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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惊动了闻道宗上层,他们来到清虚子掌门的玄天峰,在大厅中进行对峙,谈话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随着楼玉卿心声响起,屏幕中画面瞬间切换,里面对话的双方正是灵珠真人和施婳长老,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众人可以看到,灵珠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漠之色。

而施婳望着灵珠,似乎想挽回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唯余满脸的哀伤和悲戚。

毫无疑问,她们决裂了。

楼玉卿望着这个场景,不禁百感交集,命运太会耍人了。

【本来,如果白鼋前辈还活着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小猴子不会被御兽宗门折磨而死,灵珠真人和施婳长老也不会断绝关系】

【谁能想到,白鼋前辈答应灵珠真人不久,就被动地陷入了休眠,更没想到,白鼋前辈醒来后还忘记了一切,而最为糟糕的是,白鼋前辈苏醒没多久便化作了一座石雕】

【整个过程丝丝入扣、天衣无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操控,叫灵珠真人不知去责怪谁,最后只能把所有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离开闻道宗,再也没有回去过】

【至此,宗门的护山灵兽去了两位】

众人心中一紧。

这样的结果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只是听着,大家就感觉到难受。

清虚子掌门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只是原本该发生的故事,现实中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悲剧。

作为闻道宗的掌门,他关心同门,关心弟子,但更为关心的一直是宗门的发展,护山灵兽作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若是突然衰落下来,一定会对宗门造成严重的打击。

清虚子想想就头秃,不知道该去哪里补充这部分力量,毕竟能当护山灵兽的存在,那都不是一般灵兽都胜任的。

举个例子,施婳的本命灵兽九天青鸾,其拥有顶级风属性法术,一身本事炉火纯青,展翼飞翔时,速度令人望尘莫及。

这样的存在可以当护山灵兽了吧?

答案是,不行!

如果有一天九天青鸾激活血脉,觉醒本命神通,并且神通不弱的话,那它才有这个资格。

护山灵兽代表的是荣誉,是地位,也是实力!

施婳深深地叹了口气,修仙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养气功夫已经大功告成,现在看来,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医圣在一边注视着她,看她情绪还算过得去,便看向了其他人,只见曾玄感平静地对他点了点头,好像没受到心声多大的影响。

医圣心中感慨:曾师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往日瞧着话不多,没想到同门之中最为稳得住的人竟然是他。

曾玄感要是知道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误解,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事实上,因为心声中提到的事情与他关系不大,他才会这般理智。

换做紫霄师叔收徒那次,曾玄感根本坐不住。

毕竟被心声揭露会给师叔带绿帽子,并偷走师叔丹药的人是他的家族后辈,更别说,这后辈还是他引荐给师叔的。

曾玄感一想起那件事,就恨不得从来没见过曾长风。

太古白鼋静静地看着他们,充满星辰的双眸微微一动,落在了楼玉卿的身上,这小丫头好像不简单。

他在旁边看得相当清楚,其他人的眼神都似有若无地看向她,仿佛是以她为中心,暗中交流着什么信息。

但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太古白鼋闭上了眼睛,在他过往的人生里,但凡遇到他不知道又想知道的事情,他都会做这样的举动。

再次睁眼时,他的瞳孔竟然变成了雪一般的白色,晶莹剔透,如同两颗洁净到了极点的宝石。

太古白鼋定定地看了楼玉卿,三息过后,他的瞳孔颜色恢复了正常的琥珀色,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楼玉卿的心声上,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变化。

“这种气息……”太古白鼋呢喃道。

少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是和空间同等级别的气息。”

这个小姑娘身上沾染着的是时间的气息。

和空间齐平的东西,除了时间别无他物。

楼玉卿并不知道太古白鼋看出了什么,她翻看着系统面板,陷入了另一轮的瓜中。

【白鼋前辈忘记的不只是小猴子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也是至关重要啊】

【他和雷蟒大妖约好,要去绝灵之地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攻防之战,证明是攻击强,还是防御强】

雷蟒大妖?

众人心头闪过疑惑之色。

清虚子掌门暗道,白鼋前辈不出意外肯定是防御,那么这位雷蟒大妖就是攻击了,听名字似乎使用的是雷属性法术。

虽然说雷属性法术在所有法术当中是破坏性最大的,但是白鼋前辈的壳也不是盖的,两者打起来的话,他觉得胜利不在对方的手中。

清虚子掌门暗戳戳地站了自己人的队。

【昔年,还是太古时期的时候,修仙界掀起了一场关于攻击和防御的热议话题,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在讨论这件事】

【他们不光讨论,还直接上手】

【白鼋前辈和雷蟒大妖便是众多人之中的一对,双方第一次交手没有分出胜负,后来进行了无数次较量,依旧是平局】

【太古时期的没落,导致双方歇下了斗法的心思,各自寻找出路,直到五百年前,白鼋前辈偶然间遇上雷蟒大妖】

【双方约定好,五百年后,去往绝灵之地,进行最后一场比拼,必须全力以赴,分出输赢】

【遗憾的是,按照原先的发展,白鼋前辈受困于记忆全失之故,并未完成这场约定,而是永远沉睡了过去】

【雷蟒大妖等了许久,还是不曾见到白鼋前辈,以为他胆子变小了,想要来闻道宗嘲讽他,结果自己也因寿数来临,陨落在了绝灵之地】

司霓蝶听到这里,猛地揪住袖子。

这件事放到她身上,她一定会过不去的,明明只差一点,为什么不让他们完成约定,这也太可惜了。

可怜的雷蟒大妖,苦苦在绝灵之地等待,想要和白鼋前辈来场顶级攻防之战,没想到白鼋前辈得了老年痴呆病,愣是忘记了这场约定。

清虚子心念一动,必须要想办法让白鼋前辈找回记忆,否则他真的会抱憾终身,要知道这会子对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楼玉卿也在思考,如何让白鼋前辈回忆起所有东西,她想,除了答应灵珠真人的事和雷蟒大妖的约定,白鼋前辈可能还有其他事情想要去做。

她希望对方能够带着记忆含笑离世,而不是像原来那样,迷惘怅然地进入轮回。

“系统,出来。”

楼玉卿心中对着面板呼喊。

【……】

楼玉卿忽略面板上的省略号,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不是有办法让白鼋前辈找回记忆?”

【宿主此言何意?】

“我相信这点小事难不倒你,毕竟你连白鼋前辈的生平都能显示出来,说说你的要求,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楼玉卿冷静地和系统谈条件。

一阵沉默过后,机械笑声蓦然响起,粗嘎野蛮,仿佛是从野兽口中发出来一般,但楼玉卿听起来,却是宛若天籁之音。

因为,系统说。

【好啊】

第56章

【宿主未来吃瓜需要支付的吃瓜值将会翻倍, 不知道这个要求在宿主看来是否能做得到】

系统的机械声恢复了往日毫无波澜的语气。

“你的要求并不算为难,我答应了,你想翻多少倍?”楼玉卿盯着系统面板, 等待着它的答案。

之前她就知道系统对于吃瓜值的看重, 毕竟它说过这是支持它运行的能量, 果不其然, 系统一有机会就开始“剥削”她, 借机赚取吃瓜值。

对于楼玉卿而言,她并没有亏了什么,系统固然得到了更多的吃瓜值,但她也吃到了瓜,只不过支付的吃瓜值更多罢了。

【两倍】

“可以, 你开始吧。”楼玉卿松了口气,这个倍数是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还好系统没有狮子大开口, 要个十倍什么的。

要不然一千点的瓜变成一万点的瓜, 她辛辛苦苦几个月都不知道能吃多少个瓜, 这样跟打白工有什么区别。

【好的】

系统面板自动跳到记载着太古白鼋的界面,随着一道白光亮起,上面一行行的文字逐渐淡化,最后融入到了白光之中。

“咻。”

楼玉卿先是听见一道响声, 随后便看到那团白光飞出面板,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其落点处正是太古白鼋的眉心。

太古白鼋下意识排斥这来历不明的力量,灵力运转,凝于识海,欲将其驱逐出去, 旋即他微怔,这是……

时间的气息?

是从那个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

太古白鼋看向楼玉卿,少女眼中的担忧仿佛要溢出来,他愣了愣,这小姑娘竟然是在关心他。

他能够感受到,她想要帮他。

太古白鼋心中一暖,闭上了双眸,让这道白光进入了识海,霎时间,白光如同沙子一般散落开来,点点微光充满了这片世界。

紧接着,奇异般的场景发生了。

当太古白鼋的神识触碰到微光的时候,一副画卷徐徐展开,出现在他的面前,并在闪烁之间流动了起来。

画面中,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灵珠。

太古白鼋看到她的身影,恍若隔世一般:是啊,她是灵珠。

“老白鼋,我要的甜果呢?”记忆中,灵珠还很稚嫩,伸出毛绒绒的手,向他讨要果子,她最喜欢吃甜的东西。

听到他忘记带果子,灵珠马上变了脸,嘟着嘴巴抱怨:“老白鼋,你记性好差啊,下次不要让你带东西了,哼。”

说完,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太古白鼋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下去。

他意念一动,又触碰了其他的微光,往日的画面重新浮现出来,唤醒他遗忘已久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的拼图开始变得完整。

——“老白鼋,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给你看看我的孩子。”

——“比你小时候要乖巧。”

——“哼,你带过就知道你错得离谱,不过你年纪大了,带个两天就行,后面交给施婳他们吧。”

——“好。”

——“老白鼋,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好,小灵珠。”

太古白鼋无奈地笑了笑。

当时的小灵珠十分顽皮,成天闹个不休,全身写满了孩子气,没想到,她如今也有做母亲的时候。

等见到灵珠,他要嘱咐她一声:长大了,也该稳重些,给孩子树立一个榜样,省得孩子走了歪路。

微光在长河静静地流淌,宛若星空一般绚烂夺目。

不知过了多久,太古白鼋的记忆全部回归。

故人的声音依稀响在耳畔。

“老白鼋,五百年后,绝灵之地见!”

是时候去履行约定了。

太古白鼋想。

与此同时,外界过去了半个月。

闻道宗的山门前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修士,女修士拿着传讯玉简,面露焦急之色,披在背后的麻花辫凌乱松散。

男修士虎背熊腰,身材壮硕,看着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此刻却小心地陪伴在女修士身侧,轻声说些什么。

守山弟子们对视一眼,没认出他们的身份,为首的弟子上前阻拦道:“二位前辈且慢,入我闻道宗者,需拿出相关证明。”

面前的这两位修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显然是站在金字塔上的高阶修士,或许他这么做会惹得他们不悦,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随便放他们进去。

造摩倒是没有动手的想法,毕竟现在小皮猴没出事,他看向道侣,询问道:“灵珠,你有证明吗?”

灵珠真人正在和小猴子通话,自从到了传讯玉简所能互通消息的距离,她就和施婳取得了联系,然后通过施婳跟小猴子说上了话。

听到小皮猴吱吱的叫声,灵珠真人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但是想到老白鼋不记得她了,心中的焦躁又生了出来。

“证明?老娘就是证明!”灵珠真人不耐烦地说道,“你是我男人,要什么证明,和我一起进去就行。”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宗门内飞去,造摩所化的同色遁光紧随其后。

“大胆,敢擅闯我们闻道宗……”守山弟子的质问声在看到对方安然无恙地通过宗门的护山大阵后,突然停止。

这两位前辈竟然是自己人。

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他们拍了拍法袍,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看守山门。

与此同时,宗门的栖山。

小猴子抱着传讯玉简,一边喝着施婳给的蜜乳液,一边吱吱地叫了起来。

“你想多喝啊?不行的,每天只能喝这么点,多了对你身体不好。”施婳看起来言笑晏晏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分外无情。

小猴子肉眼可见地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阮轻竹看着这一幕,捂唇无声地笑了笑,心里没有像刚才那样紧张了,先前施婳长老突然来到这里,把她给吓了一跳。

就在这个时候,天边飞来两道金色流光,一前一后咬得极紧,仿佛两条长长的光带,飘逸悠扬。

阮轻竹眨了下眼,转瞬之间,面前就多了两道身影。

“小皮猴!”

灵珠真人抱起小猴子,激动地转着圈圈,思念如同潮水一般涌出,眼眶微微泛红,差点当场落泪。

她以为自己任由孩子待在外面几年不闻不问,是不想念它的,可是现在她发现,她错了。

她非常想,非常想!

造摩张开宽阔的怀抱,将妻子和孩子揽入,心中空缺的部分终于圆满了,他对着他们保证道:“小皮猴,父亲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不分开了。”

“你父亲说的是,我们不会把你扔出去了,就算你再怎么调皮,再怎么顽劣,只要你能好好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强。”灵珠真人抱得很紧,唯恐孩子从怀中溜走。

小猴子歪着脑袋看了看他们,突然伸出手抓住灵珠真人的麻花辫,然后用力一扯,望着她吃痛的表情,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施婳:“……”

阮轻竹:“……”

这么干会被揍的吧。

灵珠真人抓住小猴子作乱的手,咬了咬后槽牙,勉强维持住慈母面孔,柔声教育道:“这样是不对的,以后可不许了。”

小猴子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不知道明白了还是没明白,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吱吱?”

造摩露出慈父般的笑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对,你不能抓母亲的头发,她会痛的。”

痛?

小猴子眼睛一亮,猛地一呲溜,挣开他们的怀抱,跑到了造摩的肩膀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揪住他的头发,使劲一拔,几缕无辜的发丝就这样脱离了头皮。

造摩:“……”

灵珠:“……”

小猴子举着头发给他们看,笑得十分欠打:“嘻~”

“好好好,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娘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母爱如山!”灵珠瞬间切换成暴怒状态。

造摩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是啊,孩子大了不方便打,趁小的时候多揍揍,这样才能成才。”

小猴子暗道:不好!

眼看着即将迎来男女混合双打,小猴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到了十丈之外,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

夫妻俩怒气飙升:“还敢跑!”

不久后,林子中的鸟雀被惊起,同时响起了一道凄凉的叫声。

看完全过程的阮轻竹:“……”

小灵,你不皮就会死么。

施婳无奈地笑了笑,这事她没法插手。

另一边。

灵珠真人把小猴子搁在腿上,抬手狠狠地拍打着它的屁股。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飘渺的呼唤。

“小灵珠。”

老白鼋?

灵珠真人条件反射般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白衣老者站在她不远处,灿若星辰的眼眸一如既往带着包容和温柔。

“小灵珠,我要走了。”

灵珠真人抱着孩子站起身,有些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方才艰涩地开口:“老白鼋,你什么意思?”

太古白鼋安抚地笑道:“老夫命数将尽,你不必伤心。”

他看向小猴子,说道:“这孩子是你的传承,你要好生教养它,切莫再粗心大意,知道吗?”

有传承,是好事。

自从太古时期以后,他送走了无数人,道侣、家人、朋友……全部都走在了他的前头,最后只剩下他苟且偷生。

这种痛苦根植于他的心底,在他活着的每一天,不停地拷打着他,旧时代的生灵注定死亡,他这样苦苦支撑有意思吗?

为了白鼋一族的传承,他想要找到一个转机,可惜直到现在,这个转机还是没有出现。

但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太古白鼋释然地笑了笑。

灵珠真人瞧见他的笑容,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声音哽咽道:“晚辈谨遵您的教诲。”

清风吹过,穿林打叶声簌簌而起。

灵珠真人抬起头,白衣老者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愣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动作,脑海中反复出现小时候的画面。

白鼋前辈,走好。

大陆西南,绝灵之地。

安稳的空间陡然波动起来,一道白色身影踏步而出,视线搜寻一圈,落在了某处,下一瞬,他出现在那个地方。

“老家伙,我来了。”太古白鼋哈哈大笑。

雷蟒大妖盘曲着身子假寐,陡然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惊醒过来,竖瞳中凶光大作:“本座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

太古白鼋轻哼道:“若是老夫此时退出,不就承认你的攻击比老夫的防御厉害,这亏本买老夫才不做,你说说什么时候开始?”

雷蟒大妖上半身缓缓直起,紫色的蛇鳞严丝合缝,仿佛披着一身天然的甲胄,他吐着蛇信子,做出了攻击的姿势:“嘶嘶,挑什么时间,现在就来!”

“老夫也这么想。”

说完,太古白鼋的身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待得光芒散去,真身显现而出,白色的龟壳异常美丽,泛着幽幽的冷光。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强烈的战意。

“轰!”

白光和紫光缠斗在一起,巨大的撞击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空间中轰然作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单纯是肉身的碰撞。

气流滚动,烟尘四起。

太古时期的攻防之争,在此刻重新上演。

距离绝灵之地千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座上万人的城池,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平日里人流量一般般。

来这里的修士大多是为了组团猎杀妖兽,寻常的低阶妖兽就罢了,如果能猎到一只稀有的风沙兽,那这支队伍就赚发了。

不过此地的妖兽相较其他地方的妖兽更为凶悍,稍有不慎便会葬送性命,除了艺高人胆大和特别缺钱的修士,其他人都是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城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修士,到了现在,数量已经极其可观,城里的住所差不多都被租出去了。

这帮修士正是为了寻宝来的。

据说,绝灵之地附近将有秘宝现世,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这个消息传播得十分光,大家也都随大流来了。

每个人抱着侥幸心理,万一他们有幸抢夺到了机缘呢。

酒楼里,两个修士边饮酒边聊天。

高个修士喝了一口,郁闷道:“陈兄,你说我们等了两个月,这个所谓的秘宝还是没有踪影,我们是不是被人给耍了。”

矮个修士叹了口气,道:“我心里也没底,不过我们等都等这么久了,多等一阵子又能如何,可能就快了。”

说着,两人转移了话题,聊起了自己英勇杀敌的事迹,大概是喝高了,慢慢地就吹起了牛皮,高个修士说自己杀过大妖,矮个修士说自己杀过高阶修士。

“轰!”

忽然,一道惊天动地的震响传来,城池发生动荡,出现了摇摇欲坠的趋势,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废墟。

“什么情况?”

两个修士瞬间酒醒了,飞到外面一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大家争先恐后地朝高空飞去,害怕被废墟掩埋。

“你们看那里!”

人群中,有人震惊出声。

两个修士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瞳孔骤缩,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两道夺目的光柱,一道是雪白色,一道是紫电色。

“那地方是绝灵之地!”

“秘宝一定就在那里!”

所有修士欣喜若狂,魔怔般冲向城外,五颜六色的遁光交织在一起,刹那间发生了碰撞,运气好的飞在了前头,倒霉点的被撞到了地上,生死不明。

他们不知道。

那是两尊太古时期生灵的陨落——

作者有话说:系统是个好统,真的[撒花]

第57章

太古白鼋的事情在楼玉卿心间留下了一道特殊的痕迹, 她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能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完成约定。

望着微风吹皱的湖面,楼玉卿仿佛看到他的身影倒映其中, 但她知道, 宗门的后湖不会再有他的存在。

“师妹, 走了。”司霓蝶招了招手, “今天的巡逻结束了。”

楼玉卿回过神来, 跟上她的步伐,先前的惆怅一扫而空,回到现实中,她们还是要好好生活的。

执法殿最近不仅越发不得闲,还有越来越忙的架势, 旁听处的弟子无偿顶班到现在,被迫体验了一把执法弟子的日常。

楼玉卿听师姐提了一嘴, 说是宗门的某处矿脉出现了问题, 紧急调遣弟子们前去援助, 不只是执法殿的弟子, 内外门弟子也去了不少。

闻道宗弟子数量过十万,千余人的离去并不会影响宗门的运转,但是执法殿弟子都是精锐,被抽调走后一时间补不上。

这就是楼玉卿她们被拉来当苦力的原因, 虽然不能充当真正的执法弟子,但是接替巡逻的工作却是无妨的。

翌日。

楼玉卿踩着点来到执法大殿, 进去一看,大家伙都到齐了,只差她一个人,赶紧跑进了队伍之中。

“你怎么现在才来?”司霓蝶低声询问, “今天可是隗队长点名要到的,万一被他逮到了,不知道有什么惩罚等着你。”

虽然师妹对隗队长有恩,但是大面上出错,隗队长根本不会心慈手软,说不定还会加大惩罚力度,毕竟他是个“对你好就要求更严格”的性子。

楼玉卿讪讪一笑:“我以后注意。”

先前她一直和师兄来上值,顾师兄都会来洞府外叫她,不用担心赶不上趟,自从对方旧疾发作后,她便成了一个人,每天在迟到的边缘来回试探。

楼玉卿几次向师父询问顾师兄的身体状况,师父都说不是什么大毛病,等治好就回来了,可直到现在,顾师兄还是不见踪影。

紫霄仙尊:“……”谁让自己把化身炼坏了,目前正在寻找新的材料。

“咚!”

辰时的钟声敲醒。

隗厚铭来到大殿之中,犀利的眸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人员到齐,装束整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接下来继续保持,哪怕不是我召集你们,也要做到这一点。”

楼玉卿等人异口同声道:“是!”

隗厚铭背着手,淡淡地说道:“今天叫你们来的目的,想必你们已经清楚,执法殿近来人手紧缺,要举办入殿考核,吸收新鲜血液。”

执法弟子这个职务的危险性一直居高不下,尤其是频繁外出执行任务的一类弟子,陨落的概率远远超过宗门其他职务的弟子。

隗厚铭不用想也知道,这次矿脉任务被调去的执法弟子,回来的数量最多只有三成。

但尽管如此,想要进入执法殿的弟子依旧比比皆是,因为一旦成为执法弟子,就会享受到普通弟子享受不到的待遇,丹药、功法、灵药等等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隗厚铭面容严肃,继续说道:“入殿考核马上开始,你们一个个都放亮眼睛,如果有人捣鬼立刻把他给拿下,知道吗?”

“知道!”

楼玉卿等人大声喊道。

隗厚铭又叮嘱了他们几句话,随后说道:“你们退到一边去。”

等弟子们空出一片地,隗厚铭上前站到大殿中央,衣袖一挥,手中多出了一个阵盘,他飞速掐指接连对着阵盘打入法决。

不多时,阵盘发出嗡嗡的响声,莹白如玉的光柱迸射而出,直冲玉石构成的天花板,霎那间,将众人眼前的世界染成了白色。

楼玉卿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等光柱散去,她看向前方,发现执法大殿来了个大变样。

原本的宫殿建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广场,令楼玉卿讶然的是,这个幻化而成的广场并不是崭新的,地面上遍布各种划痕,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各种法术碰撞后产生的坑坑洼洼。

隗厚铭对着众人吩咐道:“你们做好监督的准备,第一轮考的是飞行能力,速度不达标者,淘汰!”

楼玉卿心猛地一提,此情此景让她梦回自己进入考场的时候,不同的是,这次她是监考者,不是考核者。

她对自己说,放轻松,又不是她参加考核,淘汰也淘汰不到她身上,这样洗脑了两遍,她总算不那么忐忑了。

隗厚铭握着阵盘对着某个方向一点,空间骤然波动起来,在众人的视线中,一扇光门凭空出现,然后慢慢向两边打开。

下一瞬,考核者鱼跃而入。

凌云枭赫然是其中一员,少年身量颀长,在一众弟子之中显得鹤立鸡群,他眸光微动,落在了楼玉卿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

现在是正式场合,不能寒暄打招呼,否则有作弊的嫌疑。

不过想是这么想,凌云枭站定后,余光却忍不住去瞥少女的方向,见她没有察觉的样子,自得其乐地笑了笑。

楼玉卿揣着手,兀自出神。

申请入殿考核的初始弟子人数总共有五百余人,他们都拥有筑基期修为,有以往被淘汰的老弟子,也有刚突破境界的新弟子。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参加考核的资格,来到这里的考核者只有四百余人,他们都是被筛查过一遍的,没有在执法殿留下案底,也没有传出不好的名声。

那些连背调都不过关的弟子,根本连来参加第一关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隗厚铭望着广场上的众多考核弟子,冷冷地说道:“我重申一遍,此关考核是考你们的飞行能力,以此地为起始点出发,触碰到前方的红线后折回,你们只有一柱香时间,未在香燃尽之前回来的人全部淘汰!”

说完,他取出一支香点燃,随手一甩,香直直插入广场的柱子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弟子明白!”

众人心头一凛,声如洪钟。

隗厚铭微微颔首,将阵盘往前一托,一片白色光幕席卷而出,笼罩住包括楼玉卿在内的监考者,说道:“你们去路上监督,如果看到使用法器的人,就用令牌把对方淘汰了。”

“弟子领命!”

楼玉卿等监考者捏紧令牌,白色光幕一闪即逝,与此同时,他们分散在了考核者的飞行路线上。

楼玉卿扭头一看,她的位置正好在红线边上,此线横跨整片空间,长到不可思议,红芒伸缩不定,显眼至极,只要考核者不是眼瞎的就能看见。

她往前方远眺而去,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出发了,不知道第一个触碰红线的人是谁?会是……他吗?

少年完美无瑕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之中。

楼玉卿摇了摇头,甩开了杂念,站在原地等候头名的到来,她对时间不是很敏感,只能猜测大概过去了一盏茶时间。

“呼。”

风声呼啸,裹挟着一股冷气而来。

楼玉卿远远地看到一抹天蓝色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弟子们都穿着统一的法袍,她还无法看出来人的身份。

很快,那抹身影越来越近。

楼玉卿凝眸看去,只见来人面容年轻,大概在二十岁左右,或许是知道自己超越众人成为了第一,他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铮铮!”

红线被此人的手掌一碰,发出了金属清鸣的声音,回声飘荡,悦耳动听。

“恭喜你!”

不出意外,年轻弟子就是此关考核的第一名。

楼玉卿认识这个人,宗门的测灵大会上,有三位天赋出众的弟子,全是变异灵根,他便是其中的风灵根弟子。

风,代表着快!

所以他这么快出现在这里,还真是理所当然。

年轻弟子听到楼玉卿的恭贺声,嘿嘿一笑,转身飞向广场,其身影化作一缕清风,飘散在空气中,下一瞬,他来到了十丈开外。

这就是风遁术?

果然神乎其神。

只见天边青光闪烁了几下,年轻弟子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第二名,第三名……接踵而至。

“铮!”

这时,又有考核者触动了红线。

楼玉卿照旧对来人说了声“恭喜”,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来人不仅停下来没走,还开口和她搭讪:“师妹,你看起来很面善的样子。”

“……”

楼玉卿忍不住打量了他一下,长得倒是不错,脑子好像有点毛病,她反问道:“你确定还不走,时间要来不及了。”

顾清鸿温柔地笑道:“不急,能和师妹叙话,是在下的荣幸,相逢即是缘分,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在下顾清鸿,师妹可以称呼我顾师兄。”

顾清鸿暗中扫过少女的容貌,想不到这里还藏着一位佳人,若能和对方成为伴侣,也算不辱没他的身份。

楼玉卿皱了皱眉,感觉他的眼神有些不舒服,想要快点打发他,假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一位顾师兄了。”

顾清鸿笑容一僵,心头恼怒,暗道此女性格恶劣,不配做他的伴侣,一改先前的态度,冷冷地说道:“师妹何必口出恶言,在下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

楼玉卿见他骤然变脸,对他的德性有了了解,当下也不想给他留面子:“说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等我回禀坐殿长老,你听完他的训斥,岂不是会想去自杀。”

顾清鸿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师妹这是何意,在下只是想和你结识一二,你拿这种小事去打扰坐殿长老,不怕他责怪你办事不力吗?”

“我为什么要怕,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楼玉卿朝他翻了个白眼:“容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执法殿的考核现场,你想去交朋友,等考核结束了,你尽管找人交,没有谁会阻拦你。”

顾清鸿气得鼻子差点歪了,本来以他的相貌和修为,再加上此刻不俗的表现——至少是前十名之列,对付这种不经人事的小姑娘是手到擒来,结果却跌了个大跟头。

以往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现在反过来被人嫌弃,幸亏此时没有其他人赶到这里,否则他的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干净。

顾清鸿咽不下这口气,突然阴阳怪气道:“师妹一定没有男人追吧,不改改你这糟糕的性子,将来你有的是苦头吃,就是不知道师妹有没有做好单身到老的准备。”

楼玉卿:???

楼玉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顿时气笑了,也不想和这种脑残纠缠,果断拿出令牌对着他一照。

顾清鸿明显愣住,然后喝道:“等一下!”

楼玉卿不为所动地启动令牌,令牌射出一道白色光芒,她语气嘲讽:“我单不单身不得而知,但你的结局注定是淘汰!”

白芒卷住顾清鸿的身体,在他不甘的眼神中,将他传送了出去。

楼玉卿见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负面情绪减少了许多。

一大早上听到这种逆天发言,怪膈应人的。

执法殿怎么没把这种白痴筛出来,做事情完全不看场合,跑来考核现场交朋友,他怎么想的,显得他很特别么。

楼玉卿抱着双臂,眸光冷淡,没有给后面来的考核者一个好脸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接下来没有再发生这类恶心事。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去,触碰红线的弟子越来越多。

前面飞行能力快的基本上是单独一人出现,后面飞行能力差不多的则是成堆地飞过来,毕竟他们的平均速度都差不离,甩不开多大的距离。

“轰!”

远处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这是考核结束的标志。

楼玉卿放下手臂,准备等隗队长接她回广场,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陷入了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等等,凌云枭人呢?!

楼玉卿眼睛瞪圆,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一直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不会吧,他竟然被淘汰了?

就在这时,她身上冒出一道白光,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到了广场上。

“通过第一关的考核者,有两百三十三人,现在没有出现在广场上的弟子,全部淘汰,其他人进入第二关考核!”

随着柱子上的香燃尽,隗厚铭平静地宣布考核结果,同时对着阵盘打入法决,还在路上的考核者都被传送了出去。

众人望着这一幕,既惊又喜。

因为,虽然他们通过了第一关考核,但后面还有两关考核等着他们,根据这个淘汰比率,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会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出局。

楼玉卿遗憾地叹了口气,凌云枭现在应该也离开了,她有些想不通,以他这手来无影去无踪的遁术,怎么会没有通过考核。

“师妹,你怎么了?”司霓蝶传音问道。

楼玉卿无奈地说道:“哎,这不是看凌云枭淘汰了……”

“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什么时候淘汰了。”司霓蝶诧异地看了师妹一眼,指着某个方向说道,“他人不就在那里么。”

楼玉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凌云枭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

霎时间,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对方没有出现在红线那里,为什么却通过了考核?

是隗队长的失误,还是凌云枭造假了?

正在楼玉卿纠结着要不要举报的时候,凌云枭传音给她:“想不明白么,我向你保证,我是正常通关的,而且是第一名。”

楼玉卿猛地抬眸看向他,少年唇角笑意盎然,脸上带着一丝丝调侃之色,显然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楼玉卿俏脸微红,好奇地传音问道:“我当时就在红线边上,但是没有看到过你,你是怎么过关的?”

凌云枭神秘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当时的第一名是谁?”

“当然是那个风灵根弟子。”楼玉卿朝少年身边的人努了努嘴,他们两个人正好站在一块。

凌云枭侧头瞥了眼风灵根弟子,轻咳一声,道出了玄机:“我利用影遁术藏在他的影子中,在他快要返回广场之际,先他一步夺得了头名。”

楼玉卿:“……”六六六。

难怪风灵根弟子一脸的郁闷,原来凌云枭的第一名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成就的,这个招数可谓是防不胜防,毕竟人总有影子的。

“我想起来了,他碰到红线的时候,红线响了两声。”楼玉卿从脑海中挖到了这件容易被忽视的事,她以为那是回声,没想到是凌云枭暗中碰了红线。

少年闻言,浅浅一笑。

隗厚铭拨动着阵盘,说着规则:“第二关考核内容是和傀儡对打,撑过三招者过关,其余结果都是淘汰!”

众人:三招?!

惊愕过后,默默提高戒备心,对方有此一言必不是无的放矢,如果他们没有放在心上,可能会吃大亏。

隗厚铭的确是有意提醒他们,会听的人自会听进去,不听的话,那只能尊重祝福了。

阵盘光芒大放,广场上出现异动,只见十具肖似人形的傀儡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傀儡的外壳由坚硬的矿石炼制而成,体表泛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前十名出列,站到傀儡面前,我事先说一声,每个傀儡的实力是一样的,不用想着挑个弱一点的对手。”隗厚铭意味深长地扫过人群。

有弟子触及到他的眼神,心虚地低下脑袋,他们还真的这么想过,现在看来,他们的想法早就被预判了。

凌云枭毫不犹豫地站到第一个傀儡面前,风灵根弟子紧随其后,选了第二个傀儡,有他们两个人做表率,接下来的弟子按照顺序老老实实排过去。

隗厚铭点了十个自己人,说道:“你们过去监督他们,没挨过傀儡三招的人直接用令牌淘汰。”

“是!”众人应声。

楼玉卿和司霓蝶都没有被点到,因为站在隗队长身后被挡住了视线,探出脑袋观看对面的考核情况,愣是搞出了偷偷摸摸的架势。

隗厚铭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说道:“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没有不允许你们看。”

楼玉卿两人囧然:被抓包了。

“说一下淘汰人的原因,小司你淘汰了三个人,小楼你淘汰了一个人,谁先来?”隗厚铭头也不回地问道。

司霓蝶率先开口:“隗队长,他们三个人都有作弊行为,第一个人使用了法器,他脚下穿着的靴子有加速效果。”

“第二个人半道上磕过丹药,虽然飞行速度快了许多,但是状态有些像喝过酒一般,被我一眼揪了出来。”

“第三个人就了不得了,她竟然对我使用媚术,想要以此蒙混过关,还好我身上有令牌加持的清心咒,否则就被她得逞了。”

司霓蝶说到最后一个人,脸上露出了好笑的表情,这位女弟子令她想起了武凤姝,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隗厚铭点了点头:“小楼你呢?”

楼玉卿:“……我淘汰的人没有作弊。”

隗厚铭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但是……”楼玉卿话音一转,“他骚扰我。”

隗厚铭眼神一变。

不等他开口,司霓蝶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情况?师妹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司霓蝶都惊呆了。

“我在红线那里值守,有个叫做顾清鸿的弟子和我搭话不成,反过来诅咒我没人要,品行十分堪忧,所以我就把他给淘汰了,隗队长,我这么做没问题吧。”

望着少女征询的目光,隗厚铭认同地点头:“当然没问题,考核途中骚扰监考者,这种人自然是要淘汰的,你做得很对。”

楼玉卿放心了:“那就好。”

顾清鸿……

隗厚铭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小楼,你把令牌给我,我看看他怎么说的。”

楼玉卿递过令牌。

隗厚铭将令牌放置在阵盘上面,操作了一下,不多时,令牌凭空浮了起来,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后投射出一片光幕。

画面中,正是楼玉卿和顾清鸿两个人,先前发生过的场景活灵活现地展示在众人的眼中。

见到对方不知天高地厚地骚扰小楼,隗厚铭冷笑一声,心里有了数,琢磨着待会找理由把顾清鸿送进禁闭室关两天。

司霓蝶脸上闪过厌恶之色:“这人自我感觉也太好了,他以为他是灵石,人人都爱么。师妹你做得好,以后遇见这种不知所谓的人,像现在这样应付就是了。”

楼玉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注意到,刚通过考核的凌云枭将光幕中的一切收入了眼底,精致的眉目染上了霜意。

第58章

顾清鸿猝不及防被踢出考核, 脸色阴沉地站在执法大殿外面。

门口值守的两个执法弟子投来了异样的眼神,他心里越发难堪,什么时候他被这样对待过。

顾清鸿上前指着他们的鼻子, 厉声质问道:“你们执法弟子平白无故把人淘汰了, 这就是执法殿宣扬的公正公平吗?”

他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得到教训, 叫她知道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执法弟子却没有按照顾清鸿给的剧本走, 淡淡地陈述着事实:“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说着, 他示意顾清鸿往后面看去:“一个穿了作弊法靴,另一个嗑了违规丹药,还有一个用了不良媚术。”

只见那里站着三个考核弟子,面色尴尬,仿佛是被戳穿了真相, 有些无地自容的样子。

顾清鸿平日里自视甚高,闻言, 一脸的不可置信, 气结道:“你拿他们和我比, 有什么可比性吗!我是被冤枉的, 和他们不一样!”

执法弟子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状似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正在顾清鸿以为对方改变想法的时候,就听到对方无所谓道:“是吗?”

说完这两个字, 然后不吭声了,摆明了没有相信他。

顾清鸿胸膛剧烈起伏, 脸色被气得铁青,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对方好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两外一个执法弟子冷冷地开口:“既然被淘汰出局,便休要在此地徘徊不定。”

执法弟子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顾清鸿知道,对方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这里统共有四个人,对方却对着他的方向说话。

顾清鸿绷了绷脸色,欲要讥讽回去,想到这是对方的地盘,吵起来对他不太有利,最后把话憋进了肚子里。

其余三人听到驱逐的话,倒是悻悻地离开了,他们方才努力过了,执法弟子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要是最后在执法殿留了案底,那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两个执法弟子见状,撇撇了嘴,干脆随顾清鸿去了,人家死皮赖脸地不想走,他们也不好上手赶人,只是心里对他的做法不甚满意。

往年没有通过执法殿考核的弟子,可没有像顾清鸿这般厚颜无耻的,难道他以为堵到隗长老向其求情会管用吗?

两个执法弟子对此嗤之以鼻。

这时,执法殿前的空地上,强烈的白光亮起,第一关被淘汰的考核弟子全部被传送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沮丧之色。

不过伤心归伤心,他们并没有待着不走,很快,人都走光了,只有顾清鸿仍旧站着不动。

有弟子临走之前,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顾清鸿被他们看得不舒服,又拿他们没办法,大家都是内门弟子,谁也不比谁高贵,换成他还在外门的那会,哪会有现在的冷遇。

越是比较两者之间的差距,顾清鸿心里越是不满。

所幸他已经找到了出气口,只要看到那个不留口德的女人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他现在所受的一切就没有白费。

几个时辰过后,天边悬挂的太阳逐渐向西倾斜,时间从早晨来到了晌午时分。

在此期间,第二关被淘汰的弟子也被陆陆续续地传送了出来,顾清鸿估摸了一下人数,通关的应该有五十余人。

他不屑地抬起下巴,暗骂都是一帮废物,若是他参加了第二关考核,必定能成为通关弟子中的一员。

想到执法弟子能够享受的修炼资源,顾清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他对这个职务可是势在必得,而且他早已对外夸下了海口,此事若是不成,那他恐怕就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忽然,执法弟子问道:“你叫顾清鸿?”

顾清鸿猛地从思绪中惊醒过来,有些诧异地望向执法弟子,应道:“对,我就是顾清鸿。”

难道是隗长老发现底下人公权私用,准备还他一个清白?

顾清鸿心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然后他就听到执法弟子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是你啊,隗长老有令,罚你关十天禁闭,并抄写三遍门规,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什么!

顾清鸿难以置信地看向执法弟子:“隗长老怎么可能罚我,你是不是搞错了,要罚也是该罚那个女人啊!”

执法弟子眉心一拧,不悦道:“长老的命令岂是你能质疑的,再说了,你无缘无故辱骂我们执法殿的人,自该受到惩罚。”

楼师妹多好的一个人,这个人也骂得出口,品性如此堪忧,幸亏没有招进执法殿,否则后患无穷。

顾清鸿还想辩驳,却被执法弟子叫人三下五除二控制住行动,随后押送到了禁闭室,将他推入了一间采光比较差的房间。

顾清鸿:“……”可恶!

执法殿的人竟然徇私枉法!

他泄愤似的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只是普通材质制造而成,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砰地一下碎裂开来。

郝天平抄写完每日定量的门规,晒着从高窗投进来的暖光,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这声动静,一下子睁开眼睛。

他叫住路过的执法弟子,急急地问道:“师兄等等,这是怎么了?听声音好像是爆炸了。”

某一瞬间,郝天平闪过一个想法,如果来个人和他犯下同样的错误,好像可以分担一下他的压力——

要知道,这段时间不管是谁听闻他弄出几次爆炸的事,都要跑过来打趣他,他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但是郝天平转念一想,他现在安安分分的,迟早能从禁闭室里出去,若是叫隗长老想起他的英勇事迹,看他不爽又加罚,那他就太不划算了。

执法弟子简略地说道:“没爆炸,放心吧。”说完就走了。

郝天平松了口气,没炸就行。

此时他没有想到这个人能和他挂上钩,直到下午凌云枭过来探监,告诉他,自己和顾清鸿有点小仇。

郝天平吃惊道:“那人怎么惹的你?”

他了解凌云枭的性子,说冷淡不至于,但对方除了必要的交际,一般都懒得和别人相处,只对亲近之人有个笑脸。

“耗子,帮我个忙,你在放风的时候,将这张梦魇符用到他身上。”凌云枭知道禁闭室每隔五天会让犯事弟子集体出去放风,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是一个机会。

郝天平见他避而不答,也不追问,果断应了下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铁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凌云枭勾唇一笑。

这梦魇符算是先收点利息,他也不怕耗子被查出来,因为符纸的作用只是让人每晚做噩梦,影响精神罢了。

执法殿不仅不会察觉端倪,反而会觉得顾清鸿坏事做多了,报应来了,等梦魇符的时间一过,更是雁过无痕,无从查起。

到时候,顾清鸿的禁闭时间到期,凌云枭还有“大礼”送给对方。

另一边,顾清鸿受到了一顿训斥,上头责骂他毁坏宗门财务,罚他上交十枚灵石,再加罚十天禁闭。

顾清鸿听到这个结果,脸都绿了。

不等他缓和情绪,糟糕的事情又来了,晚上他一闭上眼睛休息,各种各样的噩梦跑到他的脑海里,扰得他夜不能寐。

顾清鸿咬牙:好,他不睡了!

他直接打坐修炼,没想到一到时间点,他自动睡了过去,然后又被噩梦入侵,醒来后眼下挂着黑黑的眼圈,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仿佛熬了一宿似的。

顾清鸿不敢将异状告诉执法弟子,说到底那些噩梦和他干的事有关,他自己也有些忌讳。

禁闭的日子里,就这样凄风苦雨地度过。

膳堂。

楼玉卿笑着看向对面的少年:“还没恭喜你通过执法殿的考核,成为一名正式的执法弟子。”

“谢谢。”

凌云枭递过菜单,笑容洋溢:“说好请你吃饭的,随便点,不用和我客气,还有膳堂总管的拿手好菜,马上就能端上来。”

“那我有口福了。”楼玉卿喜滋滋地等着上菜,其实她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本来想让师姐一起来的,师姐给拒绝了。

司霓蝶轻哼:我是没有眼色的人吗?

“我听郝天平说,禁闭室去了个新人,好像叫什么顾清鸿,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整宿整宿地做噩梦。”凌云枭仿佛是不经意间起了个话题。

楼玉卿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之色:“哼,这种人品德败坏,做噩梦也很正常,我倒是觉得这个结果便宜他了。”

凌云枭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力度的确不行,不痛不痒的,对于脸皮厚的人来说,过几天就好了。

他相信,唯有疼痛能让人刻骨铭心。

“凌小子,菜来了。”膳堂总管挺着大肚腩推开包厢门,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笑呵呵地放到了桌子上。

凌云枭笑道:“谢了,谢总管。”

谢总管瞥了眼楼玉卿,心中猜测起他们的关系,原本他以为凌小子缠磨着要吃他的拿手好菜,是因为听说这道菜吃起来不是一般的美味。

没想到,凌小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请客,请的还是一位姑娘。

谢总管心念一动,说道:“凌小子,上次你从我这里买走的灵酒,喝得怎么样了?”

凌云枭微怔,回道:“我给我一个朋友喝了,上次我去看他,他已经喝完了,谢总管这么问莫非是想再卖我几壶?”

这句话只是开玩笑,他心里不觉得对方会同意。

谁料谢总管先是不争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松口道:“当然可以了,此酒有美容养身之效用,拿来送人再好不过了。”

他的话语中意有所指。

凌云枭留意到他看了少女一眼,心中暗恼,连忙做出赶人的架势:“还用你说,快去给我装三壶。”

谢总管一口应道:“好嘞。”

凌云枭看向旁边的少女,见她津津有味地吃着菜,想来是没有深思谢总管话里的含义,心中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谢总管暴躁的声音传来。

“天杀的,我的灵酒被哪个小贼喝光了!”

第59章

楼玉卿两人循声过去, 只见谢总管手里拿着一个酒舀子,怒气冲冲地望着空空如也的酒缸。

凌云枭面色微顿,上次他来的时候, 酒缸里还有半缸灵酒。

谢总管愤怒地拿着酒舀子敲了下酒缸, 说道:“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型防御法阵,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我的灵酒, 结果……”

结果他方才一打开防御法阵, 灵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给他留下一个空壳子,防来防去他竟还是没防住。

楼玉卿二人都听懂了谢总管的未尽之意。

谢总管一脸悲愤,恨恨道:“不知道这小贼使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没有破坏我的防御法阵却盗取了酒缸中的灵酒。”

若不然, 他也不可能现在才发现真相。

灵酒酿制难得,步骤繁杂琐碎, 再加之他就好这一口, 所以他对灵酒看管得极其严格, 平日里也不多喝, 只隔个十天喝一回,非常的有规律。

本来他没有在酒缸上布置防御法阵,但是十几年前有人把他的灵酒盗了个精光,报给执法殿也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绳,谢总管特意花费灵石弄了个防御法阵, 直到方才,都没有出过情况。

谁曾想,命运又再次上演。

谢总管拿出阵盘砸到地上,烦躁地呼噜着自己的头发, 一边叹气,一边骂道:“没用的东西,也不给个提醒。”

阵盘:“……”

楼玉卿看着他暴躁的表现,估计这一缸灵酒的价值不会低,忍不住建议道:“谢总管,这事报给执法殿,他们会处理的。”

“处理不掉的。”

谢总管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朝楼玉卿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之前我的灵酒被偷过一次,执法殿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楼玉卿闻言,愣了一下。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有一个现成的执法弟子。”凌云枭见他们沉默不语,突然开口说道。

楼玉卿反应过来,讶然道:“你……”

话音一顿,她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意识到他手里有把握,便劝说起谢总管:“是啊,有凌云枭在,现在就可以帮你查一查,那小贼犯下此事,必会留下线索。”

听到二人一呼一应的话语,谢总管拒绝的神情变得犹豫起来,问道:“凌小子,你刚当上执法弟子,知道怎么查案吗?”

不是他不相信凌小子,查案是需要经验的,一个新手贸然上手提出查案,随便来个人都要嘀咕的。

凌云枭全当没有看到他的怀疑,胸有成竹地说道:“若说绝对能揪出偷盗灵酒的贼人,我也不敢打这个包票,但是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

谢总管追问道:“是什么线索?”

难道凌小子真的有两把刷子?

凌云枭指着酒缸旁边的地面,略有深意道:“你们看,此处有一滴水渍,看痕迹是不久前滴落上去的。”

谢总管观察了一会水渍,没看出什么名堂,心道不就是一滴普通的水珠么,应该是他方才不小心弄上去的。

忽然,他察觉到不对劲,猛地俯下身子,凑近水渍,吸入一大口空气,表情登时一变:“是酒味!”

他酿造的灵酒味道内敛,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唯有喝入口中的时候,这股美妙的味道才会骤然爆发开来,给喝酒之人带来美好的感官。

楼玉卿听得此话,一下反应过来,原来地上的水渍是小贼偷走灵酒时不慎滴漏的,准确地说,应该是酒渍。

谢总管勉强缓和了一下铁青的面色,说道:“凌小子你的意思是,那小贼偷走我的灵酒时间不长,只要锁定这段时间进入后堂的嫌疑人,就能拷问到犯事弟子。”

凌云枭巡视一圈后堂,笑着说道:“谢总管不必如此着急,没准这人刚犯下此案,还没来得及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角落处传来一道瓷器碰撞的清脆声,仿佛是被少年的话惊扰到了。

谢总管眯了眯眼睛,径直朝搁置碗碟的方向走去,恶狠狠道:“凌小子说得有道理,地上的酒渍还未蒸发,说明这小贼一定没走远,等他落到我的手里,我一定要他好看!”

他说这话主要是为了恐吓,让对方露出更多的破绽,不过也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他辛辛苦苦酿造了灵酒,结果被人喝光了,一口都不剩,这是何等悲催的事情。

楼玉卿和凌云枭跟在谢总管身后,三个人六只眼睛打量着透明的碗柜。

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洁白的瓷碗,强迫症患者看到此幕必定身心舒畅,美中不足的是,右上角的两只瓷碗磕到了一起,不出意外方才就是它们碰在一起制造出了噪音。

谢总管将目光落到碗柜周边,那小贼说不定就隐身藏在附近,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一道灵力。

灵力飞射而出,如同灵蛇一般,凶猛地刺向前方的空气,本以为能有所收获,谁知灵力游走了个遍,仍然没有发现小贼的踪迹。

谢总管眉头一皱。

“打开碗柜看看。”凌云枭眸光微闪。

楼玉卿不解地看向他,小贼总不能藏在碗柜里吧。

凌云枭瞥了她一眼,仿佛是知道她的疑问,高深莫测地说道:“偷灵酒的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

楼玉卿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啊,她这是被局限住了,谁说除了人以外,其他生灵不能偷喝灵酒。

思及此,她压下了准备在系统上搜索答案的念头,毕竟吃瓜值翻倍了,还是节省着点花吧。

谢总管哐地一下打开碗柜,对着那两只碗的方向打出一道灵力,灵力绕着瓷碗飞了一圈,消散在了空气中,并没有找到可疑的目标。

凌云枭见状,取下了两只碗,细细地查看起里面的情况,碗柜由一种黑色的木材制成,柜壁上漆黑如墨,瞧不清有什么异常。

谢总管喃喃道:“莫非方才只是巧合?”

楼玉卿看了他一眼,并不认可他的话,巧合多了就不正常,她倾向于凌云枭的判断是正确的,只是对方隐藏得好,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就在这时,凌云枭伸手一探,抓住了某样东西,然后摊开手掌,将此物展示给他们看,只见一截通体墨黑的藤蔓躺在上面。

“墨藤?”

谢总管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

墨藤是修仙界一种常见的基础耗材,因为坚韧的特性常用来制作绳索类的低阶法器,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优点可以说了。

但是,墨藤怎么会混到柜子里面,难道是当初有人没清理干净?

谢总管想了想,觉得有这种可能,墨藤和柜子一般黑,很容易被忽略掉。他捡起墨藤欲将其丢到一边。

“等等。”凌云枭叫停他的动作。

谢总管愣住:“怎么了?”

凌云枭看向面露古怪之色的少女:“玉卿师妹怎么说?”

他对这突兀出现在柜中的墨藤有些疑心,虽然此灵植无法移动,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应该出现在它身上。

谢总管也看了过去。

望着二人的眼神,楼玉卿轻咳一声:“我想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墨藤不出意外就是偷酒的小贼。”

她戳了戳墨藤,笑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墨藤一动不动,似乎是打定主意装到底。

“你们别看它好像是一根不会动的藤蔓,我们只是中了它的幻术,才无法识破它的真身。”楼玉卿解释道。

幻术……

凌云枭眼睛一亮,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他对着少女浅浅笑道:“玉卿师妹此言真知灼见,一下子点醒了我。”

楼玉卿谦虚道:“运气罢了,我刚好见过它。”

说着,她将先前灵兽贩子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墨藤的真身是银月苍狼,乃是袁沉星的本命灵兽,袁沉星之前被施婳长老引荐来闻道宗,此时应该是在内门的某个地方。”

袁沉星有筑基期修为,因此进入宗门后便是内门弟子。

“好,我不跟这小狼计较,契约兽的债就让它主人来还!”谢总管理清事情原委,握住墨藤的身躯,抬起脚步向袁沉星讨债去。

楼玉卿和凌云枭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栖山。

一抹青色的身影飘然而至。

“你来了。”

灵珠真人坐在半空的云朵上,感受到有熟悉的气息来临,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青衫女子,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施婳蹙了下黛眉,问道:“怎么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你不知道带孩子有多累,造摩今天把它带走了,我才能过个清净日子。”灵珠真人一边诉着苦,一边对着瀑布弹出灵力,仿佛这样就能把郁气抒发出来。

施婳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亲生的孩子就该你管,不要总想着偷懒,等造摩回来了,你们两个一起教。”

“哎呦,饶了我吧。”

灵珠真人长叹一声,抓狂道:“教孩子跟上刑有什么区别,我宁愿现在去和人打架,也不想待在这里教孩子。”

施婳向山谷眺望而去,仿佛看到了正在灵田中劳作的身影,悠悠说道:“以往小猴子待在阮轻竹那姑娘的身边,似乎没有很难带的样子。”

“还不是这臭小子看人下菜碟!”灵珠真人抱怨道,“在人家姑娘面前就乖乖的,到了我和造摩跟前,就皮得不行,死德行!”

要不是阮轻竹每天要花很长时间在灵田上,她都想把小猴子直接塞给对方带,然后支付对方相应的报酬。

施婳摇了摇头:“你这日子过得不行,我给你找点事做吧。”

嗯?

灵珠真人闻言,斜眼看她一眼:“感情你这是有备而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提前说好,没意思的话就不要开口了。”

作为宗门的护山灵兽,她不插手宗门的内务,也不会听从旁人的调遣,想要她做事,必须和她有商有量。

施婳笑道:“前阵子我跟掌门师兄提议,对宗门弟子做个品行测试,碍于人数太多的原因,这个设想泡汤了。”

“不过,他提出了另一个可行的方案。”施婳话音一转,“强化问心法阵,吸引弟子挑战,从而挑拣出不合格的人员,你觉得怎么样?”

灵珠真人支着下巴看她:“可以是可以,但是和我有关系吗?我对法阵可是一窍不通的。”

“当然有,你的幻术神通正是我们看中的地方,恰好你和你的道侣暂时不离开宗门,就拜托你们两个一起出份力了。”施婳春风拂面般地笑了笑。

灵珠真人啧啧两声:“你们连造摩的主意都打上了,行,我做主答应了,条件是帮我们带孩子,怎么样?”

她期待地望向朝施婳,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成交!”施婳没有让她失望,一口应下。

灵珠真人顿时觉得甩开了一个包袱,神清气爽地伸了伸懒腰,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把造摩叫回来,孩子到时候托付给你了。”

施婳说道:“没问题。”

她并不担心带小猴子会有什么麻烦,它虽然对着亲生父母顽劣了些,但对其他人不怎么搞恶作剧。

而且,施婳自认为手里有杀手锏——蜜乳液,爱好甜食的小猴子一定拒绝不了诱惑。

“玉卿丫头来了。”

施婳神识扫过前方,咦了一声。

灵珠真人懒懒地问道:“听说她是紫霄前辈收的关门弟子?”

施婳点了点头:“是啊。”她也是刚知道的,之前一直以为楼玉卿是个普通的弟子,没想到对方竟是紫霄师叔的徒弟。

对了,还有她那神奇的心声,经过和掌门师兄他们的交流,她才发现楼玉卿的心声救了不少人,比如隗厚铭和隗图师兄,宋璃和掌门师兄……

施婳暗暗扫过灵珠,心道,她和她的孩子也被救过。

灵珠真人不知道施婳在想什么,抬了下下巴,说道:“那边好像有事,过去看看。”

凑热闹的语气格外明显。

结果等她一靠近,就听到有人爆料。

【震惊!袁沉星竟然为爱当男宠!】

灵珠真人:“……”

她下意识看向施婳,问道:“宗门的弟子都这么狂野了么?”

施婳:“……”

“不至于,闻道宗是正经地方。”

施婳沉默了一会,说道:“袁沉星这个弟子刚加入宗门不久,想来是他未入宗之前,一时间误入了歧途。”

灵珠真人感慨道:“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蛮勇敢的。”

施婳额头冒出黑线,袁沉星是她发掘的苗子,爆出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不是好事,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楼玉卿的心声。

袁沉星:“……”听到了。

但他发誓事情不是这样的。

标题党误我!

第60章

楼玉卿三人找到袁沉星的时候, 袁沉星正在农田里和阮轻竹聊天。

他们因为灵兽贩子的事情结识,后来小猴子和小苍狼越走越近,两个饲养人就逐渐熟络起来了。

而说起两只灵兽亲密起来的原因, 还是挺啼笑皆非的。

通灵猿猴和银月苍狼都擅长幻术, 某天两小只狭路相逢, 碰撞出了火花, 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 约定改天再战。

然后它们就不打不相识,关系一天比一天要好。

袁沉星好几次从修炼中醒来,发现自家本命灵兽没在洞府里,等它回来一问,说是去栖山找小猴子玩。

袁沉星这次没看到银月苍狼, 也不慌张,直接熟门熟路地找到这里, 替阮轻竹解答了几个修炼上的问题, 意犹未尽道:“阮师妹,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几句话令人茅塞顿开的成就感, 还真是让人上瘾,当初他沦为散修的时候到处碰壁,想起来就掬一把辛酸泪。

阮轻竹感激道:“谢谢袁师兄,我暂时没有了。”

袁沉星露出笑容:“好的, 之后你遇到问题再找我就行,我还没突破筑基期时, 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问题,很有经验的,你不用怕麻烦我。”

阮轻竹闻言,身体涌起一股暖流。

她在宗门没有什么好友, 被人这样关心,感觉还真不错,与此同时,袁沉星在她心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如此不藏私的同门,也是很少见了。

阮轻竹为自己当初草率地认定袁沉星是个祸害精而忏悔,这哪里是什么坏人,明明是个大善人啊!

袁沉星只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更加友善,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阮师妹,时候不早了,我该接枝枝走了。”

阮轻竹“啊”了一声,疑惑地问道:“枝枝今天来了吗?我好像没看到它。”

袁沉星懵了一下,下意识说道:“平日里它不在洞府的时候,都是跑来找小灵玩了……对了,小灵在哪里?”

小灵的位置确定了,就等于枝枝的位置也确定了。

阮轻竹面色为难地说道:“小灵被它父亲接走了,说是带它增进一下父子感情,傍晚时分才会回来。”

袁沉星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枝枝是去别的地方玩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你想想看它会去哪里,总不会在宗门走失丢的。”阮轻竹见他似乎有些低落,想要开解他一二。

袁沉星却没有她以为的那般担忧,对她笑了笑:“没事,我和枝枝有契约在,待我感应一下,便知道它在何处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玉卿三人出现。

谢总管提起手中的墨藤,对袁沉星说道:“小伙子,不用找了,你瞧瞧这是不是你的本命灵兽?”

袁沉星转头一看,见枝枝被他捏在手里,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凶光,随后想到这里是闻道宗,不是以前那个宗门。

闭了闭眼,他压下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行礼道:“弟子袁沉星见过这位前辈,它确实是我的本命灵兽,不知道枝枝何处得罪了您,还望您多多海涵。”

谢总管冷哼一声,将墨藤抛到他怀里:“你承认是它主人就行,冤有头债有主,它偷喝了我半缸灵酒,你知道那是我花费多少功夫酿出来的吗!”

袁沉星抱住小苍狼,懵逼地看着谢总管,对方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连起来就有些不懂了。

“枝枝,你偷人家酒喝了?”袁沉星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本命灵兽,它从前没有这个恶习的。

阮轻竹见到这一幕,心中一紧,小苍狼不会被小猴子带歪了吧,她也有些着恼,好的不学学坏的,这两小只都该揍一顿才行。

墨藤扭了扭身躯,把自己扭成了“S”形,仿佛是在向袁沉星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袁沉星没有给它这个机会,直接掐了个法决打入它的身体,下一瞬,一团青芒亮起,银月苍狼出现在众人眼前,其额间的月牙印记熠熠生辉。

小苍狼对着袁沉星委屈地叫了一声:“嗷呜。”

它没有。

袁沉星严肃地看着它:“枝枝,你还学会撒谎了,别人都当场把你逮住了,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想要喝灵酒就和我说一声,我又不是舍不得给你花钱,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小苍狼见主人误会自己,急得嗷呜嗷呜直叫,它真的没有偷喝灵酒,偷喝的另有其人,它去的时候酒缸已经空了。

楼玉卿听不懂兽语,但她能看得出来,小苍狼在抗议。

下一刻,她就听到袁沉星惊讶的声音传来:“什么,你说偷喝灵酒的不是你,而是小猴子?”

在袁沉星的转述中,众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小猴子前几天去膳堂偷喝灵酒,小苍狼过去找它玩的时候,发现有股好闻的味道,向它问出了灵酒所在的地方,跑去膳堂打开酒缸一看,灵酒已经空了,刚好赶上谢总管要取灵酒,它没来得及跑掉就被抓了个正着。

谢总管无语:“……”原来有两个小贼,一个犯罪成功,一个犯罪未遂。

阮轻竹和袁沉星作为灵兽的饲养人,上前和谢总管赔礼道歉。

望着他们交谈的画面,楼玉卿心念一动,打开吃瓜面板,好奇地点击袁沉星的瓜。

【瓜主:袁沉星(变价2000点)】

咦惹,价格不低的样子。

楼玉卿瞥了眼袁沉星,没想到此人早死,身上的瓜却不少。

索性她的吃瓜值还有五千多点,直接支付了相应的点数,阅览起袁沉星的瓜来,仗着无人知晓她心里的想法,喊出了营销号常用的震惊体。

【震惊!袁沉星竟然为爱当男宠!】

众人:“……”

谢总管义愤填膺的表情一顿,嘴上自动消音了。

阮轻竹身体僵硬,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向当事人。

凌云枭出神的思绪被拉回来,心道好大的牺牲,这就是爱么。

一时间,全场落针可闻。

袁沉星脸色涨红,恨不得扯着嗓子告诉大家:我特么是冤枉!你们千万不要信!

可是在他张开嘴巴的那一刻,所有话都憋在了喉咙里,卡得他不上不下,只能疯狂咳嗽起来。

“咳咳咳……”

错觉吗?

为什么有股力量压住了他?

袁沉星惊疑不定地看向楼玉卿,他清楚地看见,对方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开口,所以这是她的心声?

阮轻竹和谢总管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收到凌云枭的传音,他们才清楚目前的状况。

天上,灵珠真人和施婳调侃了下袁沉星的事迹,便想开口和这个小辈聊一会,看在对方的灵兽和自家孩子玩得好的份上,安慰一下他的心情。

毕竟这种事被人直接戳穿,应该挺难为情的。

岂料她开口的瞬间,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量降临,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令她的后背陡然冒出一身冷汗。

“灵珠,不要想着开口,那力量我们抗衡不了。”施婳迟了一步提醒她,见她突然变得窒息起来,赶紧出声制止。

“咳咳。”

灵珠真人依言照做,察觉到那股力量退去,摸了摸不舒服的喉咙:“施婳,那丫头是怎么回事?”

施婳斟酌用词:“你可以理解为这是玉卿丫头的神通,有时候她会以心声的形式说出一些过往和未来的瓜,小猴子也是托她的福才救下的。”

灵珠真人一脸恍惚地转化了她的意思,然后说道:“我懂了,这丫头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

与此同时,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楼玉卿浑然未觉地解释了这个瓜。

【袁沉星的老东家是万兽宗,一个以御兽立足的宗门】

【他安安分分地修炼上值,从未想过攀龙附凤走捷径,但是,他不想,有人却看中了他俊秀的脸】

听到这里,袁沉星心中一松,这下不担心自己被大家误解了,只不过,以前的事还真不是什么好回忆。

【万兽宗掌门有个儿子,对外叫什么靳都公子,此人喜欢广结好友,尤其是长相俊俏的男修】

阮轻竹抿了抿唇,扫过袁沉星的相貌,正好是这个长相的男修,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她的预感灵验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靳都不喜女郎爱男郎!他结识俊俏男修的目的是馋他们的身体!】

【某一天,袁沉星去照顾宗门灵兽的时候,靳都看见他的容貌,生出了邪心】

阮轻竹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了袁沉星,对方能从掌门之子的魔爪中逃出来,应该很不容易吧。

袁沉星面无表情,从前的事确实令他厌烦,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靳都这个人给他送了一份不菲的机缘。

【靳都有耐心,也有手段,以袁沉星照顾灵兽本事不俗为理由将他调到了身边,让他照顾自己未契约的本命灵兽】

【没错,这个所谓的本命灵兽就是银月苍狼!】

袁沉星脸上阴霾开始消散,不管怎么说,最后契约枝枝的人是他,想到靳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心中舒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