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完结】(2 / 2)

这是有史以来吃的最怪异的一顿饭。

两个对头各占一边,互相盯着对方毫不退让,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现场大概只有左戈行和张缘一旁若无人的散发着甜蜜的氛围。

左戈行紧挨着张缘一,时不时的要吃这个,吃那个,自己还不愿意动,非要张缘一喂他不可。

而张缘一也乐意顺着他,见他吃的开心,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左戈行吃的心满意足,开始殷勤的给张缘一夹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放进张缘一碗里。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黏黏糊糊又甜蜜的不行。

赵心诚看不下去了,拍着桌子说:“左戈行,你自己没有手吗!”

咖啡厅经理也跟着拍上桌子,“张秘书,你想吃什么自己不会夹吗。”

赵心诚转头看向张缘一说:“缘一,能不能别这么惯着他。”

咖啡厅经理也看向左戈行说:“老大,麻烦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张缘一和左戈行同时停下动作,各自看向他们,没一会儿,两人又黏在了一起。

“张秘书,我想吃饺子。”

“好。”

“张秘书,这个丸子好吃,我喂你。”

“好。”

“张秘书,我想喝酒。”

“不行。”

“只喝一口也不可以吗。”

“不行。”

“好吧~”

众人:“……”

“老大,你能不能硬气一点,堂堂大男人连喝个酒都要被管。”

左戈行认真地说:“可是我喜欢被张秘书管。”

“缘一,你少惯着他,一个大男人老是黏着你像什么样子。”

张缘一笑着说:“可是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现场的众人:“……”

不知道是谁站起来掀了盘子,两方人干起来了。

林助理捧着碗,早就坐的远远的,一边笑,一边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陆助理:“……”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大白米饭,又看了眼自己面前被掀翻的黄焖大虾。

还好,起码还剩下一碗白米饭。

但很快,他手里的饭碗也被掀了。

他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然后他一把掀了餐布。

别吃了,都别吃了!

乒铃乓啷的东西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他的动静惊动,纷纷停下动作看向他。

只见一旁看热闹的行政经理还在乐呵呵地笑着,下一秒,他手里的饭碗就被陆助理砸在了地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现场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都别吃了!

张缘一和左戈行坐在主位,两人手里端着一盆饺子,你一口我一口,样子好不甜蜜。

前方,小杨副总和司马两人互相抓着对方的领口,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睁着一双眼睛瞪着对方,一副非要把对方打哭不可的架势。

财务经理小小的个子抓着小弟二号的头发,被扛上肩也死死地抓着不松手。

运营经理和小弟一号则文明多了。

两人互相猜拳,谁赢了谁就打对方一拳。

运营经理已经被打出了鼻血,小弟一号的一只眼睛青了。

还有咖啡厅经理和小弟三号互相玩摔跤,你一个过肩摔,我一个过肩摔,两人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还在摔来摔去,看来是想在谁能屹立不倒中分出一个胜负。

而陆助理则在砸碗摔凳子,看得出来,他压力很大。

其他人更是你一拳我一脚,没人留手,打不过就拽头发,偷袭,上嘴咬。

行政经理和林助理年纪大了,不和他们这些小年轻打在一起,两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地说起了明年的工作安排。

张缘一终于和左戈行把一盆饺子吃完了。

前面也打的差不多了,现场一片狼藉,所有人都鼻青脸肿,可见一点也没客气。

左戈行抬着下巴说:“挺好的,打完这一架,之后大家一笔勾销。”

这十几年过来,大家都不容易。

彼此互相对着干这么多年,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怨气。

耿老大被赵心诚举报进了监狱是事实。

明明两人一起在调查赌场,凭什么最后牺牲的是耿老大,剩下一众老小的担子全压在了左戈行一个人身上。

之后的十年,互相看不顺眼,左戈行的人仗着人多能打,一度把赵心诚的人打进了医院。

他们自认没做错,凭什么要受到这种针对。

打吧。

他们之间就应该用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拳头说话。

赵心诚在角落里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丢在地上,转头看向了左戈行。

左戈行转头看向了张缘一。

张缘一微笑着抬起手,请两人上桌。

男人之间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们要解决的是之前十几年的恩怨。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把宽大的实木餐桌清理干净,各自站在两边,全都鼻青脸肿,却又都不服气地瞪着对方。

左戈行和赵心诚脱下外套,解开袖口,踩上餐桌各站一边。

赵心诚和张缘一上的是同一个格斗班的课,但他只学到初中毕业就没学了,没有张缘一学的时间长,高中又改学了巴西柔术,所以打架总是带着一些老师教的规矩,又不伦不类,什么都没学精。

还是后来跟姓耿的打了好几架才硬生生地改了过来,变得强硬又更具攻击性。

而左戈行是和耿老大学的泰拳,赛场上的拳法,其实不是杀人的招式,狠虽狠,但也有规则,只是左戈行小时候挨打挨的多,知道人身上的要害在哪里,他也就学会了怎么朝着要害攻击。

桌子很长很宽,但还是不如拳击台大。

两人一对上就是最狠的招式。

彼此的肌肉撞在一起,赵心诚退了三步,差点退下桌子,左戈行只退了一步半就稳稳地站住了。

赵心诚向后看了一眼,低声骂了句脏话。

但他很快又眼神凌厉地看向左戈行,抬起长腿踢了过去。

左戈行用小臂抵挡,迈开脚步,同样反身用腿扫出一阵风。

两人正式打了起来,动作又快又狠,看起来谁也没放水。

张缘一轻轻地叹了口气。

林助理在旁边说:“张秘书已经看出来谁输谁赢了?”

张缘一笑着说:“左戈行一直没认真。”

是的。

赵心诚也发现了。

他又气又急,越打越凶。

可越急动作越乱,最后脚一滑,差点从桌子边沿滑下去。

左戈行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了上来。

赵心诚挥开左戈行的手。

“不打了!”

以前打不过,现在还是打不过。

气死人了。

左戈行也不生气,只是眉眼间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向赵心诚伸出手,挑起眉使了个眼色。

赵心诚不情不愿的把手握上去。

“为什么不动真格。”赵心诚还是有点不服气。

左戈行笑着说:“我说了,现在你是我大舅哥。”

张缘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心诚“啪”地打落左戈行的手。

握个屁的手!言个屁的和!

——

剩下的人在两位老大的见证下不情不愿地握手言和。

陆助理发泄完之后也恢复了正常,一点也看不出之前那幅疯狂的样子。

借了乔先生的地盘,自然不能把这一地狼藉留给对方。

林助理笑着说:“你们走吧,我在这里看着他们收拾干净。”

最后赵心诚冷哼一声走了,留下小杨副总带着几个小弟和司马他们在这里收拾。

而张缘一带左戈行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看着公园里的气球和星星灯,还有挂在树枝上的小红灯笼,左戈行眼睛一亮。

张缘一笑着取下一个气球送给左戈行。

“可以拿吗。”左戈行眼睛亮亮的,明明很想要,却还要问一句。

“可以。”

这是物业放在这里供小朋友自取的。

这句话张缘一没说。

左戈行把气球拿在手里,笑的很高兴。

张缘一的脸上也带着笑容。

他带左戈行上了楼,整层楼都很安静,也很冷清。

左戈行第一次过来,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发现这一层只有张缘一一个人居住。

忽然,他的手被拉过来摁上了电子门锁。

他愣了一下,听着“指纹录入成功”的声音。

然后他被带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黑暗,张缘一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拿着气球的左戈行也很安静。

片刻之后,张缘一轻声说:“开灯吧。”

左戈行转过头,伸手摁下了按钮。

这间黑了很久的房子,终于在这个晚上被灯光照亮。

左戈行看着这个宽阔明亮的家,最后把视线看向桌上的花瓶。

那里插着一束鲜艳的花,开的极其火红艳丽,和当初左戈行送的那束花一模一样。

恍惚间,就好像那天晚上,这间房没有在不开灯的情况下黑了一夜,左戈行也没有在楼下等了一个晚上。

张缘一站在原地,眼里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深情。

好似他也是第一次看清这个房子,认认真真的,仔仔细细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最后,张缘一拉起了左戈行的手,带着他来到电视柜正对的那面墙。

那上面盖着一块白布,也是这间房仅剩的最后一块布。

他带着左戈行的手一起拉着那块布,就像是擦亮自己心里最后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唰的一声,白布下的照片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张缘一眼神下移,看向相框右下角的日期。

那年,张缘一九岁。

他的父母每一年都会带着他去拍一次全家福,每一年都会把新的全家福挂在墙上,就好像在记录着他的成长。

可是,时间截止在那一年。

他的时间还在往前走,他还在长大。

但他的父母停在了那一年。

左戈行看着那两张年轻的脸,又转头看向张缘一。

张缘一也是一个不会哭的人。

和学不会哭的左戈行不同,张缘一是不喜欢展露自己的脆弱,连自己的情绪也要牢牢掌控。

但现在他的眼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那不是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睛,而是里面含着泪。

只是他的泪不会落下。

他转头看向左戈行,扬唇笑了一下。

左戈行也笑了起来。

他用那双只要看向张缘一就会发光的眼睛深情的和张缘一对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左戈行有了一个会永远陪伴他的家人。

张缘一也拥有了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明天接番外,大概也就两三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