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假公济私,他没学过。
对上张缘一的眼神,左戈行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收回手,把脑袋缩了回去。
但他还是在张缘一背上亲了一口,又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嘴,叹了口气说:“伤的不重就好。”
虽然一时被美色所惑,但看到张缘一受伤,还是把他心疼坏了。
他皱着眉说:“大雪天就别出去买菜了,我让人送。”
以前天冷,老人不方便出门,也是他安排人每天过来送东西。
“好,吃饭吧。”
张缘一捏了下左戈行的鼻子,转身走进厨房。
左戈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开心了。
2
洗完碗,左戈行拿起工具箱说:“我出去一趟。”
“不用了。”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缘一头也没回。
左戈行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冰箱上撕掉的贴纸,他立马转头看向张缘一,放下工具箱,整个人都扑到张缘一身上蹭来蹭去。
强大的静电让左戈行的脑袋成了刺猬。
就这样蹭了好半晌,左戈行抱着张缘一的腰,闷闷地说:“辛苦了。”
这种感觉比张缘一直白的向他表达爱意还要心动和满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想一辈子和张缘一在一起。
以后死了也埋一起!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了这句话。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闪闪发光的眼睛,低声说:“好。”
真是动人的情话。
左戈行眼神明亮地露出了笑容。
他并没有这么多深沉的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就像他喜欢张缘一,那么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要结婚,有没有仪式不重要,一辈子在一起就是最浪漫的仪式。
所以他们既然要一辈子在一起,那么死了当然也要埋一起。
这就是最朴实的诺言。
张缘一知道。
他从左戈行透彻明亮的眼中看不到任何阴霾,只有一颗鲜红火热的真心,从里到外,没有任何杂质。
现在再想到当初白副总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个彻底。
他低头亲了亲左戈行的鼻尖,左戈行立马抬起下巴追寻着他的唇。
吻逐渐变深,响起了黏.腻的水声。
左戈行坐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地磨.*。
而他抱着左戈行的腰,手慢慢下移,一边轻揉,一边下压。
很快,左戈行加重了呼吸,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
但他还是记得规矩,用火热的眼神看着他问:“可以吗。”
张缘一嘴角微扬,贴着他的唇轻语:“可是我的手受伤了怎么办。”
“我来!”
“这可是你说的。”
张缘一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对着左戈行露出了笑容。
左戈行咬紧牙根,拉下裤子,自己把手伸到了后面。
没一会儿,他就抵着张缘一的肩开始不停地喘气。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张缘一眼眸深邃地看着前方宽大的屏幕,上面赤.裸.裸地映出左戈行尾椎骨上的花,还有青筋直起的手背。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左戈行是如何动作,再如何抬起腿,往下……
——
大雪又接连下了两三天之后就彻底停了。
外面一片雪白,天空也无比澄澈,还有明媚的艳阳悬挂在高空之上,整个世界都一片明亮,一时不知道是天空照亮了地上的雪,还是洁白的雪照亮了天空。
小小的破房子已经焕然一新,垫上了左戈行心心念念的地毯,老旧的沙发换了个新的沙发套,深色的窗帘也换成了素雅的浅蓝色。
挽着袖口的张缘一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床单挂在阳台上,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白净斯文的脸上,有种不需要言语的岁月静好。
他身上的擦伤已经好了,只有一层浅浅的痂,但手肘和膝盖的淤青看起来有些严重。
左戈行看到之后心疼坏了,还有些责怪他为什么不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左戈行耍小脾气,觉得很有意思,便说自己的腰也疼。
左戈行一脸紧张,急急忙忙的要带他去医院。
直到他说是被对方的大腿夹的,左戈行立马停下动作,面红耳赤地看着他,瞪着眼睛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
张缘一嘴角带笑,做完这些,他又拿起花洒给阳台的小盆栽浇水。
之前雪大,这些小东西都放进了客厅,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也该把它们重新放出来吸收一下日月精华。
这是今天早上左戈行出门上班的时候特意交代给他的。
还认真提了水不能浇太多,务必让它们都能晒到太阳。
“对你们还挺好。”
浇完水,张缘一伸手弹了下嫩绿嫩绿的叶子。
小小的叶子在阳光下颤颤巍巍地抖了一下,似乎在愤愤不平的发表委屈。
他站在阳光下,抬头发出一声轻叹。
为什么会觉得阳光如此珍贵呢。
好像他也变成了这些小盆栽,只要面对阳光就会变得欢欣振奋,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滋养。
现在他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不开灯的那些日子了。
就这样在阳光下静静地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开,长长的影子在阳光下充满留恋。
以前他从不做这些杂事,现在竟也有些自得其乐。
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么平淡而充实。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复杂了。
走进卧室的张缘一打开衣柜,拿出新的床单,却忽然动作一顿,看向最里面的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不禁挑起了眉。
里面有他的手帕、领带、围巾,还有他送的那个苹果玩具,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
他笑了一声,被盒子重新放好。
衣柜下面是个很大的抽屉,张缘一没有打开,而是转身开始铺床。
就这样忙碌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下山。
穿好外套的张缘一走出门,楼下正在晒太阳的尚老先生看着他说:“小张,去买菜啊。”
他微笑着回答:“嗯。”
“骑我的车去吧。”
他笑出了声。
“多谢尚老先生的好意,不过新开的超市离得不远,我走路去就可以了。”
“小张!”
楼上传来理发匠的声音。
“帮我带一把芹菜回来!”
他抬起头说:“好。”
张缘一踩着夕阳走了。
尚老先生挪了挪椅子,重新坐在了有阳光的地方。
而楼上的理发匠坐在阳台上抽烟,没一会儿,提着袋子的老太太也回来了。
夕阳慢慢地沉下山,晕开一片橙红色的光。
真美。
——
陆助理也不是天天有空给左戈行当司机。
今天陆助理有事提前离开,到了下班时间,整个集团只剩下没完成作业的左戈行。
等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出去打个车。
看到地上化开的雪,他又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亮起了眼睛。
听说张秘书的家离公司不远。
以后他就可以走路上下班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张秘书一定做好饭在等他了,他得赶快回家。
广场上亮着路灯,周围却冷清的空无一人。
对面的咖啡厅还没关门,不过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客人。
左戈行打算进去买份甜品,可走着走着他逐渐沉下了眼眸,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从后厨出来的咖啡厅经理已经看到了左戈行,正等着他过来,却不想他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咖啡厅经理表情一变,立马转身跑回去拿起了手机。
左戈行逐渐慢下了脚步,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冷静。
当身后的刀向着他刺来的时候,他立马侧身避开,回头的瞬间,眼神如寒冰般凌厉。
手臂与手臂撞在一起,左戈行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站在黑暗中,手上握着一把冷光直闪的刀。
左戈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不该来找我。”
“在里面的每一年我都在想出来之后该怎么找你报仇。”
对方眼神阴郁地盯着左戈行,沙哑粗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意。
要不是耿老大还在监狱里,恐怕对方第一个找的就是耿老大。
左戈行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脑子里只剩下愚忠的人。
他甚至觉得对方不该投生成一个人,更该去做一条狗。
而对于对方来说,出狱的他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
以前他只用听命于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天,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现在他一切都没有了,仇恨便像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肺。
左戈行不再浪费口舌,脱开外套丢在地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方。
暗处的咖啡厅经理用力攥着手机,离得远远的没有过去,怕被发现之后给左戈行拖后腿。
对方以前是真的杀过人,不是什么花拳绣腿,酒囊饭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赌场的主人死了,他却只蹲了这么几年狱就出来了。
呵!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刀子快准狠地挥了过来。
那架势竟是像要剔左戈行的肉。
左戈行连连后退,同样动作飞快,可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而左戈行连脸色都没变,换守为攻,直接向着对方逼了过去。
左戈行学拳的时候,从来没学过怎么防守。
其实他有些庆幸对方是选在这个时候来集团门口等他。
这样他可以不牵扯到其他人,而是一对一的解决这桩旧怨。
两人的动作都快的可怕,全都是杀气腾腾的杀招。
左戈行的手臂上已经见了血,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很久以前耿老大就担心左戈行太容易在血腥味中受到刺激,更重要的是左戈行是一个越打越勇,且打起来要命的人。
要别人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左戈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又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对方充满警惕,同时开始反身进攻左戈行的要害。
就在那把刀从后面对准左戈行的脖子时,左戈行的手肘也将击向对方的喉结。
咖啡厅经理的手心全是冷汗,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不动。
但就在那一刻,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断了。
一阵风吹来,托起平安符打上了男人的脸。
男人下意识地躲避,刀尖产生了偏移,扎进了左戈行的肩膀,左戈行也神情一怔,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很快,他眉眼一厉,抓着男人的手腕把刀从肩上拔了出来,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而他连表情都没变,用力钳住对方的手臂,翻过身直接拧断了对方的骨头,再握住对方的手,带着那把刀插.进了对方的腹部。
左戈行将男人牢牢地压在墙上,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男人还想挣扎,却被左戈行用力抵着无法动弹。
鲜血顺着左戈行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缓慢的向前流淌,却停在了平安符的前方。
干干净净的平安符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断开的红线像是流淌的鲜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的张缘一无声地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
他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幽深暗沉的眼睛。
第49章 第 49 章 “我要亲嘴,现在就要亲……
1
安静的医院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直向病房而来。
趴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立马支起了耳朵,焦急地说:“快,快用被子把我藏起来!”
现场的众人:“……”
看到他那幅紧张不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捉奸的。
见众人不动, 左戈行身残志坚地抬起自己包满纱布的手去拉被子。
陆助理正要去帮忙, 病房的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
现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一向斯文得体的张缘一竟然如此粗鲁。
不知道为何,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病床的路。
左戈行正蛄蛹着往下藏,忽然被子被一把掀开, 露出了他撅起的屁股。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左戈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张缘一修长的身影,干巴巴地说:“你听我解释。”
病房很大, 陆助理和林助理包括所有的经理都在场。
医院很少见到有谁受了伤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但现在, 原本站满人的病房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病房门都贴心地关好了。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小声说:“我真的能解释。”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的手臂, 又看向他肩膀上的纱布。
从包扎程度来看,手臂的伤应该不重。
而肩膀上的伤在左戈行刚刚那一番动作下已经渗出了血, 红的无比刺目。
“怎么回事。”他淡声开口。
左戈行用手肘向前爬了几下,趴在枕头上, 用那双又水又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你先坐下。”
张缘一没有动,而是看着左戈行不说话。
“你先坐下嘛。”左戈行轻咳一声, 声音小了不少,带上了一点撒娇。
虽然他很唾弃自己,但效果很显著。
张缘一沉默地坐下了。
左戈行松了口气,又说:“坐近一点。”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那双亮汪汪的眼睛, 把椅子移到了病床旁边。
左戈行立马伸出手指,从枕头下把平安符勾了出来,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他。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轻叹一声,随后重新把平安符小心地系在了左戈行的手腕上。
左戈行开心了,爱惜地摸了摸平安符,又勾住了他的手指,再伸进他的指缝和他牢牢的十指紧扣,似乎生怕他跑了。
“其实我伤得……”
有些得意忘形的左戈行正想说自己伤的不重,却对上张缘一那双在阴影中晦暗不清的眼睛,立马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拐了个弯说:“还是有点疼的。”
他对着张缘一讨好地笑了一下。
再生气终归还是抵不过心疼,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的背。
“到底怎么回事。”
左戈行趴在枕头上,身体上的暖意渗透到了他的心里。
“是以前赌场的人来寻仇,不过他已经重新进去,再也不可能出来了,警察也过来录完了笔录,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张缘一眉眼一沉。
左戈行立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应该。”
病房很安静,荡开了一丝让人焦躁不安的压抑。
左戈行抿了下唇,忽然委屈地看向张缘一。
“就是应该。”
他不想对张缘一说谎。
以前结的仇多了,谁知道那些人死了没有。
“我之前说过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目光沉沉地盯着左戈行,冰冷的语气透着森森寒意。
坐在家里等通知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家里等左戈行回来吃饭的他会接到通知他来医院的电话。
那一刻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知道冰冷的空气灌入了他的胸腔,愤怒和急切同时吞噬了他的心脏。
自以为冷静自信的他在那短短一瞬间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现在左戈行跟他说“应该”?
左戈行有些心虚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忘记了。”
当时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没和张缘一“和好”,后来是完全沉浸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忘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发出了一声冷笑。
左戈行汗毛直竖,立马看向他说:“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哪里还想得起来别的事!”
等在门外的众人轻咳一声。
林助理笑着说:“我去给家人打个电话。”
司马也说:“我找地方抽个烟。”
“我也……我去上个厕所。”
而病房里的张缘一神情一顿,盯着左戈行说:“惹人生气的本事不小,哄人的本事也大。”
看到他的表情,左戈行头脑一热,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聚起了一股气。
说不好是仗着张缘一的爱,还是真的委屈了。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都怪你!”
张缘一没说话,眼眸深邃地看着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满脸通红地说:“要不是每天都这么想你,我根本不可能完不成作业,要不是完不成作业,我也不会一个人这么晚下班,要不是这么晚下班,我就不会受到袭击,所以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喊完这段话,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左戈行心里那股气也随着这段话全都发泄了出去,一时间脑子嗡嗡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胡乱跳动。
他抿了抿唇,把脸埋在枕头里藏了起来,又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张缘一。
“对,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神情一愣,转头看向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坐在灯下,半张脸蒙在阴影里,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是我不好。”
左戈行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更慌了,下意识的想要说不是张缘一的错。
可对上张缘一看着他的眼神,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变成一种哽在喉咙口的酸涩。
“对,都是你不好。”
左戈行的声音又低又闷。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左戈行心里的阀门。
他毫无征兆地哭了。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表情却带着隐忍。
“我一点错都没有。”
他把脸藏进枕头里,那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可能是对张缘一,又可能是对自己。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眼眸又深又沉。
那里面有对左戈行的浓浓爱意,还有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以及一丝扭曲到不知如何形容的深情。
他弯下腰,亲吻着左戈行的头发,又一点一点地亲吻着他眼角的泪。
“对,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转过头,用那双被泪水洗涤的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对上张缘一眼里的深渊,他顿了一下,眼眸不停地闪烁。
根植到他心里的情感迅速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全盘接受。”
张缘一盯着左戈行的眼睛,仿佛要化成漩涡把左戈行吸进去。
他变得越来越贪心。
不止是坚强宽容的左戈行、听话顺从的左戈行、充满生命力的左戈行。
还有任何时候,脆弱的、愤怒的、悲伤的、哪怕是失控的左戈行,他都想得到。
他想要全部的左戈行。
左戈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别人在爱情里是不是都会这样,左戈行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软弱”了。
他挪动着身体,将脑袋埋进了张缘一的腹部,充满依恋地闻着张缘一身上的味道。
张缘一坐直身体,抚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眼神沉静地看着前方。
“但是下不为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左戈行连忙抬头看向他。
“我有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助理他们是咖啡厅经理叫过来的。
警察把人带走之后,左戈行也被架上了救护车,急的他不停让人通知张缘一来医院。
就是受伤这个事没办法控制,他有点心虚。
既怕张缘一担心,也怕张缘一生气。
张缘一垂眸看向左戈行,伸手把他的脑袋摁了下去。
“这笔账我先记着。”
左戈行心脏一缩,头皮有些发麻。
但他秉持着能享受一刻是一刻的想法,立马顺从地枕在张缘一的大腿上,埋进张缘一的腹部,迷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睡觉了。”
左戈行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张缘一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事。
“我会一直住到你好的那天。”
左戈行眼睛一亮,抬眸看向张缘一。
“真的?”
“嗯。”
左戈行高兴了。
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裸.露的肩背,低声说:“累了就睡吧。”
左戈行不舍得累到张缘一,他重新趴回床上,看着张缘一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其实就是肩膀上的伤深了一点,要是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费劲来一趟医院。
“我就在这,哪里也不去。”
张缘一深深地看着左戈行。
他很少会说这些话,左戈行滚动着喉结,心里对张缘一的依恋到达了顶峰。
他还记着张缘一前几天骑电动车摔了,手肘和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消,动起来的时候估计也是疼的。
只是张缘一的态度一直都很轻描淡写,好像这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连医院都没去,也不知道除了擦伤和磕伤有没有扭伤。
他们好像反了过来。
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张缘一变得随性从容,反而是无比健壮的左戈行三天两头的进医院,变得“细皮嫩肉”起来。
左戈行再也说不出让张缘一离开的话。
他允许自己任性一点,重新枕上了张缘一的腿。
“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左戈行贴近了张缘一的腹部。
他希望张缘一也能对他直言不讳。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也会全盘接受。
“嗯。”
张缘一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看着他缓缓闭合的双眼,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门外的众人看到里面的场景,纷纷松下一口气,各自转身离开。
看来以后左戈行的身边不再需要他们时时候着了。
他们并不觉得失落。
反而有种被暖流填满的安心感。
2
自从张缘一说把那笔账记着,左戈行就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可张缘一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每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左戈行。
起初左戈行还有些紧张,后来逐渐陷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晕头转向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三天后,左戈行出院回家。
他手臂上的伤不重,已经开始结疤,只有肩膀上的伤还需要小心对待。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趴着睡,侧着睡,脖子都快睡僵了。
看到他受伤,几位老人全都赶了过来,又是担心又是责备地念叨了半天。
最后还是张缘一把他们劝走了。
“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张缘一帮左戈行放了他爱看的动画片,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这些事他现在做起来已经很习惯,任谁也看不出以前的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左戈行看着电视,可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地看向了张缘一。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总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张缘一变成了现在这幅亲切居家的样子,并真实的和他生活在一起,那张俊美的脸也变得更加生动而具体。
他环顾一圈,看向完全变了个样子的房子,连同外面那些小盆栽,张缘一也照顾的很好。
左戈行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充满了欢欣雀跃的情绪。
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左戈行以前并没有太宏大的目标。
他只是朝着让所有人吃饱穿暖不再被欺负的方向努力。
后来得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并没有满足,反而产生了迷茫和空虚。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只觉得现阶段的生活似乎还不足够令他感到安心和满意。
于是他开始不停的相亲,像个找不到方向的人迫切的想要重新找到一个目标。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有种真正尘埃落地,既安心又满足的真实感。
而他的安心和满足不在于他现在的地位、财富,而是拥有了张缘一,拥有了与张缘一共同经营的家,拥有了和张缘一一起生活的未来。
这才是他最了不起的成就。
“张秘书!”
在厨房洗菜的张缘一听到左戈行的声音,连忙走了出去。
却见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他手上还在滴水,走到左戈行面前说:“怎么了。”
“我想亲嘴!”
左戈行说的充满气势。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左戈行可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被百般呵护,已经可以当家做主了,抬着下巴说:“我要亲嘴,现在就要亲!”
“好。”
张缘一挑起眉,走过去,弯腰亲上他的唇。
左戈行立马张开嘴缠着张缘一不放。
两人就这样缠.绵地吻了很久。
可惜左戈行两只爪子没办法做更多的事情,只能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上。
就在这个吻越来越忘我的时候,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缘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赵心诚。
左戈行正亲的上瘾,突然停了下来,他立马不满地看过去。
看到赵心诚,他脸上出现了微妙的表情。
气氛有些莫名的怪异。
还是张缘一先直起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哥。”
赵心诚抬手合上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涣散。
不。
眼睛好疼!
操!
他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受到了攻击。
看到他那幅样子,左戈行不爽地啧了一声。
赵心诚瞬间清醒了。
他看着张缘一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左戈行唰地站起来,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说:“什么叫这种地方,王八蛋你会不会说话!”
“你他妈把我弟弟拐到这里,还好意思说我不会说话!”
“我哪里拐了,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个屁,会用成语了不起啊!”
“反正比你强!”
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张缘一安静地看了片刻,转身关上了厨房的门,任由他们两个在外面吵,自己继续做饭。
“你居然还让我弟弟做饭给你吃!左戈行你真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谁让你来我家的!”
“我来看我弟弟,关你屁事!”
两人吵着吵着开始翻起了旧账。
“我家的窗是你打烂的吧!”
“是又怎么样!”
“我就知道这种事只有你这个王八蛋才会干!”
“你再骂一句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就不客气,有本事你来啊!”
“来就来!”
张缘一拉开门说:“不准打架。”
说完他又关上了门。
外面安静了一秒,很快又噼里啪啦地吵了起来。
外面艳阳高照,积雪化成了水。
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楼下也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张缘一轻叹一口气,又发出一声轻笑。
真热闹啊。
——
两人吵完,老老实实地坐下吃饭。
可见天大地大,还是不如吃饭最大。
“缘一,你手艺真好。”赵心诚一脸惊讶。
张缘一露出了笑容,“做多了就会了。”
听到这里,赵心诚又不满地看了左戈行一眼。
“看什么看!”
左戈行刚说完,张缘一就举着勺子喂了过来。
他被堵的说不出话,一边幸福的直哼哼,一边又得意地瞥向赵心诚。
赵心诚忽然就觉得碗里的饭菜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二哥今年不回去过年吗。”
张缘一一边给左戈行喂饭,一边看向赵心诚。
“不回了,我妈说让我陪你一起过年。”
其实是赵太太不知道张缘一另一半的情况,觉得对方有亲朋好友在的话,张缘一怎么也该有个家人在身边。
正好赵心诚在家里被关了三年,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也该让他刑满释放了。
张缘一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赵心诚的意思,并感受到了他的家人传递过来的心意。
家人。
他放下勺子,垂眸一笑,心里似乎落下了一片柔软的云彩。
“那就一起过年吧。”
看着张缘一的眼睛,赵心诚眼眸微动,点了点头。
“好。”
今天他去张缘一家的时候,看到里面被掀开的一张张白布,心里忽然有种被阳光照亮的感觉,似乎看到了张缘一被擦亮的心。
那些露出来的家具摆设就像一块块拼图,重新填满了张缘一的世界。
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变得柔软,那些用傲慢装饰的自尊心也变得平和而从容。
更可贵的是他从张缘一眼里看到了幸福和满足。
“张秘书,我还要吃。”
左戈行不干了。
他就像个争宠的孩子,不允许别人分走张缘一的注意力。
张缘一笑了一下,拿起勺子继续给左戈行喂饭。
赵心诚:“……”
真让人倒胃口。
这顿饭终究是没吃两口,来看过张缘一过的不错,赵心诚就要离开了。
张缘一将赵心诚送到门口,赵心诚瞥了眼里面的左戈行,将地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一脚踢了进去。
然后他又收回视线,看向张缘一说:“这里虽然简陋了一点,但你觉得开心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联系我,把这里重建也行。”
赵心诚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张缘一笑着说:“多谢二哥。”
赵心诚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就偏偏是左戈行呢。”
张缘一眉眼弯弯地说:“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
赵心诚一时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确认那是从张缘一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仿佛见鬼了一般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缘一。
“太可怕了。”
赵心诚摇了摇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搓着自己的胳膊。
张缘一目送着赵心诚走下楼的背影,神情温和地带着笑意。
他一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赵心诚的脚步声消失,他才转身进了门。
左戈行正在看赵心诚带过来的东西,看到“阿胶”两个字,他一脚踢了出去。
“那个王八蛋!”
张缘一站在门口看着他,没一会儿,左戈行又心虚的把东西捡了回来,好好的放在腿边说:“阿胶也挺好的。”
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左戈行。
“这是我大哥送给你的礼物。”
刚才赵心诚帮他带过来的。
左戈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赵董也太客气了。”
张缘一笑着帮他打开,左戈行立马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张缘一。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把非常复古的小手.枪。
张缘一神态淡然地说:“放心,不是真的手.枪,只是一个工艺品。”
他拿起手枪,发出“咔哒”一声,里面没有子弹。
左戈行眼神灼热地说:“帮我谢谢大哥。”
改口改的非常快。
第50章 第 50 章 真是爽死了
1
医院的保暖没这么好, 所以那几天只是帮左戈行简单地擦拭过身体。
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好好的给左戈行洗一个澡。
左戈行趴在张缘一的腿上,像一只被顺毛的老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真的觉得自己堕落了。
可这种堕落也不乏为一种享受。
“啪”的一巴掌, 张缘一拍上左戈行的屁股说:“洗好了, 起来。”
左戈行十分自然地转身坐在张缘一腿上, 视旁边的小凳子为无物。
张缘一在心里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手给左戈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擦着擦着, 左戈行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整个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他在张缘一腿上轻轻磨.蹭,舔着唇说:“想亲嘴。”
张缘一对上他的眼睛, 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左戈行咂了咂嘴, 觉得不够。
“还想亲。”
张缘一又亲了他一下。
“还要。”
又是一个吻。
左戈行却觉得越亲心里越痒,愈发不满足。
尤其在逼仄的空间内, 热气不停的升腾,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他还脱的光.溜.溜的,怎么想都觉得应该干点别的。
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缘一, 嗓音沙哑地说:“想要。”
自从他受伤以来,张缘一可谓是对他极为顺从。
左戈行整个人都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飘上了天, 现在更是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就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果然, 张缘一只是挑了下眉,就把手伸了下去。
左戈行眼睛都亮了,呼吸立马变得粗.重起来。
却见张缘一伸手弹了一下,轻声问:“伤口不疼了?”
左戈行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急切地说:“不疼不疼!”
爽的不行!
“好。”
张缘一扬唇一笑,然后在左戈行灼热的眼神中,将左戈行的**绑了起来,用的是张缘一自己的领带。
左戈行呼吸一滞,在张缘一的腿上不停地挣扎扭动。
“不是……”
他满脸通红地张开嘴。
可他两只手上的纱布还没拆,伸的直直的连水都不能沾,根本没办法让自己脱离苦海。
而张缘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给左戈行洗澡。
左戈行肩膀上的纱布从腋下穿过了前胸,包住了半边胸肌,洁白的纱布和他蜜色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色差,极为煽情。
此时不知道是水汽还是汗,从肌肤中渗出的蜜汁接连顺着胸肌流淌。
左戈行越挣扎越着急,不停的在张缘一身上蹭,到最后都不知道他是难过还是舒服,嘴里发出了一声声闷哼,胸口也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
张缘一就像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任由左戈行在那里动来动去。
他一脸冷静的帮左戈行洗完澡,还擦干了身上的水,随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弄脏的裤子,又看向左戈行潮.红的脸。
左戈行不停地喘着气,水润迷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可见最开始是真的难受,至于后面……
他滚动着喉结,眼里带着*求不满,显然还想要更多。
张缘一静静地看了左戈行片刻,将人推开,起身把毛巾挂在了架子上。
左戈行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张缘一的脸。
没一会儿,张缘一抓住左戈行的头发摁了下去。
左戈行火热的吐息喷洒在张缘一身上,张缘一松开左戈行的头发,摁着他的头说:“继续。”
无法呼吸的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强烈的刺激感变成电流让他止不住的颤.栗。
此刻他的鼻尖全是张缘一的气息,堵的他头脑发晕,嘴里不停的分泌着唾液。
就在他要抬起手的时候,张缘一又居高临下地说:“用牙齿。”
左戈行呼吸一滞,顺从地张开了嘴。
——
从浴室出来之后,左戈行老实了不少。
重新被洗干净又香喷喷的他趴在枕头上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缘一的背影。
他嘴巴酸的没办法张开,连喉咙都有些火辣辣的疼。
当然,不止嘴巴疼,别的地方也疼,但疼归疼,爽也是真的爽。
他哑着嗓子说:“张秘书,你要去参加我们的年终大会吗。”
那时候左戈行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不去。”
张缘一坐在床沿,将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
“为什么不去,你去吧。”
左戈行用手肘爬过去,不老实地掀开张缘一的衣摆,凑过去亲上张缘一的腰。
张秘书身上香香的。
他对准位置亲个不停,亲到最后,连自己的脑袋都钻进了张缘一衣服里。
张缘一到现在穿的还是左戈行的衣服,普通的休闲服穿在张缘一身上稍微有点宽松,但又有种特别的慵懒感,甚至还有些莫名的贵气。
坐在床沿的张缘一任由他在自己身后作乱,淡然地说:“那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
“当然是家属的身份!”
左戈行的脑袋还在张缘一的衣服里,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张缘一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去。”
他站起身,把叠好的衣服放进了衣柜。
左戈行从张缘一的衣服里掉了出来,他充满遗憾地趴在床上,又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没一会儿,张缘一忽然说:“左戈行,快点好起来吧。”
左戈行心口一动,心里顿时涌出阵阵暖流。
嗯。
——
到了年终大会那天,左戈行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手上的纱布拆了,留下了几道疤,肩上的纱布还在,只是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不得不说,身强体壮的他确实恢复力惊人。
张缘一将左戈行送到公司,看向他说:“去吧。”
左戈行转头亲了张缘一一口,笑着说:“我走了。”
目送着左戈行的背影离开,张缘一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赵心诚看着左戈行离开的方向,出声说:“你想工作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或者你想自己开公司也可以。”
张缘一靠着椅背说:“不了,我对工作没那么大兴趣。”
从小到大做的事他都称不上喜欢。
但也不讨厌。
现在想来,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坚定的信念和明确的目标。
只是在某个阶段应该做什么他就去了。
他做得很好,于是让人以为他就应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要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他的能力。
其实,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也不错。
没有人规定他必须要努力做出什么成就。
“我打算当一个被人养在家里的米虫。”张缘一闭着眼睛开口。
赵心诚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那应该让左戈行把工资卡交给你。”
张缘一睁开双眼,微笑着说:“你说的不错。”
赵心诚转身把手上的资料递给张缘一。
“这是所有和左戈行曾经有关系的人,除了确定死亡和大概率要在监狱里过一辈子的人,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张缘一接过资料,翻开看了两眼。
作为和左戈行同时经历了一个时期的人,这些事拜托赵心诚来做再合适不过。
赵心诚轻咳一声,看向他说:“你想做什么我不会过问,但是……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
张缘一合上资料,对着赵心诚笑了一声。
“二哥,我以前读的是法律专业。”
“那就好,我就是随口说说。”赵心诚不自在地握紧了方向盘。
不知道为什么,那瞬间他居然想起了岚森那个神经病说的话。
甚至在张缘一说起他是法律专业之后,他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后背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年终大会顺利结束,左戈行的伤也好的差不多,这预示着他可以和张缘一过上幸福快乐又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左戈行兴冲冲的回到家,却发现里面静的可怕。
灯开着,却没有张缘一做饭的声音。
左戈行心口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跑进卧室,又抱进厨房,再跑进浴室。
没有,没有,没有!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提在他手上的礼盒哐当掉在地上。
那是他暗箱操作带回来给张缘一的礼物。
可是张缘一呢。
他的张秘书呢。
他活色生香的张秘书呢!
左戈行连忙掏出手机给张缘一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双眼无神地放下手,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没一会儿,他又打通了赵心诚的电话。
“有事?”
“张秘书呢!”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凭什么一定要知道!”
两人吵了个来回,最后赵心诚看着挂断的电话,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段时间把左戈行伺候的人都胖了。
那幅得意忘形的样子看着就烦。
找去吧你!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左戈行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有七年后张缘一带着一个和他极为相似的孩子与他在机场相遇。
也有五年后,张缘一强势归来,身边却没有他的身影。
他一脸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神里带着恐惧。
不可能。
他没有犯那么大的错啊!
童话故事里,王子和骑士不应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不。
不!!!
2
张缘一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
明天就是除夕,左戈行身上被张缘一养出来的那点肉消失的干干净净。
左戈行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是蹲在机场守人。
陆助理气的把司马收拾了一顿。
都怪他天天正事不干,给左戈行搜罗那些五颜六色的书。
字没学几个,没用的东西倒是把左戈行的脑子荼毒了。
“白姐说今年不回来和大家一起过年了。”咖啡厅经理看向左戈行说。
“哦。”
左戈行双眼无神。
其他人对视一眼,又纷纷摇了摇头。
——
张缘一侧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广播里传来飞机即将降落的声音,张缘一收回视线,抬手关上了窗。
飞机降落,提着行李箱的张缘一在人潮中走下飞机。
而他刚走出站,一个人就冲过来抱住了他。
那股力道重的好像要把他勒死,但他的眼里却升上了笑意。
站的远远的赵心诚看到那个抱着张缘一不撒手的身影,哼了一声,戴上墨镜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像他来时那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左戈行抱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了力道,警惕地环顾四周,看看周围有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确认周边的人都离他们远远的,他才放松了神情,却还是抱着张缘一不撒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张缘一侧头看向他。
左戈行抱着张缘一说:“不知道,我每天都在这里等。”
张缘一神情一顿,眼神柔和了不少,看着他说:“伤好了?”
“全好了。”
左戈行连忙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只是没一会儿又皱了下眉。
“怎么了。”他问。
左戈行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脖颈。
“小老虎的鼻子没有了。”
张缘一愣了一会儿,随即笑出了声。
他提着行李箱迈开脚步,左戈行抱着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旁边完全被忽略的陆助理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远远地跟在身后。
刚一上车,左戈行就坐在张缘一身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张缘一靠着椅背,神态慵懒地说:“众目睽睽之下你想做什么。”
左戈行看了他好半晌,认真地说:“瘦了。”
张缘一心口一动,眼神温柔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才是真的瘦了。
他凑过去吻了吻左戈行的唇,低声说:“先回去。”
回的还是左戈行那个小破房子。
而左戈行一路上都没有问张缘一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刚一推开门,左戈行就推着张缘一倒在了沙发上。
张缘一眼眸含笑地看着左戈行说:“这么急。”
左戈行低下头说:“以后你不高兴了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别突然消失了。”
张缘一的手从左戈行的衣服伸了进去,抚摸着他的背说:“怎么罚。”
“就像那天在浴室那样。”左戈行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他。
“是罚你还是奖励你。”
张缘一挑起眉,手指从左戈行的裤腰伸了进去,透过裤子显出了手指的轮廓。
左戈行喘了口气。
“当然是罚。”
张缘一的指尖时重时轻,眼眸幽深地看着他说:“可我看你分明爽的不行。”
左戈行坐在了张缘一身上,一边喘气,一边狡辩。
“没有。”
左戈行的鬼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
张缘一笑了一声,用牙齿咬开他的衣服,抬眸看了他一眼之后,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离开的这几天,张缘一无时无刻不在想左戈行。
而他突然离开并不是惩罚左戈行。
他真正的惩罚现在才开始。
左戈行抬起头,呼出的热气散开一阵白雾。
他眼神迷离,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妈的。
真是爽死了!
——
但是很快,左戈行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他趴在桌上,拿着笔,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这个字我不会写。”
“会写荡,为什么不会写淫。”
张缘一掐紧了他的腰。
左戈行低着头,差点撞上前面的墙。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没学。”
小黄书上有银.荡、吟.荡、音.荡,就是没有淫.荡,他怎么可能会写。
都怪那些劣质小黄书,全都是星号和错别字,除了姿势,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学到。
“罚抄一百遍。”
张缘一贴上他的背,温热的气息洒上他的耳廓。
左戈行被电麻了半边身体,忍不住喘出一口气。
桌子哐当哐当地响,他趴在桌上,带着鼻音说:“不写行不行。”
“不行。”
他低下头,用力抿着唇。
烦死了!
但是很快他又抖了抖,从嘴里发出一隐忍到极致的声音。
地上脏了一片。
他还没缓过身,腿就被抬了起来。
而他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冰凉的桌子上,只有一条腿着地。
“就这样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休息。”
张缘一说的是休息,不是停。
表示这只是第一回合而已。
左戈行穿着袜子的腿结实修长,拉开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看左戈行打拳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腿练的极好。
“我错了。”
左戈行拿着笔,手指抖的不像话。
“我真的错了。”他连沙哑的声音都在抖。
要不是他极力控制,只怕要发出更令人羞耻的声音。
张缘一什么也没说,只在身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左戈行背后的花还是那么美,可肩上的小老虎却被伤到了鼻子,圆润的鼻头被一道疤痕覆盖,就像一个丑陋的烙印。
张缘一弯下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左戈行的腿用力绷紧,整个人都抖的不行。
——
好几页纸都又脏又皱,歪歪扭扭的字更是不堪入目。
刚洗完澡的左戈行身上带着热气腾腾的水汽,他两腿发软地站在张缘一面前,两只手老实地放在身前,低着头等着张缘一查阅。
张缘一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每当张缘一用笔圈出一个字,左戈行就紧张不安地捏紧了手指。
挺高大的个子,硬是看出了老实巴交的样子。
“很遗憾,出错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张缘一温柔地看向左戈行。
空气安静了片刻,左戈行一句话没说,直挺挺地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他生气了。
张缘一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没一会儿,被子里传来左戈行的声音。
“我不写,我就不写!”
什么狗屁字,他要一把火通通烧了!
张缘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你不是说我怎么罚都可以吗。”
左戈行浑身一僵。
“我……我的伤还没好!”
“可你肩上的伤不是都结疤了吗。”
“我是说我的手伤了,刚刚撑在桌子上太用力,扭伤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听到他这么说,左戈行立马两眼发光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却看到张缘一打开了衣柜下面的抽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动完手之后要做什么。”
这就像一个刻在左戈行心里的印记。
他坐在床上回答:“要做玩偶。”
只是在耿老大入狱之后,就再也没人管束过他了。
虽然他还是会执着的遵守这个规定,但总是少了点什么,做好的玩偶也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空壳。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在灯下看着张缘一的脸,左戈行突然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缺口也圆满了。
甚至获得了全新的开始。
就好像他中途停下的路重新往前延伸,前方不是海上的灯塔,而是提着灯的张缘一。
每个人在路途开始的时候,都是父母在点亮前进的路,可往往到了中途,留下的就是那个会陪着你一起并肩往前走的人,直至路途的终点。
以前的耿老大点亮了左戈行的半生,后面的半生将是张缘一为他点灯。
“我现在就做。”
左戈行坐在灯下,一针一线都无比认真。
以前看到左戈行高大的身体和眉毛上的疤总会让人觉得害怕,认真的表情也会给人传达出一种不像好人的错觉。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人,现在正用那双粗糙的大手,专心致志地做着色彩鲜亮又充满童真的东西。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的脸,看着被灯光笼罩的左戈行,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仿佛透过时间看到了十几岁的左戈行。
那时的左戈行应该还很青涩,脸部线条和现在一样坚硬,却比现在更倔强,鼻青脸肿的样子无比狼狈,一边擦着鼻血,一边认真地做着手里的小东西。
但始终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一定和现在一样的亮。
左戈行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就像个始终没长大的孩子。
他的个子越来越高,身体也越来越结实。
可很多时候,他的眼神还是找不到被岁月打磨的痕迹。
不知道左戈行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似强大又无坚不摧的他其实充满了依赖性。
他心里的空虚就是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当陆助理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安稳,左戈行却迷失了方向。
他知道,陆助理他们不再需要他了。
这让他感觉到了迷茫,一直都在路上的他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找不到方向。
对陆助理他们而言,左戈行是伞,是树。
可若是再深.入了解他一点,或许就能知道,左戈行只是长得更为粗.壮的爬山虎,只是太过茁壮高大,便让人以为他是树。
以前的苦难是布满荆棘的枝干,耿老大是由石砖砌成的有了裂缝也依旧坚硬的墙。
而张缘一是高高伫立的塔。
外表华丽高贵,可里面却又空又黑。
或许张缘一并不像堡垒那样坚固,却最适合左戈行攀爬,甚至只要打开一条缝,左戈行就能伸进去在中空的塔内扎根。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坍塌的塔有了茁壮生长的爬山虎,中空的内里也被坚韧的枝干填满,从此也将变得更加牢固。
两者就这样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无论是塔还是爬山虎,都将屹立不倒、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能完结,剩下没写完的内容放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