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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攻略[综] 同仁坑 31468 字 23天前

“就,就来!”她慌忙应了一声,从自己微颤的声音察觉出自身的不妥,随后赶紧改口,“绯沙子你先下楼,看看星宫大人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我要过会儿再下去。”

而早就下楼准备晚餐的郁理对自己的住客想了什么是一无所知,这一周为了久我照纪四个学生的教学课,在美食社区消耗了不少精神的郁理根本心思回本丸,眼下总算得闲了,这才再度盘算起进游戏攻略的事。

果然,只要走出屋门和人打交道,以前可以在家里自由打游戏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三次元正一点点地重新占领她的生活重心。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夜晚回到房间休息,入睡之前郁理低头看着手里的潜行游戏机,不禁自嘲一笑。

以前爱玩游戏是除了沉迷于此就无事可做,而现在玩游戏,本身就是为了能在三次元更加自由,性质和目的都不一样了啊。

这么想着,她戴上了机器,躺进了被窝。

“连接开始!”

秋意浓浓的清晨,时间机器前,身穿着的旅道具的堀川国广和笑面青江并肩面对着他们的审神者和同僚们。

“那么,主公,我们这就出发了。”头戴斗笠的堀川对着郁理歪头一笑,“我不在的期间,兼桑就拜托您照顾了。”

“后面一句话是多余的啊国广!”站在郁理旁边的和泉守顿时抗议,顿时引来一阵哄笑,郁理笑着点头说包在她身上,再度引来和泉守的不满,“都把我当小孩看吗!”哄笑声更大了。

“四天后见。”一片笑声里,同样装扮的青江也是面带笑容,“我们可是去修行,呼吸一下没有主人管束的自由空气,对你来说不过几天功夫,可不许愁眉苦脸的。”

“你啊……”对青江,郁理的表情就微妙了一点,语气也同样微妙,“我倒是不太担心你,就怕你外面浪得心都野了不肯回来。不过你难得出门这么久,作为主人我也不能太吝啬。说吧,小判要多少才够花?”

“啊?”不只是青江,就是旁边的刀也有些愣。

“不是你说的嘛,要去享受没有管束的日子啊,去吉原那边要是钱不够会被笑话的。”

清楚吉原是什么地方的刀剑们顿时再度笑了,这次的笑声可就夸张怪异多了,充满了一种男人都懂的意味,让青江的脸这回真的轻僵了。

#平时做刀太污的下场#

最终这一场修行送别,是在堀川的苦笑、青江的落荒而逃以及各种笑声中结束的。时间机器运转的光芒闪过,送走了刀之后,大家嘻嘻哈哈地各自散去,心头却是不约而同放松了不少。

看来从鲶尾和骨喰修行回来之后,主人对他们出去修行的态度是真的看开了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感觉去了一桩心事的刀剑们一边三三两两散开,一边讨论起了家里几振能修行的胁差已经有四把极化了,剩下的物吉和浦岛也快了。等到胁差组这边极化工作完成,就轮到打刀组,就是不知道最先去的又是谁。

郁理笑咪咪地听着他们讨论,一直到自己回了二楼,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时,面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无踪。坐在案桌后,她抬起双手用力地揉了把脸,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面镜子照向自己,上面映出来的那张脸一点都不开心。

笑。

她对自己命令道。

然后那张脸再度带上了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

明明只是玩个游戏,就算这是一个金手指,郁理自己也觉得放的感情有点多了,这可比以往对什么游戏很长情那种说法要有危机感的多。

但是,这款两百年后的游戏做得实在逼真。哪怕知道是玩游戏,还是不自觉地把他们当作真实存在相处。说把他们当NPC看,从他们公然「忤逆」她这个主人,逼迫她改掉生活上的种种恶习希望她能更好地活着开始,就没办法彻底做到了。

一群笨蛋,他们一走说是四天其实是在外面很多年,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啊……

心中叹息着,郁理正想放下镜子,长谷部在这时走了进来,他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份信件。

“主上,政府刚刚送来的资料……”担任近侍的打刀尽职尽责地将文书递过来,不过看郁理正拿着镜子下意识地就缩回手,主人作为女性不可能不爱美,这个时候保持安静不要打扰才是体贴的选择。

不过郁理这次明显不是拿着镜子臭美用的。所以见到他来后直接把东西塞了回去:“谢谢你长谷部,把文书给我吧。”

“主上,这并不是什么急件,您可以稍后再拿来过目。”觉得自己打断了主人的时间,近侍有点过意不去,只是他这份体贴让郁理越发的感到有些郁闷。

主上,一切主人至上。

说起来,好像,她还真的不清楚长谷部喜欢什么。

印象里无论给他什么吃的用的,他都是很欢喜的接过,完全没有其他刀的偏好问题。什么都全盘接受的喜好,造成了郁理对他的真正喜好一无所知。

这么一想,郁理就自然而然地问出来:“长谷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这个话题有点太跳,打刀表示愣了一会儿才跟着反应过来:“只要是主上给的,我什么都喜欢。”

对,就是这句。

只要是她这个主人给的东西,都是他喜欢的。好吧,传统游戏里的送礼加好感这条是彻底堵死了。想想也是,像长谷部这种注重精神世界更甚于物质的刃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几件礼物打动呢,郁理暗暗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啊,头又开始痛了,谁来告诉她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要怎么刷君臣线以外的线?

正在这时,狮子王的大喊声顺着一点都稳重的登楼声一并响起:“主人!出阵部队回来了!这次大家也是无伤归来哦!完美大胜,嘿嘿!”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人已经出现在广间里,金发黑衣的少年笑得灿烂。

“做得好!晚上加餐!”郁理跟着猛拍桌子,不受伤就是好事,当然值得高兴,“小狮子,一会儿你通知队长上来向我汇报战况。”

“噢!交给我了!”少年比了一个OK,转身就走。

旁边的长谷部也很快跟着行动:“那么主上,我去通知厨房那边调整晚餐的菜谱……”

“啊,长谷部你先别走。”刚刚狮子王的到来给郁理一份极好的灵感,“明天的出阵部队由你做队长,而且我也会跟着一起。”

灰发的附丧神猛地抬头。

自从溯行军围杀审神者的计划崩盘之后,郁理这个秋天跟着部队出阵的次数早已经超过了一只手,还差一点就凑足两只,这期间也算是和本丸里各刀种的刀剑都有过合作,面对自家主人「神功大成」后的实力,本丸已经没有刀再嚷嚷要劝她安心留在大后方别跟过来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隔三差五要出阵已经算是常态,但这一次跟随出阵让长谷部带队,却是继她首次出阵后的第二次,不怪对方反应有点大。

郁理却不觉得有什么。

本丸里搞攻略行不通,不是还有副本么?

在战场上,背靠背互相支援共同杀敌的战友情总能刷出来吧?

一次不行没关系,还有第二次,反正后面的有的是机会,她想起同田贯的绿宝石就是这么刷出来的,特别好使,还给她出了个友情结局,简直美滋滋。

一片荒野山林之中,蜿蜒的溪沟旁,一场激烈而短暂的白刃战已经接近尾声。

“连刀柄都贯穿进去了!”

伴随着一振泛着幽紫光芒的敌胁被一道黑色的身影凌厉地贯穿,发出临死的哀嚎折断当场后,战斗已经完全结束。

“任务完成!”发出这一声高兴的呼喊的,正是同样参战的郁理,“S级胜利,大家干得漂亮!”

听到主人的夸奖,出阵部队的刀剑们顿时就笑了。

“这次能这么顺利还多亏了长谷部,他制定了详细的突袭计划,这才能这么快的完成任务啊。”烛台切笑着回应道。

“烛台切殿说的是,确实是长谷部殿占首功呢。”小狐丸也在旁边附和。

“哈哈,长谷部你听,大家都在夸你呢。”郁理也看向了这次带队的队长,“很厉害哟长谷部!”

被夸奖的当事刃却很谦虚:“主上过誉了,为您呈上最好的结果是我应该做的。”

这谦辞在有心想刷个绿宝石的郁理耳中格外腻歪,却是无可奈何。似乎是因为第一次出阵那会儿吃了大亏,这振打刀为了主人的安危可谓是把潜力提升到了无限,本来她特地挑的难度不算低的副本,愣是在他的调度之下变得简单了。而郁理也没有那种为了能刷到好感故意拖后腿的黑心,只得这么轻松地过完了副本。

#啧,看来下次还得选更高难度的副本#

“那我呢我呢?我的表现也不错吧?是不是啊主人?”爱染跳进人群里,同样在寻求褒奖。

“是是,爱染最棒了!”郁理从善如流,抬手摸摸他的头。

这副姿态让同样也朝着他们聚过来的药研和后藤无奈摇头,就算修行过了,爱染那跳脱的个性依旧没有长进啊。

“好了,这次也成功守护了历史。”找了一个稍高处的乱石堆站起,郁理拍拍手吸引众刃的注意,“大家都过来,我们这就回……”

话没说完,长谷部突然朝她冲过来:“主上小心!”

什么?郁理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到了身后,随后就听见他的闷哼和其他刃拔刀冲上来的呼喊。

“长谷部!”“主人!”

短暂的怔愣并不能阻止身体本能转身看向身后的反应。直到她再度站定,郁理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原来她站的乱石堆里隐藏着一条蛇,刚刚完成任务心情松懈之下她一时不察差点被咬,结果是离她最近的长谷部替她挡了灾,此时正握着被咬到的手身形摇晃。而那条蛇刚想逃跑就被药研一短刀钉在了松软的地面上,身上规则的花斑纹让郁理脸色大变。

“长谷部!”

郁理赶紧扶住了他,一把摘掉了他的手套。果然手背上被毒蛇咬过后特有的大而深的两个牙印洞击破了她的侥幸。

“主上……”

“别说话,也别乱动!”

让烛台切扶住长谷部不让他倒下,郁理赶紧翻开腰包找出绷带直接绑紧他的手腕。然后就开始捏着他的手将蛇毒用力挤出伤口外。

很多人看电视,一旦中了蛇毒救人的都是第一时间用嘴去吸,其实是非常错误的做法。一来并没有什么用,二来如果你有口腔溃疡之类的伤口,毒液进你嘴里感染伤口那结局可以想象。

所以如果被毒蛇咬了,你得认识那是什么蛇才能做出相应的应对。如果不认识,那么至少也要给它拍张照或者记下它的主要特征,到时候告诉医生来解决。要是都不会,那起码要会压迫包扎,减缓毒液流向躯干的速度。然后立刻挤压和冲洗伤口内的毒血,一般被咬后的一分钟内是救命的黄金时间,只要能挤压出大部分,剩下的少量毒液就不会太致命了。

总在野外混的郁理哪里不认识咬人的那条蛇是蝮蛇属,脑中有一套应急处理的救治方法。

“爱染,去给我找一只癞蛤蟆!药研,你和后藤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七叶莲和蛇莓!算了,我也一起去吧!”挤出大部分毒血,急着寻找解药的郁理就把长谷部拜托太刀们照顾,自己则和短刀们分头行动。还好这野外之地,她要的东西都很常见,很快就找到了。

将找来的蛇莓给长谷部吞了一部分,剩下的则和七叶莲癞蛤蟆一起捣烂直接涂满长谷部整个手掌。直到这时,危机才算解除了大部分。

“走,我们回本丸。”和烛台切一起一左一右架着长谷部,郁理就急着要走,“去买专门的血清给你解毒才算保险。”她不知道附丧神被毒蛇咬了会不会死。但看长谷部不妙的情况还是本能的按照人类的方法去治了,不管有没有用,用上了再说。

“大将。”药研在这时叫住了她,只见黑发的短刀少年紧紧地掐着一条蛇的七寸将其举到众人面前,“我之前钉死它的七寸,它却没有死,伤口还慢慢恢复了。”

所有人的脸上露出了异色。

“也就是说,这是条有点神异的妖蛇啊。”小狐丸摸着下巴低声道,“难怪躲过了我们这么多人的侦察,没什么灵智还是依照蛇类的本能行事,怪不得以长谷部殿的体质中了招后都差点出事。”

听到他的话,郁理又一次意识到这款游戏所谓的高自由度能引发出多少突发状况了,就不能简单一点么,整得跟在现实世界一样那么复杂。但其他刀剑却是出了一身冷汗,连他们的体质都要倒霉,如果真的是主人被咬,那……

“我管它是妖还是兽。”郁理此时的心情极度不好,望着还想挣扎的毒蛇视线冰冷,“把它带回去,我要做一锅蛇汤给长谷部当补品。”

就算真的是头妖,她也吃定了!!

227.龙凤煲

回了本丸,有更好的条件,长谷部的安危问题彻底解决,不过也因为那并不是普通的蛇毒。虽然有及时清理,长谷部被人横着送进手入室后,又还是横着被送回房间休息去了。

“残余的毒素让长谷部肌肉僵化,动作比起常人要慢上数倍,大概要过个一周才会彻底消失,让他行动自如吧。”检查过后,本丸的御用医官药研是这么说的。

众人得出结论,哦,本丸的总管君要躺七天才能活蹦乱跳呢。用主人的话来说,他这是被加了迟缓BUFF再也没法发挥高机动了是吧?

突然很想幸灾乐祸怎么办?

想起了有时干活偷懒被这位神出鬼没的总管逮到各种训斥的日子,刀剑们努力地收敛着嘴角的弧度。

#哈哈哈,长谷部,你也有今天!#

“对了,主人呢?”有刀想起送长谷部回房间后,之前还一直陪着的审神者不见了。

“主公大人去厨房了。”有短刀提供信息,“她说要把那条异蛇做成汤给长谷部喝。”

才听说这消息的刀有不少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厨房里,短刀们围着那条被俘虏的花斑蝮蛇一脸的好奇。

“这就是咬伤长谷部的那条毒蛇吗?”谦信景光凑过去细看,孔雀绿色的大眼睛映着那条花斑蛇的模样。

此时那条毒蛇嘴里的两颗毒牙都被人拔掉了,感觉到自己受到威胁,它闪电一样直立起来朝着短刀扑去,却在半途直接被暴力打了回去。

“老实点,要不是主人说先不要杀掉,早就弄死你了。”同样也在场的小夜左文字收回自己的刀鞘,就算知道它听不懂还是放出了威胁。想到主人差点出事,小夜就想立刻把这条蛇切成无数段。

“毒蛇也能吃吗?它不是有毒吗?”秋田藤四郎一脸疑惑。

“当然是能吃的啊。”旁边的太鼓钟立刻答道,“有毒的地方在于蛇头和内脏,肉是没毒的,不吃它们就好。”

「哦-」其他几把短刀一脸恍然,“太鼓钟懂的好多啊。”

“哼哼,当然了。”白衣的短刀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我可是跟在伊达家呆过很久的,在料理上当然也是知道很多的!”

而另一头的流理台前,郁理正处理着手头的乌骨鸡,麻利地将才宰杀好的整鸡切成大小均匀的鸡块。旁边系着围裙的小豆长光看着对方干净漂亮的切段刀法露出了赞叹之色。但很快就举起一只杯子,里面汁液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

“主公,您要的茱萸汁,我已经捣好了。”这位长船派论贤妻度已经超过烛台切的太刀向自家主人汇报。

这阵子本丸里花丸剧盛行,刀剑们出阵时,就有刀带着一颗趣味的心也在野外采摘了茱萸回来,不管什么种类只要是茱萸一个都没放过,结果因为搞来的数量太多送到药研那边都已经过剩,这回主人做汤要用,正好又拿了一些回来。

郁理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给那条蛇灌下去。”

小豆长光是甜点行家,但对蛇料理并不懂,跟着主人的吩咐依言照做,提起那条蛇无视它的挣扎捏开嘴巴将这杯茱萸汁一滴不剩的给灌了下去。

渐渐的,太刀就和一直围观的短刀们看到那条之前还挣扎不停的蛇,动作在逐渐变小,到最后只是在缓缓蠕动,证明那不是给的□□准备毒死它报复来着。

“诶?为什么就不怎么动了啊?”今剑首先叫了起来,“主公大人,这是给它喂的药吗?”

“虽然茱萸确实是药,但对蛇来说可不是药。”已经将各种配料准备得差不多的郁理,拿着毛巾擦拭手上的湿水,“华夏古藉中有一句记载,猫以薄荷为酒,蛇以茱萸为酒。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一杯茱萸下去,既能让它彻底老实,也能让它的肉……味道更好。”

算计着时间差不多,郁理走上前伸手捏着蛇的七寸提上了案台。找了一把细刀直接将蛇头钉在案板上,然后直接从蛇颈处下刀,厨房里的几刃就看着自家主人轻而易举地将这条毒蛇剥皮、剁头、放血去内脏,有条不紊地将雪白的蛇肉切成小段。然后开始和之前的乌鸡块一起下锅汆水去血沫。

那么长一条蛇花费的时间之短,比之前处理鸡块要快上一倍。

“去,找次郎或者日本号要一个空酒坛,要大一点的老酒坛。”流理台前的主人发问这句吩咐,今剑立刻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活计,木屐踩的噔噔响一溜烟地跑了。

没过上一会儿,银发的小正太就搬来了一个挡了他半边身子的大酒瓮回来了:“主公大人,您看这个行不行?”

有点大了。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郁理还是接下了这个酒坛,对着坛口闻了闻。“五十年份的花雕?看来他们的钱真的是全花在酒上了。”摇摇头吐槽了一句,然后她又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脑门:“不管是谁的主意,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这是做给长谷部喝的,不能太过分知道吗?”

一下子被看穿的小短刀顿时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又躲进了短刀的围观队伍里。

郁理拿着酒坛在水池边里外清洗了一遍,然后就将蛇段和鸡块全部放进瓮里,之后又加入淮山、枸杞、红枣这些辅料,以及盐、老姜块之类的调味品,最后倒入了厨房常备的高汤淹没了大半瓮后,正要抱着放到已经烧旺的灶头上,那边的太鼓钟忍不住出声。

“为什么要用酒坛炖汤呀?普通的锅不行吗?”

郁理回头看他,就见这个也擅长厨艺的短刀少年满脸好奇地回望过来,不禁弯唇一笑。

“谁说我要炖汤了,我是要煲汤,做的是华夏广东那边的一道地方名菜,叫做龙凤煲。”既然有人问了,她就干脆回答一遍,“而且,煲蛇汤最忌用铁器,普通的锅不行,只能用瓦罐,像这种经年盛酒的酒坛做容器再合适不过。”

一边说着,她一边拍了拍敦实的酒坛,话说到这里郁理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放下酒瓮转头在厨房的一个柜头里找了找,很快翻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一颗老山参,那是以前跟着他们出阵时顺手挖回来的,炮制好后就一定放着,正好现在能用。

人参大补,不敢全放,郁理斟酌着切了一截扔进去,然后才抱着酒坛上灶。

她在忙碌的时候,没看见身后的几刃脸上的异色。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枯燥啦。”灶口的大火烧煮着那口大酒瓮,郁理趁势转头对看热闹的短刀说道,“没什么有趣的可以看了哦。”

小正太们哪里不懂,一般主人熬个汤起码都是两个钟头,非常无聊,收到这句通知,他们都知道这又是一场耗时间的功夫菜,顿时纷纷撤退。

“真的不用我们帮忙看火吗?”

“不用不用,这个汤耗时很长的。谢谢你之前的帮忙了小豆,你也去休息吧。”煲汤不是炖汤,如果是炖,只需要在汤汁烧开沸腾后转小火放在那里就行,暂时走开也不要紧。可如果是煲,那就得真正注意火候了,就像上次在八原将拉面店的小姑娘做清汤一样,要让汤随时保持将开未开的状态,只有这样才算是煲,才能将食材里的鲜味和营养逼出来完全化在汤头里。而这往往要耗费数个小时的功夫,这也是很能突显业余和专业的地方之一,一般人真做不来。

离开厨房的刀剑们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有几个又忍不住往回看了看。

“主君对长谷部桑真好。”秋田突然说了一句。

“如果这次受伤的是我们,主公大人也一样这么做的。”今剑更正了秋田的说法,其余短刀皆是认同地点点头,他们家主人就是这种人。

“不过还是好羡慕啊,长谷部能喝到主人亲手做的汤。”双手枕在脑后,太鼓钟望天感叹。

“没什么好羡慕的。”小夜保持着一贯的冷淡脸色,“他保护了主人,我只有感谢他的份。要是主人出事才是真的糟糕了。”

他这么一说,一些刀也不由跟着后怕起来。是啊,不能看到主人好端端站着就忘记了之前的事。要不是长谷部动作快,他们现在肯定又是另一番状况了。

“我,我不想着那锅汤了,都留给长谷部吧。”今剑在这时道。

“我也是,都留给长谷部补身体。”秋田也跟着附和。

一时间本来还馋着厨房里那锅蛇汤的小正太们纷纷决定放弃这口好吃的,比起只是贪嘴的他们,受伤卧床的长谷部才更需要。当时他们意志坚定,可等到那锅从下午一直熬到晚上才炉的汤真的端出来后,心里禁不住地想要反悔。

明明已经吃过晚饭,还故意把肚子填得饱饱的,结果等厨房里那股异香飘过鼻端时,很多刀又觉得饿了。

本来都已经各自说好,不去抢长谷部的汤喝,但不知道为什么……闻着那个味道,他们心里面就一直在抓心挠肺在不停地喊想吃好想吃,简直停不住。

“不能吃吗?不能给我吃吗?”包丁围着郁理不停地打转,嘴角挂着口水盯着郁理放在托盘上的汤盅眼睛闪闪发亮,仿佛一只乞食的小猫。在他们的周围,也有一群吃货一边狂咽口水一边「虎视眈眈」,就等着主人怎么说。“都说了这是补汤,我不建议你这样健康的小家伙吃。”眼瞅着盯着这边的刀越来越多,暗暗吐槽一帮吃货的郁理只得叹气,“你要真想吃也行,只给你一小碗,多了没有。”

一小碗也行啊!包丁大力点头:“我就知道主人最疼我了!”最后还忘记拍个马屁。

对此,郁理只有呵呵两字。从盅里盛了一小碗汤给他,除此以外鸡肉蛇肉什么的一个没给,让想吃块蛇肉尝尝的包丁心头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就被异香扑鼻的汤汁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一众围观的刀在羡慕嫉妒恨的心情下看着小短刀先是试探地喝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大亮,捧着小碗很快一口干了,之后满脸的陶醉之色只会一个劲地说「好好喝」,跟迷了魂一样捧着空碗迷迷糊糊的,很快,有眼尖的刀发现了不对劲。

“不好了!包丁流鼻血了!”

“不好了!他要晕倒了!”

粟田口家顿时一片兵荒马乱,目送着他们把包丁带走,郁理又叹了口气:“早跟你们说了,是补汤。”

不提异蛇肉,就拿本就是补物的乌骨鸡以及大补之药老山参来说,就够一个常人吃补了,这三样还放在一起,郁理自己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包丁还是喝了一小碗才流鼻血倒下的,她当时就用试味碟尝了一下,直接两管血从鼻子里冒出来,补效之好简直跟虚假广告一样立竿见影,郁理一边震惊一边庆幸地默默收拾脸上的残局,得亏没人在场不然糗大发了。

“还有谁要喝的?”她问了一句。

周围鸦雀无声。

要不是亲眼所见,附丧神们都不敢相信一小碗补汤就就直接放倒了包丁,要知道短刀看着是小孩子的模样。实际上本质和其他刀种都是一样的,包丁藤四郎喝了是这样,换成一期一振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去。

“咳,谢谢主公,我们就算了,您还是给长谷部送去吧。”

有刀剑尬咳了一声,煲汤虽好,可是补过头出糗就难看了。有「小白鼠」亲身下场展现了威力,之前心头一直想要吃的念头冷淡了很多,理智回笼,克制住了嘴馋的吃货们纷纷退散。

对此,郁理只能耸耸肩。嘛,第一次处理这种食材不太会弄,下回要是再遇上这种,一定多多研究。至少那两口汤的效果真的不是盖的,在厨房里蹲了四五个小时她现在是一点都不累,还特别有精神。

不知道长谷部喝了又是什么情况呢。

明明一开始是因为给人进补而做的煲汤,结果不小心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下职业病犯了的郁理不知不觉中把某个卧床的刃当成了试菜对象。

“长谷部,要吃宵夜吗?”端着汤盅的郁理在得到进门许可后,将东西搁在矮桌上,不等对方回答就先揭开盖子,“那条蛇现在已经在碗里了,快来尝尝!”

盖子掀开后的异香早就让长谷部喉结滚动了。因为身体僵化,这把平时行事很利落的打刀艰难地从被窝里坐起:“怎能劳烦主上这么晚了还为我……”

“这些客套话就免了,我们早就是过命的交情了。来来,先试几口。”帮着长谷部坐好,还给他后背挪了一床被子靠着,郁理盛出一小碗汤递过去,看长谷部再度艰难地伸出双手要去接,“算了,还是我喂你吧。”就他这DEBUFF状态,等他自己吃到嘴她已经被急死了。

灰发的打刀听到这句时却是涨红了脸,慌忙就要拒绝:“怎、怎么能让主上……”

“来,张嘴,啊——”

“……”除了从了似乎没别的办法了。

煲了一个下午的功夫自然不是白费的。无论是异蛇肉段还是鸡块都已经在汤中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从骨头上撕下肉来。

虽然并不是吊汤,但汤汁并不浑浊,拨开浮在汤面上的那层金黄色油皮,里面的汤汁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白。看似寡淡,可实际上蛇段、鸡块、还有山参枸杞红枣这些食材里面的鲜味和营养已经全都融进了汤里。

而最开始给异蛇灌下的茱萸汁可是说是最浓重的一笔,它和老姜一并除去了蛇肉与鸡肉里有的腥膻味,茱萸自带的清香和山参特有的甜苦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酒香一起将这盅汤变得丰富美妙起来!

汤汁入口,长谷部只觉得脑子一懵。除了一个鲜字,鲜到能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那种感受外,其余都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注意到除此以外还有一股细微的能量在修补他被毒素破坏的身体。

“怎么样?味道还行?”对面的主人问他,已经被美味占领思维的附丧神只是呆呆点头,乖乖地接受了喂过来的第二勺。

汤喝了,肉也吃了,不知不觉,一盅汤就解决光了——这让时刻观察的郁理很是吃惊,该说果然从谁身上亏的就得从谁身上补回来吗?比起她和包丁的鼻血惨案,长谷部就一点事都没有啊!

“有没有觉得精神好多了?或者身体好多了?”进入了临床实验模式的郁理紧张地盯着当事刀的反应,脑中已经模拟出了一打各种应对措失,结果对方却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主上,我觉得非常的……困……”明明理智上并不想在主人面前做这种不雅的行为。然而长谷部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下意识地回答问题,他话还没说完就头一歪直接睡死了。

郁理:“……”合着这汤给长谷部喝,就是吃饱了好睡觉的效果啊。

“唉,看来是没什么结果了。”认命的起身,郁理将碗筷收了收,然后开始把睡死的长谷部抱着往被窝里塞,“我去,好重,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这么重啊!”一边抱怨着一边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人塞回去,终于重新给他盖好被子,郁理这才拍了拍手,将桌上的托盘收走离开屋子。

月落星沉,很快又到了第二天。

今天的长谷部依旧只能老实地呆在屋子里。但他发现自己原本僵化的身体一夜过去之后缓解了许多,昨晚从床上坐起身如果没有主上帮忙只靠他自己大概要花五分钟,而今天只用两分多钟就坐起来了。

头脑重新变得灵活的长谷部想起昨天主上问话时的神情,很快猜到了什么,等郁理一早上过来看他,就直接把情况都跟她说了。

“看来那条异蛇真的是不得了啊!”郁理也吃惊了,“效果简直能媲美政府那边给你们专门制作的三色丸子和幕内便当了!等等,不会就是用这些食材做的吧?”

“这种事主上如果想要知道,还得再找到实例继续验证。”知道自家主人是个专业料理人,不可能对这种事不感兴趣,长谷部自然尽心尽力帮着分析,“等我身体恢复,一定帮主上去寻那些……”

“那个就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先等等。”郁理并不打算因为一个猜测让手下的刀这么冒险,“这种事随缘就好,不用太强求。既然那蛇汤对你有用,昨天还有剩下的,我这就热给你喝好了。”

就这样,一瓮汤差不多全进了长谷部的肚子里,对方喝完又睡了过去,郁理这次已经不吃惊了,这应该算是一种修复身体的保护机制。毕竟很多时候在睡眠中身体要比清醒时恢复得更快。

长谷部这一觉醒来,时间直接是从早上飞窜到了下午,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淡青紫色的眸子就映出了一道白衣绯袴的纤细身影。对方背靠着一个懒人沙发,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藉正津津有味的翻着。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原本还有些许模糊的眼前很快清晰起来。可以清楚地看到翻阅的那本书封面上不时可见的《食珍录》,也看到了书的主人因为里面的内容而不断变幻的表情。

似乎是因为他怔怔看着的时间太久,对方也终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然后很快带上了笑意:“醒了?感觉怎么样?”

“主上……您一直都在的吗?”他下意识地问出来。

“那倒没有哦,毕竟我身上还有很多工作嘛。”对方笑着回答,“不过结束了工作以后就来你这里了。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理嘛,你现在的状况出去都不方便,想想还是守着你比较好。”

按照长谷部平时的行事风格,除了烛台切,石切丸那些好脾气的刃外,看到他现在这样估计幸灾乐祸都来不及,更别提嘘寒问暖了。

唉哟,她竟然才反应过来!受伤虚弱不是刷好感的好机会嘛!差点就错过了!

原本只是因为不放心才过来守着的郁理差点就想拍大腿,精神一下子亢奋起来。

“长谷部,你渴吗?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对,要让他感受到关怀备至,感动得不行,说不定就能歪打正着刷出别的方向了,没有友情向,亲情向也是可以的!

郁理正打算来上一整套的嘘寒问暖组合拳,然而现实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长谷部君,你终于醒了吗?”门外传来烛台切的声音,他端着一托盘的茶水走进来,“我正想着这边的茶水应该已经凉了,所以过来换一壶。主公可是守了你很长时间呢。”

这还没完,黑衣的太刀之后又进来一位白衣的太刀。

“哟,我们来看你了,总管英雄!”鹤丸国永笑着向长谷部打招呼,“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的样子啊,不枉这两天主公一直都绕着你转照顾着呢!”说到最后他的眼睛看向了一旁坐着的郁理。

郁理正想回他一句「就你话多」,门外就传来三日月的笑声,然后不只是他,大典太,数珠丸,太郎次郎,髭切膝丸,一期药研……转眼间来了一群探望团体,将本来还算宽敞的屋子堵得都嫌拥挤了!

228.探望

“你们这一大趟的是怎么回事?”

尽管心里面已经跳出「啧,这帮碍事的」这条弹幕,郁理还是得压下嫌弃,正色问了一句。

“我们之前是在大广间看电视的,然后听到一期君和烛台切君交谈,说要去探望长谷部君,人家想到自己和大哥好像没去看过呢,想想就过来了。”次郎首先回答,他的话代表了大部分刀为什么会来的原因。

“我本来是没想去的,不过听到烛台切说主公也在,想想还是去看看吧。”接话的是髭切,“连主公都去照看了,感觉一次不去探视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呢。”

“兄长。”旁边膝丸暗暗扯他,让他别这么直接。

郁理:“……”

这话很直白,但感觉给为什么来了这么多刀的原因又做了很深刻的补充——他们不想来,可是主人来了他们只好也过来。

“咳,是这样的主殿。从昨天到今天这边一直都很忙碌,我们觉得长谷部殿这时候都不宜打扰,所以就延迟了探望。这次听烛台切殿说长谷部殿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就商量着和药研一并过来看看。”

一期在最后努力地做粉饰缓和突然冷下的气氛,然而光看药研无奈的表情就知道,效果已经被髭切的口没遮拦毁得差不多了。

“哦,那真是感谢诸君的探视了。”被探望的当事刃表情冷冷语气冷冷,“现在看也看过了,都请回吧,别耽误了看剧的时间。”

好嘛,来探望的有一部分没带诚心,被探望的也不稀罕这帮家伙的关怀,郁理有种双方随时都能把天给聊死的错觉。

“别这么无情嘛长谷部君,至少我和大哥绝对是真心来看望你的啊。”次郎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拖着他大哥一起朝着长谷部卧着的床铺走近坐下,“刚才我们还在路上讨论着要不要给你做个除秽仪式,毕竟你是中了妖毒嘛。”

他一身的酒气,在大广间时就握着的酒瓶到现在都还拿在手里,灰发的打刀下意识地皱眉往旁边挪开了一点。太郎也发现了弟弟的不妥,不动声色地把次郎往他这边拉了拉,这一身酒气的来看病人确实失礼了些。

“啊啦?不喜欢人家和大哥给你做仪式吗?”常年半醉状态的次郎会错了意,然后又笑了,“那拜托那边的数珠丸君和大典太君也是一样的,由他们来做祈祷也很合适哦。”

“我……只会祛病而已,祈祷仪式什么的不适合我。”突然被点到名,单纯过来探视的大典太扭头过去,“何况他还是中毒不是生病。”

“哎呀,别那么谦虚嘛!”次郎摆摆手,让他别总这么丧,“好歹也是天下五剑,祛病除妖都是一流的名刀,一个祈祷仪式而已很简单的。”

那边大典太被次郎缠住,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数珠丸一如既往保持着垂眸祈祷的姿态,只是在这时上前一步问了一句:“身体感觉如何,长谷部殿?”

“是啊,昨天你们出阵回来那么慌慌张张的样子,可是吓了我们一跳。”一期和药研也在他们旁边找了地方坐下。

旁边烛台切已经倒好茶水,给长谷部递了一杯,对方动作虽然依旧迟缓僵硬,但已经没了昨天能等急死人的程度。

“今天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捧着茶杯对烛台切点点头,长谷部向数珠丸回道,对这把刀长谷部还是很客气的,“这多亏了主上做的补汤,我感觉用不了几天就能自由活动了。”

“是吗?”听到负伤的同僚不日就会痊愈,这振纤细的佛刀脸上也是不禁露出笑容,“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来看看。”药研听后立刻靠过了过去,昨天还硬板得厉害的家伙今天说话和动作确实灵活了不少,一番测试之后发现还真是如此,“大将那锅蛇肉还真是没白炖啊,感觉长谷部最多休养四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这么神奇?”相比起一开始就去看望长谷部的真?探望刃士,那些单纯只是因为听说郁理在所以才过来的家伙们早就在审神者坐着的矮桌边围了一圈,在郁理暗暗的白眼下,鹤丸、三日月、髭切这些刃那是老神在在地喝着烛台切带过来的热茶,“看来那条蛇是挺厉害的呀。”

“你少乱打主意。”一看那只鹤眼珠子乱转,郁理就知道他没想好事,“这东西这么危险,没有万全的把握和我的命令,不许你们谁私自去找那些东西,听到了吗?”

“是,是。”见她一脸正色语带警告,鹤丸马上打消念头,直接插科打诨,“我也只是因为没喝到汤所以好奇嘛。”

那边的次郎闻言顿时插嘴:“就是说啊,其实昨天人家也想喝的!”

“你们都这么想流鼻血的吗?”郁理一脸没好气,不等次郎说话,直接又道,“蛇肉没有了,蛇胆我已经交给药研,让他炮制一下做成药酒,你们到时看着办吧。”

一听有酒喝,次郎立刻不闹了。

“这不对呀,为什么蛇胆拿去泡酒了?难道不是第一时间给长谷部吃了解毒吗?”鹤丸提出疑问。

“你从哪里听来的故事觉得蛇胆可以解蛇毒?”郁理掀了掀眼皮,无语地看他。

“电视上啊,我和三日月他们刚刚还在大广间看到的呢,主角中了蛇毒后除了用嘴吸找毒草敷,还当场吃蛇胆解毒呢!”

在他说完后,其他刀剑一致点头,表示某鹤没有说谎。

“我觉得你们不能再看那些剧了,得给你们找一点科普的纪录片。”抽着唇角,郁理只得解释道,“蛇胆不能解蛇毒,它作为一种中药作用也不是用来解毒的。最重要的是蛇胆本身也是有毒的,里面有一堆寄生虫,没有专业知识就不要随便瞎吞或者自己瞎泡酒来喝,会引发各种内脏病变的,懂?”

“哦呀,原来是这样吗?”髭切忽然想起了过去的一些片段,“难怪印象里有些喜欢喝蛇胆酒的家伙过一阵子莫名其妙就死了呢,原来是方法不对呀。”

“唔,这样一说,我也想起了一些呢。”三日月跟着附和点头。

“都跟你们说多少遍了,电视剧里一些情节都是骗人的别当真行不行?”对这些「少不更事」的刀郁理只差没不停地翻白眼了,“就比如我们前一阵看的活击,你们有些在里头露脸的应该很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纯粹是为了剧情瞎搞的。让一群太刀去跑夜战什么的,我这个审神者看着简直各种呵呵呵。”

这间屋子里除了一振打刀和一振短刀外,其余不是太刀就是大太刀的附丧神们纷纷低下头。

真要像活击剧里这么干,别说能不能完成任务了,回来后不但手入室需要排队,家里的某个小财务官会在清点损失以及计算要花费多少资源去手入那会儿就要痛哭流涕了吧。

“说实话,我还挺希望你们能像剧里面那样在夜战时都很生猛的。”想想夜战里那潇洒的活击鹤,飞天爷,斩鬼进行时美腻的源氏兄弟,郁理摇摇头,“还是面对现实比较好。”

“哈哈哈,夜战嘛,老头子是无能为力了。”太刀的侦查低是公认,昼战都够呛何况夜战,三日月直接承认,“不过别的方面,小姑娘有什么期望,还是可以努力一把的。”

“是,是啊,主公。”膝丸也跟着表态,作为源氏的重宝,不能因为活击剧就被主人小看了啊,就算那是番剧也不行,“夜战那是没办法,我等在其他方面还是可以做得比他们更好的!”

“哦!”郁理眼前一亮,“你们的意思是,那里面的一些大招,你们也可以使出来?”比如说里面强得像LV999的爷爷,还打出了刀纹特效,当时她对这部剧的槽点也是突破天际。如果在游戏里也能使出来,或者说天下五剑其实都有各自的技能大招什么的……

“哈哈哈,这个嘛,谁知道呢?”场中的天下五剑之一,捧着茶言语含糊。

“办不到的。”另一振天下五剑直接摇头,尽显老实人本色,“没有这种招术,我也不喜欢徒手撕敌人。”

“并没有这种事。”最后一振不打诳语的天下五剑彻底击碎了郁理刚刚生起的一点幻想。

她刚垮了脸色,这才发现周围一圈刀诸名一期、烛台切、太郎他们早已经把头低下,肩头一阵阵地抖,猛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郁理登时怒吼:“爷爷!”

“哈哈哈!”次郎再也忍不住大声笑出来,“主公真是太可爱了,明明之前还告诫我们不要相信电视剧,结果自己又抱起了期待,那么夸张的事情怎么可能嘛!”

“还不是你们误导的!”

笑声阵阵的房间内,长谷部安静的坐着,看着自己的主人气呼呼地跟这些刀斗嘴打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在不知不觉中完全被他们带走。若是以往,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屋子,他感到有点不舒服。

“嗯?”就在他旁边的药研很快发现了长谷部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长谷部,你累了吗?”

这句话让郁理立刻回过神来,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确实不太好:“长谷部身体还没好,这么吵可不行。烛台切,能麻烦你留下来照看一下吗,我们就先回去了。”

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这帮本来冲着她才过来的家

伙肯定也要留下,郁理干脆把他们全带走。在烛台切的保证,和长谷部的送别声下,郁理领着那一帮之前还在追剧的刀杀回了大广间。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又追了什么影视剧。”

“是香港那边的一部武侠剧哦!”

“哈哈哈!”

伴随着那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一群人的脚步声也逐渐听不见,屋子再度恢复了清静。

“这可真是……”走了一圈人,也感受到安静好处的烛台切摇摇头,然后转头看向卧在被褥中的人,“抱歉啊长谷部君,我也没想到会一下子领来这么多人。”还好主公把他们都牵走了。

“不,没什么。”对方同样摇头,“我只是觉得这帮不着调的家伙又给主上添麻烦了,偏偏这次还是因为我,实在是太失职了……”

烛台切这回也忍不住苦笑了,都只能躺床上歇着了还想着尽忠。难怪主公每次听他说话表情都有些无力。以人类的角度来看,长谷部君这样的刀忠心有余却毫无情趣可言啊。

“长谷部君。”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在他扬头看过来时,温声劝了一句,“你不需要总这么紧绷着的,主公待你如何你明明早就很清楚了吧?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么长时间下来还不够你想清楚吗?总是这副样子的话,你不累主公都要累了。”

灰发的附丧神不由一怔。

烛台切却不等他想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走他捧在手里的空茶杯,然后收拾起之前来人弄得有些乱的屋子。

“你好好休息,我过一会儿再来,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端着托盘走出门外,烛台切朝着屋里嘱咐了一句,就拉上纸门离开了。

长谷部坐在屋子,看着纸门上那个端着托盘的影子从门口向左移动。直到消失不见,表情有些晦涩不明。

本丸里的刀剑,提起压切长谷部这振唯主命是从,还总喜欢自诩主人的左右手对着他们各种指手划脚的行为,一开始是不喜欢的。然而他作为这座本丸很早期就到来的一振刀,从当时就小猫三两只发展到如今这么多刃的规模,被指挥久了好像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都是给审神者做过近侍的人,有时候主人忙起来事情就全甩给近侍,体验过那种事事

都要操心的痛苦后,大多数刀剑对长谷部这种拿自虐当荣幸的精神还是相当佩服的,比起一天到晚关心完那个又要顾这个的麻烦日子,被这位总管嚷嚷两声其实也没什么。

后来这把刀也确实成为了主人的左右手,本丸的大总管。但也算是众望所归,他付出的自然也该换到应得的。

但不并妨碍刀剑们对他倒霉后的幸灾乐祸,以及嘴上说不去看他,结果这两天陆陆续续还是有人去探视,有时还给带上慰问品,只是这过程愉不愉快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经过第十七波名为探望实则过来幸灾乐祸的慰问过程后,本丸大总管黑着脸表示他要闭门谢客安静休养,谁要再过来烦他别怪他养好伤之后不客气了。

当然,有一个存在肯定是除外的。

“哈哈哈,所以你终于忍不住了吗?”坐在长谷部躺着的被褥旁,郁理一边削着苹果皮一边笑得乐不可支,“本来昨天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忍耐到几时,果然还是怼他们了。”

“主上……”背靠着一床棉被卧着的长谷部面露无奈,“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站你站你,肯定是你这边。”郁理边笑边哄,手里红彤彤的苹果皮被薄薄地片离了果肉,一丝未断地落在了专门的果皮盘中。然后很快就被切成一口大小的果丁,“那些家伙太可恶了,怎么能这么欺负病人呢?来,吃点苹果消消气。”说着,递上插好牙签的果盘。

“多谢主上。”长谷部赶紧双手去接,动作依旧迟缓,却又比前一天好上很多,相当于老年人的那种节奏。

看着他迟缓的动作,郁理脸上浓重的笑意不断减淡,最后变成微笑挂在唇边:“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呢。”见长谷部不解望过来,她笑着解释,“因为平时大家见到的长谷部都非常强势啊,像这样虚弱躺着的样子简直是稀有,看着就挺想欺负的。”

灰发的打刀登时一惊,手里的苹果丁都差点掉了。他不过卧病三天不到,主上就跟那帮人学坏了吗?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郁理抬手摆了摆,“毕竟长谷部从来没对我强势过,一直很体贴我呢。无论我提出怎样让你反对的要求,最后还是会满足我的心愿。跟在我这样麻烦的主人身后,真的是辛苦你了长谷部。”说

到最后,郁理都有些感叹,她有时开起脑洞,可比不家里那只鹤玩得差呀。但总有那么一个刃会一直陪着她胡闹就是。

如果长谷部现在身体很好,那么他早就笔直地站好,一脸谦卑又正经地向郁理低头:“主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身为臣子应尽的本分。”现在只能把第一步省略了。

“又来?”郁理肩头一垮,不禁都有些气馁,老实说,这种算计着刷好感的日子不过一周不到她就已经厌倦了,这次能过来还没人打扰,还是她把想象中会来烦的家伙都派出外勤的结果,动用心机去攻略的感觉让郁理觉得很累。

“主上?”她疲倦的样子让长谷部疑惑的同时,心里也是一个咯噔,不由自主想起了烛台切说过的话。

“我啊,这一阵一直都在想。如果当年那位天下人没把你送给别人,现在的长谷部又会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又拿起一个苹果,郁理接着削皮,放弃了诸多想法之后,她干脆心平气和地坦白了,“是像药研那样的冷静派,还是不动那样怀念派,又或者像烛台切那样的潇洒派……反正肯定不会像宗三那样的幽怨派就是了。那样的话来到我本丸的长谷部,说不定会是一个傲气十足但又十分阳光能干的家伙,就像大包平那样,又比大包平精明多了。”

主人的声音和很平和,却让听着的长谷部滋味难明。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长谷部变成那副样子,我就不会遇到现在的长谷部,他总是一本正经一直恪守着君臣之道,心里想到的也总是克己奉公,完全不会和我谈论有趣的话题不会跟我聊天说笑。但是会非常体贴我,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什么都最先想着我,我想要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帮我办到。如果是我之前设想中的那个长谷部,肯定不会做到这些的。”

长长的苹果皮又一次完整的落下,只是郁理手中的水果刀并没有停。

“这么说可能有些自私,但是果然,比起设想中的那一个,我还是觉得遇到现在的长谷部更让我高兴。”

长谷部猛地抬头,对方却在专注地对付苹果,嘴里碎碎念着。

“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长谷部总是能清楚地记得。可是长谷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说实话,我一无所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这

个主人做得蛮失败的吧,毕竟相处一年了,连器重的部下有什么喜好都没弄清楚过。”

“不是的主上!”附丧神再也忍不住,急急开口,“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如果连您都不能算是合格的主人,那么那个男人……”

“我肯定比不上的。”郁理摇摇头,打断他的辩解,“如果我真的有那么好,你不会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到现在还放不开,总在害怕我以后会把你丢掉。尽管你心里很清楚,我不会做这种事,可你依然害怕。”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长谷部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组织不起语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放下手里的苹果和刀,撑着地面站起身。

“探班时间结束,我该回去工作啦。”理了理衣服,郁理站直身体朝他笑了笑,“你好好休息,之前就当我胡言乱语吧。对了,前两天一直在忙,所以有一句话一直都没机会跟你说。谢谢你救了我,长谷部。”

纵使长谷部连唤了好几声,对方依旧头也没回,替他合上门后就离开了。附丧神失落地低下头,却看到之前主人削的苹果被她雕成了一个拼盘,上面是一圈藤巴纹里嵌着木瓜纹的拼图,正是长谷部的刀纹。

“不是的,主上,不是的……”房间里,只余他的喃喃自语!

229.远修和坦白

第二天,主人没来探望他。

晨曦将树木的投影映在了纸门上,长谷部能听见清脆的鸟鸣声,却没什么心思去拉开门见识一番。哪怕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最多过了今晚,他就能彻底恢复。

其实可以自己起来活动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依旧躺着,寄望于某个人会像前几天一样过来看他。

如果没有昨天的那段心声的话……

长谷部低下头,眼睛闪了闪。

而且,今天也是那两振刀修行回来的日子。

时间机器前,郁理早早的就在旁边等候了。果然时候一到,机器光芒一闪,那出去修行的两振刀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果然还是老套路,出去修行了一趟,刀剑们归来后都换了一身更华丽的皮肤……呸,衣装。

“笑面青江!”“堀川国广!”

成功极化归来的两振刀面朝着审神者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效忠礼,最后异口同声。

“现今归还,见过主公!”

高兴地扶着两刃起来,郁理顺带朝着青江开起了玩笑:“不知道为什么,看你这么正经的样子感觉好不习惯啊,哈哈!这些年在京极家呆得开心么,有没有出去浪?”

“这可真是让我伤心啊,主公。”对方微笑着回应调侃,“我在您眼里,原来已经是这么不正经的存在了吗?出门在外的日子,我可是有在认真的修行的。”

“是是,是我不好,不该伤了你脆弱的心,接风宴马上就准备好,希望它能抚慰你受创的心。”

互相玩笑了几句,郁理又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堀川国广身上。作为本丸第一家政小天使和第一兼厨,他寄回来的三封信也是三句不离兼先生,离开前还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庞此时也因为历练成熟了一些。

“总觉得你这一身新装备非常保暖啊。”围巾、风衣、长护臂、长筒皮靴,小天使在原来的出阵服上全部加厚了一层不只,让郁理忍不住吐了句槽。

“不懂就别乱说。”旁边的和泉守不乐意了,“国广身上的新装备都是新选组那边有的好吗?风衣和长靴是以前阿岁常穿的那款!”

“哦。”郁理很冷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瞥了他一眼,“意思就是说兼桑你以后去修行了也穿这么一套回来?”

“那当……我干嘛要连穿什么回来都告诉你啊!”

一回来就能听见,主人和兼桑还是老样子的各种吵吵,黑发蓝眸的胁差因为离开本丸多年而产生的生疏感一下子消失无踪,轻车熟路地笑着将两人分隔开,这期间郁理也顺势住口,只是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扫到少年之前被高领风衣挡住的那对耳环时脸色一僵。

兼桑同款耳环!?

当场她就震惊了。

一瞬间郁理回忆起了自己打通和泉守粉宝石线的那个HE,再结合小天使耳朵上这对同款,忽然万分庆幸没去作死刷什么隐藏结局,感觉会弄出很不得了的场面啊,完全不敢去想最后会发生什么!

内心的小人已经做出捂眼笑哭的表情包时,旁边的少年在这时突然对她喊了一声:“主公。”

郁理下意识应声看过来时,少年已经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额头抵靠在她怀里又轻声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堀川难得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绵软语气,让郁理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她温声回应:“欢迎回来。”

这个见面抱时间并不长,双方很快就分开了。

“哦-这可真是犯规啊。”旁边的青江拉长声音说了一句,“果然我也应该有学有样才比较公平呢。”

“先看看你的身高再谈公不公平吧。”郁理朝他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大大方方地也给他来了一记拥抱,“欢迎回来,青江。你走掉的这几天我可是少了一个能互相吐槽的对象啊。”

对方也笑,顺手拍拍她的后背:“你要是不害怕的话,其实我还带了一个新伙伴。”

做了快一年的损友,郁理一听他语气就知道一定没好事,当即正色拒绝:“还是算了,我看到你就足够了。”

青江跟着就发出了一串让郁理发毛的笑声,让她更加坚定了不去看他所谓的「新伙伴」的念头。

“好了,都别站外面了!大广间那边已经给你俩准备了好酒好菜,可别说我偏心什么的,都有都有!”

大力地拍拍手,吆喝了两声,郁理招呼着重新归队的极化刀和其他留守刀一起朝着大广间前进,大伙有说有笑,喧哗嬉闹声一片。

“主人主人,他们都修行回来了,按照约定明天就轮到我和物吉了哦!”

“你就这么着急吗,浦岛?”

“当然啊!我很想知道浦岛太郎是不是真的存在,到底有没有龙宫嘛!”

“闭嘴,今天不许提修行的话题!就算明天要去修行你们也得给我下午再出发!”

“诶嘿嘿,能去就好啦,谢谢主人!”

庭院里格外热闹的动静长谷部怎么可能没听到,屋外的喧腾和屋内的安静仿佛就是两个世界,灰发的打刀坐在屋里,一动不动。

从上午到下午,除了给他送饭和送茶的烛台切来过几次以外,再没有谁过来他的房间,就好像被遗忘了一样。

“长谷部君,我来换茶水喽。”烛台切因为脾气好外加和长谷部以前就是同事关系,这两天一直担当照顾伤员的角色。

“谢谢,烛台切。”长谷部情绪不高地向他点点头,“主上她,现在很忙吗?”

“主公吗?她现在正在手合室里跟和泉守学剑道呢。”烛台切直接回道,“前几天你出事,她除了把必要的工作解决掉,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花在你身上了,现在你身体即将恢复,她得把落下的进度给补上。”

“是,是吗?”长谷部语气一滞,情绪更低落了,“烛台切,晚饭的话就不要送了,我一直呆在屋里不活动也没什么消耗。”

“不吃饭不利于休养身体哦。”烛台切挑挑眉。

“抱歉。”打刀没找什么理由,只是这一句道歉就让太刀知道说再多也是白搭。

“好吧,我知道了。”在本丸里人缘值可以排到数一数二的和气太刀,这会儿也只得无奈点头。

越是天气渐凉的季节,天黑得越早。很快,外面渐渐听不见人声,无论屋内还是屋外都是安静一片。长谷部依旧卧在床上,睁着眼睛对着屋子的某个角落怔怔看着,思绪早就放空。一直到听到障子门被拉动的响声,以及饭菜的香味出现在鼻端,才让他缓缓回神。

“不是已经说过不用送来……”长谷部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在看清进来的人后顿时愕然,“主上?”

“我听烛台切说你不想吃饭,这可不行啊。”来者正是郁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门关好不让夜风吹进来,将托盘搁到床铺边时见长谷部仍旧惊愕的样子,不禁奇怪,“干嘛这么副表情看着我?”

“我……我以为您昨天生气了,对我失望了,所以今天就……”对方磕磕巴巴地解释,有点慌张,又有点委屈,还有点惊喜。

他这副少有的样子让郁理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感觉好像以为被抛弃了非常失落结果发现并不是的小狗:“你在说什么呀,我昨天哪有生气,只是今天忙了点,白天没抽出空来看你罢了。你以为我对你失望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哇,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小心眼的啊,长谷部?”

“不,不是的!”这把刀面对她时一急起来总是不会说话,比起平时要嘴笨上很多。但郁理发现,看长谷部着急的样子也挺有趣的,很有让人欺负一把的念头……不不,不能这样,收敛收敛。

“我开玩笑的。”郁理将托盘往前推了推,“你今天身体应该好多了吧?自己把晚饭吃了,今天可是用鲷鱼做的鱼片粥,味道很好,错过就可惜了。”

主人亲自送来的晚餐,外加特地吩咐,长谷部这把主命刀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拿起碗筷就吃了。在本丸吃了一年的饭,几把厨刀的手艺长谷部也算有数,一尝之下就知道这是歌仙兼定的手艺,从以前就一直崇尚平安时代那一套清淡的饮食,最初对肉食一屑一顾,在主上的影响下渐渐也喜欢在膳食里加点荤腥了,不过风格依旧清淡,就如这碗鱼片粥。

郁理看着他把碗里的粥全都吃完,连其它碟子里的配菜也扫得精光后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将碗筷收了收,就要端起托盘就走:“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长谷部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主上,请您等等!”一听郁理要走,长谷部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有话想跟您说!”

淡色的月牙浮上天边,本丸里各院落的灯纷纷亮起,长谷部这间也不例外,柔和的灯光下,已经吃完的空碗连着托盘被放到了矮桌上。不远处,是白衣绯袴的年轻女性跪坐着面对一个卧坐在床的灰发青年,聆听着对方的言语,她安稳的神情渐渐染上了意外之色。

“早在去年的时候,我对男人舍弃我这件事就不再耿耿于怀了。如今还留于心中的不过只剩下一个疑惑,疑惑他为什么非要将我赠给一个连直臣都算不上的外人罢了。”

“对我来说,从一开始最重要的就不是那个男人,一直都是您。我不会对一个轻易就舍弃我的主人会有什么执念,就算有,请相信那也只是不甘。而不是您想象的求而不得所以才奉献忠诚将您当作他的替代品,去卑微祈求将来也不会被您抛弃。”

“您和那个男人完全不一样。他是个可以轻易就拿我去换取利益的野心家。哪怕我再锋利好用受他喜爱重视,到了需要时也可以随意舍弃,但是您不会,您甚至会为了我……”

“我只是觉得再怎么付出都不够,您给我的恩义,我要怎样尽忠才能配得上?请原谅我不会像本丸里其他的刀那样幽默风趣,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给您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更没想过竟然会让您有了压力……”

“等等!”郁理抬手制止他的发言,“你先等等!长谷部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之前救过你。所以你下定决心彻底奉我为主,脑子里除了为主分忧就放不下别的了?”

“是……”

长谷部低下头,脑中却是想起那个冬天,一身潮湿狼狈的主人失控之下曾经对他吼过的话。

“如果你真的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心上,做事之前能不能先仔细想想我这个主人真正需要什么,而不是单纯给我一个「主人」的定位!”

“对不起主上,不知不觉我又犯了相同的错误……明明都要过去一年,我依旧没什么长进!”

看着这个直接在床铺上就挣扎着给她行了一个土下座的部下,郁理半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天我想了很多,已经明白您为什么会对我失望。我一定会努力改正不会再犯,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部下,到现在依然还是如此,郁理看着诚惶诚恐对她跪着的长谷部,之前惊讶的表情慢慢收起,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不用了。”

她轻轻的一声却让长谷部全身一僵,想要抬头,却又怕看到他不愿看到的脸色。

“长谷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需要再特地为我做什么改变。我的长谷部就是这么一本正经的,不会和我玩闹,不会跟我谈论趣事。但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事事以我为先,毫无怨言地实现我所有的愿望。只是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次长谷部再也忍不住将头抬起来,写满惊诧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那双温和宁静的眸子。

“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是还想着继续索取的我太贪心了。如果因此让长谷部变得再也不像长谷部,最后会后悔的人肯定是我。”

一年的时光啊,发生了这么多事,一个人如果能变,早就变了。

是她太想当然了。

“主,主上?”

呆呆任由郁理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起身去拿餐托盘,远远站着看着他,对他歪头笑了笑。

“想不明白的人原来是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想通了很多。好好休息吧,我明早再来看你。”

一直到看着审神者离开,长谷部都没想明白主人想通了什么突然放弃了。但是,她之前说的话他听明白了。

“贪心……吗?”

附丧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索取的。如果真的有,只要主人需要全都拿去也无所谓。

只要主人想要!

第二天,天气不算太好,入夜时下了一场秋雨,早上的温度有些低。但郁理还是如约地在早上去探望长谷部。

“长谷部,醒了吗?我进来啦?”

敲了敲门,很快得到里面的回应,郁理推门进去时,就看到之前一直穿着象征病号的白色和服的长谷部今天换了衣服,还不是内务服是出阵服那一身,此时正在那身改良牧师装外面披上他的护甲,这让她脸上一懵。

“我不记得今天有安排你外勤啊?你身体已经好了?”

面对主人的提问,主命刀第一时间回答。

“主上,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您也没有给我安排工作,只是这几天一直都呆在房间里,我想去手合室活动一下身体。”

原来是这样。郁理点点头,难怪要穿这一身,也不知道之后被抓着去手合的又是谁了。

长谷部身上的护甲还是挺有趣的,臂甲和胸甲背甲都用细绳串连在一起,装备起来就像穿小马甲一样,最后打个漂亮的结就算系好了。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长谷部当着她的面系结,郁理盯着附丧神的双手似乎只是没花太久的功夫,胸前常看到的那个漂亮的四叶结就打好了。

“长谷部。”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是!”穿戴整齐的主命刀立刻进入待命状态。

“你的这个重瓣四叶结,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打?”

于是唯主命是从的附丧神立刻就将他才打好的绳结拆了,十分细致缓慢地给她演示了一遍,这期间郁理发出了各种无意义的感叹声。看了两遍,她心里就有数了,等长谷部放下手她就直接伸手把人家刚打好的结给拆了,自己照着记忆跟着来了一遍。

“这样……这样……再这样……好了!长谷部,是不是对了?”她高兴地放开手,盯着自己的完成品非常满意。

“是,是的。”面前的人有些反常的回应让郁理疑惑抬头,就见对方这时却是偏移了视线,面色微红,发现她望过来时陡然醒悟了什么,直接抬头立正绷直身体:“是!主上做得很完美!”

这突然的举动把郁理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你这反应,哈哈哈!”

“对,对不起……”对方也意识自己反应过度了。

“这种事没必要介意啦!”郁理抬手拍拍他的肩,“走走,我们去手合室,要是里头没人我来当你对手好了!”

说完就拖着他往外走,态度比本人还要积极的样子。

长谷部却在想着她之前的笑容,原来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就能让主人这么开心,为什么他从来没意识到呢?!

230.忠诚和极化

现实,星宫宅。

郁理是哼着歌坐到早餐桌边的,由不得她心情不好,本来她都打算放弃了的,结果长谷部身体养好之后和她关系反而更融洽了,他好像想通了什么没再继续把她钉死在主人的位置上一直贡着了,态度也灵活了很多,照这个势头下去刷个绿宝石或者金宝石不在话下呀。

“哦呀,今天的早餐是豚骨拉面?看着就很棒呢!”

郁理顺势就夸了一句,东瀛的汤面和华夏的汤面所注重的东西是两种不同的方向——后者看重「面」,认为这才是汤面的根本;而前者则看中「汤」,觉得汤头才是一碗面的灵魂,美味的汤再配上诸如肉片、鱼板、海带、鸡蛋之类的丰富配菜绝对是大多数东瀛人的心头好。

“星宫大人喜欢就好。”被赞扬的绯沙子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十分高兴。而是露出些许担忧之色看向了另一边的金发少女,“绘理奈大人这两天起床时状态不太好,所以我特意熬了味道比较浓厚的汤头,能让她精神点。”

这话让郁理不由转头看去,相比起她的好气色,旁边的绘理奈确实有些萎靡不振,绯沙子说到她时,少女正掩着口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

“哇,绘酱,你眼底有青黑耶!”郁理叫了出来,“昨晚是不是熬夜看漫画了?”

“什!”对方仿佛被抓包一样下意识地往后让了让身子,“我,我才没有!”

“哎哟,都是过来人,熬夜看漫画什么的很正常嘛!”郁理朝她招手示意她别紧张,“没什么大不了,这里又没人说你对不对?你追到哪一部了?”

“我没看漫画啦!”绘理奈大声否认。

郁理正想继续调侃几句,那边绯沙子就强行插进话题,语气带着谴责:“星宫大人,绘理奈大人会变成这样就应该怪您!要不是您给她推荐玩什么手游,绘理奈大人也不会通宵打游戏。”

居然是玩游戏……

郁理这会儿也想起来自己前几天把人家成功安利成为了一名萌新阴阳师,对方这么快就进入肝帝的角色了吗?

她想了想问了一句:“同僚,多少级了?”

“也,也才三十几……”

“有几个SSR?”

“6个……”“我去!欧皇!”郁理大叫,“你才玩几天居然有六个!我才玩那会儿才只有两个啊两个!世界啊,你真不公平!”

“我充钱了,还有在攒碎片……”绘理奈小小声地给自己辩解。

引来了她更大声的抗议:“你以为那个破游戏是充钱就能变强的吗?不!根本不是啊!”

玩过那些游戏的人都知道,「抽卡」和「攒碎片」这两个要素,是多么地让那些跳坑的玩家们心情复杂。

「抽卡」的心跳感让人沉迷,「单抽一发入魂SSR」的惊喜和「二十连不出货」的怒丧,犹如云端和泥沼的巨大反差……这种不断刺激肾上腺激素分泌的快感引诱着玩家不自觉地持续氪金,为此剁掉的那些手大概能绕地球N圈。

而「碎片」虽然可以让玩家得到自己想要的,但为了能攒齐出卡的量,每天都要定时定点的完成那些任务。就像现在的绘理奈,为了刷个碎片,她还通宵熬夜去肝了。眼底的青黑对女孩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像郁理这种基本上已经把肝卖给了N个游戏的老司机,差不多隔一阵子都会陷入「我到底在干嘛?」「我在玩游戏还是游戏在玩我?」「这样熬夜到底值不值?」“我把钱和青春都奉献在这辣鸡上真的好吗?”这类仿佛一秒变哲学家般的思维里。

然后在冷落它们几天之后,又继续捡起来开开心心的接着投入。

悲哀的青少年群体啊,明知那是泥沼是毒?药,却逃不了躲不开,只能不断沉沦。令人扼腕!

“可怜的孩子,要不吃完了就去补个觉吧?”郁理怜惜地拍拍绘理奈的肩,感同身受,“反正你现在休病假,想干嘛就……”

“那样绘理奈大人晚上会继续熬夜的!”绯沙子第一个反对,“现在睡饱了晚上又不睡接着玩游戏,要是养成了坏习惯可怎么办!绘理奈大人,别听星宫大人的,加油撑住,中午的饭菜也请交给我,一定保证您白天都很精神的!”

“看不出来啊绯沙子,竟然这么精通死宅日夜颠倒的精髓,我倒是小看你了。”

“星宫大人,求您快吃早餐别说话了!”

看着新户绯沙子握着小拳头气鼓鼓瞪着她,一副忠心护主的保姆架势,郁理啧啧了两声,摇摇头专心吃面。

哼,她有长谷部,才不羡慕呢!

一条插曲就这么过去了,郁理和绯沙子都没注意到,低头默默吃面的绘理奈掩在眼底的异状。

为了让大小姐白天更精神一点,郁理也被绯沙子拖着一起帮对方抵抗睡魔。虽然郁理觉得绘理奈在吃完早餐后精神已经好很多了,但还是老实作陪。

此时三女正坐在客厅里,一边打着扑克牌,一边开着电视听个热闹。

牌正打得起劲,那边电视上开始放起了新闻节目。

怪盗基德这个名字让郁理的头忍不住抬了一下,看了一眼画面上基德的白色绅士影像以及要被偷走的珠宝特写,又把头低了回去:“又是基德,隔一阵就闹一次,他可真有精神。”

绘理奈和绯沙子也被带得看了电视一眼,只是这对主仆如出一辙地皱眉露出厌恶之色:“明明能力出色,有这样的本事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

以正常人的思维出发,这话确实没错,你这么有本事干什么不能挣钱呢,为什么非要搞这种被满世界通缉的营生?

“大概是追求不一样的人生吧?”以中二的思维理解了一下这些怪盗们的想法,郁理随意道,“毕竟只要想想这么多警察追着,却总抓不到自己,也是非常刺激和有成就感的吧?”

“哼,被抓到就有得哭了。”连看个少女漫画有时都觉得女主角不够矜持的大小姐,自然是看不上基德这种鸡鸣狗盗之辈,做得再出色也不过是个贼偷,没给社会带来任何利益。反而总是在扰乱社会秩序消耗人力物力,根本没有任何在正面上值得夸耀的地方,是以她非常不屑。

郁理听了她一番言论,有些无言以对:“总帅在社会观上把你教得很好啊绘酱。”至少她在人家这个年纪只会觉得基德好酷好帅好拉风想嫁,完全不会去想那货有没有给警察叔叔添麻烦,给民众添麻烦,更没想过重宝被盗的人家又损失了多少这种事。

绘理奈正想说话,电视上画面一转,又播出了另一条新闻,是东京某家知名餐厅被评上三星了的消息,然后上面记者还去采访了一下餐厅的经营者,对方洋洋洒洒说了好一段,里面竟然还提到绘理奈,说多亏前一阵子神之舌过来试菜,帮助他们餐厅的主厨改良了好几道招牌料理,主厨的厨艺因此提升了不少,这才有了这番际遇云云。

言辞里对大小姐评价很高,很有拍马屁之嫌,不过就算电视里已经把当事人夸成一朵花,大小姐依旧表情冷淡,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奉承。

但郁理却能理解,绘理奈天生味觉惊人,别人吃一道菜只能大概地分析出其中的食材和原理。而她的味觉却能在品尝后精准地复制出这道菜的所有料理过程,哪里少放或多放了什么食材或者调味料,哪里又早下锅或者晚出锅了,她的舌头都能吃出来,犀利地指出错误。

所以很多名餐厅名主厨捧着重金争相请她来试菜,没人能反驳她在这方面的权威,她的评价可以轻易决定一家餐厅的生意好坏,可以说能掌控餐厅的生死。就这样一直被众星捧月高高在上活着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会被一点好话给哄开心呢。

也就是厨艺被评到郁理这种级别,无论是料理还是手艺都已经超出她的味觉辨别范围的料理人,才能让神之舌总是低着头保持谦逊姿态了。

“说起来绘酱「神之舌」这个称号是什么时候有的?”郁理扔下一张牌,随口问道。

“不记得了,反正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对方回答,然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星宫大人?”

“唔……也没什么,就是……总被这么叫会不会觉得羞耻啥的?”在二次元里怎么浪都无所谓,可是现实生活里要是被人取这种外号神马的,实在是有点……

“星宫大人,这种事并不值得您大惊小怪好吗?绘理奈大人的「神之舌」是公认的,所以并不需要您说的那些情绪。”绯沙子再次第一个过来护驾解释,“给有才能的人冠以相符的称号这种事在东瀛是非常普遍的,不只是绘理奈大人的「神之舌」,秋选过后,第一名的叶山亮就有「神之鼻」的称号,其他一些才能出众的学生也都有。而且不只是美食界,其他圈子也是如此。就比如我们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乒乓球比赛,上面东瀛体育界给过来参赛的华夏选手取的外号您也看到了吧?”

郁理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有这么一段,那个体育节目给那些华夏选手打出来的字幕让她印象深刻,什么「帝国の绝凶虎」「帝国の破坏龙」「地上最强の男」……都是给那个乒乓球最强国度的选手们的。连给外国人都取这么多中二的称号,对自己人那肯定是更加不客气了。

“我们总帅在东瀛被称为「美食魔王」,堂岛总厨有「活着的传奇」之雅号,谷川大师是公认的「刺身之神」,关田大师则是「美食集团缔造者」。”粉发的少女细数着如今东瀛几位料理大师称号。在她抬头看过来时,郁理下意识地绷紧脊背。

“不会……也有我的吧?”

“那是当然的。”绯沙子一句话击碎她的侥幸,“因为您先后两道叩关料理都和花有关,非常精美优雅,本人形象也十分美丽。所以在外面称呼您为「花宴的天女」。”

天女,天上的神女。也只有她那般神乎其技的料理手段,才能让鲜花在烈火中盛放,让枯木在甘霖中逢春,在外界看来这个称号实至名归,而本人却是另一种反应了。

鸡、鸡皮疙瘩掉了啊!!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这么耻的外号不想再听到第二次,郁理把牌都扔了拼命搓胳膊,“听一遍我都觉得羞耻度爆表啊!会做两道相似的叩关菜又不是我愿意的!而且我擅长的又不只是这些,凭什么给我取这种外号啊混蛋!”

“杂志上已经都广泛用上了哦,星宫大人。”绯沙子适时拿出一本美食杂志,封面上「花宴の天女」和她在远月现身的半身照占据了一半页面,对方像是受到了即死攻击一样当场惨叫着仰倒。

“拿走!别让它出现在我面前,快拿走!”

郁理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面目再去面对亲友。尤其是她中二群里还没断了联系的「同胞」们,她千面绘手的颜面快要荡然无存了!

后来,在观察了某人这一整天仿佛受了很大刺激的言行,只要稍一提起,对方就像遭遇重大伤害一样,绯沙子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这一位的弱点。

很好,终于有了可以节制星宫大人荼毒绘理奈大人的有效手段了!

外号「秘书子」的粉发少女暗暗握拳。

入夜,带着一种坑爹的心情登陆游戏,郁理回了本丸。

在看到自家长谷部的脸后,忍不住就想哭着扑进他怀里好好说一通委屈,今天在三次元里她被别人家的忠犬给欺负了啊!

“主上,您怎么了吗?脸色不太好。”当这把主厨刀真的这么问时,郁理却只能摇头。

“没啥,可能昨晚没睡好吧。”脸上笑着,心里的小人却做着宽面泪。

主人至上的附丧神一听却是立刻紧张地问起,是不是这几天下了雨,所以被褥受潮睡着不舒服了?

“我马上给您重新换一套!”然后也不等郁理说话,这把刀就已经迈开步子说干就干了。

其实真不用这么勤快的。

收回伸出的那只尔康手,郁理默默地想着,顺带反省了一下自己不该把三次元的情绪带进二次元这边。

不过,长谷部是真的真好啊。

回想起自己最初才玩这个游戏,就是因为有长谷部在,她可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舒服日子,吃睡都有人照顾,自己只负责玩就行,简直是死宅梦寐以求的完美生活!

然后就被那些现充刀无情地打断了,啧。

当初为了多刷好感,郁理在近侍的排班表上动了点手脚,让长谷部的名字在上面多出现了几次,之前还以为作用不大,经过休养事件之后,她觉得效果还挺不错的,至少相处起来确实比以前要愉快得多。

果然事情说开了就是不一样,郁理感慨着,沟通真的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关于这一点,郁理不知道长谷部其实比她还要有感触,她自己没感觉。可是长谷部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主人对他比以前更加倚重,也越来越喜欢依靠他了。

可是不够,还不够。

长谷部也渐渐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贪心,他希望自己能够更强,这样才能为主人做更多的事,收获她更多的倚重和信赖。

在这份心意的驱使之下,这把主命刀在本丸能极化的胁差刀都修行归来之后,向郁理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主上,我今天过来是有要事相求。”

本丸里很快就传出了消息,他们的大总管出去修行了,是打刀列的第一位修行者,走得十分匆忙,只跟主人交待了一声就直接离开了。

“说都不说一声,那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吃饭的时候,大包平在大广间里抱怨了一句。

“嘛,他就是那种性格,也不算太意外吧。”旁边的莺丸一脸淡定,大包平却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要知道莺丸每次搞内番总免不了被长谷部唠叨。

“要说淡定的话,主公大人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要平静呢。”极化归来的物吉歪着头偷偷看向主座,“我以为主公大人会很担心,毕竟长谷部桑对那一位前主的执念跟不动君比起来,也差不了太多呢。”

都相处这么久了,长谷部是个什么样的刃。除了新来的基本上没几个不清楚了,极度主命实际上极度害怕被抛弃。

“因为是那把刀,主人大人不担心很正常。”坐在物吉旁边的龟甲却在这时淡淡开口,“主人大人很爱惜我们,同时也很信任我们。我要是他就绝对不会做什么傻事,变得更强然后平安回来守在她身边,可比什么都重要。嗯,不过我还挺希望他永远不回来的,呵呵呵。”说到最后他险恶地笑出了声。

附近的刀纷纷无语,你这心思简直路人皆知呢。

不过,说的也是。和过去的主人相比,现在的主人是更重要。

想想自己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也要踏上修行之路,很多刀渐渐陷入深思。

郁理每天都有收到长谷部寄来的信,信上的内容不出她意料。果然是说他去了安土,见到了那位天下人,也目睹了一直被他耿耿于怀的那一幕。讲到那位为什么将他送人的理由,郁理可是仔细地看了好几遍,结果是很意外仔细想想也不意外。

压切长谷部是那样锋利的一振宝刀,黑田如水如果当时没在信长面前展现出惊人的才能,想来以这位天下人的性格不会轻易将之作为礼物赠送过去。就如长谷部在信中说的那样——“那个男人警惕着如水大人的才能。为了最大限度地取悦他,才把我送给了他。”

上位者思考的东西不是郁理这个连门都不爱出的家伙能揣测到的。但想想给别人好东西左不过「示好」「拉拢」这两样,就像绘理奈的爸爸对她一样,忌惮她的能量,在不激怒她的前提下想方设法不让她踏入远月。

“一揭开谜底,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需要在意的事。今后,我将只想着您的事而活。”

信的结尾是这两句,郁理的指尖轻轻在上面划过,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明天长谷部就回来了呢。得去迎接呢。

第二日,天气在半阴半雨了好几天后,难得晴朗起来,郁理站在时间机器旁默默数着时间,很快,光芒亮了起来……

“我是清算了过去的压切长谷部,我已不会再回首过去,我的刀刃现在只为您而存在。”

压切长谷部成功极化归来,同样也是换了一身更华丽的装备,本丸很多刃发现这货不但变得更强了,气势也更足了。

“以前我就觉得这家伙催人干活就像个恶鬼,修行回来之后更像了。”

田地里,歌仙嫌弃地握着铁铲,就算过去一年,天生爱洁的他对这份工作依旧充满了不爽。

“嘛,别那么在意细节。”同样也拿着一把锄头正在翻土的莺丸直起腰,脸色淡定,“活总有干完的时候,你要是再这样,他恐怕又要在主公跟前说某些刀格调太高这种话了。”

歌仙同样想起某次他进广间向主人汇报出阵状况时,偶然听到长谷部的那句「我和那些只有格调特别高的家伙是不一样的」话,本就不爽的脸上再度添了一个十字青筋,在某个灰发打刀训完收集马粪玩不工作的鲶尾后看过来之前,从地上拔出铁铲继续当番。

“要不是怕主公难做,我早就让她给我调位置不干了!”一边愤愤地翻着土,这把二代之定一边咬着牙碎碎念。

莺丸看了他的当番搭档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别说歌仙了,就是他自己想要一边干活一边休息的好日子也大幅度缩水了啊。

长谷部回来之后,在他极化期间松散了四天的本丸再度上起了紧箍咒,很多偷懒被逮到的刀都在背后偷偷骂。然而这种不光彩的事根本不可能向主公告状。所以有时看到主公在大广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那货时,不少刀心里都在默默吐血。

“这是我应该做的。”对方在主人面前言行依旧恭谨,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让其他刀很是火大的倨傲,“主上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做,我不知道其他家伙是怎样……但我认为应该没人比我还要忠诚了。”

手合!他们要和这越来越得瑟的家伙手合!

然而之后躺进手入室的龟甲贞宗让很多刃冷静了下来,这家伙修行过后实力变得更可怕了,轻易不可力敌。

“可恶!我也要去修行!”

对一些刀对他的各色言辞,长谷部充耳不闻,任何给主人添麻烦的家伙他绝不姑息。想偷懒?要手合?那就来试试吧。

越发被主人倚重的打刀,行步之间气势十足。

今天又是他担任近侍的日子,按照流程他去了一趟锻刀室,例行公事地进行锻刀工作。本以为会如往常一般一无所获,结果最后一炉却是给了他意外。

“新刀吗?”

长谷部讶异地挑了挑眉,想起了主人以前收到的新刀资料,记得也是件被鉴定为国宝的刀剑。

不过那又如何?

“反正没我有用。”

附丧神转身走向门外,步伐自信从容。

又一次全刀帐了,他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主上,她一定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