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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半晌的陶歆终于出了声,她也满眸愤恨,但又不得不给秦贤面子,因为她知道秦贤也难受,咬了咬牙,哑声道:“他们没什么积蓄,如果真在外面不回来了,逃了,也是在外面受苦。回国和在国外,或许国内监狱生活反而是好的,外面更苦。”

而且过去这么多年,不仅已经没有证据,连香港的那家私立医院都结业关门了,要不是他们吵起来的时候那两口子说漏了,他们也无法知晓具体是怎么调换的。

但她倒是真的希望他们留在国外,过沿街乞讨的日子,无处可去,住公园,睡大街,最好再染上毒-品,烂病!

是自己亲弟弟弟媳做的,秦贤知道妻子有多怨恨,他也自责,也愤怒,当下只能尽量不出声,只无声地轻抚妻子的背。

季芩安抚了两句秦太太“恶人会有恶报的”,问秦蔚:“那你妹妹秦慕现在怎么样?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如果那两口子看完秦慕就跑了,秦慕一个人过,二十二岁的年轻孩子,怎么可能不找曾经的爸妈姐姐、如今的大伯大伯母和秦堂姐?

不是她狭隘,但有些家庭确实真的如此,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哪怕孩子和父母没有生活在一起,受基因血脉影响,孩子以后的性格都会越来越像父母。

上次她听秦蔚说过秦慕任性,也不知道秦慕会不会纠缠不放手。

秦蔚说:“我小姨在那边定居了,多少会照顾一些秦慕。也和秦慕说好了,这边我们尽量不联系了,让她有事找小姨。如果哪天秦慕回了国,让她去找爷爷,爷爷会照顾。我和爸妈都会尽量不再主动去关心秦慕,我们现在只想关心明珠。”

季芩点头,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坐在她腿上的小容懿却仰了头,眨巴着眼睛一直盯她看。

季芩忙圈着手在她耳边说:“妈妈是亲妈妈,爸爸也是亲爸爸。”

容懿闪烁着眼睛点头:“哦。”

好像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样子,季芩失笑,等晚上宝宝爹回来的,他们仨人好好照照镜子。

·

5月10日,天气已经暖了许多。

季芩家院子的会客室大门敞着,只有一层挡蚊子的纱帘合着。

明珠和容曌站在门口,已经听了很久。

今天是农历十三,月亮已经接近圆满,如水的月光洒落在明珠身上,容曌轻轻摸了摸明珠苍白冰冷的脸。

明珠握住容曌的手,用脸蹭了又蹭。

容曌没有催促明珠,静静地守护着明珠。

明珠蹭得脸颊回了温,准备好了,牵着容曌的手推开纱帘进去。

“容懿宝宝今天没上学呀?”明珠嗓音柔亮、心情很好般地笑问。

秦家三口人同时向门口望去,同时站了起来。

秦贤感受到妻子在发抖,用力地搂住妻子。

明珠和容曌手牵着手从外面迈进来,仿佛一对日月,同时从浓暗的夜色里走来。

方才黑发旗袍的明珠换了运动服,发色恢复了红色,法式卷发随性地自然披散着,眼睛微肿,但脸上扬着笑,翘着桃花眼,如太阳般明媚。

容曌穿休闲服,黑色直发挽着,从容模样,瞳色是琥珀色,便衬得容曌如月清冷。

陶歆抑制不住地往前走去。

这时容懿从妈妈腿上跳下去,快跑着扑了过去:“明珠姐姐!”

“哎哟。”明珠被容懿扑得往后退了一步,被容曌按着后腰稳住。

明珠笑着抱起容懿,容懿两只小胖胳膊搂着明珠说:“今天是周六,宝宝不上班。”

“是哟,明珠姐姐都忙忘了。”

明珠笑贴容懿的脸,随意地看了一眼环境,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无人上桌吃饭,客厅沙发这边倒是坐满了人。

“大家怎么不吃饭啊,”明珠笑着招呼,“奶奶,秦先生,秦太太,都这么晚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一声秦先生秦太太,让秦家三口人都心里一疼。

迅速红了眼眶,同时低下头。

容曌看着这三位秦家人,第一次如此意外,原来一家人可以如此相像。

明珠也有这样的习惯,要哭不哭,低头躲着。

“秦叔,陶姨,过来吃饭吧。”容曌出声。

“好,好。”

在秦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陶歆第一个答应。

然后陶歆一把推开秦贤,快步走了过去。

站在明珠面前,有些紧张无措,又想和明珠说点什么,便笑着说:“明珠真漂亮。”

明珠刚把容懿放到椅子里,就听到这一句十分耳熟的、好像她有求于容曌时的语气和话语……

明珠抬头,对视到的秦太太一双红通通的却笑着的眸子,和她像极了。

心里莫名一软。

“秦太太也是。”明珠点头道。

陶歆笑容僵硬,轻轻抿了唇,秦贤快步过来搂住陶歆的肩膀,劝道:“坐吧,我们也坐吧。”

众人坐好,明珠坐在容懿和容曌之间。

容奶奶和秦家三口人说些话,明珠偶尔应一声,偶尔抬头看众人,不算冷淡,也不算热情。

容曌说秦贤和陶歆夫妻俩是好人,可好人就会是好父母吗?

她没有和他们相处过,她不知道。

饭菜下面都放了加热板,所以饭菜都不凉,明珠专注吃她和容曌从餐厅打包回来的菜,容曌选的餐厅,味道没的说。

忽然有一道铃声响起。

陶歆一惊,赶忙放下筷子去包里取手机,竟是秦慕,她立即按下静音。

犹豫间,秦蔚过来取走了手机。

她就知道这秦慕答应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妈妈我明白”“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都是假的!

他们才刚回国,秦慕就开始使坏了!

秦蔚低声提醒道:“妈,如果她真有事,会找小姨的。如果小姨也解决不了,小姨会给我打电话。现在明珠最重要。”

秦蔚替母亲调了飞行模式。

陶歆揉了揉难受的心口,返回桌边,因为心虚,她没敢看明珠的眼睛。

明珠却已经明白了,垂眼吃饭。

一块挑好了刺的鱼肉被放进了明珠的碗里。

是秦贤。

“爸挑好刺了。”秦贤小心翼翼地说。

“谢谢秦先生。”

明珠看着这一块鱼肉说。

秦贤忐忑地等着看明珠会不会吃下,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询问:“那个,容曌在这儿吗?”

明珠脸上一喜,放下筷子跑到门口:“爸,你怎么来了?”

陶歆和秦贤听到这声称呼,皆一怔,心里像有刀划过。

白兆林快走几步过来,下意识张开手想要抱住明珠,又忽然反应过来不妥,尴尬地放下了手,他再也不能像对亲生女儿那样随便拥抱明珠了。

他这样尴尬地不敢抱明珠,明珠心里骤然一缩,心脏像被来自于现实的“非亲生的所以不能再亲密拥抱”的手掌狠狠攥紧了。

白兆林脸上还有些汗,关心地说:“我刚才接了容曌她妈的电话,听说了这边的事,过来看看,他们都在吗?”

明珠点头:“在。”

白兆林僵着手拍了拍明珠的发顶:“你怎么样?”

明珠抬头看爸,玩笑说:“你这不看见了嘛,好着呢,就是眼睛有点红。”

明珠问:“爸你吃饭了吗?没吃正好一起吃。”

她习惯性地想挽白兆林的胳膊,可手没抬起,就已经被自己压住了。

没有邵思眠在,父女俩不敢再随意发生肢体接触,好像一瞬间的感情就有了隔阂。

明珠低下头,脚下的地面变得模糊,两滴水珠掉在地上,染深了地面。

过去这么久,她刚意识到,她已经失去了白兆林这位父亲。

即便他们前些天还一起吃饭说笑,但事实是,那些说笑只是表象而已。

她多希望邵思眠此时在她身边。

她想要一个来自熟悉的、她信任的母亲的拥抱,弥补此时失去父亲的难过,可是邵思眠此时正在陪意宁。

有脚步声靠近了明珠。

是容曌,温柔地牵起明珠的手,对白兆林说:“爸进去坐吧,我陪明珠去外面买箱牛奶。”

白兆林心疼地点头。

容曌牵着明珠的手走下台阶,便有水珠一路在明珠步子前引路般地落下,一滴滴地染深了地面。

走到大门口,容曌抬眼,正看到她爸妈赶了过来。

“丫头,”纪悦女士冲过来抱住了明珠,一下下地轻拍明珠的肩膀,“没事吧丫头,没事啊,我们都在,没事。”

明珠被容曌妈妈抱在怀里,感受到了妈妈的暖意。

可是,她和容曌是假的,容曌妈妈的暖意是她骗来的。

·

月朗星稀,清辉溶溶。

一场还算融洽的晚餐结束,秦家三口留在斚斝民宿,容奶奶回嘉禾农场,容曌爸妈回榖树别墅,白兆林回白公馆。

容曌带明珠回了容光天镜,车窗外闪过熟悉的樱花树,明珠终于完全地放松了下来。

明珠为了少说话,一直在吃东西,吃多了,一到家里就胀得瘫在了客厅里,容曌叫管姨给明珠拿健胃消食片哄明珠吃了,之后坐在明珠身边陪明珠。

明珠笑推容曌:“你去洗漱吧,不用陪我,饭都吃完了,我没事。”

虽然往坏了想,她和白兆林回不到以前了,容曌爸妈是她骗来的,她和秦家夫妻俩不熟,但是往好了想,她有三个爸爸三个妈妈,谁有她厉害。

明珠想到这里就笑出了声。

容曌手轻勾,把明珠拉进怀里搂着:“笑什么。”

明珠笑着跟容曌说了她的理论:“而且三个爸爸三个妈妈都很有钱,我绝对可以一辈子都不用上班了,所以我其实很幸运,是不是?”

容曌低声失笑,笑得额头抵住了明珠的额头。

管姨端茶上来时,就看到两人在沙发上聊悄悄话,聊得直笑,管姨就笑着悄悄转身走了。

“为什么叫他们秦先生秦太太?”容曌问。

明珠手指在容曌锁骨上绕圈:“叫别的也叫不出口啊,伤害到他们了吗?”

“没有。”

“骗我,看他们的表情,我就知道我伤到他们了。”

“……”

可是这世界上,有哪个孩子不会伤到父母的呢?也没有吧。

明珠和容曌聊了一会儿,明珠手机来了微信,是姜姜,她推容曌:“你去洗漱换衣服吧,我坐会儿,也想想事情。”

她看容曌穿的这一身衣服总是不太习惯,闻容曌身上的味道也不习惯,看容曌换回在家里穿的性感的深V吊带睡裙、闻容曌的一身玫瑰香才习惯。

已经回了家,容曌放心地揉了揉明珠的头发,起身去洗漱,她确实也不太舒服。

容曌在浴室里重新洗了头发,用的是家里的玫瑰香洗发水,这才舒服。

护肤结束,容曌穿着桑蚕丝的优雅睡裙下楼找明珠。

一步步地迈下楼梯,思索着明天送明珠兔子玩偶的事,下到客厅,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容曌眼皮重重一跳。

她快步走到茶几前,上面留有一张纸条。

「亲爱的容容:

我心情还是不太好,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所以我走啦,放心我不会走太久,过两天就回来了~

明天是母亲节,记得替我和你妈妈说声母亲节快乐。

好好工作,勿念,么么=3=

(p.s.调经药我带着了,放心吧,会每天按时吃药)

——明珠」

容曌心跳失速,全身血液陡然变了凉。

这个明珠,逃避的毛病又犯了!

容曌扬声高喊:“管姨,明珠走了,你帮我问问保安明珠开走的是哪辆车,我去换衣服。”

明珠走了?!

管姨怔忡,什么走了,怎么走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容曌上楼迅速换衣服,再下楼时,管姨已经查好,报上车牌号,容曌点开手机APP查看车行轨迹。

管姨担心地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容曌按电梯走进去:“没什么,她心情不好,也怕影响到我,我去追她回来,管姨你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她了解明珠,明珠始终是高能量的,一旦变得沉闷,最先考虑的就是会不会把坏情绪负能量带给身边人。

明珠不想哭,就像她刚来容光天镜时,从不在她面前哭一样。

所以明珠躲了。

容曌越想越急,一路跟在车行轨迹后面追,不停地给明珠打电话,然而明珠手机始终关机。

半小时后,容曌车开到一家酒店正门前,看到了明珠停在停车位上的车,立刻下车快步过去。

“容曌?”

容曌方走到车边看到车里没有人,身后传来叫她的声音。

是贺禅。

“你怎么在这儿?”贺禅风尘仆仆的模样惊讶问。

容曌:“……你又怎么在这儿?”

贺禅伤心地说:“我找姜姜,姜姜不见了。我刚刚查到姜姜昨晚住在这个酒店,但我去问,姜姜已经退房走了,就在十分钟前走的。你呢,你来这儿干嘛来了?”

容曌深呼吸,半晌才咬着牙发出声音:“我找明珠。”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来啦

第57章 追来了 “那酒吧的老板娘真香真好看。……

两天后的晚上, 农历四月十五,一弯银盘悬在天际,向人间洒落着它的清辉。

容光天镜从院子到别墅, 灯火通明。

茶台上, 热水轻浇盖碗, 手持黑檀木茶夹将盖子移开,动作缓慢地依次浇烫公道杯品茗杯,而后取出适量茶叶放到盖碗中, 注入热水, 第一遍洗茶,倒出热水。

第二遍注水泡茶,浅泡十秒,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再依次分入四杯白瓷品茗杯中。

容曌穿着白日的衬衫西裤,身上的首饰都已摘去, 等了片刻, 至杯中茶水稍稍降温, 继续从容地为秦家三口人分茶。

“这是明珠上个月从汐溏镇给我带回来的茶,你们尝尝。”容曌温声说。

秦家三口人倾身拿起品茗杯, 清香的茶香四溢,缓缓入口。

茶水温度已经不热, 入口甜度很高,秦家三口人饮茶后的表情却依然苦涩。

秦蔚放下茶道:“很好喝。”

容曌拿起手边的糖罐, 给秦蔚的茶里放了一块冰糖。

秦蔚:“……谢谢。”

陶歆和秦贤同时把茶杯递了过来,同时说:“谢谢。”

容曌:“……”

也给这两位放了冰糖。

等冰糖融化,秦蔚喝完还是觉得苦,叹了口气, 抬头说:“容曌,那些饭菜是我和我爸妈一起在民宿做的,都是我们平时的拿手菜,我妈做的辣子鸡,我爸蒸的鱼,还有我做的蟹黄豆腐,是特意拿来给你和明珠尝尝的。”

容曌温声重复:“明珠真的不在家。”

秦蔚胸口提气,陶歆及时按住秦蔚,对容曌说:“没事,明珠不在家,那明月你吃,你是明珠爱的人,在我们眼里都是一样的女儿。”

容曌点头:“好,我会尝尝的,谢谢。”

秦家三口带来的饭菜在餐桌上摆着,用保温盒装的,本来是五点多就带过来在门口等着了。

明珠不在家,容曌留在公司加班,很晚才回来,方将三人迎入门。

“不客气……”秦蔚试探问:“明珠走的时候说去哪了吗?”

毫无疑问明珠避而不见是在躲他们,但明珠究竟是避在家里,还是去了外面?

容曌语气不冷不热:“明珠走的时候只给我留了一张让我放心的字条,没告诉我她去了哪里。等她回来,我会通知你们。”

陶歆担忧地解释:“明月你别误会,我们相信你,我只是担心明珠她一个人在外面……”

万一生病了,吃不好,睡不好,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她只是想想就心疼。

秦贤握了握陶歆的手:“别瞎想,明珠只是出去玩了。”

陶歆倾身取茶,借机推开秦贤的手。

她怎么就瞎想了,出去玩就不会生病了吗?

出去玩生了病,都不知道去哪家药店买药靠谱,不知道哪家医院口碑更好!

陶歆低头喝茶,越喝越苦到眼睛发酸。

秦贤心里像被那些厚重的混凝土压着,喘不上来气,他暗暗深呼吸了几回,请求般地问容曌:“明月,请问你知道明珠可能去了哪里吗?哪座城市,或者去了哪个朋友家?”

容曌看向这位如今做钢铁实业的盛韧集团的老板,神情里没有商场上的沉稳端肃,只有满脸的担心和不安,只是一位年过半百、担心女儿的疲惫父亲模样。

“秦叔,陶姨,”容曌对两位长辈礼貌问道,“秦慕,确定已经安排好了吗?”

说的是在斚斝民宿吃晚饭时,陶歆手机突然响起的事。

陶歆忙说:“已经安排好了。”

那晚秦蔚联系了她小姨,确定秦慕没事,秦慕说只是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平安落地。

陶歆:“秦慕现在由我妹妹,也就是她小姨看着,已经让她小姨向秦慕转达过我们的态度了。”

最初的时候,她抱有十全十美的想法,想着明珠和意宁都可以共处,那明珠和秦慕是否也可以共处。

但这想法只几分钟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因为秦慕和她们不同,秦慕是被他们惯坏的孩子,有脾气,有小姐妹,有小团体,行的是嚣张任性的事。

她作为养育秦慕这么多年的母亲,她自然了解秦慕是什么样的孩子,如果不分割清楚,秦慕会给明珠添堵,会伤害明珠。

哪怕秦慕无意中的一句“这是我爸带我去欧洲时候买的”,都会很刺耳,更何况秦慕不会无意,只会故意地在明珠面前这样说。

所以她理解容曌为何让他们先去安排好秦慕。

为了明珠,她不舍得,也要舍得。

陶歆和秦贤对视一眼,秦贤郑重道:“明月你放心,我们明白的。”

容曌颔首:“那就好。”

容曌放缓了语气:“明珠离开是因为明珠心有点乱,她需要时间,秦叔,陶姨,你们用了很久的时间,明珠也需要,请再给明珠一些时间吧。”

说完,容曌说去拿水果,起身去了厨房,留下秦家三口怔怔地坐在沙发里。

厨台上摆着阿姨洗好的晶莹挂水珠的水果,明珠喜欢漂亮东西,水果也是,喜欢带水珠的,在光下会显得亮晶晶的。

容曌拿起一粒樱桃,指尖捏着小绿杆,轻轻地左右摇晃。

明珠走了两天,何止是秦家人担心不安,她也一样。

外面人生地不熟,买水果都不一定能买到甜的。

又吃些什么呢?

不熟悉外面的餐厅,外面做菜的油和肉兴许都不好。

会按时吃调理经期的药吗?

明珠上次生理期是4月14日,如果明珠没有按时吃,停了药,生理期就该到了。

明珠会不会痛经肚子疼?

“抱歉,我刚刚的语气可能急了点。”身后传来秦蔚的声音。

容曌垂眸,两息间恢复如常,拿起水果盘转身说:“明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多和白叔邵姨聊聊吧。三个孩子里,意宁受的苦最多。”

秦蔚眸光刹那闪过不悦和敌意。

“我知道。”秦蔚淡道。

听语气仿佛这一句是“我还不知道么,还用你提醒”。

容曌忽然抬眼,秦蔚立即转头看吸油烟机,还抬手摸了摸。

容曌没移开视线,故意似的盯着秦蔚看。

秦蔚不自在地僵了侧脸,继续假装仔细研究这吸油烟机,读上面的按键提示字。

“那个,打扰一下。”门口传来了陶歆的轻哑声音。

“不打扰,陶姨您说。”容曌温和。

陶歆走进来,有些紧张,但她对容曌笑着:“明月,我想麻烦你一点时间,你可以和我说说明珠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吗,还有她不喜欢什么?”

容曌走向陶歆,一手端水果,一手轻挽陶歆女士的手臂,走出厨房说:“明珠喜欢吃甜食,喜欢吃辣的,她很喜欢吃香辣蟹,东坡肉也喜欢……”

“明珠从小就喜欢在外面玩,上学的时候,夏天玩轮滑,冬天玩冰刀,再大一些,喜欢刺激一些的,喜欢滑雪,喜欢骑马,她有一匹金色的马,叫月亮……”

“她不喜欢太安静,不喜欢被管着,不喜欢无聊……”

·

又两日过去,5月14日的深夜。

月色洒入书房,孤独身影坐在办公桌前,身上披着明珠第一天来容光天镜时穿的白色风衣,不作声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汇报声。

男声微低,似忌惮,似怕被人听到。

“容厉今晚的飞机回去,他在这边断断续续地生了一个月的病,都是容总您安排的医疗团队帮忙治疗的,容厉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确实说过很感谢您。家里二老忙着闹离婚,容厉被二老闹得头疼,二老在非洲这边又没人脉,就算是联系国内医生飞过来,他们又不了解非洲这边情况,还是难办,所以还是容总您安排的医疗团队有用,容厉也确实常说就您这个妹妹还管他。”

容曌半听未听。

容厉这样的人,生病时嘴上说感谢她,大约病好回来后就又变了心路,说要不是她,他能去非洲吗,能生病吗,诸如此类的话。

“知道了,”容曌漫不经心地应着,“继续盯着吧。”

结束通话,容曌双手轻揉太阳穴。

明珠刚来的时候,她失眠,明珠去和贺禅住、去和姜姜住、去汐溏镇的时候,她还是失眠,大约只有明珠对她动手动脚让她软极累极的那些晚上没有失眠。

如今又失眠了。

看似每天早上都是明珠舒服地窝在她怀里醒来,但更多是她将明珠搂进她怀里,才让她心安,让她睡得安稳。

熟悉的触感、香气、呼吸声,都不再伴在她身边。

已五晚难眠。

容曌喝了口茶,她也觉得甚苦,满眸黯然。

·

淡红色的太阳在晨雾中升起,黛青色的远山在晨雾中被截去了中间的半截,那山仿佛飘在云端。

太阳渐渐升高,渐渐发白,高高地悬在蓝天之上,白光普照大地。

某地,某处院落里。

两树之间挂着彩色吊床,在无风的天气里摇晃着,不久,一只拿着扇子的手伸出吊床,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哈欠声响起。

“姜姜,我渴了——”

姜姜正在画画,忽然被打断思绪,急赤白脸地嚷嚷:“你就不能自己去拿水吗!我就不应该跟你来,你别打扰我画画!”

明珠从吊床里探出脑袋:“我只是渴了,又没让你去给我做饭,姜姜你还好吗?”

姜姜:“……”

不好,她不好。

贺禅怎么这么笨,怎么还没找到她!

烦死了,画画也画不安生,满脑子都是贺禅那个傻子。

姜姜起身去给明珠拿水,又往里插了根吸管,方便明珠躺着喝水,费力地爬上梯子。

明珠说想离天空近一点,买了这吊床后,就特意让工人把吊床安装得高一些,两棵树前都立了梯子,得爬梯子上来。

吊床下面还铺了厚垫子,如果不小心摔了下去,也不会摔受伤。

姜姜伸长胳膊递水给明珠,边问道:“已经来好几天了,你想容曌了吗?”

“不想啊,我想她干什么。”

姜姜:“你少嘴硬,我不信你没想。”她都想贺禅了。

“我没嘴硬,真没想,这有什么想的,才几天而已。”明珠装作非常洒脱的模样,继续嘴硬。

一边在心里嘟哝,能不想吗。

几天也想啊,而且都五六天快一周了。

不说别的,她晚上不抱着香香软软的容曌睡觉,都有点失眠睡不好了。

要是把失眠的夜晚时间也算上,都快半个月了!

姜姜不信明珠不想容曌,但她也犟不过明珠,毕竟嘴巴长在明珠那儿,没长在她这儿。

姜姜等明珠喝完水,接走水杯,继续问:“那你要开机和容曌打个电话什么的吗?”

明珠斩钉截铁:“不要。”

虽然她出来不是躲容曌的,是躲秦家三口人的,她怕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产生失望的情绪,因此抗拒着。

但她也不能和容曌通电话。

因为她担心她一听到容曌的声音,就想飞回去找容曌了。

姜姜就没见过嘴巴像明珠这么硬的。

姜姜:“那你想过什么时候回去吗?”她知道明珠的安排了,她也好给自己安排。

明珠躺了回去,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瓦蓝蓝的天空,叹道:“没想好,不知道,再说吧。”

二十二年没相处过的亲人,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明珠郁闷。

但没过半分钟,明珠就恢复了好心情。

明珠懒洋洋地晃着吊床,声音散漫:“昨晚那家酒吧的酒怪好喝的,今晚不换了,还是去那一家吧?”

姜姜正要说话,忽然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很大,惊得捂住了嘴。

怎么会,怎么会?!

明珠腰腿一起用力摇着吊床,听着手机里放的音乐说:“那家酒吧的老板娘也挺好看的,请我喝酒不说,说话也挺幽默有趣,怪喜欢和她说话的。”

姜姜眼睛瞪得溜圆。

边为明珠屏住了呼吸。

明珠悠闲地摇晃着,忽然轻笑说:“你闻到没,那个老板娘身上也挺香的,不知道是什么香。”

姜姜很想用眼神提醒明珠别说了。

但是明珠的吊床很高,她实在没办法和明珠对上视线。

明珠越想越自在,声音也越来越惬意:“这地方山好水好人也好,以后我们就定居在这里好了,江月住久了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这里好,老板娘也漂亮。”

姜姜:“……”

容曌怀里抱着兔子玩偶,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右边吊床里夸赞老板娘漂亮有趣还很香的明珠,又警告地看了一眼左边的姜姜不许多嘴,径直向屋子里走去。

不想她,不愿意给她打电话,还句句夸赞老板娘,她已经要说服自己苏予笺是在骗她了。

她就不该来这汐溏镇。

明珠和姜姜这两个小祖宗还能去哪,也就贺禅猜不到,想要帮忙长期发展汐溏镇的明珠,自然会首选这里。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来啦!

今天和明天没有双更噢,后天努力双更[求求你了]

第58章 捉奸 “要搞外遇吗?”

汐溏镇的夜晚没有车水马龙, 没有宽阔大路,有的是一条条单行的小巷子。

在小巷子里随意走进一个小岔路,脚下是一块块石头拼出的石板路, 踩在脚底的触感凹凸不平, 但是触感越不平, 越觉得所通向的方向是宁静、是悠然。

“一间”酒吧门口的板子上写着今日特价的酒水名字,推门走进去,风铃声叮铃铃地响起, 里面和众多隐匿在城市里的小酒馆一样, 三两朋友闲聚,台上边弹吉他边唱歌的歌手,自在地沉浸在音乐里。

明珠和姜姜双双托腮坐在吧台散座前,两人已经喝了数杯酒,像两朵喝醉的向日葵,随着音乐声左右摇晃。

“不是来散心的吗, 你们俩怎么一天比一天沉闷?”老板娘章挽从调酒师手里接过来两杯蓝色的玛格丽特, 放到两人面前, 笑着问。

明珠和姜姜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没有啊。”

答完, 两人默默低头喝酒。

明珠今晚戴了一副半张脸的红色狐狸面具,她低头时, 红狐狸脸也低头,显得明珠很是心虚。

今晚酒吧有一半的人都戴了面具, 是老板娘办的消费达标后的抽奖活动,谁抽中谁可以免费领面具,每晚都有,前一晚姜姜抽中, 这一晚明珠抽中。

半暗不暗的角落里,有一个戴着黑色蕾丝猫女面具的人,正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双眸半眯地盯着她们中的一个。

那幽邃眸光若是被人对视上,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后脊发凉。

“请问你是走世界的up主姜豆吗?”有人认出了姜姜。

姜姜在视频里自称叫姜豆。

姜姜转身,笑着点头:“是啊,你好。”

“姜豆你好美啊,我和我发小就是看了你的视频才来汐溏镇玩的,方便和我们合个影,小聊一会儿吗?”

“好啊。”姜姜拿着酒走了。

这几天常有人认出姜姜,明珠作为摄影师和导演,没出过镜,都是姜姜去合影社交。

姜姜离开,明珠独自喝了会儿酒,又有人来搭讪明珠。

明珠红发太显眼,单看背影身材气质就让人一眼认定是美女,再逐渐接近,逐渐看到侧脸,再看到正脸,搭讪的人就会露出极其惊艳的兴奋艳遇神色。

今晚明珠戴了面具,半遮半掩更显迷人,又被人搭讪了。

“不好意思,”明珠抬起左手晃了晃无名指婚戒,冷淡道,“已婚。”

搭讪的人还要再说,明珠冷漠瞪回去,搭讪的人遗憾讪讪地走了。

老板娘忽然瞥了眼明珠身后,风情万种地前倾趴在明珠面前,挑眉娇笑说:“我看美女你还是把这婚戒摘了吧,反正你爱人又不在跟前。”

明珠笑看这位美女老板娘,三十多岁,性感得要命,又美又香又撩人,媚而不俗,很是养眼。

然而明珠坚定地说:“不要。”

因为养眼就只是养眼而已,每个人都可以欣赏漂亮的事物和人,但欣赏不代表心动。

老板娘托腮笑问:“为什么不要?你昨晚来就盯着我看,今晚来了也盯着我看,怕摘了就意志不坚定了吗?你放心,汐溏这么远,你爱人不会知道的。”

明珠笑盈盈地摇头,还是这一句:“不要。”

不管距离有多远,她是容曌的爱人,还是容科的小夫人,她都不能乱来,更何况她也没有乱来的心。

在民宿里她怎么和姜姜嘴硬都行,在外面不能嘴硬,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传出她在外面乱搞的小八卦就影响容曌的名声了。

老板娘激将点评:“原来你是个胆小鬼,有贼心没贼胆。”

明珠刀枪不入,不怒不恼地笑着拉长调子说:“您错啦,是贼心和贼胆都没有,我爱人可好了呢。”

明珠身后的人往前迈了一步。

老板娘不信似的问:“有多好啊?”

明珠想到容曌的好,轻轻一笑:“反正好着呢,跟你说不着。”

“哎哟!”老板娘一声娇笑,直起腰问:“既然美女这么坚定,我给你调杯酒,有什么要求吗?”

“好啊,”明珠懒洋洋地晃了晃腿,“来点玫瑰味。”

老板娘手上动作利落,取了伏特加、玫瑰糖浆和青柠汁过来,边问:“那怎么要加玫瑰的?”

明珠又想容曌了,轻道:“因为我爱人身上有玫瑰香味,特别香。”

老板娘轻笑不语了,低头给明珠调酒,选了威士忌,再来点玫瑰和辅料,倒入加了冰的雪克壶里,举高手漂亮摇晃,最后利落地过滤掉冰块倒入起了冰霜的杯中,再加些玫瑰花瓣,推给明珠。

明珠尝了一口,砸吧嘴:“好喝。”

忽然明珠眼睛一亮,掏包拿现金拍桌上:“老板娘你教我调酒,这些就是你的了。”

姜姜闭关时不被人找到的秘诀就是干什么都是花现金,缺点是不太安全,不过此时在国内,还是很安全的。

老板娘故意似的问:“学会了调给谁喝啊?”

明珠撩发:“我爱人呗。”

老板娘收了钱塞进内衣里,笑道:“美女请进。”

明珠走进去,站到老板娘的位置,低头看着这些瓶瓶罐罐笑。

她想回去调给容曌喝,容曌一喝酒就变了个人似的,又娇又软,特别好欺负。

老板娘在明珠身后介绍几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讲了一遍流程。

明珠记下,还挺简单的,就是把需要用的基酒辅料的毫升数用量酒器量出来,再倒入雪克壶里。

只是,可能今晚喝得有点多,明珠倒完六十毫升的威士忌,就忘了是倒多少的玫瑰糖浆了,提着糖浆犹豫着。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右手。

明珠全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对方紧紧地握住了,她感受到了威胁。

接着有个身体贴了过来,紧贴她后背,贴得很紧,贴得她小腹都向前贴到了吧台上。

明珠呼吸骤然急促。

这大庭广众之下……

这人握着她的右手,教她似的,又像是强迫她似的,不容她挣扎和逃避,缓缓地量了十毫升,倒入岩石杯,又握着她的手继续放辅料和点缀。

明珠全身都在发热,全身着火了一样,血液奔腾,头晕目眩。

耳边歌声吉他声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身后这个身体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冰块落入摇壶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明珠被握着双手一起摇晃,身后的双胸紧紧贴着她,让她后背身体都发了酥,双手双脚也发了软,软绵绵的。

这人的左手搂住了她的腰。

明珠呼吸忽紧忽慢,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这杯酒竟然就已经做完了。

明珠心跳快得厉害,口舌也发干得厉害,过了好半晌,才缓缓侧头看过去。

半张脸的黑色蕾丝猫女面具,唇色很淡,一双猫儿一样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她。

明珠不可置信,觉得这是幻觉,又觉得浑身血管都在跳动,心脏快要跳出身体。

“你,你怎么来了?”

对方身上的玫瑰香甫一靠近她,她就确定了,虽然除了玫瑰香气还有酒味,但还有她熟悉的触感。

猫女却淡淡的:“我们认识吗?”

明珠:“……”

明珠心跳停了一瞬,接着又剧烈跳起来,瞥了一眼猫女手上的婚戒,明珠努力也表现得淡淡的:“哦,不认识,要搞外遇吗?”

猫女瞥她一眼:“不搞,家里管得严。”

说着,猫女拿起酒杯递到明珠嘴边。

明珠知道这杯酒是什么味道,但这杯酒是猫女做的,明珠不能不尝。

尝了一口,比老板娘做的好喝多了。

明珠尝完把酒杯递到猫女嘴边:“你也尝尝。”

猫女下巴放在明珠的左肩上,双手紧紧地搂着明珠的腰,两人的身体便紧紧地挨着,一刻都没有分开。

猫女尝了一口,辛辣酸甜皆有,入腹一团烫人的火热。

虽然明珠在民宿吊床上说的话很气人,但明珠刚刚的一句又一句不要,还夸她好,又给她调酒喝,倒也取悦了她。

“怎么样?”明珠问。

猫女浅笑:“还不错。”

“抱没抱完啊?”老板娘在旁边笑问。

猫女放开了明珠,摘下面具扔到老板娘怀里:“好久不见。”

明珠:“??”

认识?钓鱼执法?

老板娘笑道:“是好久不见了,一两年了吧。”

明珠这回是真的头晕目眩了:“你们认识啊?”

容曌把明珠捞入怀里:“之前来过。按时吃药了吗?”

明珠别开脸:“……我不认识你。”

容曌浅笑,知道明珠应该按时吃药了,牵着明珠的手说:“章姐,我们先走了。我司机在这儿陪着姜姜,你也帮我看着点姜姜,结束后让姜姜回民宿。”

老板娘挥手笑:“放心。”

明珠气呼呼:“我不放心,救命啊!这里有人——”

容曌捂住了明珠的嘴,将人拖出去。

·

明珠搂着容曌的腰,和容曌走在石板路上。

夜色如水,明珠心情好得要命,没骨头似的靠在容曌怀里。

“你怎么来了啊?”明珠摸着容曌腰上的嫩肉问。

容曌是不是也想她了,所以来找她?

“容厉回来了,过来躲躲。”

明珠都对姜姜说不想她了,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她是特意来找明珠的。

“……”

明珠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亏她刚刚还夸容曌,还给容曌调酒喝。

酒吧离民宿不远,明珠和容曌一路散步低声聊着天往回走,两人都喝了不少,偶有话不投机,但赏着夜色和巷景,也觉惬意。

回到民宿,明珠打开大门,对容曌介绍说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小宅院,她和姜姜抓阄定的谁住主卧,她抓中了,她住主卧,里面有卫浴,姜姜住一间次卧,正好向姐一会儿回来可以住另一间,客卫在公共区域。

“虽然是主卧,房间里的床还是有点小,可能就一米五宽,得委屈你一下了。”明珠哄似的说。

容曌走进院子,瞥了眼彩色吊床说:“没关系。”

进了屋子,明珠带容曌进主卧,容曌看了一眼问:“行,你去里面洗吧,我去客卫。”

明珠脑袋热热晕晕地点头,打开衣柜给容曌找她的睡衣,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都是在这边现买的。

容曌拿着明珠给她找的衣服出去,径直回了明珠睡下午觉时她就已经进去休息过的隔壁房间。

晚上十点多,明珠自己在浴室里洗澡,越洗越不高兴,既然容曌是躲容厉的,那就去别的地方躲啊,干嘛非要躲到这里!

就不能是特意来找她的吗?!

明珠气得在浴室里打定主意今晚不碰容曌了,一下都不碰了!

说什么都不碰,绝不碰,她说到做到!!

吹完头发,明珠愤怒地拉开门出去。

愣住——

洗完澡的容曌正抱着一个玩偶大白兔坐在她床上,挑眉看她。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卡文,更晚了一小时,写到现在又有点迷糊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9章 哄 【一更】亲了那个从没亲过的地方!……

明珠呆呆地站在浴室门口, 身后是从浴室里钻出来的白色热气,床上是容曌和一只白色大兔子。

明珠怔愣地看着这只兔子,兔子眼睛是红的, 明珠的眼睛也逐渐泛了红, 熟悉的画面在记忆里扑面而来——

“明月姐姐生日快乐, 我叫明珠。”

“Happy birthday,wish you a nice day。”

小女孩咧嘴笑着把大白兔娃娃玩偶推给面前的漂亮姐姐。

姐姐把兔子抱了过去,对她说谢谢。

那时的姐姐是个漂亮的、但年纪也很小的青涩姐姐, 时光伴随着校园和长大后的一幕幕飞速闪过, 明珠模糊的视线最后落在眼前。

肤白貌美的漂亮姐姐穿着她的吊带睡衣,已出落得成熟又性感,散落的长发披肩,眼尾上勾着,散发着撩人的风情。

漂亮姐姐怀里抱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兔子。

仿佛她们所经历的时光都变了,唯独兔子不曾变过。

“是我送你的那只吗?”明珠呢喃问。

容曌缓缓启唇:“是。”

明珠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惊喜的呜咽, 冲过去扑到了兔子身上, 便同时扑倒了兔子和容曌。

明珠抱着兔子也抱着容曌, 高兴得直晃身子拍腿:“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吗,容曌你骗我!”

容曌被扑得猝不及防躺在床上, 轻笑出声:“别晃。”

“就晃。”明珠声音里都是笑意。

兔子白净净软乎乎,容曌香喷喷软绵绵, 明珠欣喜地看看兔子,用力地亲了两口兔子, 又欣喜地满眸笑意星光地看向容曌。

容曌静静地望着明珠,眸里流动着包容与等待。

忽然之间,有什么情绪从明珠心口喷发似的涌了出来,明珠迫切地说:“我明白了, 容曌。”

容曌呼吸顿紧,发滞。

“明白什么了?”容曌停顿数秒,轻声问。

明珠感动地说:“你是想借这只兔子对我说,有些东西,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发生改变,是吗?就像我和秦家人骨血相连的亲情,是吗?”

容曌:“……”

明白个……

容曌闭眼,深呼吸,想让明珠下去,并出去。

明珠还兴奋着,兴奋地说:“谢谢你,容曌,最近和你相处,让我越来越了解你了,也让我越来越……”

“越什么?”容曌睁开了眼。

越离不开你了,明珠想。

“越来越觉得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明珠笑眯眯,身体继续摇晃,“容容你真好。”

“……”

被发好人卡的容曌再次闭上眼。

明珠笑看着容曌被她压得泛红的玉脸,又或是沐浴后的红,耳廓和锁骨都红成了一片,红得娇滴滴的,真是又美又可爱。

好可爱。

明珠没想到她会用这个词汇形容容曌。

可是等等。

明珠手撑在容曌脸颊旁,疑惑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不记得了啊?”

明明兔子还在,还保存得这样好,一尘不染如此的新。

“口是心非吧。”容曌睁开了眼,轻声回答。

话音方落,明珠的心跳就乱了。

口是的是什么是,心非的是什么非?

又为什么口是心非?

是容曌单纯喜欢这只兔子所以保存着,担心说出来后她误会?

还是容曌并非单纯喜欢这只兔子,担心说出来后影响了她们两人的关系?

明珠心跳乱得耳边好似都听到了千万匹马踏地的声音。

她期待是后者。

但她又不敢表现得太期待,因为她怕是前者。

明珠屏息又屏息,她们两人中间隔着大白兔,她不怕自己的心跳被容曌感受到,但她紧张到胸口颤抖。

“容曌,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明珠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声音不打颤,玩笑地问。

问完,明珠不由得抓紧肚子。

容曌沉默。

她听出了明珠的试探,这试探小心翼翼,明显在担心着什么。

“你呢,”容曌看起来云淡风轻,“你希望我喜欢你吗?”

问题被抛了回来,明珠再度紧张。

她应不应该希望?

如果容曌是陌生人,哪怕只是认识了一两年的朋友,她都不会这样惶恐无措。

“当然希望啦,”明珠不敢认真,只敢玩笑着回答,“你喜欢我,就会给我很多钱钱花,是吧?”

“当然。”容曌说。

明珠又陷入茫然。

是当然喜欢她,还是当然愿意给她钱花?

“你呢,喜欢我吗。”容曌越过大白兔,抬手搂向明珠的腰。

“喜欢啊。”明珠脱口而出。

容曌呼吸再次发紧。

接着明珠就变得慌乱,忙找补说:“你这么有钱,还不吝啬,给我钱花,我当然喜欢啊。”

容曌呼吸停了。

慢慢地,慢慢地,容曌轻轻地笑了。

容曌笑得双眸被涌上来的水雾模糊了视线:“我也是,你喜欢我的钱,我喜欢你的漂亮。”

再给明珠一些时间吧。

就像她对秦家三口人所说,明珠需要时间。

明珠的逃避性格是骨子里的,怎会因一只玩偶,就在朝夕之间发生了改变。

便似又回到了原地。

明珠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心壁太空,就四处钻来了寒风。

寒风又裹着酒的辣,在她身体里上上下下地乱窜。

明珠趴在兔子上,不再晃了,惊喜的波澜慢慢变得平静:“我走后,他们去找你了吧,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容曌轻抚明珠的背,“他们只是担心你,不会为难我。”

明珠轻轻点了头。

容曌说过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谢谢你来找我,还带了兔子来找我,我很惊喜,也很高兴,”明珠深深地看着容曌,认真地、郑重地说,“容曌,真的谢谢你。”

容曌眼前明珠的发丝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了,她徐声问:“有多感谢?”

明珠:“……”

蓦然就想起容曌问过类似的话,她说了谢谢,容曌问她打算怎么谢。

过去这么久,她才后知后觉地彻底明白容曌那时候的意思。

明珠突然一声乐,推开她身下的兔子,扔到一旁,直接压住了容曌,在容曌身上一顿摇晃地笑:“这么谢谢你行吗容容——”

笑得跟只狼崽子似的。

明珠边笑边俯身拉开容曌的领口要亲下去。

容曌身上已没有酒味,但她记得容曌喝了酒,酒后的容曌最可爱了。

“等等。”容曌侧头避开了她。

“等什么?”明珠还以为容曌害羞:“你放心,姜姜要很晚才回来的。”

容曌掌心挡住明珠的脸,冷淡地问:“你不是说不想我,也不想给我打电话?”

明珠:“?”

她中午和姜姜闲聊的那两句,容曌怎么知道的?!

“姜姜竟然对你打小报告了?”明珠愤怒。

“我在现场。”

“??”

明珠拨开容曌的手,抬起脸,万分惊讶:“你中午就来了?”

容曌挑眉侧头看兔子:“不然这兔子哪儿来的?你见我从酒吧抱回来的?”

“……”

容曌在现场,明珠呆若木鸡,同时宕机。

那容曌是不是听到她夸老板娘的话了?

还有容曌是不是捉奸一样在酒吧盯她一晚上了?

容曌冷淡目光瞥过来,慢条斯理地提醒:“你说,老板娘很漂亮,很有趣,身上味道很香,调的酒也很……”

“哎呀呀!”明珠扑过来,双手叠着捂住容曌的嘴:“没有没有!误会误会!我谁都不喜欢,我不喜欢老板娘,我最喜欢你了漂亮宝贝!”

明珠何止是心虚,还担心容曌断了她的财,嘴巴甜得要命:“真的容容,你在酒吧也看到了嘛,我那么安分守己,我眼里只有你,还惦记学调酒做给你喝,我的心里也只有你!”

容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是被她甜到了,又似是在欣赏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口不对心的腻人话。

明珠从小就不怕说甜话,脸虽微红,但嘴巴是一点都不带停的:“好喜欢你啊容容宝宝,最最喜欢你了……”

怕容曌继续跟她算账,明珠直接抬手捂住容曌的嘴巴不许容曌说话,不管不顾地拉开容曌的衣领亲了下去。

先把漂亮财主哄高兴了再说。

·

弯月高升,将汐溏镇笼罩在朦胧的寂静中,小桥流水都放轻了声音。

入了深夜,一座座宅院皆已熄了灯。

其中独有一座宅院的主卧未关灯,只拉上了黑色窗帘,叫人看不到里面有何光景。

四只拖鞋凌乱地躺在地上,一套睡衣躺在床尾,一件睡裙垂在床边要掉未掉,床上的四只玉足在不断地交缠厮磨。

其中两只脚尖忽地拱起绷紧,脚心在床上厮磨,用力地想要蹬什么。

“明珠?”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明珠一惊,抽出湿润的手捂住容曌的嘴。

容曌酒后的声音格外娇,而且一声比一声娇,不能被外面听到!

被捂嘴的容曌:“……”

屏息,推开明珠的手。

明珠讪笑,抓起被子盖到两人身上,边垂眸看容曌,就见容曌一片赤红的脸颊紧紧绷着,有降温的趋势。

姜姜又敲门,满口醉意:“我看你开着灯,你睡没睡啊,没睡出来赏月啊!”

容曌冷冷地盯着那道门。

明珠头皮一麻,跳下床“啪嗒”一声关了灯,摸黑回来搂容曌。

容曌推开了她的手。

被打断后的欲求不满以至于气场骤降。

“你没洗手。”容曌提醒。

明珠讪讪收回手。

偏偏这时门外又响起姜姜的耍酒疯声音:“明珠,你出来啊,反正你也不想容曌,你出来和我睡嘛。”

容曌气场更冷,抬脚踢明珠。

踢得不重,但也绝对不是调情的意思,是真有了情绪。

明珠:“……”救命。

“睡了,睡了,她们睡了,”门外响起向茜着急哄人的声音,“你也回房睡觉吧,姜小姐。”

“我不回!”姜姜甩手高声喊:“我要带明珠去找老板娘喝酒,明珠喜欢老板娘,说老板娘很漂亮很香的!”

容曌翻身:“去洗手,睡了吧。”

明珠:“……”

明珠不敢下床去洗手,再回来肯定就更难哄了。

容曌今天特意带了兔子来安慰她,她却口无遮拦说了那些浑话,还差点被容曌捉奸,姜姜现在又来添一把柴。

容曌心里一定要被她气死了。

明珠呆呆地看着容曌的背影,脑子一热,钻进被子,直朝她从来没有亲过的地方移了过去。

容曌冷淡的双眼瞬间睁大,不可置信明珠对她做了什么。

那么会哄人的一张小甜嘴……

接着容曌清冷的眸子里迅速着了火,琥珀色恍惚变为潮红色,簇拥着那火焰越燃越旺。

门外姜姜的叫嚷声还在继续。

容曌慌乱难忍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她被曲起的腿想要蹬开什么,又失了力气。

方才被打断的情绪迅速高涨蔓延开。

作者有话说:来啦,二更见!

别急,陆姿这两天回来,明珠吃醋悄摸摸地准备离婚,才到文案那段!(好怕你们着急,我双更赶进度,么么!)

第60章 转变 【二更】准备小鞭子。

汐溏镇大雨倾盆, 下得冒了烟,可见度非常之低,家家户户关了门, 街上车辆稀少, 一辆车在暴雨中开过去, 过许久,才再出现第二辆。

打伞的行人膝盖以下被浇湿,匆匆进入店铺, 玻璃门上被留下串串雨珠。

一路向西, 有家宅院的屋门开着,姜姜坐在门里的摇椅上,扇着扇子摇晃,漫不经心地看着屋外的这场大雨。

这雨来得急,今天早上六点多突然漫天乌云汇集,压得整座汐溏镇黑沉沉的, 而后大雨倾盆, 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噼里啪啦的雨珠落地, 溅得弹起高高的珠子。

姜姜越扇扇子,越扇不开此时的湿闷。

人家容曌都来了, 贺禅怎么还不来?

多希望贺禅突然打伞而来,出现在她面前, 唠叨着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可惜贺老师有课, 不像容曌那么闲。

“你家容总平时也赖床吗?”姜姜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房门,低声问向茜。

向茜:“……不清楚。”其实从未。

姜姜长长地叹了口气:“哎,无聊。”

八点多了,明珠和容曌怎么还不起床。

不过确实起床了也没什么事做, 外面下这么大雨,哪儿也不能去。

姜姜拎起放在地上的酒瓶,继续喝酒,继续暗骂贺禅。

·

主卧室内,光线昏暗,外面的雨珠不停地砸到窗户上,便叫某些节奏更快了些。

明珠左手肘撑着床,左手捂着容曌的嘴,低声哄着:“别出声。”

容曌闭眼忍耐,可某一瞬间还是想轻哼,明珠便用了些力气捂容曌的嘴。

容曌睁眼瞪她,眸光水润润。

明珠喜欢看容曌这样拿她无可奈何的只能颤抖承受的样子,得意地偏头去看容曌晃动的膝盖。

容曌皮肤白,处处都漂亮,连那断断续续颤抖的膝盖都白皙漂亮极了,再往下,还有那绷起的白嫩脚背和蜷缩的盈润脚趾,也都漂亮极了。

“我松手了,你忍着点,别被外面听到。”明珠兴奋地在容曌耳边说。

而后向下移去。

昨晚她酒后脑子一热没问容曌行不行就做了,做完发现容曌没生气,这事便成了。

今早被雨声吵醒后,她不想起床,钻进容曌怀里搂着容曌睡,又见容曌被吵醒后仍没有为昨晚的事生气,她便来了劲。

容曌昨夜到后面,有点失了神智,许是酒精的作用,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境,但此时却清清楚楚地知道是真实的。

容曌自己捂着嘴,止不住地颤着身子,逐渐从眼底沁出眼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又有什么,滑落进了明珠的嘴里。

空调不够智能,温度低低高高,吹得时冷时热,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容曌和明珠身上都出了一层湿淋淋的汗,喘息着拥抱对方,那汗更黏了,但谁都没有提出去洗澡,就这样贴着、抱着。

歇了小片刻,容曌主动向明珠伸出手。

明珠皮肤顿时被激起一阵酥,忙向下握住容曌手腕:“我不用。”

“……为什么不用?”

“我没有那个需求。”

“……怎么会没有?”

“真没有。”

明珠小声说,又觉得她这话说得好像她是性冷淡似的,对容曌小声解释:“那个,我心理上比身体上的兴奋来得更有感觉。”

虽然她现在已经对容曌没有任何芥蒂和偏见,她知道容曌有多好,但上学的时候,容曌确确实实总是考第一,总是压她一头,所以她想压容曌的心思和习惯仍没有改变。

“反正,容容,我就只喜欢弄你。”明珠撒娇说。

容曌:“……”

这个弄字也太直白粗鲁了些。

“真的,弄你的时候,我兴奋得头皮都发麻,刚刚吞下……”

“可以了。”

“哦。”

明珠意犹未尽,容曌无奈勾笑。

明珠湿黏黏的手指在容曌腰上摸摸索索着,想起昨晚的酒,问她:“容容,你以前就会调酒的吗?”

“没有。”

“那你怎么会的啊?”

“看一次就会了。”

“……”

“你看一次学不会?”

“……你闭嘴。”

容曌无声弯笑。

明珠跟容曌贫了会儿嘴,抬眼看到床头柜上坐着的兔子,她抬腿搭在容曌身上,甜甜地问:“容容,我可爱,还是兔子可爱?”

容曌身子犯懒,嗓音也犯懒,懒洋洋地抚着明珠的肩膀说:“谁能有明珠小姐可爱……”

似是敷衍,却也是心口如一的告白。

·

临近中午,在门口坐着吃瓜子欣赏绵绵细雨的姜姜,终于听到主卧门“吱哟”一声响。

早上的瓢泼大雨已经小了,现在只有无声的小细雨。

先走出来的是容曌,穿休闲款的浅色衬衫和白色裤子,长发挽着,袖子也挽着,眸光清冷平静,皮肤不见半点红晕,淡然从容地对姜姜点头:“中午好。”

姜姜:“……中午好。”

看容曌这般泰然优雅的模样,她都有点不确定容曌和明珠昨晚是不是没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一会儿,明珠也走出了房间,一身碎花长裙,红色卷发披肩,在看到姜姜的瞬间,白嫩的脸颊突然迅速变爆红。

姜姜“扑哧”一声大笑出声。

得,她确定容曌和明珠肯定发生什么了。

忽然容曌转过来,淡淡地看了姜姜一眼。

那眸光明明很淡,却寒得瘆人,让姜姜瞬间闭上了嘴。

于是姜姜脸上的笑容就转移到了明珠的脸上,明珠笑着走过来,俯身抓起一把小木几上的瓜子。

正好明珠俯身,姜姜就趁机搂住明珠胳膊,在明珠耳边小声笑问:“她弄你了?”

明珠:“当然没有!”

姜姜不信:“那你刚刚出门的时候为什么脸红?好像她惩罚打你了似的。”

明珠也不知道她刚刚为什么突然很害羞,可能是在这方面她经验还是少,姜姜十八岁到现在都已经六年经验了,她说不过姜姜。

明珠不和姜姜说了,扭头要去找容曌。

却被姜姜搂着胳膊拽住,没能跑开。

姜姜笑着小声叽咕说:“回头我送你一条情趣小鞭子,惩罚的时候打人特好玩,放心,打不疼的。”

明珠陡然睁圆眼睛。

什么小鞭子啊。

还有……那是她打容曌啊,还是容曌打她啊?

明珠莫名心跳加速,脑子也活了,小声追问:“你和贺禅,谁打谁啊?”

姜姜:“当然是……”贺禅打我了。

差一点,姜姜就脱口说实话了,还好及时改了口:“……我打贺禅了。”

明珠:“我不信。”

姜姜:“……你爱信不信。”

“明珠,过来。”厨房那边传来容曌的轻轻唤声。

明珠紧忙回道:“来啦来啦。”

推开姜姜的坏脑袋,扭头快步走了。

身后姜姜一直在笑,笑得明珠耳朵都发热。

到了厨房,容曌已经热了黄油,正要煎蛋,“叮”的一声,单手敲蛋,看了明珠一眼,漫不经心地问:“脸这么红,是你的姜姜小姐妹,又送你什么好玩的玩具了吗?”

明珠脸就更红了,双手背在身后跟罚站似的:“没有啊。”

容曌淡淡提醒:“回去检查你行李箱。”

“……我没有行李箱。”

“回去的时候就有了。”

明珠疑惑歪头,接着听明白了,笑着从背后搂住容曌的腰:“富婆姐姐,下午是要带妹妹去购物吗?”

妹妹。

容曌轻声笑。

而后富婆姐姐说:“猜错了,妹妹,下午要去工作。”

明珠:“?”

·

午饭后,雨势渐小渐停,一行人开车经过无汛桥,七转八绕开进廿雨村。

一间古色古香的会客厅里,线香散发着清幽好闻的檀木香气,这支线香慢慢燃尽,再点上第二支。

三架摄影机分别立在近景远景和侧边,一位老人边做着毛毡手工品,边道:“所以阿婆这一生,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都想着逃避,阿婆早就投河啰,哪里还会用手机,还会看短视频,看到这些多姿多样的漂亮世界。”

明珠和姜姜脸上同时盈笑。

阿婆刚刚说她结过四次婚;前夫死了俩,一个意外死,一个被人打死;儿子也死了一个,是病死;女儿也有一个失踪断了联系;老朋友更是送走不知道多少个了。

什么农活、力气活,都干过,如今七十七岁,还在做手工品,让孙女拿到网上去卖,不是为了赚钱养老,就是觉得这事有意思,也让她生活有意思。

阿婆出生在汐溏,几乎不曾离开过汐溏,她讲了汐溏的过往与发展,也讲了伴随她一生的过往与生活。

最常感慨的是,人生本就起起伏伏,过了低谷期再回头看,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什么是人生,大大小小的、有趣无趣的经历,构成了一个人的一生。

母亲给了一个人生命,就给了一个人活着的意义——看看世界,经历万般,哪怕到头来只剩下一个人,终究没有浪费这一份难得的生命。

这样平常的话,听得明珠红了眼眶。

母亲给的生命。

明珠想到了秦女士,陶歆,和她那么像的一个人,给了她生命。

远处,容曌倚在门旁,与朋友肖澜静静地看着肖阿婆被采访的一幕。

明珠流了泪,姜姜递纸巾给明珠,摸了摸明珠柔软的头发。

肖澜又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容曌:“你媳妇知道我是谁吗?”

容曌:“没和她说过。”

肖澜“啧”了一声:“真行,为了她在我这儿花了那么多钱,还一句没和她说过,就这么爱啊?”

容曌:“当然。”

肖澜:“……”

忽然明珠回头看她们,距离远,明珠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但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容曌的朋友可真多,哪儿哪儿都有朋友。

怎么就这么多朋友。

又燃了半支香,明珠结束了这一场想送给正在茫然焦虑的年轻人也送给自己的关于一位普通老人的一生的片子的拍摄,收设备,向一生豁达的肖阿婆鞠躬道谢。

姜姜按流程向肖婆婆送上薄礼,明珠走向了肖澜,微笑地伸手道:“肖总,谢谢您为汐溏镇做的事,也谢谢您帮助我家旅游公司的事。”

肖澜讶异,与明珠回握了手,边问容曌:“你不是说你没告诉她我是谁吗?”

容曌笑着牵起明珠的手:“是没说过,但我又挡不住她聪明。”

语气颇为骄傲。

明珠笑着站到容曌身边:“听钱秘书打电话的时候叫过‘肖总’,今天婆婆又姓肖,便猜想您就是肖总。”

那么多的网红帮忙宣传,哪里少得了M机构的帮忙,肖总应该是一家M机构的老板。

容曌自然知道明珠的聪明,毕竟明珠可是全年第二,明珠只是在感情上犯迷糊而已。

容曌轻搂明珠的腰,介绍道:“肖澜,我大学选修课上认识的朋友。明珠,我爱人。”

肖澜笑对明珠挑眉:“容曌没少在我这儿花钱,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我多随点份子钱。”

明珠心里莫名一疼。

婚礼吗,她和容曌会办婚礼吗?

“好啊,澜姐,”明珠扬眸笑得明媚,“那我就不客气了。”

车开出廿雨村,回到汐溏镇,又下起了毛毛雨,明珠撑伞和容曌在小巷子里散步。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泥土的味道,却让人觉得味道清新,呼吸舒服。

“我觉得我好像是被你捏在手里的一枚棋。”明珠忽然说。

容曌步伐微停:“不高兴了吗?”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明珠挽着容曌胳膊,和容曌一同躲在伞下,轻声说,“虽然我好像总是在你的算计里,从我第一次来汐溏镇拍片,到现在你借阿婆的拍摄给我精神上的力量,还有秦家的人……容曌,我明白你在一步步地引导我,也明白你是为我好,谢谢你,容曌。”

容曌给了她太多安全感,给了她太多支持、安慰和温暖。

她真的觉得她越来越离不开容曌了。

明珠靠着容曌的肩,轻声说:“容曌,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我们回去办婚礼吧?”

其实是私心,她想和容曌办一场婚礼,想和容曌互相诉说婚礼誓词。

在陆姿回来以前。

作者有话说:来啦,小鞭子已上线,众所周知,我对小鞭子情有独钟[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