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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求不高 小时也 23289 字 19天前

“宝贝儿辛苦了。”庄柯原扭头在他唇上亲了口,用确保季景川能听见的声音说,“晚上回去给你奖励。”

季景川:“……”

季景川真是服了。

蒋林政用一种近乎惊奇的眼神看着沈奕,“你以前跟谁学过烧烤?”

沈奕说:“没有。”

顿了顿,似乎觉得太冷漠,又补充:“以前高中放假,会跟同学出去野炊。”

“啊……高中啊。”蒋林政这才想起来眼前临危不乱,比在场谁都沉稳的人现在还是个大学生。

大学生……老天爷,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年龄,这季景川怎么就开始残害祖国的花朵了。

正想着,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让一下。”

“让什么让,没看到是我先站这儿的吗。”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有点熟悉,回头,看到季景川正端着杯酒站在他身后。

也不知道谁惹着他了,这表情,要笑不笑的,比不笑还恐怖。蒋林政理亏,毕竟这是别人男朋友,正好沈奕将烤好的肉递过来一串,蒋林政一把接过,往旁边一闪:“请。”

季景川没说话,站过去。

沈奕没扭头,但身体往他那边侧了侧:“怎么这么久?”

说起这个季景川就有点不得劲,不过天色暗,没人能注意到这些,他一瞧这群饿鬼,轻声质问:“不是给我烤的吗。”

周围几个朋友听见这话,立马笑嘻嘻开口,

“哎哟可别生弟弟的气,这不是烤得太香了,大家伙都饿了嘛。”

“刚才你不是不在,我们才叫弟弟烤的。”

“都是朋友,川儿你别老把人当宝贝藏着。”

“就是就是。”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调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庄柯原嘲笑了一番,往常这些令季景川嗤之以鼻的玩笑,这会儿听着竟然有些烦。

然而不等他多想,身侧忽然递来一盘子烤好的串。

“给你留着的,”沈奕偏过头来,脸上有淡淡的笑,“尝尝?”

季景川心头那股烦躁忽然就平息了。

旁边又有人在起哄。

“还得是男朋友啊,我们这些人一人就能吃两三串,川儿一来就是一把。”

“我也想要一次性吃一把。”

有人笑着开玩笑:“请问向哪边磕头能找到弟弟这样的男朋友?”

他旁边人一唱一和:“这你得问川儿。”

季景川刚吃了一串玉米,温度和味道都很适宜,甜得口腔生汁,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玉米,心里正惊叹沈奕手艺怎么这么好,乍一听见这话,下意识就说,“找不到了。”

他语调含糊,却字字清晰:“就这一个。”

第46章

众人都被他这话骚得一激灵, 季景川说完也觉得肉麻,低头笑了下。

有人不住调侃。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大家有说有笑, 最后不知道谁嘴上没把门,提到了季景川那些前任, “我记得周子行当时也这么说你的吧?说你季景川是打着手电筒都难找的男人, 世间唯一。”

“……”

竟没人接话了。

季景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将盘子放到桌上, “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就是, ”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这还没开始喝呢, 就醉了?说的是什么话。”

“……你看我这嘴。”说话那人给自己嘴巴来了下, 讪讪看向沈奕, “我就这破毛病,弟弟别在意哈别在意!”

院子里的灯光笼罩在沈奕身上,把他白色的T恤衬成暖黄色, 他微垂着头, 半数神情隐藏在阴影里。

他没出声,而是将新烤好的玉米往旁边一递, 季景川接过, 凑在鼻前闻了闻,说:“香。”

庄柯原在旁边看戏似的看完了全程。

“不过去吗。”

“过去打挤?”

“也是, ”宋城看了眼那边围着的人,走去另一边没人光顾的烧烤架,用钳子捡了几颗炭, “要吃么?”

“我现在还不饿。”庄柯原朝他招手,“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宋城依言过去:“什么?”

“一会儿,你去……”-

烤完一轮,见这群人一点没有见好就收的样子,季景川把喝完的啤酒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说你们行了啊,再想吃自己动手。”

“别啊,我还没吃饱呢。”

“再来点儿,我还想吃烤羊肉串儿。”

老何之前眼疾手快抢了不少,这会儿吃饱喝足拿牙签剔着牙,看热闹不嫌事大。

“嗨呀,就是该自己动手,沈奕弟弟今天刚来,老麻烦人家是怎么回事。”

众人翻他白眼,“你是吃饱了,就来拆我们台是吧?”

老何:“本来就是,你们让弟弟歇会儿。”

“没说不让歇,哥几个到时候轮流给他按摩还不成么。”

“那你也得问川儿答不答应。”

季景川懒得搭理他们,拿盘子把沈奕手里烤好的那几串装好,“位置让给他们,咱们坐过去。”

蒋林政招呼了几人围在一圈打牌,没位置。季景川又把人领到外边的沙发上,这里靠着山坡,能俯瞰半个云山。

“今晚是不是没吃多少,”季景川问,“不饿?”

“不太饿。”

“多吃点,那边还有主食。”季景川将烤串推过去,起身去旁边拿啤酒,“喝点儿?”

不等他回答,季景川就说,“喝点吧,这儿也没别的饮料,干吃比较噎。”

他眼神瞧着这边,沈奕总感觉对方有话想说。

季景川拉开易拉环递过去,沈奕接过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十几分钟后,那边闹腾够了,庄柯原和宋城过来招呼大家一起玩。

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热闹得很。

经过上回,再不敢有人来找沈奕玩游戏,万一什么时候再□□趴下,那就丢脸了。

但找不了沈奕,还不能找季景川么。几人黏着庄柯原喝酒,庄柯原喝不了又去找季景川。季景川胃不好,但喝啤酒还是可以的,沈奕有心想帮忙挡酒,但按着季景川的性格,多半不喜欢这样,于是沈奕就坐旁边看着他。

“带药了吗?”

季景川一开始还没明白他在说啥:“什么药?”

沈奕说,“你的胃,能喝这么多酒么。”

“小瞧我了不是,”季景川身上已经沾了不少酒气,眼尾勾着抹笑,眼神也还是清明的,“我酒量好着呢,这点儿酒不算什么。”

那当初喝吐血的人是谁?

沈奕有点想这么问,但怕问出口,自己就被人用眼刀刮死了。

其实季景川酒量确实不错,早年间应酬时,红的白的对瓶冲,啤酒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他胃金贵归金贵,但这几天养得不错,不至于喝这点儿酒就又犯毛病。

他这么一说,沈奕想给他挡酒的心思只能再次搁下。

这群人不来灌沈奕酒,但聊天时也没忘带着他,同样境地的,还有宋城。

宋城在这里边儿年纪不算最大,但人看着沉稳,替庄柯原喝了两杯,被嫌碍事儿一把拍开,他也不生气,就这么将人搂坐怀里,一边看他们玩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给庄柯原取暖。

山上风大,这会儿已经有点冷了。

沈奕坐在季景川旁边,却又觉得自己跟这群人隔了很远。

“发什么呆。”季景川脱了西装外套扔过去,“披上。”

沈奕愣了愣,说:“我不冷。”

季景川看也没看他,“但我热。”

“你热?”沈奕不太相信。

毕竟以他对季景川的了解,这人身体常年就跟冰块似的。

他看了眼宋城和庄柯原,而后将手轻轻放在季景川搁在桌面的手上,握住。

掌心一片冰凉。

“还说热。”沈奕语气里有些责怪,“骗谁呢。”

季景川一愣,下意识想将手抽出来,但没抽动,干脆不动了,“我真不冷,只是手比较凉,但背心是热的。”

季景川笑着看他,“要摸一下看吗?”

他应该是喝得有点上头了,说话语气轻飘飘的,连眼神也是,难得地露出了平日里不曾有的柔软。季景川眼睛本就生得好看,只不过被眼镜挡了多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映着一簇光,瞳仁清浅,看起来湿漉漉的。

像一片海。

……

从厕所出来,沈奕没急着回去,远远看了眼,季景川这会儿玩得正尽兴,他爬上坡,吹着夜风。

空中没有星星,但月亮却很亮。沈奕在一颗树下坐着,单腿曲起,手搭在膝上,手指自然垂下。

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他靠着树干,神游天外。

“原来你在这儿。”

沈奕抬头,见是宋城,“你找我?”

宋城递过来一个袋子:“小庄让我给你的。”

沈奕手指一勾,打开一看,里面一盒没拆封的安全套和润滑。他再次抬头,却没说话。

宋城友好地笑了笑,却不觉得尴尬:“小庄说,你们俩今晚会需要这个。”

沈奕愣了下。

几秒后,沈奕仿佛才找回声音似的,“是季景川让买的吗。”

宋城有点意外这个称呼,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这个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小庄。”

问庄柯原?

不如去问季景川。

两人并不太熟,宋城送完东西就走了,沈奕把东西丢到一边,表情莫测。过了会儿,又有人找来,是蒋林政。

蒋林政是带着酒来的,“一起喝一杯?”

沈奕没拒绝。

蒋林政在旁边坐下,拉开易拉环和他碰了下,一口酒下去,感叹:“嗨呀,今晚月色真美啊。”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单纯感叹。”他忙解释。

沈奕淡淡一笑,“我知道。”

月色映照,树荫下,沈奕神情淡然,两根手指松松捏着易拉罐,靠在树干,整个人放松而惬意。

蒋林政打量了他一会儿,忽说,“说真的,你跟我想象中的其实不太一样。”

他以为沈奕是季景谦那种性格的,再不济也跟邱宁、小谭差不多,或许会比他们好点,但总归还是个学生,单纯、天真。

单从今晚的表现来看,沈奕明显不是这种人。

蒋林政意外之余,又莫名觉得合理。

沈奕很轻地笑了下,似乎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你想说什么?”

特意过来,总不可能真的只是喝酒。

蒋林政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呢,接了我的酒,还让我坐这儿,肯定有事问吧?”

沈奕没说话,仰头喝了口酒。他的手指很长,啤酒罐捏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

蒋林政也不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边喝酒边看月亮。

今晚有风,把月亮旁边的云都吹走了,所以看起来格外的亮。蒋林政看似赏月,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身旁的人。而沈奕呢,不知道察觉没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真沉得住气。

难怪能钓住季景川。

没多久,屁股坐麻了,蒋林政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坐姿的时候,旁边沈奕忽然有了动作。

蒋林政心道,来了。

沈奕一口将剩的酒全部喝完,“蒋总。”

“嗨哟蒋总不敢当,”蒋林政被他语气里的正式吓了一跳,“你跟景川一样,叫我哥就行。”

沈奕笑了下,说:“您是季景川上司?”

蒋林政心说这弟弟有想法,居然叫季景川全名。他面上不显,心底却在思考,一会儿该从哪里说起,季景川那些情史……好说,也不好说。

“我跟景川亦师亦友吧,他刚毕业那会儿就我带的,后来我出来创业,他跟着我,我俩一路互相扶持,相互成就。”

“您跟他很早就认识?”

“他是我本科学弟,毕业前我俩就认识。”

沈奕说:“认识这么久了。”

蒋林政说:“是啊,很久了。”

“季景川……”沈奕微顿了下,说:“他年轻时什么样?”

“他啊,”蒋林政脱口而出早就想好的形容词,“用‘万人迷’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上学时,男的女的都喜欢他,跟他一起,根本找不到对象。这点你可以问老何,他感受得要更深切些。”

或许是联想到了那个画面,沈奕唇角微微勾起。

“他刚工作时是什么样的?”

蒋林政嘶了声,“这个我得好好想想,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景川吧,是我专门跑去京市挖回来的。他那时候刚毕业,人却精明得很,张口跟公司谈条件,把那几个经理吓得够呛。”

“他刚进公司俩月就敢接案子,还是个大案子,当时公司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老总甚至跟我蛐蛐说这个新人眼高手低、心高气傲,不吃点教训不长记性。结果你猜怎么着,人不仅把官司打赢了,还赢得漂漂亮亮,当事人特隆重地送了两幅锦旗,第二天就上了云山日报。”

“……”

“……他这人,能力强,脑袋聪明,观察敏锐,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会来事儿,天生的当律师的料。才和他认识那会儿……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蒋林政摸出手机,“我这儿还有他以前的照片,要看吗。”

沈奕眼神一动,“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我得翻翻。”

沈奕说:“不急。”

蒋林政低头在朋友圈里翻了半天,“找到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这是景川以前放简历上的照片。”

23岁的季景川要比现在瘦削一些,皮肤也更白,五官青涩,但已颇具气势,那时他便戴着眼镜了,望向镜头的眼神锐利、自信,有点锋芒毕露。

这便是年轻时的季景川。

沈奕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眉眼不由得柔和下来,下意识伸手去碰,却一下回到朋友圈界面。

他看到了蒋林政七年前发的朋友圈文案。

[招了个实习生,太帅了,整个公司的人都跑来办公室看他]

几十个赞,底下跟着一堆人的夸赞,季景川的评论夹在中间:[谢谢蒋老师,你也很帅【玫瑰】]

“……”

沈奕脑海中顿时就有了季景川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个照片可以发我吗?”

“可以啊。”蒋林政不意外他会要,拿过手机,“加个好友?”

两人扫码添加完好友,沈奕改好备注将照片保存。

“这种照片,还有吗?再年轻些就更好了。”

蒋林政发觉沈奕这个人真的很神奇,以前哪个不是拐着弯的问前任问喜好,他倒好,一个劲儿地好奇年轻时的季景川。

“我手机里是没有了,庄柯原和老何应该有,回去帮你问问。”

沈奕收起手机,“谢谢。也谢谢你的酒。”

那边酒席散了。

不知不觉俩人已坐这儿聊了一个多小时。

“不用谢,反正都是聊天。”见他目光一直往那边看,蒋林政说,“你过去找他吧,我再坐会儿。”

沈奕走后没多久,庄柯原便找了过来,“聊得怎么样?”

“不得了,”蒋林政喝完最后一口酒,比了个大拇指。

“啥不得了?”

“没什么好说的。”蒋林政说,“只有一句话,季景川要平白无故把人甩了,这次我肯定不站他。”

庄柯原挑了挑眉,“你哪次站过?”

蒋林政不怎么有形象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来真的啊,就那么看好沈奕?”庄柯原有些惊讶。

“不是看不看好。”蒋林政在胸口处摸了摸,想起男生刚才的神情,有些唏嘘:“是不这么做,我良心难安。”

……

现在才十点不到,但这群人已经喝醉了多半,宋城招呼管家送众人回房间休息。

“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明天哥几个再玩,我带了东西,可以开车去钓鱼……”

“电鱼?你要电鱼?这不违法的吗。”

“……你喝高了吧,我说的钓鱼,钓,的一凹钓,钓鱼!”

季景川待在位置上没动,他靠着椅背,手撑着太阳穴,看这群人发酒疯,眼里兴致盎然。

“今晚喝了多少,胃有没有疼?”

季景川慢慢扭头,“你跑哪儿去了,一晚上不见人影。”

沈奕听着他的轻声质问,心里某处被小小地挠了下。喝了酒的缘故,季景川就连眨眼的动作都很慢,他的眼神像洇了水,专注而柔软。

沈奕心神一动,忽然伸手,轻轻地摘掉了他的眼镜。

不像寻常近视眼,摘掉眼镜后,季景川的眼睛不但不突,反而因为少了丝凌厉看起来比平常更温柔,眉心痣恰到好处地点缀,离近了就能看见。

很漂亮的眼睛。

视线变得模糊,季景川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度数不高,摘掉眼镜对他造不成影响,但沈奕不打招呼的动作无疑触碰到一条线,就像自己的隐私被揭开了一角,他眼神微眯,有些不爽:“你干嘛呢。”

沈奕想了想,忽然把眼镜架到自己的鼻梁上,“好看吗。”

季景川愣了一下,笑骂了句:“有病。”

戴久了有点晕,沈奕将眼镜取下挂在衣领上。不知是有意无意,院里人走光了,只灯也只留了一盏。

“回房间吗。”

季景川仍旧没有想动的意思,“你刚才跟蒋林政聊了什么。”

明明都看到了,还问他去哪了。

“聊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什么事?”

“聊你入职,引起全公司轰动。”

季景川蓦地一笑,眼尾弯弯:“我都不记得了。”

沈奕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微微一敛,朝他伸手,“外面凉,先回去再说。”

没有眼镜是真不习惯,季景川眯着眼看了会儿,才慢慢将手放到他手心。沈奕稳稳握住,而后往身前一拉,季景川一个没注意,被轻易从座位上拉起,直直地扑到了他身上。

沈奕安抚性地摸了摸季景川的后颈,“慢点儿啊季律师,别摔着了。”

季景川:“……”

他们俩到底是谁喝了酒?

“你小子摸宠物呢?”

“我在摸你。”沈奕贴在他耳边说。

“……”季景川撑着他的肩膀起身,跟第一回认识似的,一瞬不眨地打量,后者倒一脸坦然,神色轻松。

见鬼了。

“你是沈奕吗?”

沈奕眼中带笑,“你亲一下看看是不是。”

顿了顿,他点了点自己的唇,“往这儿亲。”

他这么自然,季景川反倒不得劲了。

“……等一下。”

季景川想挣开他的桎梏,但沈奕非但没松手,整个人被往前一拽,又被抱住了。

沈奕摸摸他的头发,“等什么?”

“你不想跟我接吻吗?”

季景川隐约沈奕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蒋林政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怎么感觉跟嗑了似的。

耳边忽然传来痒意,沈奕贴过来细细地吻他,呼吸喷洒在肩颈间,蒙上一层水汽。

晚上人的定力本来就不好,季景川没忍住抬头喘了下,轻易被他撩起火。

“……”

宋城准备的房间很大,3楼就只有他们两个房间。

门一关上,季景川带着酒气的吻便扑了上来,沈奕后背抵着门,弓着身子亲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摸到他腰间,去解他的裤子。

皮带刚松开扣,季景川手却按上来,咬他的唇:“今晚这么主动?”

话没说完,沈奕的吻又慢慢覆上来。他的吻向来克制,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或许也是喝了酒,大脑比平时兴奋,就连吻也滚烫起来。

平常沈奕纯情而又温柔的啄吻都撩得人心痒难耐,更别说现在。

季景川按着沈奕的脖子,手上不自觉用力,不由得想要更多。

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但理智败给了欲望。

很快他脑子就只剩下一个想法——要把沈奕给办了。

他急切,沈奕反而慢下来,季景川不满,在他后颈警告性地捏了捏。

沈奕头往后仰了下,胸口不停起伏:“刚才宋城来找我了。”

“嗯?”

“他给我送了套。”

“……”季景川一下酒都气醒了大半,“这个庄柯原!”

恍惚中,沈奕缓慢地啄吻他,将衣领上的眼镜取下来,摸黑放到柜子上,他低低地笑:“你被嘲笑了。”

季景川一用力,把他撞上门板:“这怪谁?”

沈奕低头亲亲他:“怪我。”

季景川咬他唇肉,含糊道:“现在弥补也不迟。”

沈奕闷笑一声,刚才亲吻时,季景川早已松开对他的桎梏。

咔哒。

沈奕单手将他皮带解开。

然后是西裤纽扣。

裤拉链。

季景川抵着他,下腹与他紧紧相贴,黑暗中,他的眼底闪着兴奋。

是欢喜到极致的兴奋。

季景川将沈奕摁在门板上,深吻他的唇,极尽自己能给的一切。

沈奕在他的手下发出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哼,听得季景川心脏猛跳。

这番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

“沈奕啊。”他蹭着他,呼吸滚烫,说话时都喷着热汽。

“两个多月啊……”

两个多月,老子终于要得到你了。

第47章

“啪!”

沈奕把灯打开了。

屋里一下变亮, 季景川被灯晃了下眼,动作慢掉一拍。沈奕拥着他,从门口一路吻到床边, “宋城给我的东西, 忘带回来了。”

季景川:“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在那儿。”

他们两个一个坐一个站,季景川衬衫扣子崩坏了两颗, 裤子脱了一半, 胀得快要跳出来, 反观沈奕, 除了衣领被抓皱了点外,跟来时没什么区别。

沈奕目光从他半露不露的胸膛移开, 伸手拨了他额前落下的头发,“我下去拿。”

这种时刻, 一个眼神就能点着火。

“……”季景川声音比平时更沉:“快点儿。”

……

一楼还有人在, 沈奕瞥了眼, 礼貌颔首后径直去了后院。

回房间时,浴室里传来水声,季景川在洗澡。

沈奕站在门后, 手臂上搭着季景川忘拿的西装外套, 屋里充斥着很淡的酒味。浴室内水声不断,抓耳。

他在门板上靠了会儿, 将东西放下, 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季景川出来时,看到沈奕正坐在小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腿伸得很长,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在考前突击?”季景川有意逗他,“不用学, 有我就够了。”

沈奕收了手机:“我去洗澡。”

季景川看起来心情不错:“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进来有点凉,季景川走过去将窗户关了。

桌上放着一个黑袋子,季景川两根手指拨开随意往里面看了眼,将这一整袋放到床头柜上。

浴室里水声阵阵,季景川百无聊赖,坐在床边玩手机。玩了会儿他就玩不下去了,扔了手机去找眼镜。

他眯了下眼,眼镜呢?

季景川环顾四周,没发现踪迹,想起刚才在院子里时,沈奕取完就挂在胸前,现在他去洗澡了,所以是带进浴室了?

正想着,浴室门开了。

他抬头,见沈奕洗完出来了,穿着件宽松的浴袍,黑发湿漉漉的,衬得五官更加凌厉。季景川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呼吸不由得放轻了,眼镜都忘了找。

“我没找到吹风。”

季景川喉咙滚了滚,说:“我也没找到,用毛巾擦一下吧。”

沈奕点点头,拿了毛巾去刚才的沙发上坐着。双腿微敞,俯身低着头,浴袍微松,胸口到腹肌那一片一览无余。

季景川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洗澡时压下去的欲望卷土重来。

空气安静,整间卧室充满了沐浴后的清香。

沈奕刚将毛巾摘下来,就听床上的人道:“收拾好了?”

他抬头,见季景川坐在床边,浴袍下摆露出半条腿。

季景川手掌拍了下床,对他道:“过来。”

沈奕不言,将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起身。

考虑到他是第一次,季景川贴心问,“需要关灯吗?”

沈奕反问道:“你害羞?”

季景川简直不可思议:“我害羞?”

又不是什么纯情小处男,害哪门子羞。

好心替你考虑,却不领情,一会儿真弄起来,我可不会停下来去关灯……

他看着走近的男生,伸手要去解他浴袍带子:“你就嘴硬吧,待会儿可别怪我——嗯?”

季景川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床上,他盯着沈奕猛然放大的脸,心跳都漏掉一拍:“你这是干什么!”

季景川尝试动了动身体,不过徒劳。沈奕单腿跪在他腿/间,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半个身子压下来。

“醉了没?”他听见沈奕低声问。

身下,季景川盯着他,估计是无语住了:“你看我像醉了吗?”

沈奕脸上浮起一丝笑:“没醉就行。”

“既然没醉……”沈奕声音放缓,眼神从季景川的眉,落到他的唇。

季景川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奕语气柔软:“还记得那晚在海边我说了什么吗。”

季景川一愣,瞬间想起来,“原来你小子到现在还没放弃?”他伸手抵着沈奕胸膛,低声警告,“我跟你说,想都不要想。”

沈奕一点没被他这话唬住,眼神慢慢变暗,“想或不想,能或不能,是两回事。”

“……”

季景川沉默下来,因为沈奕手忽然伸进了他的浴袍。

他没忍住闷哼一声,忽觉眼前一阵晕眩。

那一瞬间季景川连声调都变了,“你……!”

竟然不打招呼就上手,把他的招数全学了去!

这一刻,沈奕似乎占尽了优势,不仅稳稳压着他,甚至还只用了一只手,犹有余力。

他低头在季景川微张的唇上含了下,舌尖伸入他口中,同时压低了声音:“景川哥哥,让让我好不好?”

季景川只觉大脑充血,耳边翁鸣声不断,甚至他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见,只有那声“哥哥”蚀骨销魂般地回荡着。

沈奕从没叫过他哥。

如今却在这种时刻……

“想都不要想,”季景川差点着了道,咬了下舌尖,屈膝一顶,找准时机发力。

沈奕终究不想跟他在床上打起来,不怎么反抗就被他掀过去。季景川先是一愣,随即翻身而起,整个人压在沈奕身上,满意了。

他也没生气,就低低地笑。

“就这么想上我?”

季景川拍拍沈奕的脸,示意两人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行啊弟弟。”

沈奕双手举起,就这么直挺挺躺着,压根不反抗。

“……”

他这般冷静,倒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季景川笑容凝在嘴角,屈指在沈奕额间弹了下,“你这什么眼神。”

沈奕就看着他不说话。季景川叹了口气,刚才短暂的交锋,再加上他平时对沈奕的了解,知道今晚必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忽然有些心累。

“不是,咱们就非得这么耗着么?”

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季景川倒没多后悔,只是看得见吃不着,有些心痒,又对沈奕的反抗有些忌惮。

“臭小子,跟我在这儿犟什么。”

他低声道,“我肯定会让你爽的啊。”

沈奕说:“我也会让你爽。”

“就你这样?”季景川嗤笑一声,低头去拨他浴袍,“……”

沈奕唇角勾起,眉头上扬,故意问:“我这样怎么了?”

季景川:“……”

他很少做这种表情,尤其是在床上,那简直比言语更有冲击力。

“……光大有什么用,没点技术含量,能怎么爽。”

沈奕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季景川说,“又绕回来了是吧?”

“你让让我,”沈奕看着他,声音压着,平添几分委屈,“景川哥……”

“……”

他一示弱,季景川心里就涌现一股怪异的感觉。

“我竟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面呢?”

沈奕笑得有点腼腆,看得季景川目光一凝,表情要笑不笑,他道,“小子,想上我,得拿出点本事。”

“你现在这样,还不够格。”

沈奕目光也跟着一凝。

视线才一对上,季景川的吻就砸了下来,沈奕手揽上他的腰,两人紧紧搂在一起,激烈地亲吻着。身体相贴的每一处,火一样的烫。

季景川摸到沈奕膝盖下,想抬起他的腿,后者顺势发力,搂着他的臂膀就把人翻过去,嘴唇不曾分开过半寸。

季景川吻得激烈,用尽生平接吻的经验,强势、霸道,沈奕却亲得不急不徐,待得季景川张大嘴换气时忽然猛攻。

两人亲得几乎喘不过气,到最后已全然没了技巧,纯靠本能,但动作却丝毫不松懈,手脚并用。

他们在床上滚了几个来回,浴袍早已散开,火热而赤裸地相贴,该碰到的地方全都碰到了。

连空气都沸腾了几分。

季景川闭着眼,沈奕的皮肤和口腔都烫得惊人,越是亲近想要的欲望越是迫切,有点儿上瘾,亲吻逐渐不能满足了,想要更多。

忽然,后背一空,季景川倏地睁开眼,才发现他们已经滚到了床边。还不来得及反应,搂在他腰上那只手忽然用力,天旋间,季景川被沈奕带了回来,压在身下。

两人唇分开,喘着气。季景川心跳声惊人。

“季景川。”

沈奕轻声唤他名字。

季景川张了张口,很快,沈奕便又重新吻下来,没有像之前那样激烈,而是一点一点亲吻。吻他的额头、他的眼睛,冒着汗的下巴、喉结。

季景川有心想动,却发觉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靠着执念抓着沈奕的肩膀。

他莫名想起沈奕在运动场上游刃有余的模样。

到底是钟爱运动的年轻人,精力一点。

季景川渐渐有些无力,但就这样落败又有点不甘。

他想,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给他机会的。

沈奕的吻还在往下,季景川的视线里,他的眉眼不见了。

“……”

忽然,季景川脸色微变,腿反射性地曲起。

他难以形容那种感觉。

犹如陷入湿润温热的海洋,比接吻时感触更深。季景川隐忍地皱起眉,额上出了汗,手腕上青筋暴起。

沈奕手抱住了他的腿,未完全干的头发蹭着敏感地带。

牙齿刮过。

季景川急促地低吼一声,一把按住了沈奕的头。

……

第48章

“……”

沈奕抬起头时, 他的眉眼、脸颊、唇角、下巴处沾有污迹,显得嘴唇更加殷红。

季景川大口出着气,

“你……”

你他妈是疯了?

沈奕垂眸, 当着他的面扯掉浴袍丢到一边, 拿拇指揩去唇边的脏迹。

“我什么?”

季景川觉得自己就是道德太高了,竭力克制着将人翻过来压在床上收拾一顿的想法, 咬牙恨恨道:“臭小子, 不愿意今晚为什么还要来招我。”

沈奕倾身俯压在他身上, “我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让你爽。”沈奕手撑在床上, 头发被抓得凌乱,眼神却看着他, 轻笑着问:“季景川……景川哥哥,你刚才爽了吗。”

季景川哪里见过他这副样子, 莫说此刻是在床上, 就是在平时, 也恨不能多长几双眼睛看个够本。

季景川深深看他一眼,极力淡定道:“这才哪到哪。”

“那这是什么。”沈奕低头吻过来,季景川在他嘴里尝到了自己东西的味道——他以前没尝过, 现在尝到了, 味道有点怪,也难为沈奕不嫌弃。

季景川背脊一僵, 偏头躲开, 仍旧不愿承认:“我自己弄也可以。”

“是吗。”

季景川还要说,沈奕刚好贴近他的身体, 轻轻顶了他一下,力度刚好,分不清是刻意还是无意, 季景川顿时噤声,眼神危险地看着他。

“我警告你……”

沈奕淡淡勾起唇角,在季景川将要发力的前一刻猛然放松身体,整个人压了上去,低声道:“都不强求,咱们各凭本事。”

季景川陡然捏紧他的手臂,沈奕配合地低哼一声,“行吗?”

季景川耳朵仿佛被戳中了敏感点,脖子一缩,身体一抖,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凭本事?”

他一使劲,没有预料中那般困难,沈奕轻易被他翻过来。

季景川跨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粲然一笑,令沈奕呼吸一轻:“好啊,就让你见识见识哥哥我的本事。”

沈奕毕竟是个纯情直男,以前没给人做过,一点技巧都无。季景川看起来比他娴熟很多,至少前戏做得足,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口腔、软舌、喉咙……令人舒服得一塌糊涂。

他像是精于这种的,如果说沈奕能让季景川高.潮全凭后者自己的想象与视觉触觉的双重刺激,三者相加,让他爽了。

但季景川全凭技术。

“……”

季景川听着他隐忍的喘息,脑海中热血上涌,即使生理性呕吐也仍旧没吐出来。

沈奕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给人用口的。

虽然是受了激,但,并非不能接受。在刚才从沈奕嘴里尝到味道时,他的洁癖好像不翼而飞了。

季景川的喉咙卡得深深的,仍旧不能到底,等到他的牙帮酸痛、唇舌都已麻木不已时,沈奕仍旧坚持着。

季景川原本的自信小小地裂开一个缝——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小处男第一次开荤能坚持这么久……

沈奕说话算话,各凭本事。

于是两人翻来覆去在床上折腾到大半夜,谁也不肯妥协,除了没真做,各种花样都试了一遍。

沈奕年轻,学习能力也强,一开始季景川还能凭借经验略胜一筹,但越往后,体力就有些跟不上了,沈奕不仅把他的东西全学了去,还无师自通地创新,某些堪称幼稚但却莫名纯情的举动更是撩得他欲罢不能。

最后两人宣布休战,浑身是汗地贴在一起,身上搭着唯一幸存的棉被。

翌日一早,季景川先一步醒来。

记忆在睁眼的那一刻瞬间回笼,他稍稍掀开被子。

“……”

以前怎么不知道喝了酒会干这出昨晚那种蠢事?

季景川揉了揉眉心,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偏过头看到沈奕近在咫尺的侧颜,被帅了一脸。

……好像不至于多亏。

掀开被子下床,季景川去浴室洗了澡,浑身清爽地出来,浴袍已经不能用了,他边用毛巾擦拭身体边找手机。

[蒋林政]:我下午有点事儿先走了,跟你说一声。

[庄柯原]:醒了没?【坏笑】

[庄柯原]:醒了下来吃饭,让阿姨给温着了

以及一堆被屏蔽的群消息。

季景川把手机往沙发一丢,“臭小子,起床了。”

床上传来动静,以为人醒了:“赶紧起来穿衣服,大家都在等。”

“……”

沈奕被动静吵醒,从床上坐起来,床边一片狼藉。

但没有人。

“季景川?”

浴室门打开,季景川手拿着剃须刀从门后出来,“叫我?”

见他什么都没穿,神情还这般自然,沈奕顿了一下,“现在几点了?”

“刚才看是十点半,现在不知道,你不会看手机?”

“……”

沈奕无言,环视四周,似乎是在找手机。

季景川没戴眼镜,有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我眼镜你放哪儿了。”

沈奕说:“门口的柜子上。”

季景川问:“门口哪个柜子。”

沈奕:“进门右手边,你不会过去看?”

季景川:“…………”

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想念昨晚的沈奕。

收拾完出来,已经将近十一点。

季景川先下楼,走到一楼大厅,几个朋友围在一起玩电动打牌。

“川儿下来了?”站宋城旁边观战的庄柯原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坏笑着问,“昨晚过得怎么样?”

除了四肢酸爽、牙帮、喉咙有点儿胀痛外,季景川整个人可以说是神采奕奕。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庄柯原说。

老何:“……”

宋城:“一对2。”

“……”老何及另外两人:“要不起。”

“厨房留了饭,我带你过去。”庄柯原朝他走过去,“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沈奕呢?”

季景川说:“我先起的。”

庄柯原点头,体贴询问:“那他还今天上午还能起吗,要不我们下午再去后山钓鱼?”

季景川正要说话,楼上忽然下来一人。

沈奕也洗了澡,黑发没怎么擦干,被一把撸至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低气压。

看着不像是那什么之后的状态。

庄柯原觉得自己眼花了,看看他,又看看季景川,欲言又止:“不是,你俩……?”

季景川暗含警告地看他一眼,“最好把你想说的话憋回去。”

庄柯原:“……”

他看向沈奕,笑眯眯说:“弟弟,来吃饭啊。”-

周末回城时,沈奕跟季景川车走。

季景川把钥匙丢给他,“你先过去放东西,我上个厕所。”

不远处,庄柯原见状跟宋城说了声也往屋里走。

“川儿,等我一起。”

季景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宋城家厕所能同时上两个人?”

“谁要跟你上厕所了。”庄柯原说,“刚才阿姨跟我说,安全套你俩没用?”

“嗯。”季景川问,“你想说什么?”

以庄柯原对季景川的了解,符合的情况有两种。

一是没用上,二是用不上,而前者可行性几乎为0,。

“所以你俩还没到那一步啊?”庄柯原憋笑。

是说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如果是来嘲笑我的,那可以开始了。”季景川确实有点心累。

两晚上了,无论他怎么哄,每次都停在最后一步。

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只差一脚。

“怎么我就要一定嘲笑你了。”庄柯原笑道,“我是真有事儿跟你说。”

“你说。”

“是我有个妹子遇到点事儿,找你咨询一下。”

……

沈奕放好行李,等得有点无聊,拿了手机出来看。

贺苗上周带学弟出去比赛拿了不少奖,今中午去海底捞庆祝,在朋友圈发了社团合照。

[季景谦]评论:牛逼,好多熟人,早知道我就来蹭顿火锅了!

[贺苗]回复:现在来也不晚,还没吃完!打个车过来!

过了20分钟,季景谦立马更新了定位,发了张自拍:【来科协蹭火锅咯!!】

季景谦人缘好,认识的人多,估计朋友圈底下很热闹,沈奕跟他共友不多,只能看见几个赞。

再往下,是祁飞的健身照、辅导员转发的推文、学校某位同学出去玩,朋友圈文案搞笑得跟段子似的。

沈奕微信好友不多,朋友圈很快就翻完了,有些无聊地将手机收起。

抬头,见到季景川的朋友们正围着一辆车在说什么,言谈举止一点儿不像他朋友圈里的同龄人。

“久等了。”季景川从院子里过来,拍拍他的肩:“过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就走了。”

老何正说得急切,“真是这玩意儿,你们就信吧,我当时亲手改装过。”

“没不信啊,就是想知道得更确切点。”

老何:“那我不是正要讲吗。”

季景川走过去:“老何,要走了。”

“这就要走了?”有人惊讶,“天色还早,不再玩会儿?”

刚才还要言谈阔论的老何立马道:“玩什么呀!玩这么久该回去了,你们这些没有老婆孩子的人是不会懂什么叫归心似箭的。”

蒋林政昨天回城的时候开得他的车,老何回去得跟季景川车走。

这群人里,就只有老何是正儿八经的直男,已经娶妻生子的那种,众人相识全靠庄柯原介绍,因为是后者生日,所以来得大多都是他的朋友,老何跟他们虽也能玩到一块儿,但不走心。

“难为你了,跟我们这群gay一起玩。”季景川说。

老何以为他说那些朋友,“这有啥,一年也就你俩生日见,没事儿。”

季景川见他没听懂,笑了笑也就不再说,看向沈奕,“去打个招呼走了。”

人一走,老何莫名奇妙看他一眼。

季景川:“看什么?”

老何:“沈奕是你儿子?”

季景川:“?”

“我看你跟他说话那么自然,一时忘了你俩的关系。”老何说:“因为我带我闺女去聚会,要走时就经常这么跟她说。”

季景川:“……”

第49章

12月初, 天气彻底转凉。

一下车,冷气就从裤脚侵袭上来,季景川西装外头套了件灰色风衣, 大步穿过雅座。

到了地方, 桌前坐的却并非他要见的人。

之前庄柯原说有个妹妹需要帮忙,两人加了微信, 但并没有详细说是什么事, 约了今天见面细聊。

季景川抬手看了眼时间, 没迟到, 也没提前太久。

这时,桌前的男人开口了:“是季律师吗?”

季景川看过去:“你是?”

男人站起身来, “你好,我叫贺楚年, 是庄雨菲的朋友。”

庄雨菲是庄柯原的堂妹。

“你好, ”季景川短暂地和他握了下手, “庄雨菲她人呢?”

“其实想找你帮忙的人是我。”贺楚年比了个请的手势,“坐下细说。”

咖啡上来,贺楚年说, “不知道季律师喜欢喝什么, 所以自作主张点了美式。”

季景川没动那杯咖啡,将手机摸出来放到桌上。

“直接说你有什么需求吧。”

贺楚年似乎被他的直接弄得愣了一下, 赔笑道:“好, 那我就直说了。”

“我急切地需要一名专业的律师。”

贺楚年是云山市某富豪的私生子,常年养在国外, 与同样在外留学的庄雨菲交好。今年年初,那位富豪突发疾病,下半身瘫痪, 大脑失智,一夜之间,楚家势力大洗牌,如何分割财产便成了楚家上下唯一关心的事。

无数双眼睛望着病床上的人,所有人都盼着他死,又怕他死得太早,自己得不到应有的利益。

因此,贺楚年在听说此事后,毫不犹豫将回国计划提前。

“现在我那位父亲已经快不行了,医生说,最多还有半个月。我们所有人都没见到遗嘱,也问过他的秘书、专用律师,甚至是几大银行,都没有头绪。”贺楚年顿了顿,说,“不仅仅是我,那边也没有消息。”

那边自然指的是富豪的原配和亲子。

贺楚年常年在国外上学,跟一群留学生混在一块儿,没学着什么本事,但人却是不傻的,既然没有遗嘱,那偌大的贺氏,自己分一杯羹也没问题吧?

主要是就是贺氏狼多,肉粥就那么点,所有人都盯着,贺楚年太久没回国,一没势力二没人脉,只能从血缘关系下手。

不管这些人怎么辩,贺楚年是富豪儿子这件事是事实,那些遗产,就该有他的份。

贺楚年舔了舔唇,期待地看着季景川。

“我听小菲说,你业务能力很强。”

“25岁名校研究生毕业,入职仅两月便胜诉一起大案,引得圈内震惊。多年来,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有很好的职业素养,不多嘴,不好奇,专业。”他细数着季景川这些年来的履历,越说双眼越是放光,好似透过这些冰冷的文字,就已经瞥见了胜利的曙光。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最主要是长得还帅。”

季景川蓦地笑了下,心说这富二代还挺上道,知道夸人。

他端起咖啡,“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

从咖啡店出来,冷风呼号,季景川下意识裹紧了风衣,拧着眉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季景川以前不是没接过豪门狗血案,经验颇多,听完贺楚年说的,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大致脉络。

他想得太过专注,并未注意自己的车前站着人。等额间被什么东西戳着了,季景川才抬头。

他思绪还停留在咖啡店里,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沈奕俯下//身来,对上他镜片后难得泛着些许茫然的眼神。

沈奕定定看着,忽然笑了:“季景川?”

季景川愣了下,看着他骤然放大的脸,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拍掉他的手。后者将手插回兜里:“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差点儿撞跟车撞上。

季景川看看他,又看看车,“你怎么来了。”

“老师临时有事没来,刚好看见你定位在附近,来找你吃个饭。”沈奕说着就去接他手里的包。

之前沈奕给‘error’装了个定位系统,打开软件就可以看到对方在哪,有点像苹果手机的查找联系人。

一开始,季景川对此事还颇有微词,但沈奕做事情有分寸,几乎不过问别的事情,也不随随便便打扰,基本上只在饭点时忽然出现那么一下。这让季景川觉得,这个功能只是为了方便沈奕来找他吃饭,便无所谓了。

季景川抬手看表:“这不是还没到饭点。”

沈奕回答得一脸坦然:“但我饿了。”

“……”

季景川失笑,“那上车吧。”

刚坐下,手机便响了。

[贺楚年]:一会儿我会让人整理好资料发给你。

由于不确定是否真的没有遗嘱,所以一切事情得等富豪真正死亡了再说,也就是半个月后,半个月后,富豪死了,如果真的没有遗嘱,那么季景川便要帮贺楚年拿到贺氏尽可能多的股份。

季景川问他心理预估想要多少,贺楚年回答他想要20%。

……简直狮子大开口。

他怎么不直接去抢。

季景川挂挡驱车上路,一旁沈奕问:“晚上还加班吗。”

季景川暂时撇去脑海中的七七八八,说:“不加班。”

贺楚年提前给了他一笔不菲的代理费,即使最后用不着他帮忙,也不用还。接下来半个月,他只需要关注贺家这一场案子。

打赢了,还有额外的报酬;要是输了,贺楚年本人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国外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富豪的原配是决不允许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的。

“最近几天我都比较有空。”季景川语气轻松,“自己看看吃什么。”

沈奕低头在手机上翻了翻,“这家云南菌汤火锅怎么样?”

季景川抽空看了眼,“可以,暖和。”

……

这家菌汤火锅在网上评价很高,快到饭点,人多,其中有很多情侣,两人在门口排了半小时的队。

店里放着松弛的云南民歌,有些过于喜庆了。

季景川一下想起,去云南旅游的人胡乱吃菌子而形态癫狂的新闻,开玩笑说:“我还没吃过菌汤火锅,不会吃完就中毒吧?”

带路的服务员离得远,应该没听见。

沈奕放慢了脚步:“不是没可能。”

季景川:“那怎么办。”

沈奕问:“买医保了吗。”

季景川点头:“当然。”

沈奕说:“那就没事了。”

“……”

很无聊的笑话。

店里人多,不能挑桌,不过运气比较好,空出来的桌位靠窗,视野不错。

两人商量半天,最后点了比较热门的套餐。

菜很快上齐,服务员帮忙将各种菜下锅,盖上盖子,贴了个类似封条的东西在边上,并在桌子上放下一个蘑菇状的计时器。

“15分钟后可以吃哦,时间到了请先不要揭锅,我们专门为二位准备了揭锅仪式。”

季景川还疑惑这开锅仪式是什么,看沈奕,沈奕说:“我第一次来。”

“啧。”

季景川翻开菜单,在想要不要点杯酒。

但饭店里大多是白酒,不好喝。

正想着,兜里手机震了下,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新邮件。

[季律师您好,我是贺楚年先生的助理,相关资料已打包附在附件,之后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微信:××××××]

这个贺楚年年纪不大,范儿倒挺足。

季景川放下手机,“我去抽根烟。”

吸烟区人不多,季景川站在风口,咬着烟将文件下载,大致翻了翻。

一根烟抽完,脸被吹得麻木。

季景川拍了拍袖子,散散身上的烟味,抬步往回走。

时间掐得刚刚好,他一走过去,桌上的计时器便响了。

“让我看看他这个开锅仪式是怎么个事儿。”

其实不算什么事儿,就是一服务员拿着样本盒过来,揭开锅盖拿汤勺舀了碗汤,在询问二人吃不吃葱之后,往锅里撒了把葱花就完了。

嗯……很合理。

对着风吹久了,季景川身上都带着冷气,嘴唇也不如平时有血色。沈奕拿碗舀了汤,又拿筷子挑了些肉和菌子,“先喝点。”

“谢谢。”

季景川尝了一口,顿觉熨帖,赞道:“挺好喝的。”

沈奕也跟着喝了一口,点头:“是不错。”

一顿饭吃了四十多分钟,吃完浑身都是暖意。

时间还早,季景川提议:“要不要逛逛,消消食。”

沈奕看了眼手机,“附近有个商场。”

“不逛商场。”季景川说,“就普通散个步。”

夜晚天凉,沈奕看了眼他的穿着,问:“会不会冷?”

“这话该我问你。”

沈奕就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外套,拉链也不拉,T恤是低领的,露了一片皮肤,看着都冷。

“我不冷。”沈奕伸出手, “不信你摸摸看。”

季景川拍掉他的手,抬腿往前走,故作严肃道:“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沈奕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迈步追上去。

街上热闹至极,走了一会儿居然到了步行街。

左右两边的摊上摆满了云山特色产品,但都大同小异。季景川和沈奕都是本地人,没什么看的欲望,反倒是遇见有网红直播、歌手卖唱时会停一下脚步,看一会儿然后离去。

两人都长得帅气,还高,放在人群里是打眼的存在,又走在一起,每个路过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们身上瞟、拿手机拍,怕被发现,又装作被旁边商品吸引迅速挪开了视线。

也有那种胆子很大的,在背后跟了他们一路。

季景川甚至都能听到她们自以为很小,实际难以让人忽视的交谈声。

“好帅啊……”

“挨这么近怎么不牵手啊,急死我了!!!”

“好暧昧的距离……”

“我们云山也是好起来了,散个步也能看到这么养眼的帅哥,还是俩。”

“等等,让我换个角度拍张照,分享给我其他姐妹看——”

“……”

“爽了,好帅,原谅这个世界十秒钟。”

“这是我等凡人能吃的细糠吗,天呐,禁欲精英和纯情男大,好代,我嗑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男大?”

“我不知道啊,随便说的。”

“这也能随便说吗。”

“才不管这些嘞,爽就完事了,这种年下最好嗑了啊啊啊啊!”

季景川还在思考这个“年下”是个什么意思,过了会儿,忽听后面有个女声激动地啊了声,然后用刻意压低了但实际并没有压低太多的音量说:“我不允许有人忤逆年下,弟弟肯定是要草丝哥哥的啊,生来就是要草丝哥哥的!!!”

季景川:“……”

第50章

季景川没留神, 脚下嗑着了石头,就在他以为要人前出丑时,身旁忽然伸出只手, 稳稳抓着他的胳膊。

身后传来小声的尖叫。

季景川挣开他的手, 站直了:“都听到了?”

他听不懂‘年下’还听不懂‘哥哥弟弟’么。

沈奕没说话,季景川偏头, 看到他眼底隐忍的笑意, 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听见了。

季景川朝他勾起一边嘴角, 笑意还未及眼底, 忽然脸色一变,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前按, 沈奕脖子都卡在他的胳肢窝里。

“给你听爽了还。”季景川皮笑肉不笑,按着人往前走, “想一下得了。”-

云大校门口。

季景川将车停下, “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今天才周二, 季景谦还在学校,搞不好会碰见。

“嗯。”沈奕解开安全带,手落到门锁正要开门, 季景川忽然出声,

“回来。”

沈奕扭头,季景川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拍拍他的脸, 力气不大不小,但声音响亮:“滚吧。”

看样子刚才在步行街的火气还没消。

沈奕:“……”

他是不是应该说句“嗻”?

回到宿舍, 沈奕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这时,正在打游戏的季景谦忽然摘掉耳机, “兄弟们我要宣布一件事!”

陶六一很是给面子地转过来:“什么事?”

贺苗正在跟女友煲电话粥,闻言说:“宝宝你等我一下,我室友好像有大事要说。”

季景谦清了清嗓子:“我!要!谈!恋!爱!了!”

“……”

宿舍一下安静了。

过了会儿,陶六一震惊道:“啊??你这就要谈恋爱了??这么突然???”

那宿舍岂不是就他一个单身狗了??

惊恐!!

“宝宝你再等我会儿,真的有八卦。”贺苗挂了电话,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季景谦的书桌前,连珠炮似的放出一堆问题:“什么时候的事?对方多大了?你确定人家是真心喜欢你吗?”

季景谦是宿舍里最小的,心思单纯,也没谈过恋爱,贺苗怕他被人骗财又骗色。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是最近才发生的吗?”

季景谦往旁边一让,满脸嫌弃说:“你问题好多。”

“是啊,”陶六一也说,“苗哥咋能比我还八卦,不过我也很好奇,对方是谁啊?”

满宿舍都因为季景谦这句话炸开了锅,唯有沈奕,跟没听见似的,手中动作未停。

贺苗看他那淡定样,不信他是真的一点不好奇。

“沈奕,你听见谦儿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沈奕说。

贺苗:“那你怎么没反应。”

沈奕这才放下了衣服,明镜似的:“你问问他,现在到哪一步了。”

“是啊。”陶六一滑着椅子过来,“到哪一步了?”

季景谦嘿嘿嘿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刚绑定关系。”

贺苗:“?”

陶六一:“……”

所以是游戏里谈上了?

沈奕靠着柜门笑,一副早猜到是这样的表情。

贺苗跟陶六一都快无语死了,觉得真是有些浪费时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同时叹口气回到自己座位。

陶六一:“哎,有时候是真搞不懂你们这种小孩。”

贺苗也说:“跟这种小朋友真的没法聊天。”

季景谦:“???”

陶六一重新排进游戏:“所以我说,想象不出来你有个那样的哥哥。”

说起哥哥,季景谦神色立马正经起来,甚至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那是,我哥很牛的好不好,我真觉得我爸妈的智商全遗传给我哥一个人了。”

沈奕:“也别这么说。”

季景谦严肃道:“你不用安慰我。”

“没安慰你,”沈奕说,“只是觉得,这话有点侮辱我们了。”

贺苗和陶六一顿时发出爆笑。

季景谦:“??????”

“好啊你!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变了知道买零食搞好同学关系了,现在一看也就那样吧。”季景谦咬牙切齿道,“你这张嘴,你女朋友跟你亲完得吃八百副解毒药!”

沈奕刚要反驳,忽然想到什么,一下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季景谦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呵呵,被我说中了吧。”

沈奕依旧不语。

“不是等会儿,”陶六一忽然乱中抓住了重点:“买零食?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我的份,不是搞好同学关系吗?”

季景谦偏头道:“你有啊,那晚回来不是送了你一包薯片?”

“?”陶六一确认一般:“就是你拎着一大袋零食、两袋水果、一盒水果捞、一杯奶茶回来,送我一包薯片还骗了我一句爸爸那晚?”

季景谦奇了:“你记这么清楚的?”

“操!”陶六一气死了,看看沈奕又看看季景谦,一时不知道该先骂谁。

“我记着你俩了,以后早八别想让我占位置!”

“不占就不占,我们还有苗哥!”

“苗哥跟我走,我就不让他占!”

“……”

本来想重新跟女朋友打电话的贺苗叹口气,“好吵。”

“不过说起景川哥哥,我很好奇他对象长什么样。”

原本小学鸡吵架的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脑海中瞬间回想初次见季景川的场景,陶六一猜测,“景川哥哥那样的,得是天仙一样貌美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吧,再不济也是江南特有的婉约美人。”

贺苗说:“肤浅,就不能是灵魂契合,工作上相互成就、互相扶持的女强人?”

“我觉得不像,感觉景川哥哥是个比较强势的人,要是伴侣也强势,时间一长,怎么合得来。”

两人大猜特猜,丝毫没注意宿舍另外两位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否定我有什么用,这不有现成的答案。”贺苗偏头看向季景谦,“谦儿你说,你哥对象都什么样?”

季景谦:Σ( ° △°|||)

陶六一问:“景川哥哥现在有对象吗,你有照片没?”

总不能把他哥相亲失败还被红娘所拉黑的事情说出去吧?季景谦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突然想起我的衣服还没洗。”

路过沈奕桌位,又问:“你不是要去洗澡吗,怎么还在这站着?”

沈奕站直身体,重新拿起衣服:“正要去。”

季景谦点头:“一起?”

沈奕同样点头:“一起。”

……

季景川在电脑上下载了贺楚年助理发来的资料,又把它们打印出来,挨页看。

才看了一小部分,发觉事情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十家豪门九家狗血。这个贺楚年的妈妈和那位富豪是校园恋人,因为家族的原因,两人只能被迫分手,转而娶了门当户对的岑薇。

在岑薇跟富豪结婚前,贺楚年就已经出生了。富豪很喜爱这个孩子,他将事情隐瞒得很好,二十多年来,贺家竟然无一人发现此事。

直到贺楚年的妈妈病重,消息被人截断,富豪和远在国外的贺楚年都不知道她的消息,最终于前年病逝。

贺楚年一直怀疑是岑薇搞的鬼,这两年也拜托私家侦探帮忙收集证据。而那位富豪,骤闻爱人死讯悲恸万分,更是一夜白了半边头,偏偏儿子当夜酒驾开车撞了人,岑薇心里不痛快,摔了一地的名贵瓷器。

并且那富豪突发疾病这事儿似乎也有猫腻。

“……”

看着桌上还剩一大半的资料,季景川有些疲惫地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觉得这玩意儿跟看小说似的。

或许是今晚吃太饱的原因,这会儿竟然有点困了。

他将资料全部收起来,打算明天带去公司看。

关了灯躺在床上,季景川却迟迟没能入眠。

真躺在床上,又不是很困了。这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严秋琴病情恶化那年。

他成晚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父亲死前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

汽车失控的声音传遍听筒。

“爸,你在哪儿!!”

“你说话啊!!!”

“回来……不要丢下我们。”

“小川,好好照顾妈妈和弟弟,爸爸爱你们……”

那年季景谦还小,被他送去了京市姑姑家。

父亲的离世、母亲病情恶化,恐惧席卷了他,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睁着眼到天明,一双眼熬得通红。

夜晚成了他的梦魇,有很长一段时间,失眠是常有的事。

但近几年随着他事业有成、对很多事看淡了许多,已经很少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了。

季景川慢慢睁开眼,眼睛适应黑暗之后,便能看清卧室。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床这么大。

挨了片刻,季景川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像之前很多个夜晚那样。

沈奕的聊天框就躺在列表顶端。

季景川盯着他的头像发了会儿呆,突然就失去了点开的勇气。

……怕被拒绝。

他不觉得自己是圣人,如果沈奕在这种时刻依旧拒绝了他,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来。

可不找,这样的夜晚又实在难熬。

但也就是屏幕将要熄灭的前一刻,

“叮——”

消息提示音打破夜的宁静。

沈奕头像旁边多了个红“1”。

凌晨3点22分,季景川辗转难眠时,沈奕给他发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