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邱瑗也知道制衣厂目前接的是冬装,自然把冬装放在了心上。

目前制衣厂总共是十三个女工【李宵介绍来的九人,补习老师两位家长,厨娘兼守夜何静,邱瑗】,每人各六件衣服,足够她们好好练手了。

制衣厂这边的女工慢慢磨合,郭元乾在家里做的饰品模具也差不多了,只待晚上开始熔炼倒模。

虽然表舅那边说不急,但郭元乾还是想着早些交过去,如果有什么需要改动的也有时间改动。

郭无恙每天也不是时时刻刻地学习,闲暇时也会过来围观一下爷爷和哥哥雕刻模具,这个活她还没有学过,之前在津沽的时候她还太小,手里的力气控制得不太好,都是说要等满了七周岁,后来她满了七周岁,家里又是一连串的事情,就顾不得这个了。

知道爷爷和哥哥在给舅太公家里做活,她也只是围观,没有在一旁问来问去。

这天下午邱瑗就安排制衣厂的女工先给自己做衣服,她也是按照流水线的操作流程来安排的活计,几乎每个人的工衣每个女工都有可能做到相关的一点活,但因为是给她们自己穿的,她们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绷紧,倒是比之前做裙子还要更顺畅一些。

做的裙子毕竟是要准备挂在商铺出售的,不免就注重一些,她们自个穿的衣服,真的有点什么瑕疵她们自己也不介意嘛。

制衣厂这边顺利,郭元乾这边也顺利,晚上倒好模,凉却之后第二天上午又细细打磨镶玉坠,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之后,郭元乾就把东西送到了隔壁张宅。

张远松有些惊讶,“这么快?你不是熬夜赶了吧?”

“还好,有泰安帮忙。”

郭元乾把做好的饰品跟剩下的玉坠和黄金一起递给表舅。

张远松收下了做好的饰品,打开欣赏,其他的却没要,“剩下的就是给你的手工费,我在外面加工也是要付手续费的,还没有你做得好。再说,这是我身为我们家可昭的家长,对老师表示感谢,怎么好叫你免费出工?”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的谢礼。”

小黄鱼一两一条,换算现在的重量是三十一点二五克,六条小黄鱼就是一百八十七点五克,虽然项链跟胸针他做的重量加起来是十九克,但八份也才一百五十二克,他这加工费都收了三十五点五克了,还有剩下的那些玉坠呢。

张远松摆手不跟他说这个,“外头没你这么快,也没有你这份手艺。”

他把欣赏完的饰品收了起来,“你这份手艺这些年没放下啊。”

“这些年虽然没有开银楼金店,但家里人的首饰都是我做的,偶尔也帮人加工几件。”

有时候也会做了卖出去,到底那贱卖了的银楼是长辈传下来的,郭元乾怎么敢真的把一切手艺都丢下了,自然还是一直都有在练手的。

张远松点头,“难怪你想着来了港城就开个首饰回收加工店呢。”

有这份手艺,想必那些需要首饰翻新或者改款的都会找他了,他让郭元乾把剩下的那些拿走,“我说了是谢礼那就是谢礼,你就不要跟我推来推去了。”

没法,郭元乾只能把东西带了回来,但叫他就这样收下心里也难安,安梅就让他给张可昭做一套饰品,“再添一点,就当是我们的贺礼了。”

“也行。”

郭元乾知道表舅不可能再把东西接回去,就接纳了妻子的提议,却不好继续用表舅那边的玉坠子,“刚好家里还有那些宝石,可昭还年轻,大颗的宝石还不太压得住,用小颗的就行。”

安梅觉得可以,“我看可昭比较喜欢蓝色,你挑蓝宝石吧。”

可昭平时穿衣服,都是以蓝色居多,就连绑头发的发带,都是蓝色的,如果不是喜欢蓝色,不至于会这样。

“行,那就用蓝宝石。”

郭元乾定下了材料,又仔细设计了一下款式,最简单的套装一般包括一个头饰、一条项链、一对耳环、手镯或者戒指,也可以再配一些胸针、鞋扣、袖扣,甚至是镶有珠宝的扇子之类的,但郭元乾只准备再配一枚胸针,其他就不配了。

跟蓝宝石比较配的材料有白金链、银链、黄金链,珠链、绳链也行,但白金材料郭元乾手里没有,银料虽然有,却不比黄金贵重,他就选了黄金链。

郭泰安听说要给表姑做升学贺礼,也跑过来帮忙,还是打下手,郭无恙也过来凑热闹,小皆安也想跟着哥哥姐姐的,但也知道自己可能添乱的比较多,就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才走了。

郭无恙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就是过来围观学习的。不过她提议头饰可以做皇冠那种,毕竟这会的小女生也不盘头发,不太用得上钗啊簪的了。

郭元乾采用了她的这个提议,皇冠这种新鲜东西,他也有在时尚杂志上见到的,倒是参照着修改了一下吉祥纹做了一个。

郭无恙眼看着一整套蓝宝石首饰在爷爷手里成型,虽然说是小颗的蓝宝石,也不是那么小的,头冠的主宝石是有花生米那么大的水滴型的蓝宝石,还有一些小颗粒的蓝宝石在金色头冠上闪烁着光芒,而挂在金色链子蓝宝石上流光溢彩好看得不得了。

耳环用的蓝宝石就显得稍小一颗了,手镯上的蓝宝石比耳环的稍大比头饰宝石和项链坠子稍小,胸针上的蓝宝石按大小应该是排在第三位。

这一套首饰放在深色绒布首饰盒里,光辉相映,看起来漂亮极了。

而这一套首饰做出来耗时不短,明天就是张可昭的升学宴了。

郭元乾看着时间才八点多,就叫上妻子一起去隔壁张宅,他准备提前送这份贺礼,免得明天带去酒店有个闪失。而且张可昭的录取通知是早就到了的。

张远松这会还没有休息,坐在客厅里跟大儿子夫妻俩正商量明天升学宴的流程,看到郭元乾过来就摘下了老花镜,“这会过来?”

一般没什么要紧事,就算是住在隔壁,郭元乾他们也极少会在八点多过来的。

“表舅,明天是可昭的升学宴,我做了一套首饰做贺礼。”

郭元乾把绒布首饰盒打开,张宅的灯开得亮堂,在灯光下这一套首饰很闪眼。

启桦媳妇哎哟了一声,“这么好看!”

黄金料子打磨得亮堂,蓝宝石也反光,看起来熠熠生辉。

“这费了不么心力吧?”

张启桦也愣了一下,他还没给女儿置办过整套的首饰呢,毕竟女儿还没到这个年纪,当然,长辈们平时送的自己的首饰那是不算在内的。

张远松也被这一套首饰给震了震,“她小孩子家家的,这么大份礼,太重了。”

“考上港大了,受得起。”

安梅看了看客厅,没看到张可昭就问了一句,“可昭在家里吗?在的话这会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还可以改的。”

启华媳妇不觉得需要改,她看公公的意思是同意收下这份贺礼了,就冲楼上喊了一声,“可昭,可昭,你下楼来,你表叔表婶给你送贺礼来了,快过来看看。”

“哎。”

张可昭在楼上应了一声,很快就下来了,“贺礼?”

她一眼看到放在茶几上流光溢彩的那套首饰,不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父母。

张启桦轻咳了一声,“你表叔表婶做了一套首饰送给你,说是祝贺你考上港大,过来看看吧。”

“这么好看啊。”

张可昭看得晃了眼,不过还是很快回神,“谢谢表叔表婶。”

安梅笑眯眯地,“不谢不谢。你看一看,有没有哪里不合意的?叫你表叔改一改。”

“我觉得挺好的。”

张可昭仔细看了看,都舍不得挪开眼睛,这一套首饰是真的好看,“表叔表婶费心了。”

安梅看她确实喜欢,也很高兴,“这头冠是无恙提议的,说是港城这边比较时兴皇冠,你看看合不合适。”

“那我试试。”

张可昭取了皇冠戴在头上,戴在头上可比放在首饰盒里更好看了,在首饰盒里只能一面采光,戴在头上那是四面采光了,在灯光映照下,泛着闪闪光芒。

启桦看着女儿戴着皇冠的样子,赞了一声,“好似公主一般。”

“爷爷,明天我可以戴着皇冠吗?”

张可昭在镜子里看了自己这会的样子,也很满意,她也参加过同学家的舞会,很多同学都有皇冠,她没有,但她一向懂事,一直没有跟长辈做要求,这会她也有了,就想显摆一下。

既然决定收下贺礼,张远松自然不会计较孙女儿准备什么时候用,不过,“你还年轻,明天就戴头冠,然后在项链、耳环、胸针跟手镯中选一样。”

“耳环吧。”

张可昭选了一会,终于决定选耳环,项链可以下回再佩戴,这次佩戴皇冠和耳环就足够了。

张远松点头,“既然是你的首饰,你自己收着吧。”

他想着孙女儿房间里也没有个保险箱,之前她一个小姑娘也没有这样名贵的首饰,就说,“先放你爹娘那边收着,等你三哥给你带个保险箱,你用来装自己的首饰。”

“好。”

张可昭把皇冠跟耳环取下来放回首饰盒,“妈,我明天早上再找你取皇冠和耳环。”

她以前的首饰都是不成套的,而且金饰、银饰、玉饰较多,一个小木箱锁好就行了,但这款首饰是蓝宝石,爷爷都说要用到保险箱,她就不急着先拿在手里了。

不过首饰盒还没有收好,其他人听到动静也下楼来了,看到茶几上的首饰也是惊叹不已,其实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人人都有的羊脂白玉也算名贵了,也都有镶嵌宝石的首饰,但是没有这一套镶嵌宝石的首饰耀眼嘛。

“表叔,您这手艺是真的没得说的。”

张可行一个单身狗都看得心动了,“以后我娶媳妇下聘礼,也劳烦表叔您帮忙我加工一套。”

张远松就看了他一眼,“你那媳妇,我那三孙媳妇,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缘分还没到嘛。”

张可行笑嘻嘻到。

张远松就哼了一声,“本来叫你下午去相个亲,非得说跟朋友有约,你那朋友也不能给你介绍媳妇啊,都是一群单身汉,聚一块有什么用。”

“聚一块谈天说地,顺便交流交流一下各种消息嘛。”

张可行知道祖父搬来这边之后脾气好很多了,就不那么怕祖父啦。

郭元乾看他们祖孙你来我往的,就笑着说了一句,“可行还年轻嘛,可以慢慢找对象,缘分来了就快了。”

“二十一不年轻啦。”

张远松自己是早婚的,“我在他这个年纪,启桦都能读三百千了,启植也能满地跑了。你大哥二哥也是这个年纪也有了子毅子然了。”

郭元乾虽然才来港城还差几天满一个月,但他也了解一些情况,“港城这边结婚晚一些吧,我看好些大家公子二十五六还单身呢。现在他们这一代人讲究双方要有点感情,确实不比以前长辈们帮忙相个亲就能成亲了。”

“他要自己找对象我也同意,但他得有那个行动。”

张远松看孙子就没有想找对象的意思,“算了,我年纪也大了,合不了他们年轻人的心意,再催就惹他们心烦了。”

说是这么说,张远松下回逮着机会还得催。

张可行嘻嘻哈哈地哄了祖父几句,借着送表叔表婶的机会溜了。

郭元乾替表舅解释了一句,“你爷爷也是对晚辈上心,倒不是什么大家长作派。”

“我知道。”

张可行可不会误会祖父,“跟大哥二哥十八岁就结婚比起来,我确实是晚了几年了,我也有留心的,有相中的指定不会拖延。”

郭元乾想起今晚大家都说下楼来了,好像没见着可彰,“这么晚还没回来呢。”

“四弟最近在厂里管了一个车间,刚开始上任,还没有理清楚,每天下班都好晚。”

张可行的四弟比他只小一岁,“因为有我顶在前头,祖父都不催可彰相亲结婚了。”

郭元乾明白,“祖父讲究长幼有序。”

排行第三的张可行还没有结婚,怎么会去催排行第四的张可彰呢。

“还真是这样。”

但张可行也不可能因为这样就随便相个亲就结婚了。其实今天要相亲的对象他之前就见过,不合眼缘嘛,所以今天就不去相亲了。

郭元乾跟他聊了几句慢慢走也到了大门口了,就示意他回去,就在隔壁真的不必这样送来送去的,他平时也只送到大门口的。

张可行也就住了脚,看着表叔表婶进了隔壁郭宅才关上大门。

第二天中午就是张可昭的升学宴,两位补习老师自然是不去的,他们也不好自己在郭宅做饭吃,就说去制衣厂那边吃,那边有厨娘嘛。

郭元乾也觉得可以去那边吃,就让陆六开着车送自己一家去酒店那边,陆六也不会去酒店吃,他送了过来就会开车回去,看着时间再过来接人。

进酒店张可行张可彰在入口处登记礼册,看到郭元乾,收了礼金,写上之后又另外备注了蓝宝石首饰一套。

不过这样也就是记录一下,这里并没有唱礼的。

宾客陆陆续续地来,没到齐或者是没到点之前是不会开宴的,郭元乾先陪表舅坐着聊了一会天,聊了没一会有进来的宾客就有些惊魂不定的样子。

张远松认得这宾客,就张口问了一句,“拓铸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远松兄,”拓铸老弟拍了拍胸在一旁坐了下来,“你可不知道,坡街那边出了连环车祸了,跟你们家原来住那栋楼离得不远,几辆车撞一块了,我想着早些出门找你聊会天嘛,你们搬了家我过去你们家就没以前那么方便了,所以我的车子跟那连环车祸的发生点离得特别近,那人仰车翻的,没把我给吓死,亏得我家请的司机开车稳,直接避到一条小巷子里了,在巷子里就听着有几辆车直接爆了。我喊着那司机往巷子里头开,结果卡住了,折腾了好久才折腾出来,出来就路人听说那追尾那车的司机昨晚上喝一通宵的酒,脑子发蒙,手脚都不听使唤胡乱撞了一路,那几辆车路人抢救不及,都死伤惨重,他倒是还活着呢。”

看得出来拓铸老兄还在后怕,“幸亏你们搬家,我估着你们要是还住那边,从家里出来的时间怕不是刚好就撞上了。”

“竟然这么大的事情。”

张远松的脸色也有一些发白,如若不是郭元乾一家过来了港城要买楼,正好碰上了相邻的两栋洋房在出售,他们家真的还会住在原来那栋楼里等着买山顶的地建房。

凭可昭的努力,考上港大是必然的,订这间酒店办升学宴也是必然的,虽然一切事宜都交给了酒店,但他们一家肯定也要早些过来迎客,所以出门的时间也是必然的,也就是说,他们一家出门恰恰好就会撞上那起连环车祸。

拓铸老弟只替张远松一家庆幸,“幸亏你们搬了家。”

不然就要喜事变坏事了。

“是啊,幸亏我们搬了家。”

张远松勉强笑了笑。

一边旁听的郭元乾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他想起孙女儿说,她的梦中家里一直就没有什么港城的远房亲戚的来信,他跟表舅这边通信虽然不算特别勤快,但一个季度也会通一封信的。

可无恙对港城的远房亲戚压根没印象,只能是自那之后就再没有通信了。为什么没有通信,之前他想着要么是表舅这边渐渐淡了,可来了港城这边之后,表舅一直都挺照顾自家的,事事都尽心尽力,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淡的样子,至少不会再没有一封信过去津沽。

现在,他有了一点猜想,会不会是突然出了什么事情了,以至于他们来不及顾及远在津沽的他们了,无恙才对港城的远房亲戚毫无印象。郭元乾不敢想下去,反正现在大家一切都好。

郭元乾心里的那点猜想张远松也有,他甚至想得更清楚,他还活着的时候肯定会继续关照远在津沽的郭元乾,甚至也会继续找温晟睿跟郭仲坤,但是他不在了,家里的晚辈并没有他的这种感情,恐怕此后也就断了联系了。

宾客来得愈发地多,张远松跟拓铸老弟道了声恼,就起身去迎客了,大家欢欢喜喜地过来替他们家可昭的升学贺喜,他们家也得欢欢喜喜地迎接宾客。

张可昭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头上佩戴镶嵌蓝宝石的皇冠,因为心情好,略有一些活泼,两只水滴型的耳坠在耳边轻轻晃动,她冲着前来贺喜的宾客露出甜甜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