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有可能哦。”
郭无恙越想越觉得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看到明玉姑奶奶跟可行表叔呢。”
姑侄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其他人,好像大家的反应都还好?没有什么特别异样的感觉?
反正大人们的事情也不归他们这些未成年的小孩子管,还不如想一想,今天能看几个电影呢,过不了几天可行表叔就要把借来的设备跟片子还回去啦。
还有,爷爷帮忙把中式的飞镖和飞镖盘都做好了,虽然对着甩飞镖的准头不错,但是蒙着眼睛还是不太行,这个得好好练一练才行,郭无恙把心思转移开了。
还有,现在的气温算是迈入了港城的冬天了,不知道儿童院那边情况怎么样呀?他们能捱过得冬天吗?
再有,快要过年了,喜庆的服装已经有出了设计稿了,但是那些可可爱爱的动物模样的连体衣都还没有出设计稿呢,这个也是需要时间的。
再再有,这几天一心只顾着看电影,功课好像也没有怎么管了,甚至都好几天没有去帮忙爷爷打下手了,这个可不行啊。
有太多需要分心的事情了,对于新鲜出炉的这一对,郭无恙就没有那么关注了。
虽然张可行很享受女朋友教他练拳,但也没敢怎么嘻嘻哈哈的,长辈们都在呢,所以,他乖乖的,练得出来什么样的就练出来什么样的。
天色再亮一点的时候,太阳出来了,之前还猜温度会长升,果然今天的太阳照在身上就挺暖和的。
张可行卡着时间去上班,连早餐都是在郭家吃的,直接就从这边开车去公司了。
今天留出来一艘渡轮客用,能够顺利过海了。不过过海的人很不少,需要排队等船。
好容易上了船,王九少发现有一辆车停在自己旁边,他下车一看,是王九少,“九少今天也上班?”
“是,自打刮起大风,就好几天没去了。”
王九少跟张可行的交情那还是之前买跑马地的荒地,张可行帮忙看合同的时候交出来的,“听动静你们两家这几天还挺热闹的?”
据他所知,好像是温先生的女儿十八岁成年。
张可行点了点头,“温先生的女儿过十八岁的农历生日。”
“温先生的女儿。”
王九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也没想起来这是哪个,他现在跟温先生经过上次的说话算是有一点熟悉了,但是对于这两家的女眷,基本上是不认识的。
上次为了去土地署买山顶道的地皮特意从郭家出发的时候,是在郭家吃的早餐,但那会他也没有特意留意过郭家和温家的女眷,真要说起来,他们家的女眷,除了郭掌柜的夫人安东家和张远松的夫人张老太太他认得出来,再有一个就是郭无恙了。
能认得出来张老太太主要也是因为张老太太年纪比较大一些,不需要太避嫌嘛。
虽然认不出来,也不妨碍他说温先生客套的,“早知道是温先生的女儿过生日,很该送一份贺礼的。”
怎么说,自家的厂房都是温先生给设计出来的,就连山顶道那边,他也请了温先生帮忙。
而且,他们还要一起合作呢。
“九少不必客气,这次本来也没有宴客的想法,都是自家人聚了个餐,没有请外客。”
张可行好些天没去厂房工地看过了,就问起厂房工地那边的进度,“听说九少家里的厂房都已经封顶了?”
王九少顺着话题往下说,“厂房封顶了,办公楼也建好了,各种管道也都好了,目前正在走水电,但宿舍楼还没有建好,宿舍楼那边更繁琐一些。”
一般来说,水电走好了,基本上就能够投入使用了。
“上次我去看的时候,就发现你们家的宿舍楼还挺大一栋的。”
不光是每一栋楼都挺大的,就是栋楼也挺多的,张可行当时还暗暗算了算,这么多栋的宿舍楼,起码也能住下四万来人的。
王九少点了点头,“设想中就是要大一点的。”
虽然厂房很大,但就港城目前的这种经济发展状态,他还是有信心能够将工厂的业务做到这么大的。
“将来的产能很可观啊。”
张可行知道王九少是准备纺织、制衣一体的,这么大一间厂子,几万个工人,产能是很可怕的。
但王九少觉得也就一般吧,“比较大型的纺织厂都有四五万的工人,我这边,”他摇了摇头,有一些不太满意,但也知道那些大型的纺织厂都是发展了四五年才发展起来的,“希望将来能够发展得更好一些。”
“我看这是很快就能达成的。”
就张可行前段时间看报纸上在说,今年纺织、成衣出口量占了港城整个出口量的百分之五十以上,港城这么多行业,偏偏就这两个这么出挑。
王九少也看到过那一份报纸,“真正的数据还没有出来,不过估计这个比例应该也没有夸张,以前就一直说要过半了,经过这几个月的发展,想必,过半是稳稳的了。”
他还问起张可行他们家的五金厂的情况,“我看报纸上提到过,五金这一块出口量也不错。”
“跟纺织和成衣没得比。”
张可行觉得这个提到过就有一些虚了,不过是泛指了一些行业的时候顺口提到了五金这一块,真要算起来,其实是很不起眼的。
王九少自然也是看到了纺织与成衣的前景,才决定做这么大的投入的,“这一块的功劳主要还是在申城人。”
是申城那边的许多大老板过来了,带来技术和资金,才能这么几年里发展得这样好的。
“都这么说。”
张可行也笑了起来,是真的,现在有好多人都说,港城出口量有一半都是申城人的功劳。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话,渡轮也就靠岸了,从天星小码头开出来,张可行就跟王九少分了两条路,两家的工厂不在一处地方。
虽然前天晚上才起过大火,但是除了当事人,其他人已经没有那么深的感受了,倒是时不时上门劝捐的各慈善机构工作人员令得大家有一些烦不胜烦的,特别是一些普通人家,恼火得不得了,“都说已经捐过了,还劝捐还劝捐,我也想多尽心意啊,但你看我家里的情况,是能多尽心意的吗?你这样好心,不然你也给我家捐一点?助我改善一下家庭状况?”
捐过款的商家倒是还好应对一些,直接拿出捐赠证明出来,说明这是我们直接捐赠到港府,请港府帮忙安排发放给受灾民众的,比捐给你们更快一些。
也有那种商家,看不得这种人堵门,就还是妥协了,每家捐个几块钱的,就凭港城现在的人工来说,几块钱也很不少了呢,更何况是许多家加起来的,那就更多了。
这样的情况,郭安服装店里也有碰上了,好在郭家的捐赠证明真的是装裱起来挂在墙上的,连有人签收过的物资清单都一起挂上去了。
别管谁来说,都直言,老板觉得自己去买物资捐赠比把事情托付给慈善机构更有意义一些。
郭家的捐赠物资买得算是早的了,所以跟现在大批量物资采购的成本来说,就算是郭家的捐赠物资分了几批挂在各个产业名下,也算是比较大额的一笔捐赠了。
不管是哪个机构的工作人员上门劝捐,看到郭家的这些物资捐赠清单,都不能说郭家的爱心不够重的。
要吃的有吃的,要穿的有穿的,还要怎么样挑剔呢。说人家没捐棉被?这样的东西,又不是那么容易能够买得到的啊。
张氏中医堂捐了一批药品,也算是很舍得了,所以,倒是没有再乐捐给这些上门劝捐的人。
不过,大家的心情不算是太好。
安梅听着谭鸿霞上楼来报告了好几趟,就叫她不用来一家就报告一家,“到下班的时候,统一报告一声就行了。”
“好的。”
谭鸿霞也觉得这么样有些浪费时间,而且难得现在风小了,太阳出来了,气温上升了,出来逛街的人还很不少的,服装店的生意也不错呢。
陆六过来这边盯了一会男装店的装修进度,都是合作过好几回的装修队了,倒也挺用心的,而且男装店没有女装店那么多的花哨装潢,装修起来还挺快的。
据包工头的说法,“这活用不上两个星期就能干完了。”
主要也就是把之前的痕迹清理掉,然后把该钉的架子钉好,就刷一层白墙,晾几天等墙壁干的功夫把该做的柜子做好,墙壁干了之后,再贴上墙纸,这个活也就算是干完了。
也就是中间晾干墙壁的时候需要通个风,耗时久一些,不然一个星期不到就能全部干完了。
这会架子已经钉好,墙壁也已经刷好了,正在做柜子,做柜子的板子还是之前家里做地下室练武场的柜子的时候订购的材料,当时没有用完,就收了起来,这会用来给男装店作柜子也是刚刚好。
靠墙一排是矮柜,用来放衣服,中间一排是配饰柜,用来放男装的配饰,再有一个比较小的收银柜台,放在入口处。
这几种柜子之前女装店都是做过的,板料基本上都已经是有开好料了的,装修队也做得挺熟的,钉钉哐哐地很快就做完了一节柜子。
陆六看着这个进度,就很放心了,等柜子都摆好了,哪怕是再通风晾多一个星期,也能够赶在过春节之前给男装店开业的,这个很不错,正好可以趁着过年期间大家都喜欢买新衣的时候开业促销。
盯完男装店的装修,陆六才准备过海去看看火灾区域去看看,了解了解那边的情况,前两年九龙东头村也起过一次大火,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在想办法赚钱还债,不像现在这样能够有空闲去探听情况。
当时港城局势动荡,那次九龙东头村起火港城当局并没有什么作为,在港府看来,他们的责任只是照看自己人,这个自己人仅限于大不列颠人,或者包括一部分印籍,至于港城的其他人,都只是过客。
那一次反倒是内陆方面倾力相助,甚至还派出了慰问团前来港城,不过慰问团到达时跟驻港警察发生了冲突,算是一次不愉快的事件。
这一次,也不知道,内陆方面还会不会派出慰问团?他这几天被困在了港岛没能出来打听消息,也不好在电话里跟人打听这个事情,一时间倒是消息有一些落后了。
而且,跟上一次的漠视相比,这一次港府也是难得的担起了部分的责任。上一次除了内陆的相助,也就是各界商人的捐赠了。港府本身是没有做出来什么表示的。
陆六的车子往石硖尾那一片走的时候,发现不太走得过去,原来这边是专门僻出来给物资车队用的通道,其他的车子,通行是有限制的。
陆六想了想,将车子在附近找了一个停车场给停了下来,下车走了过去。
走了好一会才到了现场,现场是很惨的,毕竟烧了将近六个小时,很多地方的木屋子都已经化为了灰烬,就算是石屋子,也不是能住人的样子。
这一片,除非新建,否则整个都不能住人了。
而那四万多的受灾民众此时也不在这边,在附近的一些空置的工厂、学校等地方安置了。正好现在是圣诞假期,学校都放假了,倒是适合安置这些灾民。而且学校的教室里还有桌椅等东西,随便铺点东西在桌椅上睡觉怎么也要比直接睡在地上要好得多。
就算是今天升温了,有个七八摄氏度的样子了,但睡地上也还是很凉的。
陆六看过火灾现场,就往附近离得最近的安置地走去,也没有什么打算,就是看一看安置情况。
不想走到那边竟然碰上了内陆来的慰问团。原来虽然港城这边不声不响的,但内陆的慰问团还是有来的。
也对,上一回,一九五一年九龙东头村大火都有来人了,那时还在打仗了,这次仗都已经打完了,不可能不来人的。
陆六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凑上去,他在这个安置地看了一圈,这里是个学校,不算大,但安置了不少人,以家庭为单位挤在一两个平方的范围内。
有不少的烧伤烫伤了,可能是药物还没有配发到这边来,一个个都将未上药的伤口露了出来,几乎个个都在喊疼哀声呻|吟,陆六算是空着手出来的,毕竟他带不了多少东西出来,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杯水车薪,还很有可能因为他擅自带东西过来,不经过救灾中心的分配而引发事故。
这会他摸了摸身上,也没有找到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也就只能作罢了。
内陆来的慰问团看过这边的情况,强烈要求留下了一批物资之后,就去了下一个安置点,不会撞上人陆六就放心了。他当年全国转移,也算是认识不少人,说不定来的人里头有一个认识他的人。
多年未见,万一一个不小心叫出他的名字来,岂不是糟糕。他这一行的,最好还是不要显露太多身份信息在对家面前。
陆六绕出教学楼,往校门口走去的时候,被人喊住了,“陆六!陆六!”
这声音有点耳熟,陆六在记忆中翻转,很快便想了起来是谁。
陆六回过头去一看,果然是赵齐,这会的赵齐有一些狼狈,比他之前在天星码头无意中看见的那一回要狼狈多了,“赵齐。”
原来赵齐一家也是在这一批受灾的民众。
“真的是你啊。”
赵齐打量着陆六,“你这几年混得不错吧?看起来跟你们刚来港城的时候差不多。”
陆六刚来港城的时候穿得还算是体面的,这会的陆六也穿得挺体面的。
陆六扯嘴笑了一下,“在给人家做司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