认。

“你把凌怀仪推出去当挡箭牌,赵家灭族的怒火以及世家惊惶的尖锐都有了发泄的地方。”

宁元缙失神了瞬,喃喃道:“即便朕没有隐瞒大旱,就凭朕用硕家铲除赵家这件事,世家都不会完全信任朕,只会忌惮朕会不会继续施压世家,提防着朕。”

可为什么呢?

一石二鸟,把世家矛盾推给凌怀仪,反手又灭了他的威风。

硕家是在给谁铺路?

宁元缙惊疑不定的审视硕磬,心中厉雷劈过,有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想。

“你、你找到了小皇后的转世?”

宁元缙觉得太可笑了,偏偏他嘴角都勾不出弧度,“怎么可能,转世之说都是蒙骗世人…”

硕磬掀开眼皮,年老的眼睛强大笃定,“小皇后是仙人,自是与我们寻常人不同。”

荒谬!

哪怕是宁元缙伪造出一个小皇后转世,现在听硕磬的言论,依旧觉得荒谬无比!

宁元缙情绪强烈,讥讽道:“他是仙人?百姓求神拜佛,神佛可有实现他们的愿望?百姓供奉的小皇后神像,小皇后可又听到了他们的祷告?”

宁元缙咄咄逼人,硕磬恭敬低眉,“陛下不信是陛下的事,我们硕家誓死追随小皇后。”

不疾不徐,缓慢而执着。

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硕家坚持了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