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刚响起，里面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陈允桥等了好一会，门才“咔哒”一声传来解锁的声音。

门慢慢的从里面被推开，姜恬衣服还没有换，校服的衣领也乱糟糟的，像是刚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低着头，陈允桥看不见他的表情。

“姜…”

他刚试探着开口，姜恬就抬头看清了门外的人。

下一秒，门就猛地要被再关上。

陈允桥赶紧用鞋把门顶住：

“别关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掌心也抵在门板上：

“求你了姜恬。

“我就说两句话可不可以。”

姜恬的力道顿了顿，门只留下一道窄缝。

他依旧低着头，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是我想跟你说。”

陈允桥手还扣在门上，急着接话。

姜恬还是想把门关上，但是僵持了好几秒，终究还是拗不过陈允桥抵在门板上的力道，手上的劲慢慢松下来。

陈允桥终于看见了姜恬的脸。

他整个人眼眶红红的，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痕，很明显是刚哭了一回。

他不出声，陈允桥也不敢大声讲话，试探着解释：

“存储卡不是我拿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卡会不见，但我真的只把相机放到了垫子上。”

姜恬还是不肯开口，就只是低头看着关不上的门缝。

陈允桥见他没什么大反应，就继续试着说道：

“我也不是…真的想跟你说那些话……”

讲到这里，他像是很没有底气似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只求着姜恬不要不理他：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也不要求你相信我，但我当时没法控制我自己…”

“对不起姜恬，我不应该那样讲话的。”

“我不是真心那样想，别不理我了姜恬…”

“对不起…”

说着他试着想把手里的东西往门缝里递进去，袋子里是从小到大姜恬喜欢吃的各种东西，还有一件全新的存储卡。

但姜恬不肯接，只是低着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好半天过去，他才闷着声音哑哑的开口：

“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

面前的人还是不肯抬头，声音也带着厚重的鼻音：

“我就算知道你不对劲，还是受不了啊…”

“姜恬…”

陈允桥感觉胸口又开始发闷了，愧疚，后悔，还很难过，他不想看着姜恬这样，而这种情绪还是由他造成的。

“对不起…”

听着眼前人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发抖，陈允桥下意识的伸手想去碰他，但却被一下子打掉了。

“你说不是你拿的，那为什么当时我问你的时候你不解释。”

“我问了你这么多次，你都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这整一个周也是，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天天下了课拎着书包就走，看着你那副样子我真的想了特别久，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难道还是要我来先来给你说句对不起吗。”

“但我又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

“对不起……”

陈允桥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一个周里他也想过很多次想姜恬解释，但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但是再怎么样，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他也没法为自己开脱，只能低着声音跟姜恬道歉。

说完这一番话后，姜恬又好像卸了力气一样，声音又变得哽咽起来：

“反正我不原谅你了。”

“我上次就说了。”

这句话后，他整个人缓了好一会，最后才把头抬起来，目光直直落在陈允桥脸上，嘴上的话却没有半点放软的迹象：

“你再冷暴力我，我就不会再理你了。”

说着姜恬又把手放回在门把上，只是目光扫过那袋熟悉的零食时，他还是不自觉的顿了两秒。

但是最终，他还是咬了咬唇，没有心软的把门拉回来，门缝一点点缩小，直到留下“咔哒”一声轻响，锁落下了。

“姜恬…”

门虽然落下了，但里面没有传来脚步声，陈允桥知道他还没有进去，拎着袋子站在门口，很轻声的开口：

“我会道歉到你肯理我为止的。”

“对不起。”

“……”

姜恬坐在门后没有出声，慢慢将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