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甘蔗给萧从默,叮嘱道,“你先去教室,我处理一下私事。”
萧从默看江清朗来者不善有些担心,正想摇头,沈禁又道,“乖一点,就他这样,十个都不够我打的。”
沈禁后两句的声音不低,眼睛冷冷盯着江清朗,江清朗刚刚的气焰没消,嘴唇嗫嚅两下,眉头爬上不自觉的恼怒。
萧从默心道也是,点头往前走。
沈禁这下无所谓了,“说!”
“看不出来啊沈禁,你竟然对一个捡垃圾的哑巴上心。”江清朗那粗哑的声音带着嘲讽。
沈禁懒得听他唧歪:“拿来!”
江清朗不情不愿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你那死爹,他让我和你说,你马上满十八,成年后你爱死哪死哪,他一分钱都不会掏。”
沈禁哂笑,“你爸妈真是脸都不要了。”
江清朗暴怒,“少扯我妈,还有,沈庆祥那废物才不是我爸。”
沈禁面带嘲讽,“怎么不是,你两个爸,一个在赌场,一个在监狱;一个戒不断,一个改不好,都是废物。”
江清朗被气得胸口一上一下,沈禁又轻飘飘补刀,“不想要爹,简单啊!让你妈不要找男人。”
这下江清朗彻底忍不了,挥着拳头冲过来,沈禁快速躲开,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踩在地上。这下江清朗想动也动不了,“我他妈,沈禁你大爷的,你这些年吃我妈的,住我妈的,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你那废物爹除了赌博就是赌博,人渣,吃软饭的怂蛋。”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江清朗的人缘比沈禁好,很快有两三个人上前阻拦,“沈禁,你放开江清朗。”
萧从默没有走远,看见几人的动作也冲上来,不过沈禁动作更快,放开江清朗轻松将将几人推远。
“再上前,连你们一起收拾了。”沈禁声音冰冷,目光凌厉。
他如今在学校稀烂的名声江清朗有一份功劳,他总和身边的朋友同学说沈禁的打架事迹,把他塑造成阴狠冷血,会拿刀砍亲爹六亲不认的混混。
沈禁走近江清朗,眼眸暗藏寒芒,“沈庆祥确实不怎么样,但我用没用你妈的钱,你妈心里有数。当初我爷爷奶奶那房子沈庆祥还债后还剩一大半,你可以去问问那笔钱去了哪儿。这件事里,你妈妈又出了多少主意。”
他也是昨天去姑姑家吃饭才知道,三年前萧家的那套老房子卖了快四十万。沈庆祥赌债总共十几万,剩下的钱被沈庆祥夫妇花在哪不用猜也知道。
“还有,你今晚回去告诉你爸妈,我周末会去找他们。现在这事一会儿如果闹到办公室,自己掂量着点,否则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至于这生活费,我希望下次直接走银行。”这已经不是江清朗第一次大庭广众下用施舍的姿态给沈禁送钱,记忆中他也收拾过江清朗两次,代价就是名声更加稀烂。他以前没发现,他这后妈也是个狠人,宁愿自己儿子被打几顿也要废了继子的名声。
江清朗被放开后,甩甩手,面上一阵猪肝色。
萧从默走近,暗暗打量了沈禁,见他没什么目光转向一旁的江清明。
江清朗奈何不了沈禁,凶狠地看着萧从默:“看什么看,天天捡垃圾的哑巴,臭水沟的老鼠,真是。”
“——嘭——”
沈禁面色难看,直接将人一脚踹飞,现在离上课时间只有四五分钟,路上行人越来越多,江清朗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旁边的同学围上来指指点点。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地上趴了几秒才被他朋友搀起来。
萧从默紧皱着的眉从恼怒变成讶然,连忙拉住还想上前的沈禁。
李明朝本着看好戏的眼神拉着陈旭过来,走近后发现是熟人。
他刚好看见那一脚,吊儿郎当的乐道,“哟,江孙儿,你这又皮痒欠收拾呢?”
江清朗在五班,和之前球赛上绊得陈旭受伤的人是好友,后来李明朝去收拾那两人,本来已经赢了,正是江清朗又带着人冲上来,算是结上梁子。
李明朝清了一嗓子,继续输出:“我们班学霸可是班里最乖的学生,你竟然骂他,是不是看他不会讲话欺负人。你个狗东西,我们班主任都不让我们说一句重话的,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状。”
沈禁:“”
萧从默:“”
陈旭:“”
不理解,但爽。
六班几大特色:喜欢踩点,喜欢看热闹,有李明朝的地方就有燃得莫名的匪气。
刚好,喜欢踩点的六班同学凑一起,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
“明哥说得对,我们学霸最懂礼貌了。”
“一脚还是轻了!”
“找老师说理去!“
“必须去!不去是孙子!”
“”
“你,你们,一群疯狗,疯狗。”江清朗要被气疯了,他旁边的同学见状连忙架着他离开。
“仗义啊你们!”李明朝对着几位同学说道。
“应该的,叫他欺负我们六班的同学。”六班的同学平常也喊萧从默哑巴,但更多的在私下,面上就喜欢叫学霸。他们和萧从默不见得多亲,但萧从默的成绩是他们班在年级组上的尚方宝剑,更不用说各科老师的器重,他们学习再不好也不会去招惹。
“喂!前面同学围一起干嘛呢,上课了!”正在此时,后面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
李明朝也不顾别人了,大喊一声,“教导主任来了,快跑!”
说着拉上陈旭就跑。
沈禁已经忘了教导主任这一号人物,他们班那几个经常迟到,听到这个声音已经有阴影,在一堆步伐加快的同学中跑出了八百米的架势。
萧从默很少迟到,但经常踩点,对这个声音也很熟悉,也拉起沈禁就跑。
到了班上,沈禁拍了拍李明朝:“刚谢谢你。”
李明朝眯眼一笑,“嗨!不客气,那龟孙和我有仇,骂一次爽一次。再说,学霸可是你的同桌,自己人,自己人。”
萧从默也写了纸条表示感谢。
坐稳后,萧从默抓过沈禁的手检查伤口。
“没事,你别担心。江清朗是我后妈的儿子,他找我有点事,我下手轻,不会有麻烦。”
萧从默沉吟片刻,拿过纸笔,“你以后,可以尽量不动手吗?”
他知道沈禁是为了他,可他不希望沈禁有任何意外。他身体特殊,从小家里长辈接二连三去世,以前也有人嘲笑他是哑巴,他动过手,但他发现,最后无论下手重轻都没好结果。严重的一次还累得爷爷去跟人道歉赔钱,爷爷本就佝偻的腰更加弯曲了。像刚刚那种嫌弃他臭的话,他早已习惯。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除非忍不住。】
沈禁动手摸了摸他耳垂,应道:“好!但是有人欺负你的话,你要和我说。”
萧从默点头,眼睛清亮而有神。
沈禁得到满意答案转身,垂眸间眼底一片晦暗。
这件事江清朗自知理亏,最后没闹到老师那里。
因着萧如茵一个人在家,萧从默不放心,晚上一下自习沈禁就把他送回家。
时间一晃到周六,沈禁还是早早起床。前几天,他按照网上的复习建议,再结合自己的基础和萧从默的建议给每一学科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规划。还有他在贴吧上的问题得到了解答,想买的教辅也在路上。
今天萧从默说他要在上周松好的菜地上种菜,让沈禁在家听网课。沈禁起床后先把单词记了,背了一首诗拿起钥匙出门。
八月太阳出来得早,沈禁骑着自行车了附近集市。集市是每周随意沿街摆卖,摊贩基本都是本地人,往来叫喊的人说着一口本地方言。
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一些米线饺子店香气扑鼻,一眼看去,密密麻麻一片人头。
沈禁没进去,在路口买了几个米糕和肉夹馍,随即踩着自行车往萧家去。
他前几次没留意,这次才发现萧家这条小路两边的树全都是栾树。
八月的栾花,是一片细碎的金黄色,绚烂静谧如一梦幻。
沈禁赶到时,萧从默又像上次一样穿着一身黑佝偻着腰,他手上拿着一把铁耙,快速的松土敲石。
沈禁把自行车停好后直接两下跳到菜地,由于上次挖好,土壤本身就松软,萧从默已经翻了一大半。
早晨凉爽,萧从默没戴帽子,手上动作麻利,干劲十足,看着还挺舒服。
沈禁没有压脚步声,萧从默听见响动抬头,看见沈禁时神情微怔,片刻后直起腰咧开嘴角,清晨的阳光照进眼底,眸光含着浅浅的琉璃色。
“学累了,适当放松一下。没别的地方可以去,来你家蹭一顿午饭。”沈禁率先解释。
说着拎起路上买的早点,“先过来吃早点,一会儿我帮你。”
经过这一周同吃同住,俩人之间相处已经很自然。
俩人走到田埂边,那些草有些凉,但露水不重。沈禁懒得站,随意坐上去。萧从默笑笑,他发现这人顶着一张惹人的脸,习惯上却没什么大讲究。
萧从默伸出手,发现手心手背都沾着土后想去洗手,被沈禁揪住后领子。
“不用麻烦,我多拿了袋子,套着吃就行。”
萧从默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沈禁在哪找的小吃。看着很常见,但能做到一周不重复。
“现在种下,什么时候才能吃,马上秋天了。”
萧从默先伸出一再伸出二。
“一到两个月?”
萧从默点头,他种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像生菜、油菜、香菜、葱这些速生叶菜基本在四十天上下,萝卜是类根茎菜,七十到九十天。
“我们一起种,今早能种完吗?”
萧从默摇头。
沈禁看着那片菜地,感觉也不是很大。
萧从默伸出四个手指头,再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思索片刻,沈禁笑问,“中午太阳大,下午四点才能种?”
萧从默点头。
经过这一周,他发现沈禁很聪明,有时候他一个眼神和一个动作对方秒懂。还有学习能力,他可以看出沈禁确实已经忘了那些单词,也不记得物理公式,化学原理,但学起来很快。毫不夸张地说,沈禁记忆力远超一般人。
萧从默吃完后,把手又擦了擦衣服,指了指沈禁手机。
沈禁给他以后,萧从默拼写:“你不用帮我干活,最多两个小时我就结束了。你在边上读单词和背诗,我帮你听着。”
沈禁惊讶,摸了摸他额头:“萧老师,你不能对你唯一的学生好点吗?”
萧老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被这句话逗得笑弯了腰,再起身,眼底含着水花,阳光浅浅照着,细碎而又温柔。
蓦地,有些画面浮上心头,思绪瞬间翻涌。
“从默!”沈禁轻叹一声。
他从前很少叫萧从默的名字,有什么话都是直接开口,他学不会温柔!
连个称呼都没有!
后来有一天,他看见一句话: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一个人该怎么被记住,沈禁想了很多,名字是人最好的具象。
沈禁曾想,如果有人问起萧从默,他该怎么称呼。
但是从来没有人主动问起。
因为没有人会从他的身上直接联想到萧从默这个人。
他十七岁的时候有过一次机会,那时候太年轻倨傲,是个什么都看不上眼的混蛋。
二十五岁的时候也有过一次机会,他选择了为人所不知的关系。
这段关系,止于萧从默二十七岁,那会儿是个糊涂蛋。
眼前十七岁的少年,没有人知道这是他期盼已久,得以重逢的爱人。
这个乖软无害的笑,太像某些痴缠不休后的画面。
沈禁突然起身,借着站不稳的拙略演技将人拥进怀里。
萧从默猝不及防,刚想扶人,直接撞入一个怀抱,是腰肢被人紧揽着的拥抱。
萧从默心脏一跳,觉得清晨蒸腾云雾的热气全落在他身上。
萧如茵来得比沈禁晚半个小时,远远的听见有人在背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走近后发现自己亲哥穿着一身黑衣灰扑扑在挖地,几步之处一个长相俊美,身高腿长的少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只是当时”
萧从默听着把锄头杵地上,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沈禁背这首诗的时候,每次都能停在最后三个字。
他有点着急,恨不得开口让沈禁读上十遍。
“已惘然。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响起,萧从默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的妹妹真是个天才。
沈禁觉得不大妙。
萧从默有多沉稳实在,这个小姑娘就有多少鬼点子。
“沈哥,你来了!”萧如茵对沈禁印象本就好,加上他还给她买了书,更是好上加好。
沈禁扭头看了眼站在路边的少女,两眼弯弯,明媚无匹。
她也是爬这块地长大,两下直接跳到田里,站稳后两手摩擦拍了拍灰。
沈禁深吸一口气,“阿茵来了,吃早点了吗?”
“还不饿,一会儿和午饭一起吃,也快了。”
沈禁把她那份早点给她。
“早点正常吃,多吃长个儿。”
萧如茵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亲哥,见他点头才接下。
“谢谢沈哥!”
“不客气,午饭麻烦阿茵了!”沈禁只希望这个祖宗不要闹腾。
萧如茵来得没多晚,打开袋子后肉夹馍还热着,桂花米糕蓬松软糯。
他最爱米糕,眼睛一亮,“上次我哥拿回来的桂花糕也是沈哥买的吗?”
沈禁想不起来了。
俩人看向萧从默,后者点了点头。
萧如茵吃了一口米糕,开心得眼角眉梢全是惬意。
“沈哥,太感谢你了!我听我哥说你决定好好复习考个大学,你这是在背诗吗?我哥不方便,我帮你。”
沈禁嘴角微抽,怕什么来什么,“我在背高中的古诗词,阿茵可能”
“放心,你们高一高二那些必背的古诗词,我基本都看过,会背几首。”
沈禁看向萧从默,眼神里满是震惊。
萧从默扬起嘴角,一脸骄傲地点头。萧如茵爱学习,学习能力强,没书看的时候会和萧从默借书,其它科目萧从默没让她接触,语文的话权当给她解闷。他也没想到,那些古诗会被她倒背如流。刚刚说的几首还说少了。
萧如茵吃完米糕后正色道:“你刚刚背的是《锦瑟》,诗人李商隐怀才不遇,晚景凄凉,发妻去世多年后,做了这一首悼念亡妻的诗。”
“阿茵怎么会背这些。”沈禁知道这个小姑娘很聪明,长大后更是成就斐然。
“无聊的时候借我哥的书看一看,喜欢的就会多看两遍,就记住了。”
沈禁心想这兄妹都是什么人,“阿茵在学校成绩是不是名列前茅?”
“还行,第一。”萧如茵的声音很自然,稀松平常的语调。沈禁突然想起来,萧从默曾说过他妹妹读书成绩很好。萧如茵初中毕业后他直接让她去市里上高中,萧从默在市里工作了两年就是为了守着她。
后来萧如茵高二的时候,萧从默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她的父母是宁城人,也是一对和善的夫妻。萧从默没别的亲人,萧如茵转学去了宁城,他也跟着去了。
沈禁也不好拒绝,萧从默都没让萧如茵干活,尽赶着监督他。
这首诗沈禁会背,他就是早上背了这首诗才来这里。
对着萧如茵他一遍过。
萧从默很满意。
接下来又背了《逍遥游》,这首有点长,沈禁背得磕磕巴巴,背了半个小时后,逍遥游在脑子里只剩下不逍遥。
萧如茵比他哥严格,沈禁长久背不出来,她就皱着眉开始摘菜。沈禁一卡顿,她摘菜的声音会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没有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但沈禁觉得他看了一场僵尸大战植物。
背完这首,小姑娘还想听他念单词,沈禁赶紧把萧从默在挖菜沟的锄头抢过来。
拼命给萧从默使眼色求助。
萧从默哭笑不得,让萧如茵先回家准备午饭。
萧如茵见差不多了,掐了一把小米辣,拎着篮子走出菜丛,走到俩人跟前时脚步一顿。
“沈哥你还是很聪明的,继续努力。”
沈禁笑容勉强:“好的,我会努力的。”
萧如茵一走,沈禁就脱力般靠在萧从默身上。
“不行了,萧老师,你妹妹太恐怖了!”
萧从默笑得肩膀一颤又一颤——
作者有话说:一万多,爆更[奶茶][奶茶]
入V后基本日更哦!
PS:沈哥,猛男撒娇!妹妹好恐怖!
从默:妹妹厉害,骄傲![加油][加油]
第24章 殊途
萧如茵走后, 沈禁说什么也不想再背知识,萧从默也不强求。
种菜这一块沈禁的经验不敌萧从默,萧从默想让他去边上歇着, 他看着沈禁俊美的五官,总觉得让他刨地干活太过残忍。
沈禁的性格和脸没什么关系, 或者说,沈禁没从这张脸去塑造过性格。他看着萧从默为难的表情笑道:“你就当你雇了一个员工, 工资就是菜长好后让我吃。”
萧从默拗不过,让他去接了水管, 在他挖好的浅沟里浇水,他自己继续挖沟。
为了后续好打理,萧从默种菜习惯一排排种过去。
俩人合力, 一个小时后差不多结束。
萧如茵这次准备了四菜一汤,素菜都是自家菜地里摘的,额外一道荤菜是小炒肉。因着这几次接触,萧如茵又是大方爽朗的性格, 席间吃得也算热闹。
“这些石榴比上周红多了!”沈禁看着上周还是青色的石榴说道。
萧如茵天天在家看着不明显, 但也有感觉, 她点了点头, “快了,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吃了。”
沈禁状似无意的问道:“阿茵几号开学?”
初中没有高中这么严肃,开学时间全校统一。
“这个月二十七号报到,二十八号开学。“
沈禁算了下时间, 还有半个月,觉得挺好。
吃完饭,沈禁还是像上次一样没走,俩人重新梳洗了一遍, 萧从默把上次沈禁生病时给他穿的衣服拿出来给他穿。
沈禁先洗,萧从默出来的时候又看见沈禁站在石榴树下。
他走近后发现沈禁在看当初选好的石榴。兄妹两经常浇水,石榴饱满圆润,表色渐红,长得挺好!
那根红线也很稳,萧从默最近每天出门或回来都会看一眼。这是下意识养成的习惯,萧从默一个人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沈禁在身侧,他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从默,它们快熟了吗?”刚刚萧如茵回答过的,沈禁又问了一遍,目光落在萧从默舒爽的脸上。
萧从默点了点头!
回屋后,沈禁扫了眼架子上那一排老旧缺页的书籍。
“这些是什么书?”说着拿出了一本。
打开发现是一本科普知识,翻了两页放回去。
他以前不爱看书,现在也不爱,每天努力纯为了应付高考。
他重新拿了一本,叫《殊途》,封面是古风背景,里面俩个男人在花海间拿剑比试,底下标着XX年年度热门仙侠作品。
他看了简介,主角是一对仙门师兄弟,俩人从小拜在同一师傅门下,相依相伴,感情甚笃。但中间发生了一次变故,长大后师兄成了名满天下的正道侠士,师弟成了万人唾弃的魔头。
侠士念着少时情谊,只身进入魔族,他本想劝师弟回头。不成想自己的师弟练功走火入魔性格分化,前半个月是桀骜不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剩下半个月是风光霁月、翩翩少年郎。导致俩人的日常为前半个月斗得你死我活,后半个月煮酒看花。
沈禁看了三页,由于字体太细太小看得头疼,直接问萧从默,
“最后结局,师兄弟谁死了!”
萧从默微愣,表情有些古怪。
沈禁不耐烦翻到最后两页,看见仙魔大战,魔头师弟被百家围攻。大战三天三夜后,魔道式微,魔头被人绑着,众修士敬重侠士,让侠士自行清理门户。
侠士站在众人面前,一柄剑召唤万千剑意,盛着毁天灭地之力!
魔头浑身是血,腥红眼睛露出疲惫释然,好像能死在侠士面前没了遗憾。
最后两行:
黑衣魔头声音嘶哑,露出一抹邪笑,声音却带着少年人的撒娇无赖,“师兄,动手吧,我累了!”
白衣男子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这什么鬼结局。”沈禁皱眉,重新看封面,发现上面写着上册,他想找第二本,架子上找了两遍没找到。
人总想要一个答案,沈禁不耐烦看完,但好奇心却被勾起。
萧从默把手机拿给萧如茵去玩,从桌上拿出本子写道:【你猜一下?】
沈禁还是第一次看仙侠小说,平常也不喜欢追剧,但他清楚世人总爱邪不胜正的结局,面无表情分析,“既然还有一册,说明师弟暂时不会死,至于最后,要么师弟死,要么师兄弟都死。”
萧从默不答,“如果你是师兄,你会杀了魔头吗?”
沈禁踌躇半响,他对这个假设没有代入感,也没有拯救苍天的念头,把书放回去后淡声道,“这就要看是师弟重要还是仁义道德重要。如果师弟重要,那就拼死杀出血路;如果想要名声,那就把师弟杀了,反正他死得也不冤。”
沉吟一瞬,又补充,“但是外人口中的流言和名声也不一定真实,如果魔头真作恶多端到杀人如麻,这个侠士早出手了。”
萧从默似乎没想到沈禁会这么一本正经的分析,顿了顿,拿着纸笔写:【都没死。】
沈禁有些惊讶,“这年头还有反派能活到最后还出版的。”
萧从默胡乱撇开眼。
“别管了,睡觉!”沈禁说着把萧从默的本子放桌上,再把帘子拉上。
他的这间屋子没有电风扇,好在这边风大,热度还能忍受。
沈禁拿出MP3,放了一首轻音乐,等身侧传来平稳呼吸,收了耳机,再次故技重施将人揽在怀里亲了亲。
这次萧从默最先醒来,被热醒的。
他一睁眼,发现腰间多了一双手,他有些尴尬,想拿开沈禁的手又怕把人惊醒。想了一瞬,他开始身体往后退,快要移开的时候,沈禁的手重新抬起他的腰上,不自觉的一捏一抚,像是轻拍,又像帮人舒缓疼痛。
萧从默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腰间涌上全身。他面色微变,身体没力气了
沈禁动了动,整个身体往他的方向靠!
萧从默屏住呼吸,沈禁匀长的气息有节奏的洒在额间。
他房间的窗帘是白色棉麻布料,比一般轻薄的帘子更遮光,但这帘子用了很多年,经过多次拆洗和缩水后,有些亮光会从边角跃入。
他看着沈禁,无法看清全貌,但隐隐可窥流畅五官。
沈禁长相俊美,眉眼如画中自带英气风流,不会显得女气,反而会有一种疏朗独绝的气质。他长得高大,平日里睨着人总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情,让人不敢轻易接近,但偏偏又让人挪不开眼。
萧从默想起刚刚沈禁看的那本书。
那本书,包括那一排书都是他捡的。
这本书确实有上下两册,他一开始也以为是正常的仙侠小说,看完才发现是一本同性题材。
上册很隐晦,像正规出版书籍;下册描写细致,完全换了一种风格。
故事的后续中,那场大战魔头有后手,他在最后一刻反败为胜,把侠士掳走关起来。他的人格重合了,又变成了世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他也不虐待侠士,但把他困在魔宫整整九年。
那九年里,魔头无数次给侠士下蛊,俩人颠鸾倒凤,夜夜春宵。
侠士温柔但骨子里倨傲,他不是没反抗,但好像俩个人每次睡觉,他破碎的内丹都得以温养,反而是那个魔头常常起不来。
这样的情节太多,他跳着不知道跳到哪,最后索性压箱底。以防正在看上册的萧如茵发现。
他也不知道故事结局。
刚刚沈禁问起的时候,他谎称了一个完美结局。
沈禁的手不再动,好像那两下是意外,只有他剧烈的心脏久久未平。
他知道这不对劲,他好像即将变成一个魔头。
离得太近,沈禁这次穿的是他穿过的衣服,有干燥的洗衣粉的味道,和他身上一个味道。
他下意识靠近沈禁,想贴近他的心口。
沈禁起床的时候,萧从默在石榴树旁边拿着两个大盆洗上学时换下的衣服。他因为之前兼职被周围同学嫌弃,习惯每天换衣服,他衣服不多,周三会洗一次,周末再洗一次。
萧如茵也醒了,坐旁边看着沈禁买的小说。兄妹俩不讲话,氛围却很温馨。
“怎么不叫我?”沈禁走出屋内笑问。
萧从默目光闪躲,看了一眼快速低头洗衣服。
萧如茵放下书扬起笑,“我哥说周末可以多睡点。”
沈禁也拿了一个板凳坐旁边。
萧如茵没待多久,她进屋后,沈禁看着那些衣服忍不住皱眉,“从默,我上次给你带的那两套衣服不合身?”
萧从默已经洗完衣服,正解完鞋带刷鞋子。
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眸摇了摇头。
那衣服很合适,衣服和质量随便一件都比他这几年随便在周末清仓时买的好。
沈禁继续说,“衣服买来就是用来穿的,你再不穿,过了下个月天一冷想穿都穿不了。”说完又补充,“记得下周穿去学校。”
萧从默点了点头。以前他和妹妹相依为命,没想过沈禁会突然闯入他的生活。沈禁给的太多,刚开始他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这周以来,他能接受了。
垂眸间,刷鞋的声音又急又重。
一阵风经过,萧从默背后一凉。
紧接着,几片早黄的石榴叶随风落入盆里。刷鞋的动作不停,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他能明显感觉到他在被沈禁改变,而这期间,还不足半个月。
萧从默心里有些难受,绵绵密密,又涨又闷。
沈禁这个人,对他太有吸引力了!
和那个魔头乱七八糟的蛊一样!
沈禁也不喜欢洗衣服,特别在靠着洗衣机解放多年后。但他听着某人的动作,再看看那一盆衣服,叹一声走过去。
他记得萧从默最讨厌洗鞋!——
作者有话说:ps:就问,谁喜欢洗鞋!?_?
今晚努力,争取明早各位宝起来再看一章[撒花]
第25章 好哄
“我帮你。”
沈禁刚要蹲下, 被萧从默伸手阻拦!
他态度很坚决,擦擦手把沈禁推回刚刚的位置,抿着唇神情严肃。
沈禁心想这睡前好好的, 哪来的闷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会讲话,萧从默比普通人更沉得住气, 真气急了会把自己关书房练字,练个一小时能消七八成。剩下两成仔细听听, 再顺着哄就行。
他生气一向有理有据,很好哄。
沈禁反省了一下, 觉得自己没干什么。
晒好衣服,时间四点半。这会儿暑气没那么重,戴上帽子吹着风, 不会太热。
兄妹俩都是种菜的好手,一个撒菜籽,一个填土,沈禁想动手都没机会插手, 只好拿起手机记单词。记了大概半个小时, 由于室外屏幕亮度需求高, 手机的电很快耗光。
俩人种菜很快, 眨眼间三包菜籽已经种下。
“今天不用摘菜给吴叔去卖?”沈禁想起上周兄妹俩摘了不少菜。
萧如茵解释道:“今天吴叔家有亲戚结婚,一家都去吃席了。”
沈禁看了另外半边正茂盛的菜,有小米辣、茄子、西红柿、菠菜、西葫芦、苦瓜、小白菜等,每一样菜的量数不如专门养殖的多, 但也是按块种植,看着就舒服。
“你们种这么多菜平常照管起来会不会很费时间?”
萧如茵沉吟一瞬,“还好,我们这块地长久种菜, 土壤好不施肥,只要定时浇水除草就行。而且自己种的好卖,价钱也更高。”
“平常我和我哥上学,吴叔吴婶自己会来摘,周末的时候生意好,吴叔自己家里也有菜,我们会自己动手摘。”
“价钱怎么算?”
“五五分,吴叔吴婶和爸妈有交情,这方面不会坑我们。”
沈禁心想倒是也难得,摘菜和卖菜虽然也累,但对这兄妹俩来说,成本不高。
沈禁看了一会儿,对于撒菜籽的量没把握,填土倒是看了七七八八。
他接过萧从默手里的铲子,“你们俩谁歇会儿?我来都来了,趁机感受一把做菜的快乐,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吃着,尝起来也更香。”
兄妹俩听闻都被逗笑。
萧从默让萧如茵去树底下歇会儿,由他接过菜籽。
时间很快过去,沈禁下午有安排,种完打算离开之际,萧如茵又拎了两袋菜给他。
她说吃不完可以送人,沈禁不再拒绝。
那些菜分成三份,一份送到徐叔家,另一份送给到姑姑家。
他去的时候姑姑一家三口刚好都在,眼看快到饭点,被留下吃了一顿晚饭。
吃完后,他循着记忆拐了几条街,最后走到一个安静的巷子。
巷子进去有一间炒河粉的摊子,还有一家米线店和一间小卖部。
这几家店没几个客人,安安静静的看着要倒闭,但他知道,这里早晚都有稳定客源。再走几步,沈禁来到一家麻将馆,里面烟雾缭绕,噼噼啪啪清脆的拍打声和无能恼怒声喧嚣,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里面有十张麻将桌,基本坐满了人,沈禁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瘦瘦高高,穿着褐色衬衣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眼神浑浊充血,也不知道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糊了,给钱给钱。”男人赢了一把,睁大眼睛兴奋地看着赌友。
“天老爷,我没了,老沈,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男人对面一个啤酒肚男人唉声叹气想起身离开。
沈禁把人按住,笑道,“叔,再玩一把,我保你赢。”
啤酒肚男人看着干净清爽的沈禁有些惊讶:“你是谁?你一个小孩子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还不回去学习。”
桌上四个人,衬衣男听见声音抬起头,看清沈禁后不自觉皱眉。其他俩个人今天赢了不少,听见沈禁的话笑道:“小伙子,赌桌上可没有永远的赢家,你摸过牌吗就说包赢。”
“就是,就是。”另一个男人也跟着狂笑。
沈禁不急不躁,对着啤酒肚男人继续说,“叔,我帮你打,你这把输了的话,亏的钱我补给你,赢了全算你的。“
啤酒肚男人输了一天,正憋着气,他看沈禁自信的样子决定赌一把,“好,你来摸牌,我今天手气太糟了。”
“行!”沈禁没客气。
连赢五把之后,啤酒肚男人乐开了花,两眼一眯只剩条缝,“小老弟,回本了,回本了,哈哈哈”
其它三个人面色阴沉,“不可能,你小子怎么办到的”
沈禁还没讲话,啤酒肚男人护道:“哎哎哎,你们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啊!大家都看着呢,人家小老弟的手一直在桌上,人孩子就是运气好,实力强,愿赌服输啊!不行就明天。”
瘦高褐衣男从摸牌中回过神,仔细打量起沈禁,片刻后面色微变。
沈禁见差不多直接起身,走到对面拎着褐衣男的后脖颈离开。
等到内院,男子开始低声骂道,“沈禁,你个不孝子,放开老子。”
沈禁把人拎到角落才放开,男子站定后双脚微颤,瞳孔微颤,哆哆嗦嗦地开口,“你怎么能帮一个外人坑亲爹的钱,有那本事不过来帮我。”
沈禁冷哼一声,他摸牌的本事是前世学的,他会计牌,也会算牌,普通牌想赢难度不大,只不过爷爷生前最痛恨赌博,所以会玩但没瘾。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懦弱、无能又好赌的男人,眸光深邃如寒潭,没有一点温度和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跟你讲啊!你再动手我就喊人了啊!”沈庆祥至今还记得三年前沈禁直接拎着刀砸了麻将馆的事情。
“江清朗前几天来找我了,听说再过几个月,你就打算断我生活费?”沈禁皮笑肉不笑,声音没有这个年纪的嘶哑,反而有种低沉的压迫感。
沈庆祥长得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年轻的时候谁看了都要说一句俊,虽然无能软弱又败家,但属于往那一站,随便人模狗样也会让人多看三分的长相。沈禁不得不承认,自己目前的长相有三分肖似这个男人。
但沈庆祥老了,原生父母给的所有好条件,无论是外在形象还是祖传的敦厚本分,已尽数在他身上褪去,成了一个让人生厌的一无事事的中年男人。
“这可不能怪我,当初可说好了,你成年后我们就不管了,我记得你生日不就在这几个月,你马上成年了,该自己挣钱了。”沈庆祥梗着脖子,一副无赖样。
沈禁冷笑一声,勾起嘴角满是嘲讽,“我听姑姑说,当初爷爷奶奶那房子卖了四十多万。”那房子两层楼,前后院子加起来至少三百平。
沈庆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姑嫁人了,那屋不就是我一个人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慌乱摸着裤兜,裤兜摸空后从前胸的上衣口袋里捞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壳,他伸手往里掏了掏,刚好还有一根烟。
他正要点上,沈禁一掌拍过去,烟和打火机尽数落在地上。
沈庆祥手一哆嗦,双手抱着头,“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老子。”
沈禁自爷爷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开始和沈庆祥动手,当时他十岁出头,虽然打不过沈庆祥,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一度让沈庆祥害怕。后来沈禁爷爷奶奶去世,俩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整整两年没怎么讲话,沟通全靠沈禁动手。
沈庆祥睡久了,沈禁连人带被子拽到地上;
沈庆祥堆着衣服不洗,沈禁直接一把火烧了;
沈庆祥喝酒发疯,隔天他就能拿着十个酒瓶一个一个往他脚上砸。
二婚后,沈庆祥开开心心拿着几件衣服搬出去,新婚妻子每次一提到接沈禁过去,他不想显得没担当就说随你便,心里却从没有想过要和沈禁继续生活。
沈庆祥看着人高马大但胆子小,自沈禁上了初中,他知道打不过以后恨不得躲起来。特别在沈禁拿着刀追砍过他以后,他现在一看到这个儿子就犯怵。
“捡起来,扔垃圾桶!”沈禁声音冷凝。
沈庆祥见这逆子没有直接打他,惊讶中赶紧捡起来扔了。
“扔好了!扔好了!”
沈禁现在比沈庆祥还高,他睨着人,“我成年后你可以不给钱,爷爷奶奶的房子那事我也不再过问,但你一次性要给我两万元。拿了钱,以后我是生是死都不会来找你。”
沈庆祥爱钱如命,立马跳脚,“什么!两万元,我上哪找,我没钱。”
沈禁没惯着他,“没钱你们买房买车,别以为我不知道卖掉老宅剩余的钱被你们拿去干什么了。两万元,我们断绝一切关系,我以后的高中和大学生活费都不会再找你们。”
“你那破成绩读什么高考,念什么大学,还不如趁你这张年轻的脸赶紧找个工作,再找个有钱的女人结婚。”沈庆祥偷偷看向沈禁,他刚刚没一眼认出来,就是因为他做梦也没想过这个小儿子现在长得这么出色。
沈禁目光一凛,对这个吃软饭的男人没什么耐心,“两万,如果你不给,每个月生活费多给我三百,我要和哲杭一起报班学习。”
沈庆祥还是不太乐意,梗着脖子,“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要不这样,我们还是每个月给你一千,直到高三毕业。”
他心里算盘响,觉得离沈禁离高考没多少日子,考了八成也考不上,大学更是没影的事,能省一点是一点。
沈禁懒得再纠缠,他现在学习基础太差没时间去工作,而且互联网还未兴起,小县城的工作岗位有限,短期内只能从沈庆祥下手。
“一万五,再少不行。你知道的,我不好过,你们全家也别想好过。”沈禁阴恻恻威胁道。
沈庆祥颓丧的脸都绿了,心中算计了一番试探道,“一万五?你确定下学期,以后都不找我要钱了?”
沈禁嗯了一声。
“行,我晚上回去找你吴阿姨商量。”
一万五对于前世的沈禁不算什么,但现在小县城物价低,沈禁只想保证短期内有足够的存款。此外,按上辈子的记忆,他这生父和后妈年后会摊上官司,再犹豫,到时候想要一毛都难。
沈庆祥搓搓手,奸笑着商量道:“你这麻将打得厉害,要不给你老子也赢几把,到时候赢的钱都归你。”
沈禁斜睨一眼,似笑非笑,“你确定?”
沈庆祥冷静两秒:“还是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