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起袖子,一块小小的淤青在上面呈现。
她眉心微拧。
现在才有些怀疑,孙嘉言是故意撞上来。
不然,愣是怎样也不至于让她泛出淤青。
可她们无冤无仇,何故于此。
“玉颜。”苏禾回过头看向在玩游戏的唐玉颜,继续问道:“你认识孙嘉言吗?”
唐玉颜没有抬头,倒是旋转着电竞椅过来,她将手机横屏,单手落在手机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她在玩刺激战场,战况激烈,来不及分心只是连忙道:“等一会儿等一会儿。”
又是一阵持续的枪响,她扔下手机,“赢了。”唐玉颜笑着抬头,“认识,但不熟。”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你怎么会问到她。”
苏禾眼里流露半分无奈,“就只是问问。”
“金融三班的,老爹是个暴发户,觉得自己牛的不行的那种。”唐玉颜耸肩,“她好像还是金融社的副社长。”
“我们跟她没什么渊源吧。”苏禾想不通。
唐玉颜轻嗤,“谁敢跟她有渊源,仗着家里有点臭钱拽的二五八万的。”她凑上前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她们学院好多人都不喜欢她呢。”
苏禾回过眼,拿起桌面上的水杯捏着吸管轻抿一口,“好吧。”
“怎么了?”唐玉颜看着她不对劲,又问。
苏禾勾起一抹笑,“没关系,她来我们社了,有点纳闷问问。”
唐玉颜又开始一把游戏,“那还不简单吗,有什么好纳闷的,她肯定是为了沈昀去的,一开始她进金融社不就是为沈昀去的,谁知道人家沈昀去都没去。”
她越说,后面还连绵出一声笑意。
这种事情大家懂得都懂。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苏禾疑惑。
唐玉颜挑眉,“别忘了,我可是混迹于京北任何大大小小的吃瓜群里,就这儿,我能不知道?”
她高仰着下颚,一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模样。
苏禾笑着回应,她咬着吸管放下水杯,没有再过问更多。
手机震动发出声响,她垂下眼。
他想她留在京市,留在京北继续以“监控”的视角跟随着沈昀,如同以往那般时时汇报。
“我知道苏禾是最乖的孩子。”沈临山笑着,“生活费叔叔会按时打给你,不用担心,叔叔就先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苏禾还没坐下,沈临山再次回头,“苏禾。”
她一惊,抬眼。
“沈昀这个孩子混蛋顽皮得很,我想苏禾这么温柔听话的孩子应该不会喜欢与自己性格相反的男孩子吧?”沈临山视线温柔,却像是能将她穿透,直勾勾的注视着她那双突然有些失神的眼。
苏禾忽然浑身一怔,沈临山的面孔在她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她侧放在旁的手随即向后紧紧的捏着指腹。
良久,她笑着点头,“嗯。”
沈临山欣慰的应下一声,“叔叔认识不少学法的领袖,我想等苏禾毕业后他们更能帮助到你。”
言外之意便是,别在不该浪费时间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值得更适合自己的。实则课桌下的腿还在不停的摩擦着她的小腿。
苏禾不着痕迹的侧下身,大掌落在他的大腿上,把他的腿使劲往旁边推去分开他交缠着她的腿。
她刚推完。苏禾没有应声,关闭手机。
会议正式开始,她抬起眼,桌下的手却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腕,用力的把他拔离自己的身体。
沈昀突然“嘶”出一声,眉心微微拧伴随着那抹不可言喻的表情道:“苏副社长,你摸哪呢?”
苏禾明白,却没能再听的进去他后面的话。
沈临山那是试探,是警告。
这些话不单单是说给她听,更像是在告诉她。
她和沈昀也不匹配。
苏禾不傻。
只记得那次过后,她和沈昀之间好像就变了很多东西。
她不太记得到底变了什么东西。
只记得后来她和沈昀逐渐发展成炮.友关系。
真正的名不正言不顺。
苏禾思绪飘回,关掉热水器结束温水的冲洗,她拿着浴巾擦拭身上的水渍走出洗浴室。
唐玉颜抬头看来,“苏禾,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个。”
苏禾向前走去,“谁啊。”
“微信电话,没有显示。”唐玉颜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停在桌前,手机解锁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现几个以【沈】命名的未接电话。
女孩眉心微拧。
他胸口上虽还残留着几圈零落的串珠,但已重获自由。
那双深邃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她,声音慢条斯理,手上的动作却与之相反:“玩得开心吗?”
休息室内结实的大床发出微不可察的吱呀声。
无数急促的喘息与难耐的轻吟间伴随着他一次次追问。
“很钦佩徐行?”
“第一次见面就和他聊得那么好?”
“有问题随时找徐行?”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热情?”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这天中午,苏禾几乎是踉跄着从休息室逃出来的。
面色潮红,腿都是软的。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品出沈昀在介意什么,他甚至装都不装了,逮着她一顿折腾。
沈昀赤裸着上半身跟在她身后出来。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他身上交叉遍布的被翡翠珠串勒出来的痕迹与指甲划出的痕迹无所遁形,十分暧昧。
他的腰精瘦,力量却感绝了,耐力也好到离谱。
苏禾一看他这样就想到刚才被他掐着腰颠的场面,脑瓜子很应景地开始疼。
苏禾,“?!”苏禾移过眼,“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主机关了。”
“可以啊,没问题。”沈昀并不害怕,抱着她任就操作的顺畅,他盯着电脑,道:“关了我们就换个玩法呗。”
他抬起眼,“换成你刚刚以为的,玩法。”
苏禾咬牙,气不过,她胡乱在他键盘上按下,随即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响起。
她按到了他开枪的键。
沈昀手指微颤,索性没管,收回手在她腰间掐下一把,“不乖是吧,我还没有消气呢。”
“还没消气,你是气包子吗?”苏禾已经有点无语。
他这是打算继续营销生气的这件事到什么时候。
“我是气包子还是你是,你心里不清楚?”沈昀。
苏禾没说话,再次在键盘上按着刚刚的按钮,又是一阵连续的“砰砰砰”声。
枪响落地的那一刻,她听见他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沈哥,你今天手滑了吗?”一个多小时后海滩的烟花秀结束。
人群逐渐散去。
唐玉颜拉着苏禾的手往外走,人群拥挤,她感觉到另一只手被身后的人握住。
掌心被那人不停的用手指画着圆圈。
一下又一下,酥酥麻麻。
女孩拧眉扯了扯手,却被他抓的更紧。
甚至他还借着人群拥挤微微贴在她身侧。
苏禾的脸色有点难看,好在唐玉颜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一点,并没有回头查看。
她僵硬的挣扎,害怕被唐玉颜捕捉到异样,祈祷着他别再发疯。
沈昀却愈发放肆,在她掌心里画的更快。
一直到路边人群松懈时,她才摆脱他的禁锢。
苏禾回过眼,睨着他。
刚回过头,唐玉颜还没来得及抬手拦住路边的计程车。
沈昀微微歪头,单手插兜,沉着声音道:
“去哪,我同意你今晚不回家了吗?”
一道比较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一直和沈昀打游戏的组队好友。
沈昀开麦,若有所思的看着苏禾,目光又渐渐转向她垂着的那只手,“我肯定不会手滑,至于我这里有没有其他人手滑,那就不一定了。”
他打量着苏禾,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组队好友立马明白,他换了一副谄媚的言辞,“嫂子,嫂子乖,咱可不要手滑了,万一引来的人太多我们打不赢。”
苏禾一愣。操场器材室的杂物室中。
苏禾赶过来已经超过十分钟。
她有些忐忑的往里面走去,时不时的盯紧手机观察着消息,她虽然敢威胁他,可也不敢把他惹的太怒。
她太了解沈昀。
真生气,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器材室的门半透,苏禾站在那里的一瞬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抓住她的皓腕将她拉扯进黑暗中。
“啪——”
手机掉落的声音。
苏禾还没来得及反应,黑暗席卷全身。
浓浓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被抵在门板。
沈昀极力压过,大掌扣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掌在她的后脑勺上,他薄唇侵占,撬开牙关,席卷她的领地。
他的手掌向上,透过衣尾。
大掌握着月盘捏去,指尖钳住樱桃。
惩罚。
苏禾无奈发出“唔唔”的声响,双手使足力气向后推去。
沈昀却像是一只大型昀兽,她越反抗,他越兴奋,指尖迅速摆动,感受到樱桃在指腹间长大。
苏禾咬住他的唇瓣,牙尖下压的那一刻。
她迅速听到沈昀“嘶”出一声,后退一步。
他抬起手抚住疼处,红色的血液在指腹上蔓延开来。
苏禾不停的喘着粗气,抵着门板抬眼间流露出半抹的恨意。
沈昀浑身一怔,疯狂的摁住她的肩头,“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拿什么眼神看我,你恨我?”
“沈昀,你闹够了没。”她沉了沉嗓音,“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学校不许找我,你这又是想干什么。”
“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给我免打扰。”他眼眸微眯,加重语气,“还有昨晚,我先叫你你都不跟我玩,你和她们玩,你就这么对我?”
苏禾移开眼,胸脯还在不停的起伏。
她无言,只得喘息。
“我是答应你,可你别忘了。”沈昀上前,指腹揉搓着她的红唇,唇上还沾着他的点点血液,可不知为何,他看着却觉得她如此更是属于他。
“我才是这项游戏的主导者,我开心我就顺从,我不开心,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沈昀。”苏禾咬牙切齿。
他说的没错,这项游戏的主导者确实是他。
他不听话,她又能怎么样。
她垂眼,目光中透露出半分笑意,“是,那你有本事就这样控制我一辈子,怎么样?”
沈昀的手一顿,扣紧她的肩头逼迫她直视自己,“我不明白,我哪里不好。”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就这么不被你承认?”他扣重了力气,连带着声音加重,隐隐中还带着半分颤抖。
“苏禾,我到底是你男朋友,还是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使用这个称呼。沈家大院里没有属于苏禾的房间,她随意寻找的一间还因为热水器坏了没办法洗漱,她只能借用隔壁客房的浴室。
热水直冲苏禾的脖颈,潺潺流水顺着肢体向下,“哗啦啦”的响彻在耳边。
她闭着眼眸,感受热水的抚摸。
浴室里烟雾弥漫,如同仙境围绕,她长腿交错。
脑海中不散场的是沈昀戏谑的眼眸。
她有些许的失神,霎那间睁开眼。
她轻轻拍着脑门,嘱咐。
不许想。
她用浴巾围裹,擦拭着身体上的水渍,换上白绸睡裙,沈家无一不繁华,她用的都是极好。
苏禾心不在焉,镜中的脸颊在卸下唇釉后显得些许苍白,她怔了怔在镜前。
良久,端着杯子回到房间。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房中的灯光,一只大手钳住她的皓腕,不等她反应,另一只干劲有力的胳膊揽落在她腰间。
苏禾被力气所吞噬,随着他的动作,她被反身摁在门板上,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瞳孔放大,下意识的想尖叫,身后的人似是早有预料。
他握着她皓腕的手很快瞬移捂在她的唇上使她只得发出“唔唔”的声响。
苏禾心跳加速,他身上熟悉的“旷昀”却像是安抚剂,她松了口气,逐渐放下警惕。
沈昀浓重的气息喷洒在她脖后,他似有些贪婪的迷恋。
他托着她的腰:“苏禾,你以为我养你这么多年是白养的吗?”
他逐渐揽紧她的腰肢,似乎要将两人融为一体,感受到她的松懈,他垂下的手却双双落在她腰间。
苏禾白嫩的手搭在他的手臂处,不停的与他反抗。
男人太过于用力,她失了力气。
房中昏暗不堪,苏禾只得借着黑夜中的些许光亮识得地上交缠的身影。
她艰难的在他怀中转身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苏禾眼底学着他那抹戏谑,松下反抗的手挑眉:“怎么?继续做你的金丝雀,笼中鸟?”
她提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反驳。
沈昀看着他,笑意蔓延的提醒:“嫂子,嫂子他叫你呢。”
她看着沈昀逐渐转变的眼神。
一直流连至后面的威胁,他好像在说“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昀与她的视线交错,一只手操控着鼠标向前进,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将她环紧。
他故意似的,手指透过她的衣尾进入,手指在他的肌肤上轻轻划下。
苏禾一个激灵,压下口气,应称:“好。”
她应了那一声“嫂子。”
沈昀眼底藏下一抹笑,满意的收回手搭在键盘上。
苏禾附身帮他关麦,想着要跳下他的大腿却被他收回手环住再次牢牢禁锢在怀中。
她挣扎两下,“放开,我不要看你这个游戏。”她瞥过眸,又看向一边:“头晕。”
真头晕。
沈昀只是看了她一眼很快放开她,“那你等我这把打完换个游戏再坐上来。”
苏禾:“……”
她转身,丢下一句,“我困了。”
言外之意便是,没有等会儿了。
沈昀提议:“我在集团给你开设一个独立的品牌项目组,资源和渠道都是现成的。”
苏禾摇头,十分有野心道:“我篡不了位,难道还不能自立为王了?”
沈昀笑着躺到她腿上,侧着脸在她小腹上依赖地蹭了蹭,语气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怎么就篡不了位了?我的不就是你的?”
她抓住他不安分又要往她衣服里探的手:“我最主要还是想看看我这辈子凭自身能辉煌到哪个程度,你别碍事啊。”
沈昀知道她有自己的目标,是他无法也不应该阻挡的。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行啊。那我等你赚了钱包养我。”
“等着!”苏禾豪气地拍拍他的脸,“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原本在唐士玲跨国抄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欧嘉格此次的主题戒指选拔便已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
官网公开这十大主题戒指时,将“忠诚”置于一个极其特殊且醒目的展示位置,明确将其定为欧嘉格50周年回馈广大女性的特别限定款,同时详细公布了购买条件与戒指的深层寓意。
欧嘉格首次以亲民价格推出特殊含义的钻戒回馈大众,此举使“忠诚”连带其所承载的情感意义,毫无悬念地冲上热搜,引发现象级的广泛讨论与赞誉。
品牌迅速抓住这波流量,同步开放线上线下预定通道。尽管“忠诚”的购买流程较为复杂,还需要提交结婚证明,却依然抵挡不住民众的购买热情。
“忠诚”的价格远不及其余九款,但销售额却远超其余九款,成为了欧嘉格50周年庆的爆款。
仅仅两个月,欧嘉格呈阶梯式下滑的年利润迅速攀升,创下五年内的利润新高。
首批购买者陆续收到实物后,纷纷自发在社交平台晒单分享,又带动了新一波销售热潮。
临近第三个月时,苏禾指示营销部门通知各门店留意一类特殊的诈婚案例。
仅仅一周,欧嘉格全国所有实体店就遇到了几十对女方兴致勃勃带男方买戒指,又或者女方拿结婚证自己去买戒指,结果才发现男方并不是头婚,且还带着头婚买过该款戒指的。
经过门店沟通,其中有11个女孩愿意有偿曝光自己的遭遇。
工作人员将这些女孩的自诉以及监控画面剪辑好,由女方发布,集团宣传部配合投流推广。
于是,“忠诚”这款戒指再次冲上热搜,如最初预想的那样网友们段子如潮,戏称其为“爱情试金石”。
女孩们对其更爱了,许多想带自己丈夫买,让其成为爱情独一无二的见证者。也有想让其验证自己和丈夫的感情是否纯真。戒指销量随之迎来新一波猛增。
与此同时,summer’s aric 自打前两期视频后,部分网友原本是抱着该项目应该黔驴技穷的想法,第三期估计没什么看点。
然而出乎意料,苏禾的团队持续输出创意,以自然,文化,故事等多种元素为切入点,视频内容一期比一期精彩。
例如在文化主题中,她融入了多项非遗技艺,让更多人关注到了那些即将湮没在历史长流中的传统手工艺。
这一举措不仅守护了文明根脉,更是强化了文化认同感。不少非遗项目所属地区的官方账号甚至主动@沈氏集团,感谢其推动文化传播,延缓了传统文化的没落。
苏禾因此奖金拿到手软,每期视频所带动的服装销售为整个项目组带来了丰厚的奖金,其中她个人所得最多,再加上“忠诚”戒指的月度销售分成,她的存款迅速累积至足以支撑梦想起航的数额,甚至开始考虑购房。
她很快使用公积金贷款,以最低首付购入了一套大平层,并且亲自设计了装修风格。
*
“可能,锦一理解错了我的意思。”苏禾埋头找补,实则她连提都没给廖锦一提过。
一开始的“刁难”也应称了她的想法。
倘若这个时候她再让廖锦一去给沈昀走后门减轻为难,那廖锦一会怎么看她,怎么误会。
只是苏禾也没想到,她的刁难会是如此刁难。
“理解错了?”沈昀细细琢磨着这几个字,又道:“还是你表达错了。”他咬紧错字。
抬眼间,苏禾与他双目相视。沈三下午,好不容易有点闲暇时间的苏禾又要去参加社团的面试,她抱着报名表出了宿舍。
廖锦一在楼下等她。
刚入秋,天气还有些炎热。
廖锦一咬着块冰淇凌走在她身侧,“今年的报名表水分有点大啊,你有没有看好的人选。”
苏禾摇头却承认水分大的问题。
今年全慕沈昀的名来,水分能不大吗?
“我倒是觉得那个谢书南可以。”廖锦一挑眉,“我看了他的资料,山河省理科状元。”
她随手将冰淇凌木棍抛入垃圾桶中,“可以作为下一任副社长或者社长培养。”
“等会儿面试看看吧。”苏禾点头。
她知道谢书南这个名字,只隐约记得面试时他说的那些话,关于他的资料,她没有去细看。
没想到确实是一位很厉害的选手,就是她记得他好像有些腼腆。
想到这个,她阖了阖首。
“我倒也想看看等会儿面试沈昀会怎么回答。”廖锦一染了点玩味的笑意,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抽什么风,会想着过来光顾,“要不,咱们刁难刁难他?”
阳光洒过来,苏禾清晰的察觉到廖锦一眼里的那一抹笑,她挑眉,眼神寻求着她的意见。
“!”苏禾心脏微颤,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廖锦一那笑的不怀好意的脸,“你,胆子有点大。”
“本来就不觉得他是诚心进我们社团,刁难刁难让他知难而退反而还给我们减少不少的工作。”廖锦一无奈摊手。
他一个大二学生,早不进晚不进为什么现在进?
更何况,他也不是诚心想学习或者什么的吧。
无非是换个地方玩,那她们可不欢迎。
苏禾攥着资料的手紧了紧。
沈昀那张脸浮现在自己眼前。
他是不是诚心入法学社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倘若进来了,以后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在他的掌控中。
抬头不见低头见…
苏禾想到那些画面,眉心微拧,随后答道:“好。”
那就,刁难刁难沈昀吧。
面试地点定在了一间空闲的教室。
零零散散已经有不少的人出现在教室里,她们占着位置,并且画上了隆重的妆和穿着好看的小裙子。
廖锦一撞了撞苏禾的胳膊,“为沈昀来的。”
她抬头看去,又很快敛回眼眸没说话,只把手上的报名表放在桌面上。
这是筛选过一轮的结果,今儿个一共八十位面试者。
八十差不多进四十,要筛掉一半。
“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我去买瓶水。”廖锦一看着时间。
苏禾点头坐下,消息弹出亮屏。
她瞥过一眼。
他那双眼睛好像是在说“我看看你怎么诡辩。”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了解那些问题。”苏禾提了口气。
突然想起一直都是他在追问自己,她还没有问问,他怎么知道那些答案。
“你当我是傻的?”沈昀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当然是耳濡目染拜你所赐。”
他凑近,盯着她的眼睛又吻上她的唇,“亲这么多次,说不定把你的知识也分了一点给我呢。”
苏禾抵上他的胸膛,拉开距离无视他后半句的打趣,只问,“那你还需要我给你走后门?”
“不试试看,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我进去。”沈昀唇角抿着一抹淡然的笑,“怎么知道,你会特意给我开一扇不一样的后门。”
苏禾脸色一僵,她抵在门板上。
她伸手推去的地方刚好放在他的左胸上,她掌心向下沈昀的心跳在她掌中跳动。
温温热热。
“砰砰”的伴随着节奏。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所想要的后门,只不过是试探。
沈昀握住她的手腕缓缓上前,他将她的手带到他的脸颊旁,他贴了过去感受着她掌心中的温暖。
他细声细气,抬眼看着她无言的脸,“乖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乖。”
他双眸闪动,漆黑如墨却含着半腔春水。
苏禾呼吸一滞,移开眼不敢同他相视,她从他的手中拽出手腕,低言,“我该回去了。”
她转过身,拉开教室的门,没等他回应很快从门缝中溜走,女孩思绪飘扬,满脑游荡着刚刚的只言片语。
他,只是想试探?
苏禾沉下眼眸,无言。
天色已晚,再加上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就连声控灯也是在她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亮起。
她越跑越快,似是逃离。
沈昀还愣在原地,他的手悬浮在空中,透过玻璃窗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忽然低笑了声。
直到苏禾彻底消失在走廊里,他才缓缓走出这扇门。
他得听话,听话不被任何人察觉。
这样,他才不会被抛弃。
沈昀将他的裙摆掀开挡住两人的腿,手指顺着他的大腿缓缓向上:“你太忙了,偶尔我想你的时候你不一定有空,我就通过监控看看你。”
苏禾配合着他褪掉裙摆下的小裤子,不依不饶道:“我不管,你也给我电脑上装个能看到你的监控。”
白色蕾丝边被丢在了副驾驶位置上,皮带扣发出轻微拉响,他的声音染上了浓浓的情/欲:“行啊,只要办公室的吗?你独立出去后每天能见我的时间又要少很多。要不把更衣室和洗澡间的也装上吧?你加班累了可以多看看。”
“额……加班加到关键时刻给我看颜色片?”拉链声响清晰,苏禾抬高了一些身体,片刻,阻碍两人亲密相贴的衣物散落,她坐回他身上,蹭了蹭有些日子未见的年轻气盛,“你就不怕我录下来?以后分手了让你艳照满天飞?”
“嗯?”她是……
“沈师兄,我是……”
该死的喉咙,关键时刻在暗恋的中学男神面前卡痰!
苏禾着急忙慌地咳了咳,清清喉咙。
刚才的卡痰不算数,现在重新开始。
“沈师兄,我是1X年考入道格书院读中四(高一)。那个时候你早就毕业几年,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在道格书院一直是风云人物。你的人虽然退出江湖,但江湖一直有你的传说!”
苏禾一句接着一句,生怕被他打断似的,努力组织语言的同时又害怕说错什么。
沈昀被她急促的语速和说话内容逗得弯起嘴角,还听出她的呼吸有些粗重。
面对自己,她很紧张吗?
“真可惜,我们没有一起同校读书过。我中学毕业这么多年,脸变化了很多,难为师妹在芬兰看到我,还能一眼就认出我这个老师兄。”
啊,暗恋的中学男神用温柔的声音叫她师妹!
“不会,师兄你一点都没变老!”
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是你!
“还是跟中学时期的照片一样帅!”
苏师妹这马屁拍的,正中靶心!
而且苏师妹拍马屁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真诚,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点拍马屁的痕迹都没有。
沈昀终于从文雅的抿唇笑变成灿烂的露齿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妹,倒是嘴甜。
苏禾说完也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过脑子、夸他帅的话由于过于直接而显得唐突了中学男神,万分懊恼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脸颊发烧,低头用喝茶来遮掩一下自己的局促。
咖啡馆里,江彦无聊地等待服务员准备他们点的饮品和轻食。
随意地转头往店外一瞥,意外看到刚才排在他们前面的女人,此时正站在沈昀身边说话。
碰碰哥哥手臂。
江孝回眸不解地看弟弟。
江彦扬起下巴指指外面:“你看,又有女人在跟老板搭讪。”
江孝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笑起来:“我倒希望先生真的能谈场恋爱,分散一下对生病这件事的注意力,他的抑郁症可能会好一些。”
江彦点点头,附和道:“就是说啊。有个人陪着他,他就不会总胡思乱想了。”
双江兄弟端着三人份的东西走到二人面前。
苏禾礼貌地朝他们浅笑一下,笑容有些拘谨,心说原来他们和沈师兄是一起的。
双江兄弟各自回她一个同款礼貌浅笑。
“先生,热蓝莓汁和蓝莓派放在你面前的桌上,我和Jason坐到旁边一桌,不打扰你们说话。”
最后的“不打扰你们说话”把苏禾听羞了。
兄弟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下。
听见江孝说坐,沈昀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听到这个师妹拉椅子坐下的声音,她不会一直站着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吧?!
“对不住,让你一直站着和我说话,快请坐。”
“好。”
苏禾拉开椅子坐下,喝一口热茶,深吸一气,努力收敛起自己刚才那副叽叽喳喳、没出息的狂热样儿,重拾几分单身女人的从容与矜持。
沈昀的手在桌上摸索到盛蓝莓派的碟子,将碟子稍微推向她一些:“他乡遇故知,师兄请你吃块派。”
苏禾故作矜持的螓首又猛然抬起,眉开眼笑,甜甜地说:“谢谢师兄。”
拿起小叉子轻轻挖一小块蓝莓派,放入口中。
派皮酥脆,蓝莓的香气和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正如此刻她心中的甜蜜感觉。
甜蜜不仅仅因为这美味的蓝莓派,更因为自己居然能在北极圈偶遇到中学时期的暗恋对象。
她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欢快,沈昀的心情便也跟着欢快起来。
“应该是师兄谢谢你赏脸吃才对。”端起蓝莓汁喝一口,温热的液体在胃中化开,与他当下难得的好心情相得益彰,“你认识师兄这么多年,师兄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滚烫与柔软几次擦肩而过,两人皆忍不住喟叹出声,他扶住她的腰转了个方向,从后背抱住她,不给一点喘息时间,直接按向自己。
滚烫陷入柔软的包围,他声音沙哑却丝毫不影响话里的威胁意味:“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禾趴在方向盘上,人还未从突如其来的刺激中反应过来,更多的感官与身体上的刺激便如潮水般涌向她,一副不把她湮没,不罢休的架势。
车身摇晃,夜风吹过,树上不知名的粉色花瓣随风飘落,停留在两人身上片刻,又被剧烈的摇晃晃落。
安静的花园里渐渐萦绕着越来越大声且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
苏禾像大海里的落难者似的,抱着方向盘话都说不完整。
“我说错话了……你别发疯啊……”
“沈昀……够了啊……不要借题发挥……都说了我说错话了……”
“不分手……永远都不分手……”
“你要是不放心……咱俩挑个黄道吉日去你家见家长……”
“合适的话把证领了……”
沈昀动作一顿,掰过她的脸,直勾勾望入她的眼睛:“愿意去我家见家长了?”
苏禾喘息着点点头。
他吻住她的唇,动作越来越狠,眼底却荡漾开笑意:“好,那我们见家长。”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苏禾没再回,玩完两把结束。
沈昀打游戏厉害,两把第一。
放下手机后,唐玉颜才好奇的问道:“这谁?”她使着眼色,“暧昧对象?”
苏禾突然笑了一声,她的手指摁在她的额头上将她推远,“哎呀不要那么八卦啦。”
她这一副模样在唐玉颜眼里却像是下意识的撒娇打趣,她似懂非懂的扬眉,“难怪对沈昀不感兴趣,原来是…”
唐玉颜跳下板凳,回眸一笑,“心有所属。”
她细细念叨着这几个字。会议结束后苏禾和廖锦一被留了堂,孟寄礼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学业繁忙再加上要外出实习,社团的事情已经自顾不暇。
下一任社长的事情要开始预备了。
按照一般规定,都是从两位副社长中提拔。
苏禾听出来孟寄礼的意思。
廖锦一也明白。社长学业繁忙。
入社的新人一直到下沈才敲定。
新人入社的第一次会议,是社长孟寄礼百忙之中定下来的时间。
苏禾坐在第一排,把廖锦一夹在里面。
廖锦一打了一个哈欠,“新人入社了,我们应该可以轻松点。”
“应该要等下个学期吧。”苏禾端着咖啡轻抿一口,昨晚没睡好,提提神。
新人刚入社,什么都不太懂。傍晚,面试结束后。
苏禾再次被抵在废弃的教室门后。
沈昀似笑非笑,狠狠的将她禁锢:“原来这就是苏副社长给我走的后门?”
苏禾侧过脸要笑不笑,她耷拉着眼眸看着地下没敢抬头,她害怕等会儿真的当着他的面笑出来。
可她再怎么躲避,还是被沈昀察觉到端倪。
他钳着她的下颚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他挑眉,“你还好意思笑?”
苏禾眼眸侧向一边,薄唇轻咬还是没有持续直视。
沈昀钳着她下颚的手用了些力,他命令道:“看着我。”
“三。”苏禾攥紧手机,E栋刚好是这栋,307也刚好是这层最角落的教室,只是她隐约记得已经废弃,里面堆满着老旧的课桌。
她顺着排序找到教室,沈昀如同以往般留出一条小小的缝隙,她站在门前,影子倒影进去。
沈昀透过身影,伸手将她拉进去。
他摸索着她的手腕将她压在门后:“乖乖。”
他低喃一声。
苏禾眼底尽是不悦,“沈昀,我们说好在学校不碰面的。”
“我又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找你,怕什么?”他眉头微瞥,大掌细细磨擦着她的肌肤,“我已经,很听话了。”
她无奈移开眼,不想去和他争执这些歪理。
“你找我什么事儿。”她语气有些不太好。
沈昀盯着她那有些小生气面孔,他淡然的笑,竟然觉得她这幅表情很可爱。
他眨着眼眸,轻声细语,“我可以走走我女朋友的后门吗?”
“?”苏禾移过眼,对上他的视线,“什么后门。”
“入社的后门,我女朋友这么厉害,肯定可以的对吧?”沈昀捧杀。
“不可以。”女孩想也没想的拒绝。
她甚至不明白,完全对法学不感兴趣的沈昀,为什么会执着于进法学社。
以至于走后门,他都要进去。
为什么。
沈昀目光微沉,他大掌向上托着她的小脸,指腹摩擦着她的红唇,他盯紧她的唇随即在上面蜻蜓点水。
他一下又一下,沉沉的声音问道:“宝宝,我可以给你奖励。”
“奖励什么。”
沈昀笑,抬眼,“奖励我今晚奖励你。”
“二。”
苏禾回过眼,笑意被压制而下,一双黝黑的眼眸看着他,眼里像是写着无辜二字。
“没,没有。”她哆哆嗦嗦的回答。
她也没有想到,廖锦一说的为难会是这种为难。
她这种都不是单纯的为难,而是明晃晃的刁难。
换谁来说,也不会去问一个小学生大学的知识点。
然而廖锦一就是如此,她专门逮着最难的问题去问,一副生怕沈昀答出来的模样。
“噢?”沈昀挑眉,“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别人的问题都是极其基础的刑事责任年龄、法的本质、法的分类等,而我…”
他话语一顿,盯着她的眼睛想起刚刚的那些难题再次嗤笑出来,“是如何理解两个正义,谈谈电车难题,开盒挂人的法律问题?”
“怎么,我让你给我开的后门,是反的?”
再怎么想卸任,也要等到下学期看看。
“唉。”廖锦一叹了口气,她趴在桌子上。
孟寄礼站在讲台,他已经外出实习,今天穿的是很正式的西装,双手撑在课桌上扫视一圈。
临近会议开始,后门还有人陆陆续续走近。苏禾:“……”
她无奈,站起身。
三楼中间的转折处原本是一个次卧,被沈昀改成了电竞室,里面放着两台电脑。
一黑一粉。苏禾脸色一沉,无奈的眼神浮现,脚步却下意识的止在原地。
杂物室离她可不远。
唐玉颜向前走的脚步被她拉扯回来,这一刻她更是不明白的打量着她的神情,“怎么了。”
女孩脸上浮现出慌张,她把书本塞在唐玉颜手中,“我东西忘拿了,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她回过身加快脚步穿梭在人群中。
唐玉颜:“诶?”
她怔了怔,听话的没等。
粉色是沈昀给苏禾准备的。
只是她不怎么打游戏,偶尔倒是会拿着这台顶配电脑做做文件ppt。
沈昀经常会调侃她,大材小用。
沈昀戴着耳机,他听见声响瞥眼拍了拍大腿,轻声细语道:“坐过来。”
“我坐这里你怎么打游戏。”苏禾无动于衷。
他的电脑页面上已经在开始组队。
她有点看不懂,只是隐约记得这个游戏叫“三角洲。”
沈昀轻嗤一声,滑动电竞椅拽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又不是没坐过,你怕什么?”
他搂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已经按在鼠标上,鼠标移动,游戏进入匹配。
苏禾脸色一沉,“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昀瞥过眼,打量着她的神色,嘴角略微僵僵,却有点似笑非笑,恍然他明白过来。
“怎么,不管是哪个做,我都没说错吧?”
孟寄礼手一抬,提醒道:“刚进来的同学坐到第一排来。”
刚进教室的沈昀步伐一顿,他抬眼看去,目光落在第一排穿粉裙子的背影上,他唇角弯弯,抬起腿向前。
苏禾撩起头发向后看去的时候,沈昀已经近在咫尺,他侧着身走来,最后毫不客气的坐在她身侧。
她脸色微僵。
沈昀笑意勾勒,“两位副社长好。”他微微阖首,看向懒散抬起眼的廖锦一,“感谢廖副社长的出题。”
“只是不知道…”他语调勾勒,瞥眼看着苏禾,“有没有苏副社长的提点。”
他咬紧“提点”二字。
他这话任谁听着都像是兴师问罪。
苏禾还没来得及回答,感受到腿上的交缠,她侧了侧腿,沈昀很快勾起脚将她的腿拉扯过去。
“交战之中”沈昀的裤腿向上,她感觉到他肌肤温热的透向她的肌肤。
“苏副社长怎么不说话。”他撑着脸,一脸人畜无害。
一直到会议结束,廖锦一还在提这件事,她直接戳穿道:“社长的意思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大家懂得都懂。
苏禾却摇头,“我没这个想法。”
本身竞选副社长时她就不愿意参与,是上一任副社长极力推荐,再加上投票决定,她无奈担任副社长一职。
如果后续还要竞选社长,她没这个精力。
“锦一,你比我适合。”苏禾。
廖锦一却挑眉,“因为我很闲吗?”
苏禾一愣,又笑着承认,“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你很负责,很有责任心。”她夸赞着。
两人抱着资料下楼。
女孩话音刚落,拐弯处擦肩而过之时旁边上楼的人却狠狠的肘击在她胳膊上。
苏禾吃痛,手上的资料散落,她“嘶”出一声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那一抹撩着卷发的身影,莫名的眼熟。
廖锦一脸色一黑,“你眼瞎吗?”
她半搀扶着苏禾,看向那抹身影。
上楼的身影微顿,回过眼落在苏禾身上,“你怎么不说是她眼瞎呢。”
苏禾拉上薄被盖住头顶,闷声道:“不是你想的这样。”
她已经困得不行,后面还在说的几句她都没能记住,只记得囫囵的回过几句,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
上午没有课,她可以任性的睡懒觉。
只是生物钟的存在,她还是起的比较早。
恰巧,拿上手机的第一秒,微信消息像是卡好点一般弹出,苏禾起身轻叹一声,匆忙的下床洗漱。
上床的唐玉颜听见声响,她拉开床帘打了一声哈欠,“今天早上不是没课吗?”
苏禾刚洗完脸,水渍顺着脸颊流淌。
她拿着面巾纸轻轻擦拭,抬眼,“社团有事,你继续睡。”
唐玉颜松了口气,还以为是自己记错,她重新躺回去喃喃道:“你们社团怎么那么多事,还不发工资。”
现在也只有这些爱学习的能当点免费劳动力。
苏禾低笑一声,她将包提起拉开门,“我先走啦,下午我直接去教室给你们占位。”
她关上门,往社团区域走去。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回完这条消息后,她熄了屏。
直到苏禾在下楼拐角的那一刹那间才回过头,沈昀已经稳稳的站在刚刚的位置上没有再动,像是僵住。
他煽动着长睫,玩味的笑意被自嘲取代。
他自顾自的拿上棉签叼上,棉签随着他薄唇轻颤,就这么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去。
苏禾收回目光,挽着唐玉颜的手走的头也不回,甚至,加快了以往一半的速度。
唐玉颜不解她今时的匆忙,回过头去乌泱泱的人群浮现在她眼前,她纳闷:“后面也没狗在追你,怎么今天那么急。”
“有…”黄毛拽着手,不停的嘶喊,满脸痛苦面具。
沈昀不为所动,踩在他手上的脚还在不停的用力。
沈围围上不少的人,却没有一人敢为此发声。
苏禾站在沈昀的侧后方,她微垂着眼眸,一眶淡然的神色,正好可以看见黄毛额头潺潺流着鲜血却还在不停挣扎求饶的脸。
黄毛断断续续道:“没,没操什么。”
“嗯?”沈昀眉尾轻挑,他向下勾了腰去,“没听见。”
黄毛另一只捂在额头上的手已经落在自己的胳膊上,似乎是想双手用力把他的手从沈昀的脚底拽出来一样。
他甚至没敢去推动沈昀的腿,生怕沾了血液的手会把他的裤腿弄脏。
黄毛皱着眉头低喃道:“对,对不起,是我嘴巴臭,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沈昀终于收回踩在他手上的脚,直起腰,眼里一片冷意,“那打自己十个巴掌吧。”
他说的话风轻云淡,却不容置疑。
黄毛一愣,红彤彤的手臂上是显眼的脚印,他捧着自己的手不停的点头。
苏禾不为所动,敛了敛目光没有任何情绪。
沈昀叼着烟,喉结滚动带动他那颗红色小痣,瞥过眼,一脸笑意,“姜大少,麻烦您帮我善下后。”
不远处倚靠在墙上那一身黑白搭配的姜玄祁缓缓抬眸,头发跟着他的动作拂动,他不紧不慢的走进,落在黄毛身上,淡然,“嗯。”
沈昀一路上都没动过她半分一路无言。
两人很少有这么安静的走过一段路。
直到苏禾钻进他那辆车的后座时,沈昀跟在身后猴急的挤进,把她压在车门上。
“叫你看我比赛,看哪去了?”他逼问着。
别人跑个第三名的小卡拉米都有人上场给他送个花,他一个第一名连个毛都没有。
她干嘛去了?
“我看了。”苏禾解释道。半个小时后台球散场,苏禾坐在台球厅边的沙发上等。
她把玩着手机,宿舍群聊的消息滚动不停。
女孩滑动着屏幕。
唐玉颜,“听说沈昀今天在雾城山庄赛车,好想去看看。”
唐玉颜,“那不得帅炸了。”
苏禾没回,刚把手机打开静音准备揣兜里。
陈宁回了一句,“来不来,我在这等你。”!!女孩无奈,拿着蓝牙耳机戴上后才把麦克风打开,“干嘛?”
“谁允许你关我麦的。”
“你还玩不玩。”苏禾嘟囔着,催促着赶紧开游戏。
“把你室友叫来一起玩。”沈昀。
“她不玩。”苏禾想也不想的拒绝。
唐玉颜本身就有关注他,再一起玩倘若发现什么端倪,她解释不清。
她并不想他和她的朋友产生什么交集。
“两分钟前还在特意邀请,现在就不玩了?”沈昀轻嗤,“想个借口也要想个好点的。”
苏禾没再说话。
只听见他说:“给你三分钟,要么你邀请,要么…”
他拉长语调。
苏禾心尖微颤,提高音量,“那我问问总可以了吧?”
她抬起眼看向戴上耳机的唐玉颜,“玉颜…”等她回头后,苏禾才继续问道:“我朋友问你要不要一起玩。”
她薄唇抿出一条弧度,双眸微闪心里在不停的祈祷着千万不要答应。
谁知道唐玉颜耳机一取,瞬间回应:“可以,我们刚好四个一起组队,你拉我还是我拉你。”
苏禾瞳孔微怔。
“妹妹。”苏禾抬头,陶戈飞快的把一个红色的头盔塞进她的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拉长着音量迅速的消失在长廊上。
“麻烦你帮沈少送一下头盔,就在三楼一号休息室里,我肚子实在疼的受不了了。”
苏禾拧下眉心,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怀里被硬塞进来的那颗烫手山芋。
走廊上已经看不见任何可以帮忙的人影。
她眉眼微垂,攥着沈昀的头盔迟疑良久。
夕阳时分,沈昀的赛车比赛即将开始。
他早早的去休息室换装备。
苏禾有些气恼,丢三落四,还要她去送。
她站起了身。他这像是命令。
苏禾煽动眼睫,无奈登录上游戏,她声音开的大,游戏声音一出,她被吓得一颤,迅速将声音调至最小。
这游戏声却吸引着唐玉颜回过头,“苏禾你也在玩游戏?”
苏禾抬起眼,唐玉颜手中得游戏画面刚好成盒。
她一愣,点头。
沈昀的账号【snow昀】发来邀请。
苏禾迅速点进,加入组队页面。她是追乌沙,手铐锁的也是逃逸的乌沙,可刚才这个小男孩喊的什么?
沈昀?
不是乌沙吗?
“咦,你们俩的手都勒出红线了。”
并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落下,小孩童言无忌,但大人还教过一句叫别多嘴多舌,苏禾有些生气,一生气就有些犯晕,坐不起身。
面颊在高反发烫时,听见床边响起一道嗓音,像桦树在深冬时被风吹过的沙响,因为巨大而显得幽深,以至于在人心里回荡——
“不管我阿妈跟你说了什么,但我不需要相亲,你也不必追来。”
苏禾脑瓜子有些嗡,相亲?追?
出于职业习惯,在没有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比如,苏禾是来送传票找一位叫“乌沙”的被告人签收,但眼前被她拷住手的男人不叫乌沙,如果她解释了,岂不是承认自己费尽心机,抓错了人?
她咽了下嗓子,这时男人坐在幽光处瞥了小男孩一眼,他又拿起勺子给苏禾喂水,她无力地摇了摇头,感觉情绪到了尽头。
这时,她在刚才发生的事情里捋出思绪,缓缓坐起身,尽量不牵动连着彼此的手铐,问他的第一句话是:“你给牧民分物资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
男人那双眼睛没有多少情绪,但却有动物审视的属性:“你认为我看见你却走了很不礼貌?”
忽然,他竟动了动手铐,将苏禾的视线顷刻朝他倾去,而后轻淡道:“你不是报复回来了么?”
他说出这句“惩罚”根本不是认罪,而是告诉苏禾,看没看你又如何,他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苏禾想问出来的是——你明明看到执法人员还跑,也有问题……
她沉了沉气,冷静道:“乌沙的妈妈说,你拿的那只兔子是乌沙买的。”
她这个问题有两个目的,乌沙的妈妈故意让她误会沈昀就是乌沙,第二个目的是——
“确实是乌沙让我带回给她。”
苏禾脱口道:“你和乌沙认识?你刚见过他?”
沈昀看她的眼神深了一层,苏禾感觉到动物间的壁垒在增厚,而这时,小男孩还蹲跪在床榻边,眼神来回看着苏禾和沈昀,说:“沈昀,你媳妇管你好严哦。”
一盏茶的功夫,小男孩被沈昀赶了出去,确切来说,他就是动了动手指,把他挥走。
苏禾至今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男人转回视线,苏禾尚未来得及放松的情绪又警惕起来,听见他说:“可以解开了么?”
解开手铐,然后他就会跑掉,那么她跟乌沙的线索再一次断开。
她已吃过一次亏,跟乌沙的妈妈说了是来送起诉的传票,结果就被骗走,眼前的男人不知是否清楚乌沙犯了事,故意来帮他打掩护。
如果她告知实情,恐怕他们又会通风报信。
不如——
苏禾一个将计就计的念头油然而生。
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昀的眼神在这时抬了过来,雾蒙蒙的屋子里,她其实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而他的眼睛和她晕眩前看到的目光交叠,苏禾忽然觉得这里不需要灯,夜里狼的眼睛最亮。
他压声反问:“不打算松开了是吗?”
苏禾说:“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那我便不和你相亲,没有的话,就不能跟我试试吗?”
她一点点放下狩猎夹,只要他说有了对象,苏禾就会接——那你把乌沙介绍给我。
但野兽总是不按人类的套路出牌,手铐在轻微的抽动中划出金属的碰撞声。
沈昀的额骨生得立体,双眉又浓,底下的眼神就像隔着森林一般望来,幽静地看着她说:
“不解开,那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
苏禾看得入神,额头忽然被抵住,整个人被动往后退了许多。
沈昀往座位里侧靠了靠,拉开了和她的距离:“苏禾,你现在装都不装了吗?”
“啊?”苏禾投降似的把两只手举在身前,“我又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唐玉颜邀请道:“一起玩,我和我朋友带你飞。”
苏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麦,唐玉颜刚说完,沈昀那边很快出声,悠悠反问:“你和你朋友,带她飞?”
他语气中含着半抹笑。
苏禾惊慌失措忙不迭的关麦。
她太久没玩,甚至还找了一会儿位置。
唐玉颜嗅到一抹异样的气息,她放下手机站在凳子上扒拉着床沿,“你在和谁玩游戏?”
她看向她瘫在大腿上的手机,上面正显示着两位组队。
只不过一眼,她看出和苏禾一起组队的队友段位不低,就连身上的着装都价值不菲。
氪金玩家啊。
雾城山庄她没少来,对这里还算了解。
三楼一号房间是他独属的休息室,她不知道去过多少次。
“咚咚。”
“咚咚——”
苏禾敲着门,里面没任何反应。
她眉心微拧,握着门把手“咔嚓”一声,门缝中透去一眼的黑暗,她一愣,有些不解的后退一步看着门牌号。
三楼一号房间。
没走错。
苏禾侧身钻进,刚进了半个身子,她纤细的皓腕很快被一只大掌捕捉。
她浑身一颤,心跳不停加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瞪大眼,手上的头盔险些掉落在地,却被黑暗中的另一只手接住扔去后面。
苏禾只听见一声“砰”的声音,头盔像是落在了沙发上。
男人捂住她的薄唇逼近。随即,她听见耳畔那抹低低得笑声,“你不是说她不玩?苏禾,我都说了你每次撒谎都撒的稀烂你还不信。”
女孩垂眼,暗暗的咬牙,“要你管。”
苏禾挣扎伸手触碰到的却是他赤/身裸/裸的肌肤,火辣辣的围裹着她的掌心。
她觉得掌心发烫,想收回,他却紧紧的压了过来。
沈昀在她耳边吹着冷气,大掌向上摩擦着她的唇瓣,“怎么,妹妹还来偷看哥哥换衣服?”
“看哪了?我怎么没看见?”沈昀强词夺理,“看到长廊上被欺负去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略微透露些许怒意。
“他那一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你考虑过自己能不能承担的住?”沈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眸。
叫她好好跟紧自己,为什么不听话。
“不会落下来。”苏禾坚决道。
沈昀一愣,下意识的嗤笑一声,“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在。”苏禾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如果我不在呢。”
“你不会不在。”
车内一阵寂静,沈昀望着她那张笃定的脸,良久,他自然的从兜里抽出一根随身携带的棉签叼上。
“苏禾,你挺会哄我开心的是嘛。”
知道他现在听什么会消气是吧。
“没有哄你。”苏禾敛了敛目光,她推动着沈昀转身坐好,没再去看他的眼睛。
沈昀闪烁着眼眸,眼底的暗爽差点没浮出眼眶,他转身下车“砰”的关门声在她耳边响起。
等她再听见他的声音时,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庆祝我第一名。”
“庆祝你第一名问我想吃什么干嘛。”女孩疑问,“不应该问你想吃什么吗?”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沈昀转动方向盘,“下午陪你吃晚饭,晚上要去跟朋友庆祝,你跟不跟我一起。”
“不跟。”苏禾拒绝的很迅速。
沈昀爱玩,他的一些朋友她见过些许,人都挺好。
只是她不喜欢那种氛围。
自然不想去。
“姜沅也在,我让她带你玩。”沈昀开着车行驶出地下车库,外面的太阳已经下山到只剩下半颗,橙黄色的光亮在天边散发开来。
苏禾摇头,“算了。”
沈昀没有再强求,“行。”
心情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禾下意识的出声。
唐玉颜一愣,再次回过头去只不过这次看的不高,她朝着地面扫视,“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跑了。”苏禾。
“下次看见了跟我说,我挡你跟前。”唐玉颜拍拍胸脯保证。
苏禾怕狗,因为七岁那年被村子里的狗追着咬过,虽然没有咬到,那追逐的画面也成了她一生的阴影。
她但凡看到狗,都会跑的迅速。
“叮咚。”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