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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初吊威亚,姮宝真的是飞!威亚真的是弯了对吧!!】

凤姮正收捡着杀手的兵器, 看见这行字后, 脑中薄雾倏散, 突然想起了剧组中的事。她轻轻摇头,弯眸解释道:“不是哦,我不会飞, 那次是借力跳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功法远没有画本子里的神仙那么夸张,飞檐走壁都需要借力。

说完她眉一横, 表情瞬冷, “方才那个叫嚷着直播吃屎的呢?怎么不说话了?”

【@哥不做那狗, 我姐叫你呢, 说话!不够吃姐给你寄点儿。】

【别介,那多伤害快递员啊,这样吧, @哥不做那狗, 你直接去附近公厕直播。】

【公厕直播多不好,还会被封,要不这样,@哥不做那狗, 等粪车来了你上去舔一口也行。】

【@哥不做那狗……】

艾特之下,没叫来本人, 倒是叫来了帮手。

【催催催催什么催,这兄弟没准临时有事退出了呢!】

【没错,我们又不跟你们似的不用养家糊口!天天闲的做指甲喝奶茶追明星跟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而且这直播间玄乎的很, 退出去就进不来了!】

【……】

【……我懂了,系统放你们进来是为了展示生物多样性吧。】

【我真呵呵了,直播吃屎可是他自己先提的!还在姮宝引追兵做火药的时候一直在逼逼赖赖诅咒姮宝,现在我们姮宝赢了他输了,就这么一会儿你跟我说他退了?你自己不觉得搞笑吗!】

【散了散了,小男人每次都这样,就只会口头哔哔。】

等凤姮收了几件趁手的兵器,做好反侦查,走出一段距离后,这个不做狗的哥终于姗姗来迟开口说话了,不过:

【我说过不赌吗?但是凤姮又没赢!她这不是才解决掉小boss,大boss的尾巴都没看见!怎么能算逃出生天!起码到了青州,起码杀了大boss才行吧!】

他这话乍听似乎还挺在理,帮手们连忙附和。

凤姮嗤笑一声,抬手掷箭,扎死了远处的一只山鸡。

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嘲讽却溢出了屏幕,让男人破防。

【我问你你现在在青州吗!追兵全杀了吗!大BOSS找到了吗!】

凤姮没理。

直到她拿到山鸡,灌木丛中沙沙晃动窜出只肥兔子,她又抓了兔子,才得空回道:“孤从不和输不起的人赌,掉价。”

她站起身,垂眼看向光幕,单钗素衣也无损当朝太女的高华傲气:“孤会安全抵达青州,杀了幕后之人,但这些,和赌约无关,和你更无干系。”

“女君们不必理会他。”

她的殊荣,这种贱男人怎配沾边?

【对对,我可不想后面有人提起姮宝去青州,杀仇敌,是因为和某某男人的赌约!想想就呕了!】

【姐妹们不要给他增加热度,无视他!省的某些田力惯爱摘女性荣耀,给自己戴高帽!】

【您说是吧,楠丁格尔先生?或者这位,为女儿发明痛经药的男教授?】

【女孩们只管往前走,向上走,遇到的石头一律踹走!姮宝快抬头看,有彩虹!】

凤姮抬起头,七色的彩练如虹,高悬云端,美好,又触不可及。

如此,方能受人仰望。

她弯唇,眸底划出笑意,拎着今日的食材,大步迎着彩虹的方向,回了山洞。

刚进来,就听见凤堇喜滋滋报喜道:“皇姐您回来的正好,皇姐夫醒了!”

青玉早就听见了凤姮回来的动静。

可他做错了事,不敢去看,直到凤姮从光里走近时,还是忍不住随着凤堇的话,悄悄抬头,嘴唇嗫嚅几下,弱弱唤道:“妻主……”

平日再温和不过的太女殿下此时只垂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后,坐到了一边。

殿下生气了。

青玉提着的心一瞬跌入深渊,他不安的低下头,长睫低颤,袖中指尖不可控地掐进了肉里。

他没忘记殿下气得想掐死他,他要被殿下厌弃了——

青玉下意识去找光幕。

【小情侣闹变扭罢了。】

【主播上啊,主动认错,积极撒娇,这次是你做错了没告诉姮宝,姮宝都要急死了!】

青玉头又低了低,是他的错!

【哎呦我真的急死了就见不得人内耗!动动你的小脑瓜想想,姮宝要是真的生气,气得想掐死你,你还能好好活着?你脖子上能一点印子没有?】

青玉指尖一顿。

他皮肤薄,稍重些按下去都会有红痕,但上次,好像确实没有……

【去!上!你不主动,难不成还等着姮宝来哄你?】

当然不是!

青玉立刻抬头,墨瞳惊慌的看向凤姮。

于此同时,凤堇拎起地上的山鸡和野兔大声道:“皇姐我采蘑菇的时候正好发现了条河,我去处理食材,您看下火啊别煮干烧糊了。”

路过赵清挽时还不忘踢上一脚,“走,一起去。”

赵清挽立刻起身就走,不知道为什么,太女回来后她莫名有些窒息!

她们走后,青玉小心翼翼蹭了过去,跪在凤姮脚边,垂下眸,弱声道歉道:“妻主对不起,侍身知错了,只要您能消气,什么处罚侍身都认……”

他低下头,露出脆弱白皙的后颈。

说完又等了片刻,没等来妻主的只言片语,青玉不安地探出手轻轻抓住凤姮的裙摆,抬起的墨瞳里蕴满无措的水光:“对不起妻主,侍身不该隐瞒蛊虫之事,您想知道什么侍身都告诉您,别不理我……”

别不理我。

泪珠顺着殷红的眼尾滑落,青玉忍不住低噎一声,墨瞳深处,翻卷着深渊的暗色。

直到一只纤长的手拖起他的下颌。

凤姮低眸看他,“说说,还瞒着孤什么。”

青玉唯恐她不理自己,立刻道:“我,我还想去天一阁,杀了银粟,找到要杀殿下的客主,把她们都杀了!”

他急切到口不择言,说完后才懊丧的发现自己话不过脑,开口就是杀杀杀,太血腥粗俗了!

青玉垂下的长睫轻颤着,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嗯,还有呢?”

青玉抿唇,双手不安的交握着,“去年殿下客栈遇刺,那些刺客是我杀的,天一阁令牌,也也是我放的,她们是凤楚暗中培训的杀手,其中死侍,我,我教过他们招式。”

颌下的长指一顿,“继续。”

“凤楚在殿下尚在昏睡时派我去东宫暗杀殿下,我不想,所以总是造出动静,有一次,被追着误闯进了乌安殿,看见了殿下的手札。”

青玉说完,小心翼翼去看凤姮的脸色。

太女殿下收回手,依旧不露半分情绪,只看向他问:“还有呢?”

还有,就只有去天一阁之前的身份了。

青玉抿紧唇,松开了手中凤姮的裙摆,不敢看她,秾长的眼睫遮住眸底神色,半响后,才哑声开口:“殿下,我出身并非良籍,我的父亲,是青州南华楼花魁,我出生在花楼,自幼长在那里。”

他其实想问,殿下,倘若我的出身并非良籍,倘若我低贱如泥,您还愿意留我在您身边吗?

可是,问了又当如何呢?他怎能欺瞒殿下拿到免罚口谕,又让殿下为难呢?

一句话说完,青玉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同时也彻底松下口气,在安静中,等待这场阴差阳错的替嫁中,妻主的宣判。

他早已说过,自己与太女殿下,又岂止是云泥之别!

可他不说,凤姮还真意识不到这一层。

她向来举贤不避亲,用人不论贵贱。对自己的太女君,除乖顺懂事不拖后腿外,更无别的要求。

“南华楼。”凤姮蹙眉,“孤记得,当年孤走后不久,就被一场大火烧了。”

青玉垂眸:“对,楼里的人都死了,我当天正巧出门买糖葫芦,躲过了一劫,流落街头后被天一阁的人抓了去。”

谈及往事,青玉心情更加低落。

却听凤姮道:“那还不如当初就把你和你爹爹接去京都。”

她说的无比自然,青玉讶然抬眼,凤姮的目光转向他:“继续,还瞒着孤什么?”

已经开始了下一个问题。

青玉攥紧了手,还是忍不住又提醒道:“殿下,我并非良籍,还出生在那种地方。”您,不介意吗?

凤姮终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她眉梢微抬,“小公子,你是林平还是青玉,或者是木宛白都不重要,孤只看人。”

一句话,砸了青玉愣了又愣,眼眶止不住泛起了红,“妻主……”

小公子生的唇红齿白,眉如墨画,五官精致漂亮又因轮廓清晰利落而无丝毫弱气,只红了眼,就让人不忍苛责。

凤姮低叹了口气,俯下身去抱他。

看见了光幕:【姮宝说的真对,玉宝只有在做错事,撒娇的时候才会喊妻主!】

【不怪姮宝意志不坚定,要是有这样的美人这样喊我一声,天大的火气都能散了!】

凤姮垂下眸,罢了,她还能看见光幕,证明小公子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下次再问吧,不急于这一时。

她不问了,青玉却道出了最后一件。

“妻主,最后一件事,我还准备来青州查清爹爹的死因,我怀疑其中有隐情。”青玉照常调整好情绪后,退开凤姮的怀抱道。

凤姮正准备开口,突然鼻尖动了动,闻见了什么烧焦的味道,抬眼一看,正是凤堇让她留意的那口破锅。

锅里烧的食材已经糊底了!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凤堇的说话声,生怕山洞里的人不知道似的,大声道:“皇姐我们回来了,清挽还打了只肥鸡和肥兔子!”

凤姮:“……”

青玉取下锅摇摇头,已经抢救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青玉:所以我的技能是哭?

蠢作者:啊啊啊不是!没写到点,呜呜呜周四回来必开青州篇!

求小天使们别不理我呜呜,抱住亲亲。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贵脚踏贱地,仙人染红尘……

山洞里, 四人对着糊底的锅沉默。

凤堇语气幽幽:“皇姐,您知道我为了这锅汤付出了多少吗?”

她指着锅痛心疾首道:“光是盐都是我在河里洗了半天浮萍,好不容易带回来烤干磨成粉的!”

凤姮头一次,有些拘谨的掩唇低咳了一声。

厨艺一道, 她确实无甚天赋。

曾有人为了安慰她, 硬夸她白开水煮的很好……

【早就想说了, 不要让姮宝靠近厨房,会变得不幸!】

【此女方便面都能泡的特别难吃。[扶额苦笑]】

【这是我唯一胜过学姐的技能了!】

【不懂就问,方便面怎么还能泡的特别!难吃!】

因为她会煮的半生不熟, 或者软烂无味。

凤姮默默在心里回答,正要开口自己去找食盐, 却听赵清挽疑惑道:“殿下, 所以您撅着腚在河里找了半天浮萍, 是为了提取食盐?”

“那不然呢?”凤堇用棍戳着锅里焦坨的食材, “其实也不能说提取,就是想增个咸味,不然这蘑菇汤没味道不好喝。”

她说着说着眉梢扬起, 骄傲道:“这可是我和老农学到的知识, 想不到还真能派……”

凤堇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看着赵清挽从防水皮袋里拿出的一包精盐,“你有怎么不早拿出来!”

赵清挽表情无辜,“您也没问啊。”

凤堇臭着脸一把夺了过去, “不是你一个太医你随身带盐做什么?”

“盐在我们这可以是一种药材,清火解毒, 炮制药材,比如说给您补肾的药……”提及专业知识,赵清挽侃侃而谈。

但此刻, 盐只能是一种调味品。

重新洗锅烧水,青玉亲自动手,煮了一锅鲜美的菌子汤。

凤堇捧着凤姮凿好的木碗,喝了一口后,发出满足的喟叹,真诚夸赞道:“皇姐夫您手艺真好!”

青玉正在烤鸡上划刀。

丰沛的金色鸡油将整只鸡浸的油亮润泽,鸡皮被烤的微微焦黄,刀划出的鸡肉嫩而多汁,未放调料,就勾的人狂咽口水。

闻言,他谦虚的弯眸笑笑,洒好盐粒,烤好后,打算剔好鸡肉再递给凤姮。

凤姮没那么多讲究。

看出青玉的意图后,按着他手上的木棍拿过烤鸡,又顺手拆了个鸡腿递了过去。

低头咬下一口,最简单本质的鸡肉鲜香瞬间点亮味蕾,皮酥肉嫩,咸香脱骨,凤姮也忍不住夸赞道:“不错,很好吃!”

青玉被夸的面色飞红,他墨瞳晶亮,笑意盈盈道:“殿下喜欢就好。”

几人用餐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虽然从普法栏目跳到了美食频道,但下一步计划还是要明确。

凤堇啃着赵清挽递过来的鸡腿,“皇姐,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凤姮喝完汤,直接道:“放弃官道,孤的信号弹早已发出,这么久都没有官兵前来护驾,想来早已被收买,并不可信。”

官道取直取宽,路短通达,所以她这一路走的都是官道,特意拿了州县部队的调令之权,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麻烦。

但这两州交界之处,没有她的亲信,一旦她发生意外,也大可互相推脱。

皇室连走官道都危险,凤堇瞬间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拧眉想了片刻后,抬头欣喜道:“皇姐,那咱们去荆州!荆州离这近,荆州刺史季为还是您的亲信,而且荆州百姓都为您立了长生祠,谅幕后之人也不敢造次!”

青玉看向凤姮,他也觉得在理。

六年前荆州洪涝,是太女殿下亲赴现场,挖河渠,送米粮,救百姓,甚至最后自己为救人被卷进了洪水里。

他看过百姓自发为太女立的长生祠,清楚百姓言谈间对殿下的敬重,荆州上下定不会伤害太女殿下!

凤姮却是摇头:“绕过荆州。”

她微眯起眼,“那人了解我,一定知道荆州对我们有利,一旦我们走投无路去荆州补给,必定会踩重她设下的埋伏!”

于是凤堇又丧了气,“但是山里容易迷路,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清挽你会在山里辨别方向吗?”

赵清挽摇头。

要不是因为迷路,她也不会因为一株草药被困山里,连爬五座山后才遇到农户,被带着去官道才回了家。

凤堇泄愤地咬了一口兔腿,嚼嚼嚼,“那完了,我和皇姐走哪儿都是官道更不知道山路,现在怎么确保自己是朝着青州走的?还是要找个村民带路才行,也不知道这个猎户住哪儿。”

凤姮折了树枝在地上勾画出地形图,道:“我们不走官道,但可以沿着官道走。”

在官道附近晃悠,虽然危险系数也降低不了多少,说不准就碰到了哪家的埋伏。

她们皱着眉谈事。

女人谈政事男人不该插嘴,但显然不清楚山路会加大此行的难度。

青玉迟疑片刻后,弱弱举手道:“或许,我可以一试。”

见三人转头看过来,他有些紧张的看向凤姮道:“殿下,我走过的山路多,能辨别方向,我知道从这里到青州最近的山路。”

他的根在青州,无论去哪儿执行任务都会回去看看,而天一阁杀手,从来不走寻常路。

凤姮大手一挥,“那还等什么,我们吃完就走!”

凤眸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和犹豫,青玉抿起好看的唇,低眸时,眼底柔软的笑意溢出。

有活地图在,她们直接放弃了官道一头扎进了山里,走着走着,看见了一处木屋。

木屋门窗紧闭,春季的花草长进了院子里的路上,也没有踩踏修剪的痕迹,让几人瞬时意识到了不对。

凤堇上前咚咚敲门,“有人在家吗?我们路过此地想进来讨口水喝。”

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凤姮拉过她,一脚踹向大门。

她用的力道不轻,大门却仅仅只是被踹出了条缝。

凤姮凑近,透过门缝发现木门上封了三块木板,门下也用破布堵死了。

有腐烂的酸臭味飘了过来。

凤姮微眯起眼,退后拔出剑,就着缝隙砍断了封死的木板,又踹了一脚,终于踹开了木门。

屋内陈设十分简朴,一眼就看完了。凤姮目光微凝,绕开缺了条腿的桌凳,避开燃烬的火盆,几步去了床前。

床很窄,但上下都垫了几层加厚的灰棕色被褥,隐约可见里面包了个人形,只露出散乱的黑色头发。

凤姮抬手就要去掀,却被半空拦住,小公子眉眼沉静,肃着脸,“殿下,请让侍身来。”

青玉说完就挡在凤姮身前,一把掀开几层被褥,露出了一张惨白可怖的女人脸。

凤堇立刻被吓得弹射远离。

“这这这这是被谋杀的吗?清清挽快看看能不能治。”

赵清挽无奈道:“殿下,她都死几个月了,都臭了。”

“啊?!”凤堇立刻躲在了凤姮身后,抱着自己皇姐的胳膊才觉得有安全感。

“不是谋杀。”

凤堇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皇姐这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抬头看见皇姐环顾一圈后,走向了密闭的窗户,凤堇抱着她的胳膊,也跟着过去,便见凤姮挥剑斩断了窗户上钉着的木板后,一把推开窗。

窗外的新鲜空气涌来,凤堇猛吸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方才已喘气困难。

腿软站不住。

凤姮长睫垂下掩住了眸底的神色,她声音低沉,如浸了冬雪的线,湿重且冰寒,在凤堇脑海中勾勒出近乎残忍的画面。

“这个冬天太冷了,纸糊的窗户不挡风,芦花做的被褥不抵冷,动物皮毛在这四面漏风的房子里暖不了身,于是猎户在冬夜里起身,忍着寒封了所有的缝隙,燃起碳火,屋子果然暖了,可就是这样,要了她的命!”

“她在睡梦中因为窒息而惊醒,却怎样都睁不开眼睛,几层芦花被褥如山压着她,最终,活生生憋死在了梦中。”

一氧化碳中毒,说是在梦中长眠,其实过程非常折磨痛苦。

她尽力了,却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凤堇陷入了久长的沉默。

几人将猎户埋进了院子里。

有风吹来,树叶沙沙,花草低头,似一场无声的告别。

凤堇看着自己堆起的土包,突然低声问道:“皇姐,棉花种出来,冬天就不冷了吧。”

凤姮道:“还要推广才行,但起码,不会这么难熬。”

就比如辣椒,羊毛衫,蜂窝煤等,现在只有盛京及其周边的百姓才用得起。

推广需要时间,但好在这件事上,她们有的是耐心!

几人临走时拿了些能用的东西,青玉疑惑的看了眼凤姮手里的酒葫芦。

等他发现这个葫芦的用处,忍不住再次惊叹光幕世界的智慧。

……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凤姮放弃了官道和青玉走直线山路,除了不长眼撞上的敌人,她们成功抵达了青州,还提前了八天!

“累死本王了。”凤堇呈大字型瘫在天字一号房里,这些天的风餐露宿让她疲惫不堪。

赵清挽替她放好新买的个人物品,面无表情道:“殿下,您脸还圆了。”

“那还不都是皇姐夫手艺太好!”凤堇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爬山锻炼,说来好笑,她逃亡还长了肉!真想当面告诉幕后之人,气死她!

不过说到吃,她还真觉得饿了。

凤堇推开门准备喊店小二加餐,却看见自家皇姐和皇姐夫正倚着栏杆听书,她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说书人正好讲到了高潮部分,拔高声音道:“却说那花魁啊,如那曼陀罗花,虽美丽妖异勾人心魄,却是要人命的!老鸨收了张员外的钱却不办事,那她能同意?强闯不行就夜里偷摸爬窗,谁知第二天就横尸公堂,死因不明!”

有听客发出疑问:“张员外是去南风搂后死的,衙门不抓老鸨?不抓花魁?”

说书人呵呵笑道:“客官一听就是外地来的,那南风楼背后可是有大人物罩着,谁敢没有证据抓人?南风楼一力要保住花魁,那还真抓不得。”

她折扇一收,敲击了下桌案,笑看着顾客窃窃私语。

突然有人大声道:“可是我听说那花魁身怀有孕啊,一个不知道坏了谁的野种的男人,也配当花魁?”

“听说昨天花魁被他的老相好带走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个抛夫弃女的女人,花魁怎么这么想不开就和她走了呢?”有人惋惜道。

说书人脸色霎时一变,立刻道:“客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位女君怎么会抛夫弃女!花魁肚子里的,也没说就是那位女君的孩子啊!”

她神色激动,与方才的眯眼笑判若两人。

凤姮方还担忧花魁被人接走不知下落,看她这般模样,食指轻点着栏杆,温和问道:“为何不能是那位女君的孩子?”

说书人抬头看向她,见她气度不凡也不敢得罪,但回忆起昨日情景,折扇敲桌,哼笑道:“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慨叹道:“女君踏足南风楼,那可真是,贵脚踏贱地,仙人染红尘。”

南风楼的老鸨也这么说。

时间倒回到听书之后。

凤姮回了房,对三人道:“孤联系不上暗卫,夷兰圣子的下落,还是要去一趟南风楼。”

她说着看向青玉。

青玉垂了垂眼,抬眸问:“殿下,我可以扮作女人的模样一起去吗?”

凤姮点头:“好。”

时间紧急,没有暗访,只有明查,凤姮去了趟刺史府邸调来帮手,一行四人,牵着狗,大摇大摆去了花楼。

老鸨听见风声已迎在大堂,陪笑道:“这还没到迎客时间呢,官娘们怎么就来了?”

“瞧着几位官娘面生,可是上面来的?哎呦现在哥儿们都没醒呢,几位要不先点着?等晚些时候再来,爹爹我啊保证给几位安排妥帖~”

老鸨挥着紫色手绢,也是风韵犹存。

他露着喉结和大片胸肌过来,凤堇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老鸨眼尖,一眼就挑出来了个好惹的,但是凤堇不是话事人,凤姮也不吃这套,直接道:“带我们去花魁曼陀的房间。”

老鸨眉轻皱,遗憾道:“原来几位是为了曼陀来的呀,那可真不赶巧,曼陀昨日就被赎身买走了呢。”

凤堇立刻追问:“那你知道买他的人姓甚名谁住哪儿吗?”

“那爹爹可不知道。”老鸨调笑着给了她一记香帕,把凤堇扇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吓得老鸨花容失色立刻就要来拍背顺气,把凤堇吓得直躲。

还连累了赵清挽。

直到两人都躲到了凤姮身后,老鸨这才停下,捏着香帕掩唇笑,明送秋波。

凤姮温和问道:“那你还记得那位女君长什么样吗?”

“当然记……”老鸨一瞬卡壳。

凤姮勾起唇角,又追问道:“比我如何?”

这样的比美话语不似她平日性格,引三人侧目。

老鸨上下打量了凤姮一番,笑眯了眼,摇头道:“比不了,不一样,女君您如日灼灼,那位,胜却中秋之月。”

于是凤姮确定,就是国师。

她神色顿冷,凤眸肃正,“带我们去!”

老鸨被冷的浑身一抖,周身轻浮顿收,他睁大了眼,恍然发觉四周围着的是刺史府的黑脸官兵,脚下是凶猛的猎狗,只是方才都被这位女君温润如玉的气度压下了。

此时她冷下脸,和善的气质尽消,立刻就让人意识到此人身份不凡,不可怠慢!

在猎犬闻着花魁房间里的气味时,老鸨想了想,还是补充道:“那位女君身上有一种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这还是他鼻子灵,女君抱起曼陀时,衣袖飘飞落下,他当时离的近方才能闻道。

凤姮颔首记下。

几人牵着搜寻犬,一直寻到了第二天晚上,方才找到了大致位置。

凤堇看着眼前的道观愣神,“皇姐,国师是佛还是道啊?还有她让人怀孕算破戒吗?母皇会剥夺她的国师名号吗?她和夷兰圣子这样算勾结外邦吗?还有她到底长什么样啊,这么玄乎,怎么谁见到她都说不清她长相?还有那什么香味……”

凤堇一大堆问题,但真见到国师本人时,她又不说话了。

凤姮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母皇见云漓的第一面,就对她推崇膜拜,礼敬有加。

她们被童子引到了半山腰上的一处院落。

清风朗朗,松枝落拓,高大的松树上托举着半轮月亮,明明月光洒落在松针上,落在地上,国师云漓便在此时踏着月色走来。

皎色入眉眼,松风拂淡衣。

垂眼看人时,淡漠又慈悲。

——如云端之上,俯看凡间的神明——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我终于写到这里了!

国师出场的句子改编自裴迪《华子冈》,大佬的诗就不贴这对比了,但是我当时写出来的时候非常满意,感觉人物歘一下就立住了谁懂啊!

啊啊啊我好兴奋!国师云漓是蠢作者初中就写下的人物!但本书不会着墨更多。

青州篇已开,希望宝宝们喜欢接下来的故事[害羞][撒花]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但小公子是不一样的……

几人要说的话霎时就卡在了喉咙里。

上前一步, 作揖行礼道:“凤临皇太女凤姮,见过国师。”

云漓颔首,近乎温和,“既然来了, 便一起进去吧。”

她似乎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推开门, 领着几人进了院落,修长如玉的手点了间房道:“你们要找的人在那里。”

说完,她就进了主屋, 关了门。

留下凤堇等人,站院子里面面相觑。

青玉看向光幕,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国师好像朝这瞥了一眼。

而且, 今日的光幕也是格外的不同。

往常见到气质不俗长相貌美的, 光幕上总会出现纷多的言论,有毫不吝啬的赞美,有明晃晃的示爱, 有求娶有求嫁, 但这次,光幕安静过后,是拜神——

【来财来财,求神仙保佑我发财!】

【神仙保佑, 我想上京大!】

【信女愿用前男友的十年寿命和吃素一年,求神仙保佑我考公上岸!]

【神仙保佑, 希望我今天下班后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摔倒的老奶奶,我把她扶起送到医院,老奶奶的孙子为了感谢我要给我一万块, 我没收,只要了车费,我拿着车费出医院随手买了张蛇年彩票,直接刮中了五百万大奖!】

她们真诚祈愿,青玉又看向主屋,国师如此,可以理解。

“走吧,我们去看看。”凤姮领着三人去了云漓指向的屋子,刚敲了门,还未开口就听到了一个悦耳的男声道:“进来。”

凤姮推开门,便见一个紫衣少年侧坐在软榻上,半盖着绒毯,有些生气的鼓着脸道:“你来给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

他转头看来,声音戛然而止。

多情的眼尾勾起,仿佛毒蝎弯起的尾,“哦?找到这里来了?”

暗处声音窸窣,有虫蠢蠢欲动。

凤姮面不改色,从容拱手道:“凤临皇太女凤姮,特来向圣子求药。”

“凤临皇太女,凤姮?”少年咬着这几个字,似是来了兴致,精致肆意的眉梢扬高,赤脚下了软榻。

地面上铺了厚厚的绒毯,他一手搭在自己已显怀的肚子上,一手扶着腰,走到了凤姮面前。

偏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垂下的手指微动。

青玉眸光瞬凝,匕首出鞘,精准切断了一只淡紫色蛊虫。

他一步挡在凤姮身前,凌厉的视线扫向男人道:“圣子,你这是何意!”

蛊虫分明就是冲着殿下而去,青玉后怕到心脏差点停拍,他呼吸加重,看向夷兰圣子的眼里已然含着杀意。

“别紧张,吾就是试一试。”圣子勾起唇角,他看向青玉,轻皱了下眉,又似恍然大悟道:“是你啊,你当年求蛊说要救的人是她?”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又笑吟吟的说:“可是吾没有感觉到她体内的召恩蛊呢,你当年说是要救此生最重要的人,可吾听说,你救的人是凤临二皇女,凤楚呢。”

青玉脸色煞白,握紧了匕首不敢回头去看凤姮的脸色。

偏夷兰圣子又指着他对凤姮道:“你想救他?可知他擅闯虫谷,九死一生求来的蛊虫是为了谁?”

“为了孤。”凤姮声色平静,“凤楚有意欺骗,他认错人了。”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凤临皇太女这么好骗吗!”少年有些不开心,他勾唇道,“召恩蛊,一命还一命,早就听闻太女殿下昏睡已久,他若是用召恩蛊救你,没准你还能早些醒来,把持朝堂呢。”

凤姮微笑道:“孤这六年是去了仙人福地,又非吃苦无所事事,说来还是感谢国师的赐婚,让孤娶到了小公子。”

她说着握住青玉紧绷的手,将他拉到了身侧。

青玉秾长的眼睫颤颤,轻抿了下丰润的唇,悄悄回握。

夷兰圣子唇角笑意一凝,含情眼微眯,他抚着自己显怀的肚子问:“你说云漓为什么要去凤临当国师呢?你们中原人给了她什么好处?”

凤姮道:“国师一职是凤临最高的官职。”司天监也只是正三品而已。

“国师一职,位高权重,甚至能影响皇权,所以历朝历代不曾有。云漓,是凤临的第一任国师。”

她说完,得来圣子不屑的轻嗤。

“呵。”他嘲讽,“夷兰又不是给不了她!”

他微仰起头,眼神下瞥看向凤姮,高高在上的语气:“吾可以救他,但有条件。”

“圣子但说无妨。”凤姮道。

求人办事,她不建议腰弯的低些。

却听少年道:“你们要让国师爱上我,和我在一起!”

“啊?”凤堇惊呼。

成功得来圣子的一记眼刀,“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不是。”凤堇连连摆手。

就是国师这样的人物,虽然看上去温温和和挺好说话的,但还真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特别是,让她和情爱沾边。

讲真,她现在都不敢相信圣子肚子里的,是国师的孩子。

但她不敢说。

凤堇低头时不自觉扫了眼少年的肚子。

但好似就是这一眼,让夷兰圣子的目光移向她,扶着肚子过来,惊讶道:“呀,快被蛊虫吃空了呢,让吾数数有多少只虫子,一,二……”

他数了起来,凤堇一步跳远,抱住自己惊悚道:“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一个浑身是虫,一个失了母蛊,有意思,你们两个竟还都活着。”夷兰圣子没搭理她,转而一眼就锁定了赵清挽道,“是你做的?”

“还请圣子赐教,宁王殿下中的是什么蛊?”赵清挽弯腰作揖,真诚求教。

圣子眨眨眼,“吾为什么要说?”

“等等你说我身体里都是虫!”凤堇惊恐,瞬间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对劲,浑身起鸡皮疙瘩。

哭喊道:“皇姐我们答应他吧!”

不就是让国师爱上他吗!僧人还俗的又不是没有,更何况他们还有孩子这么重要的牵绊!

临出门时,凤姮问道:“圣子,道观旁的两个暗卫是你杀的吗?”

少年托着肚子慢吞吞坐回了软榻上,闻言含情眼弯起,勾唇直视凤姮道:“吾在花楼时不介意有人监视,但吾已经被云漓抱回来住一起了,再不长眼就不礼貌了。”

他勾手,飞来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轻盈落在了他指尖。

今夜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她们出了门。

【中原清冷国师VS苗疆妖艳圣子!我特么直接大吃特吃!】

【别说,这圣子长的比金契王子还带劲,让人忍不住想对他做出不好的事。[小脸通黄]】

【住手他还是个孕夫啊!除非带我一个。】

【拿红绳,我就喜欢这种劲劲儿的美人,按在床上才有意思!】

凤姮被怔在了原地。

她看见光幕时是在生死存亡时刻,后来一路向青州也没遇到什么生人,此番,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言论。

青玉低咳了一声,“殿下,女君们平时不这样的……”

凤姮点头,继续朝外走。

她想起了国师云漓时候的光幕,确实不是这样的,女君们都在赛博上香。

虽然不清楚这圣子是怎么让国师让自己怀孕的,但可以确定,他现在还是单相思。

如何把神仙拉下红尘,在坐的两个单身狗,一个直女,半吊子青玉自告奋勇,红着脸道:“我,我可以教圣子做菜。”

女君们说过,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殿下也夸他做的菜好吃!

【没错,这国师一看就是修无情道的,但无情道没几个毕业的!】

【追人第一步,投其所好!】

圣子低眸:“她没有偏好。”

云漓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准确来说,没有东西可以得来她第二眼。

唯一特殊的,少年眯眼,好像也只有面前这两个。

青玉道:“抓住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女人的胃,你要不要和我学做菜?”

圣子看了眼凤姮,起身道:“试试看吧。”

两人去了厨房。

青玉拿了根萝卜道:“国师应该喜欢清淡的,要不我们……”

“不,做辣的。”圣子拿起花椒,他要在那张清清淡淡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情。

青玉犹豫片刻,从系统背包格子里拿出干辣椒道:“那可以用这个,宁王新培育出来的辣椒,国师一定没尝过!”

圣子好奇的拿起干辣椒闻了闻,被呛的打了个喷嚏,捂着鼻子道,“就用它!”

少年切菜手法利落,放盐放糖的量都把握的很好,青玉疑惑道:“圣子会做菜?”

“当然,所以你要教我点不一样的,云漓若不喜欢。”他歪头,勾唇道,“你们就等死吧。”

少年挺着肚子跟青玉在厨房忙活了半天,最后还是做了几道清淡的菜,怕把人真辣着了。

他舍不得。

但国师云漓果然如他所说,对再新奇的样式滋味都如出一辙,吃辣面不改色,吃淡点到即止,没有偏爱,什么都得不到她的第二眼。

但圣子给她布的菜,夹到她碗里的,她也会全部吃完。

弹幕锐评:【国师当不了吃播。】

【虽然但是,都是惯的,只给国师夹辣椒她也会面不改色的吃吗!】

【会的,会的姐妹,要是亲亲美人老婆挺着肚子给我做菜,就是魔鬼辣椒我也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那看来国师对圣子不是全无感情,开始第二步,制造美好回忆,浪漫瞬间!】

【话说圣子是怎么扑倒国师把自己搞怀孕的?国师受伤被他捡了硬上的?】

“你以为吾能强迫的了云漓?”圣子抚着自己的肚子,低垂的眼里含着温柔神色,“她亲口同意的!她愿意给我一个孩子!”

“我在虫谷见云漓的第一面,就认定了她是我生生世世的妻主!我和她相处的每一天都是美好回忆。”

“走吧,我们先去布置。”凤姮起身道。

从这恋爱脑上头的圣子身上,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高处不胜寒,身居高位,享无边孤寂。

凤姮从自身的角度出发,曾经她以为,自己登上帝位,或许会连枕边人都不可信,她不会和君后谈论太多的东西。

但小公子是不一样的。

凤姮看向青玉。

小公子提着花灯回首,笑容比华灯更璀璨夺目。

“殿下,我打听过了,前面有家专做花灯的老师傅,就是,除逢年过节不做。”青玉轻轻凑过来道。

凤姮也轻轻道:“没关系,我们去看看。”

如何追人她确实不知道,但画本子里都说了,一起过热闹的节日,放花灯,在人群里,最容易升起好感。

她亲身实验过了,可信。

那家做花灯的老师傅确实难请,但凤姮有钱有身份,出发点也是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让老妇人热泪盈眶,当场表示自己会加急做出来。

直到三天后,一切终于布置妥当。

她们为了方便也搬去了道观,今日下山路过客栈时,恰逢那说书人又在说书:“却说那南华楼红极一时,门庭若市,到头来却是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无数美人葬身火海,香风不再……”

青玉顿在了原地。

凤堇疑惑催道:“皇姐夫走啊?”

凤姮握住他的手道:“先治病要紧。”

星夜降临时,终于看见了国师和圣子的身影。

花灯如昼,她们走在人潮涌动的街头,仿佛从山上下来的仙人。

颜值登对,气质互补,但,没有丝毫的暧昧。

或者说,云漓虽走在热闹的人群里,周身的疏离感却自动让她隔离在了人群之外,与世格格不入。

世人看她一眼,再对上她的眼,根本说不出什么祝福妻夫的话语。

只心里突然有声音道:神明怎么能结婚生子呢?

那她会不会不爱世人,只偏向一人呢?

说好的台词却迟迟不愿开口,众人默默退出了一个圈。

夷兰圣子走向那做成并蒂莲,刻着神仙眷侣的花灯前,老妇张了张口,却最终还是沉默地递给了他,看见了少年眼里闪烁的光亮顿灭。

紫衣少年提着花灯,灯火明亮,却照不亮他的眼,他再次环顾一圈时,凤姮立刻喊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一定要在一起啊!”

她喊的生硬,圣子却弯起眸,含着水光的眼看向云漓,小心试探着朝她递向花灯道:“你听见了吗?她们都夸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很相配呢。”

云漓没动,但周围百姓却拧起了眉,有人怔愣着呐呐出声:“不要接,不能……”

“不能接!”

声音越来越大,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世人心里感到什么天平将要倾斜的恐惧,她们一哄而上道:“不能接,你们不能在一起!”

“你怎么配得上这位女君!定是你勾引了她!”

“你怎么能勾引这位神仙般女君呢?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你怀的肯定是孽种,想赖上女君!”

他们不由分说的冲上前,推搡着,训斥着,脸色又恐惧着。

凤姮隔着人群赶不及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夷兰圣子被推搡倒在了地上,他护着自己的肚子,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花灯坠落,燃起的大火将世人隔开,让他们止步不前。

国师云漓离的最近,但她只低垂着眸看了片刻后,淡色的身影却在此时走开,经过她时,淡声道:“你不该帮他的。”

凤姮怔愣的抬起头,才发现国师偏生了双琉璃色的眼瞳,低眸看人时,会造出错觉般的温柔。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她想自家太女君了!……

正是这种温柔, 化开了她的疏离和清冷,让人飞蛾扑火。

凤姮似乎懂了夷兰圣子为什么非国师不可。

就算是被人这般轻贱,他也还是要和云漓在一起!

半山腰上的道观里,少年病恹恹半躺在塌上, 指尖轻抬, 就让青玉和凤堇神色顿变, 捂着心口痛呼地滚在了地上,他唇角勾起薄凉的弧度,阴恻恻道:“你们失败了呢。”

凤姮立刻蹲下身半抱起青玉, 看见他下唇因为忍痛而被咬出的血,眼底压着怒朝塌上的人道:“只是实验了两次而已, 圣子应该知道国师不可能轻易爱人!你现在就算是杀了青玉和凤堇, 国师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咔嚓——

凤姮眸光一顿。

夷兰圣子捏碎了手里的瓷杯, 瓷片扎进了手心溢出鲜红的血, 他却看也不看下榻揪起她的衣领一字一顿道:“她怎么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你也认为云漓不可能和吾在一起吗!”

凤姮猝然对上了一双暗紫色的眸,不似常人,眼神冷漠又偏执。

她轻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平静道:“圣子, 你还怀着孕,小心别动了胎气。”

“呵。”眼眸重新变成了黑色,少年松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又坐回了塌上, 勾唇道,“凤姮, 吾不在意这两人的命,可是你在意,你在意, 就给吾想办法!”

他说着上下看了眼凤姮,手指微动。

要不还是下蛊吧。

锵——

心底方升起念头,匕首就刺破了软榻,圣子眯眼看过去,便见方才还痛不欲生的少年墨黑的眸紧盯着他,一如当年闯进虫谷时,偏执而不服输。

是蛊罐里厮杀而出的王蛊,危险警告道:“不许,伤害我妻主!”

“哦?”圣子轻扯了下唇,似关心道,“青玉,心脏被啃食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五指收拢,青玉立刻痛的弯起了腰,凤姮从身后接住他,怒而抬眼道:“请圣子,适可而止!”

【啊啊啊你爹的,别欺负我姮宝和玉宝啊!】

【美人,不要当反派啊美人!反派是活不长的!】

【这样这样这样,追夫火葬场了解一下?第三步,失而复得,要不圣子您先假死一下?】

凤姮复述了出去。

却见少年眼底聚起了扭曲的阴云,声线阴郁:“你以为吾没死过吗!”

只要云漓不在意,你就算是死她脚边,她腰也不会弯一下!

这个女人没有心!

【我艹,火葬场这一步都用过了人还没追上?】

【这样这样这样,启动第四步,善妒!让她有危机感,找个女二,让国师吃醋发疯!】

【对对对,人最忌讳的不就是攀比吗?看那些破防的男主就知道了,平时舔自己的人突然不舔了舔别人去了,怎么可能不发疯!】

【让圣子先换个人喜欢。】

凤姮转述了这条建议,夷兰圣子眼眸微眯,“那就你吧。”

他点了凤姮道。

凤姮怀里,青玉捂着心口,轻垂下了秾垂的睫羽。

可是爱上太女殿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啊。

……

膳堂里——

“啊,张嘴。”夷兰圣子挖了勺粥,要喂给凤姮道。

凤姮看着越来越近冒着白烟的粥,紧抿着唇往后躲。

如此一递一躲,最后把人弄烦了,圣子扔了勺拧眉威胁道:“你到底配不配合,还是想要那两人疼死!”

凤姮看向那刚出锅的热粥,冷脸道:“是圣子不配合。”

“你……”少年正要再说,突然瞥见了一抹淡色的身影,立刻挽着凤姮的胳膊,亲亲热热道,“太女殿下,今日天气正好,你陪我去清怀河游湖吧。”

凤姮立刻反应过来,配合道:“好啊圣……”

“笙,苗笙,吾的名字。”苗笙瞪着她掐着她的胳膊,声如蚊讷。

凤姮:“呵呵好啊阿笙。”她微笑着把自己受苦的胳膊拽了出来,假意低头喝粥。

等吹散了粥上的热气后,品鉴一口,味道还行,但没有小公子做的好吃。

“大人,您的早膳一般都是那位善信准备的,所以……”凤姮听见道士为难的声音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喝的粥,又抬头去看国师,云漓对上她的视线后,朝她温和颔首,凤姮感觉不到她丝毫介意的情感波动。

“无妨,我去山下吃。”她随和道。

云漓转身就走,苗笙几次张口,最后一把夺过凤姮手里的勺子道:“吃饱了吧,吃饱了我们去山下玩。”

凤姮:“……”她想自家太女君了!

让圣子先换个人喜欢,国师有没有破防凤姮不知道,她只感觉自己这个女二简直遭老罪了,两人之间的氛围,连弹幕都看出了不对。

【姮宝,你的演技呢![无糖全麦面包尖叫]】

【这对吗?国师又不是傻子。[青蛙看电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圣子惨惨的,但是国师没接花灯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是什么情况?以我这么怜香惜玉的性格,不应该啊。[摸下巴思考]】

【我也,所以果然在小说里磕生磕死的爱情放现实里磕不开有壁是吗?真的很佩服那些把无情道拉下水的,国师看我一眼,我喘气都不敢大声!】

【我看国师第一眼就腿软的直接拜了。】

凤姮放下船桨,面无表情的对面前的紫衣身影道:“圣子,你演的太假了,你应该要平日怎么对国师的就怎么对孤。”

苗笙斜也了她一眼,“你配吗?”

嘴上这么说,看了眼不远处的云漓,手还是老实地接过了船桨。

凤姮抬手按向太阳穴。

再看向光幕时,微微皱起了眉。

【家人们!人生第一个三百万,不靠父母,不靠朋友,不靠创业,全凭运气!我中奖了哈哈哈哈哈哈!整整三百万!虽然不是许愿那天中的,但是是蛇年彩票!哈哈哈哈哈我要开了SB老板!老娘要去旅游!】

【什么!我都准备好抽象表情包了!】

【我狂蹭!!!】

【求国师保佑,求神仙保佑我发财!】

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光幕的轮廓,为什么会这般清晰!

青玉!

凤姮猛然抬眼,抓住苗笙的衣领怒道:“你把青玉怎么了?”

苗笙被她突然的发疯弄的眉头皱紧,挥开她的手道:“什么怎么了,吾人都在这里能把他……”

他声音倏然一顿。

“走,西北方向。”

夷兰圣子不会武功,凤姮拖着他脚尖借力船舷,几个起跳上岸后,拉着他立刻奔向了西北方向。

……

且说方案四启动后,青玉不愿跟着去看,他怕自己受不住。

他去了客栈,今日说书人又换了一个前朝皇子和将军的故事,无甚可听。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站在了南风楼楼下。

南风楼,在南华楼旧址上建立的,此时天色擦黑,楼内已是灯火通明,嬉笑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老鸨正巧跟出门送客,看见那带着幕笠的身影时眸光一愣,只眨了下眼,却见那黄桷树下已空无一人。

仿佛方才只是眼花的错觉。

青玉隐在黄桷树上,看着老鸨油招呼着客人进了门,他从上往下看,能看见窗里热闹的景象,突然微微弯起了眸。

他想起了光幕。

光幕里的女君们自从来了青州,总是嚷嚷着说要来逛花楼,看美人。

她们说总以为青州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想不到却是无辣不欢的蜀地。

但川蜀自古出美人,也不算意外。

她们对美有一种纯然的欣赏,所以狂放的言语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但不赶巧,今日是他来了花楼,光幕却是跟着殿下的。

青玉刚要离开,突然眸光一凝,锁定了一个高壮的女人。

他在二皇女府中,好像见过这个人。

青玉如鬼魅般靠近,跟着几人进了一间未开放的屋子,须臾后,捏着紫色手帕的老鸨扭着腰走了进来。

“几位官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主子有什么交代?”他拎起茶壶挨个倒了杯茶道。

那几人没喝,高壮的女人显然是个头目,她直接扔开画卷道:“三日之内,务必将这几人引来花楼!”

青玉微眯起眼,画卷上,赫然是她们四人。

盛京的追兵追来了?这南风楼的背后之人在盛京?和南华楼被烧有什么关系吗?

几乎瞬间,脑子里就多出了一连串的设问。

他看见老鸨为难道:“这时间有点赶呢,而且你们是要在南风楼动手吗?是主子说的?”

女人收了画卷,不耐烦的口气厉声道:“主子的交代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只管去做就是!”

“是是是。”

她们打发走了老鸨,立刻就瘫坐下来,似乎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她们很放松,有人拿起茶盏喝了口,感叹道:“还是青州舒坦。”

“到底是青州舒坦,还是青州的小倌舒坦?”有人调笑的说。

那人舒服的躺在椅子上回道:“爹的追着太女奔波了一路,可累死老娘了,等会儿要好好找几个倌放松快活。”

她刚说完就被高壮的女人踹了一脚,“都他爹的给我把皮绷紧了,这次主子可是下了死命令,杀不死太女,我们都得死!”

“是!”几人站起身严肃道。

坐下后,她们又谈起了毫无营养的东西,夸谁家儿郎屁股翘,哪家小倌手感好,青玉听得眉头直皱,忍耐着等待机会离开。

等她们勾肩搭背快出门时,青玉已经移到了窗户旁。

正欲离开,却听见她们随口道:“要说这青州花魁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都不如那南华楼花魁林烟,美的空前绝后,也不知道主子怎么舍得的,让美人香消玉殒。”

青玉眼眸瞬间瞪大。

平生第一次,窃听造出了动静。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太女君若是出事孤要你陪葬……

“什么人——”

几人警觉的回头, 冲到窗前,看见了一只扑扇着翅膀的鸟雀,正啄着窗台。

和它绿豆大的眼睛对上。

“是鸟吗?”有人问。

“不管是不是,太女都必须死!追!”头目一拳捶向窗台, 惊起了飞鸟。

青玉捂着心口快速奔逃在暗巷里, 许是最近情绪起伏又动了内劲, 蛊虫发作的时间提前了!

他朝着清怀河奔去,他记得,今早齐王提过一嘴, 说殿下和圣子会去那里泛舟游湖。

可是心口,真的好疼——

青玉一个踉跄, 摔在了地上。

他眼前发黑, 甩了甩头, 挣扎着站起身, 他不能死,有人要杀殿下!他不能死,他才刚知道爹爹死亡的线索, 他不能死!

青玉跌跌撞撞的站起身, 扶着墙面,摸索着向前,巷子里似乎来了人,眼前人影重重, 他们避着他走,小声谈论着, 可渐渐的,他也听不见了……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见了有人向他奔来, 呼喊道:“小公子……”

随后,落入了一个温暖淡香的怀里。

凤姮一步冲过去抱住青玉倒下的身体,对被他一路拽过来的苗笙怒吼道:“你快来救他,太女君若是出事孤要你陪葬!”

苗笙厌烦的皱起了眉,他揉了揉险些被拽的脱臼的胳膊,上前看了眼后,随手拔出发簪划开了自己手腕,鲜血肆意流出,他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将伤口按上了青玉苍白的嘴唇。

凤姮一眨不眨的看着。

看着怀里的人面色逐渐红润,焕发出了生机。

她眼神微动,看向面前的夷兰圣子。

苗笙随意包扎着手腕,挑眉道:“你划没用,这精血必须要吾自愿才行。”

他站起身道:“你最好尽快让云漓同意和吾在一起,否则吾也救不回他。”

三人回了道观。

凤堇听说自己皇姐夫受伤了,连忙跑过来表示关切,苗笙坐在床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突然扯开绷带,任伤口撕裂,拉过凤堇的手腕就是一刀。

随后,将两个流血的伤口对齐合上。

他暴起的太快,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凤堇疼的嗷嗷叫。

正想问这圣子发什么疯,突然惊悚的看见了自己皮下什么东西在动!

鼓起来了,长条形状,一耸一耸,朝手腕而去。

凤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没再动弹。

快到伤口时,夷兰圣子抬起手腕,鲜血淋漓而下,蓝色的蛊虫从凤堇手腕的伤口上探出。

凤堇还没开始叫,身旁赵清挽已经手疾眼快的用镊子夹取了一只。

眯眼一看,“兰息蛊。”

圣子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不错,但中原人还是不要去碰蛊虫的好。”

凤堇看着从自己的身体里爬出的一只又一只蛊虫,怕的都要哭了,“你以为是我想碰的吗?还不都怪凤楚那个阴险小人!”

他爹的,气的想鞭尸!呜呜呜……

“兰息蛊,极为阴损的一种蛊虫,用兰息草喂养长大,就算兰息草的毒解了,母蛊也会不断地繁殖子蛊,以人类精血为养,壮大己身。”赵清挽道。

“若是发现尚早,还可以兰息草诱之,但若蛊虫已习惯了人的精血,除非有更甜美的血肉方能引出。”

她看着竹镊上的蛊虫,平心而论,兰息蛊长的并不难看,水蓝的颜色肥肥胖胖还发着光,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蛊虫身体里有细小的红线。

这是此蛊食人血肉的证明。

赵清挽又将视线移向圣子的血,双眼闪亮。

苗笙反手将自己的手腕包扎好,“想都别想。”

赵清挽眼里的光噗的灭了。

她失落的将他残余的鲜血收集好。

爬出来的兰息蛊已经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蝴蝶吃了个干净,还跃跃欲试盯着她手上这只,吓得赵清挽立刻宝贝的将这唯一一只收好。

凤堇愣愣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看着自己小臂鼓起的包在没有精血的引诱后立刻就消了下去,急吼吼道:“圣子啊,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苗笙挑眉,“不。”

他下了床,朝门外走去。

凤堇追了上去,“圣子,圣子您听我一言……”

“不听,云漓一日不同意,你们就要一日活在等死的恐惧中。”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却在门外立住,国师正巧从主屋里出来。

她浅淡的视线在圣子手腕上顿了下后,抬步走上前来,递出了一个白玉瓶道:“可以止血祛疤。”

圣子傲气的扭过头,“吾不要。”

于是国师颔首,就要收回去。

于是凤堇瞪大了眼,看见圣子直接握上了那只如玉雕刻的手,气愤道:“你总是这样!”

国师没什么反应,她给出药后,移步走出了院落。

凤堇对着失落的夷兰圣子纳闷道:“你不开心吗?国师很关心你。”

“她不是关心我,她只是……”

凤堇:“可是我们这么这么多人受伤,国师都视而不见,你受伤了她就给你药,你是特殊的啊。”

苗笙:“吾当然是特殊的!”

他骄傲的仰起头,扶着自己已显怀的肚子,勾唇扔了个小瓶给凤堇道,“算你会说话,拿着这个给凤楚下回去,保证她生不如死。”

凤堇:“额,可是凤楚已经死了。”

“那你还回来。”

“那送出去又收回去多不好啊。”凤堇立刻放进了袖袋,颠颠跟上苗笙道,“圣子,那我身上这蛊虫……”

“看吾心情。”

好话说尽,凤堇自觉摸通了点套路,和赵清挽对视一眼后,颠颠的跑去凤姮屋里道:“皇姐,我们知道怎么让圣子救人了!”

门一打开,正巧听见了句尾音,她兴奋的表情顿收,皱起眉道:“杀手追来了?”

凤姮点头:“无妨,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你方才想说什么?”

“哦,我们决定集中力量讨好夷兰圣子。”凤堇道,“和国师在一起我死了都不一定能完成,还不如多夸夸圣子,给他煮安胎药,把他哄高兴了没准也能救人!”

“行,那就先按照你说的做。”凤姮道,她也不想陪着演戏了。

……

靠着圣子的血又续了半条命,几人等啊等,三日后,没等来花楼的消息,倒是收到了去刺史府赴宴的邀请。

“鸿门宴?”凤姮拿着请柬勾唇,“让孤看看,这场戏她要怎么唱。”

结果去了才知,对方压根就没打算唱戏,半路就想给她埋了。

去往刺史府的马车直接驶进了南风楼。

兵刃相接时,暗卫瞪大眼,才发现车里的齐王和赵清挽都是假的,不过其他两个是真的就行!

暗卫眸光一厉,提着剑直直地冲了过去!

幽蓝的剑尖直指凤姮——

消息隔了半个月后被人肉传回了盛京。

暗室里,女人气得踹翻了桌案,“蠢货!她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刺杀太女的!”

“主子,青州刺史周知卷胆小如鼠,她根本就不配合,属下无奈只能采取了折七的计划,不过属下亲眼看见折七把三息散涂在了剑尖上刺伤了太女!三息散毒性极强,沾之活不过三息,这次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太女!”

暗卫连忙低头解释道,说完就被迎面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愚蠢!都是一群废物!”女人指着她怒骂道。

她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布置任务的时候都算计的太满,手下人只用执行就行,才养出了这么一群猪脑子!

她甚至来不及心疼这唯一一瓶三息散!

太女现在下落不明,才是最不可控的!

不过——

女人眯了眯眼,缓了口气道:“可留了证据?”

暗卫跪下身小心的回:“主子放心,南风楼已经被烧了,青州知情的人都死了。”

“好,此番过后,太女不可能活,太女就算活着也只能是死了!”女人一锤定音,出了暗门后朝外喊道,“来人,给本官更衣。”

她入了宫,隔宣帝很远就哀恸的大哭道:“不好了母皇,太女薨了!”——

作者有话说: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昨晚做梦梦到被小黑屋追着咬,吓得早上五点爬起来码字,呜呜呜终于补完了。

想得到天使宝宝们的夸夸[撒花][害羞]

另外蠢作者觉得自己的营养液变多了唉,但翻了半天没找到投喂的评论,挠头,感谢宝宝们的灌溉和评论呀[加油]抱住亲亲~

第50章 第五十章 容貌太艳,不堪为配

崔氏, 崔妧!

“不可能,怎么会是皇兄主!”凤堇摇着头,不可置信道。①

说完看见凤姮平静的脸色,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皇姐, 您, 早就知道了?”

凤姮正蹲在暗卫的尸体旁,她割开了暗卫后腰的衣服,皮肉之上, 崔家青色的刺青家徽辩无可辩。

让她眉眼一松,道出了崔妧的名讳。

“不算早, 只是更加确认罢了。”

凤姮说着, 又拉开了高壮女人的衣领, 锁骨上纹刻着的, 是凤临皇室的亲卫暗纹。

长皇子,凤汐。

凤堇瞬间倒抽了口凉气,在她身旁蹲下, 有些底气不足的问:“这件事, 皇兄应该不知道吧……”

她还天真的抱有一丝幻想。

凤姮拂袖站起身,讽笑低眸,将之残忍打破:“她们妻夫一体,皇兄岂会不知?”

她看了眼自己流血的胳膊, 嘲弄的勾起唇道:“或许很快,盛京就会传出孤薨逝的消息。”

随后, 母皇唯一的子嗣,皇室唯一的血脉,她的侄女崔云安, 将会被立为太女!

但崔妧的野心会止步于此吗?

她算计的太早了。

凤姮看向暗卫锁骨上的暗纹,纤长的眼睫微垂,遮下了眸中的黯淡,她理解凤堇的难以置信。

长皇子凤汐,一直是位温柔亲切的兄长。

她自出生就被寄予厚望,母皇和父后都对她极为严格,幼时只有在长皇兄那里,才可以短暂的当一个什么都不用想的小孩,等着吃皇兄做好的糕点。

他长她十岁,是兄如父。

她从未怀疑过皇兄。

可是日月隐卫都死了!

这是父后特意选出的替身,多年来从未有人认出,只是当年她去了青州,日隐替她去长皇子府参加赏春宴,出了纰漏。

宴席之上,众人惊恐的看见太女吃了块梅花糕后,唇角流下紫色的血,脸色灰败的倒在了桌案上。

此事很快被父后压了下去,对外宣称太女已被太医救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当日的太女已当场气绝身亡,回天乏力。

以至于她后来在宫道上遇到皇兄时,对上他闪烁的眼神,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起死回生吓到了,多安慰了两句。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突然手背一暖,凤姮眼神微动,便见小公子摊开她的手,往她手心里放了颗粽子糖,墨玉般的眼瞳关切的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拿她当小孩哄?

哄人的手法还莫名熟悉。

凤姮瞥了眼光幕,在青玉的注视下,将粽子糖含进了嘴里,很浓的松子香气。

昳丽的眉眼弯起,味道不错。

“皇姐,现在我们有证据了,我们快回盛京和母皇说清此事!不能让驸马的奸计得逞!”听见要谣传她薨逝的消息,凤堇立刻站起身急道。

凤姮把玩着自家太女君骨节分明的长指,眼都没抬道:“你以为母皇会信?”

“长皇子凤汐是母皇的第一个孩子,自幼恩宠无双,单凭我们两个,和一个死了个暗卫就能扳倒崔妧?”

“更何况还有崔家。”她抬眼看向凤堇道,“凤楚母皇都舍不得赐死,就算我们这次反击成功,只要皇兄不舍,崔妧就不会死,崔妧不死,崔氏迟早会找到机会再次反扑!”

苏右崔氏,是凤朝末年崛起的氏族,盘踞江南,威望极高,当年凤临太宗皇帝开国时,崔氏有从凤之功。

朝中大半官员,天下诸多学子,谁不与崔氏沾亲带故?

仅仅刺杀太女这种似是而非的传言,和扶持本就有皇室血脉的崔云安为储,根本不足以将崔氏拉下来!

凤堇慌了神:“那怎么办?就任凭她们上位,说您没了?玥儿还在宫里,他会不会有危险?”

凤姮按住她的肩,“放心,玥儿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男子,她们不会对他做什么,倒是你们,现在要找个地方藏好了,先回道观。”

凤堇六神无主的点头,青玉看向身旁的妻主。

殿下用的是“你们”。

她要去哪儿?会带上他吗?

想起今日看见的景象,青玉又垂下眸,心绪始终不得安宁,等真的见到南风楼的断壁残垣时,他瞳孔猛然一缩。

松开凤姮的手,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他跌坐在南风楼的废墟里,一如五岁那年,跪在南华楼一片烧焦的废土中。

茫然,仓惶,又无措。

五岁那年,爹爹逝世不久后,老鸨柳爹爹怜他,给了他十文钱让他出门玩,他拿着钱买了爹爹生前最爱的糖葫芦去了乱葬岗。

花楼贱籍,死后凉席一裹,不配丧礼。

但爹爹是他亲手埋的,他知道在哪儿。

他推开了坟上的碎骨,将周边打扫干净,和爹爹说了好多话。

他回去时还特意去河边洗了脸,扬起笑,怕柳爹爹看了担心,但他没看见柳爹爹,也没看见南华楼。

这条街被堵了个水泄不通,他听见了她们唏嘘的话,压住心里不好的预感拼命的往里面冲。

——南华楼里的人都死了,大火烧的太快,他们有些还在睡梦中,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那些或对他笑,或对他骂的人都死了。

嬉笑怒骂都付了一片大火中,被埋在了焦黑的泥土里。

他五岁那年,在别离了洛九,又别离了爹爹后,彻底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野孩子。

“皇姐,皇姐夫他……”

“让他安静的待一会儿吧。”

凤姮看向那跌坐在废墟中,神色恍惚的小公子,克制的握起了手,腿却不受控的往前了一步。

夜色深黑,四周一片寂静,他像是无处漂泊的影子。

崔妧行事狠辣,为了不留痕迹,或者断了线索,向来不留活口。

如今为了销毁证据,一把火烧了南风楼,和当年南华楼的遭遇何其相似。

她想隐瞒什么?当年崔氏嫡次女,在苏右崔府吗?

突然小公子起身朝她奔来,凤姮立刻跑过去伸手去接,被扑了个满怀,她抬起眼,对上的却是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殿下,您细看我的眉眼,觉得像谁?”

小公子眉目姝绝,又极好的压了层温色,像最优秀的画师费尽心思将两色糅杂,又细细描绘,如此相貌,做仙做妖都是绝色。

见她不语,他又道:“和驸马崔妧有几分相似?”

“三分。”

但和她的侄女崔云安,像了五分,都是被温润压下的艳。

只是美人容貌太盛,又是不同性别,会让人下意识忽视二者的相似。

青玉垂眼扯了扯唇,终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难怪,难怪那日长皇子在秋茗湖中看他的第一眼会震在当场。

难怪他总觉得长皇子对他,并不算好。

难怪他查到盛京,就再也查不出东西!

容貌太艳,不堪为配。

原来,不过是一个随口拒绝的理由罢了。

可是南华楼有什么错?他爹爹有什么错!他明明都打算不去寻,独自带他去隐居了!

压抑的情绪再不可控的爆发。

“妻主,妻主……”青玉血红着眼,痛苦的哭喊着,抱着凤姮,似浮萍攀附着自己唯一的浮木,“我要杀了崔妧,我要杀了她!”

他忘不掉夜夜梦到的南华楼大火,忘不掉火里冤魂的哭喊;他忘不掉爹爹被泡胀的尸体,忘不掉当时咒骂的流言蜚语;他忘不掉,这十四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尸首!

一个五岁的漂亮孩子,无家可归后会发生什么呢?

他只能拼命的逃,发了疯的逃,把自己作践到浑身恶臭狼狈,逃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他六岁生日那天,饿到和狗抢食,凶狠的模样被天一阁的人看见,探了他的根骨,不顾他的哭喊挣扎将他带去了另一重地狱。

他是一轮里最瘦最矮的孩子,登记的人问他姓名时,他看着那人袖见的青色纹路,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位女君。

“青玉,我叫青玉。”

他茫然重复,至此,陷入了无休止的厮杀——

作者有话说:南华楼花魁生了个孩子,全楼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过去,老鸨逗弄着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不满意这个名。

“就叫林平。”花魁林烟坚持道,他潋滟如水的眸看向怀里的孩子,温柔道,“爹爹希望你平平安安,哪怕此生平平无奇。”

①皇兄主,兄长的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