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今天腊月二十八,明天就是除夕,这都快要过年了呢,虽然有一些惊讶,但沈家过来送礼盒的人还是接过图纸资料小心放进了包里,准备带回去给沈先生。
张家、沈家、王家他们的工厂都是在九龙那边,过去还要渡海,年会活动又是在晚上举办,再回来肯定是晚上很晚的时候了,总不好把孕妇跟两个小孩子也带过去一起参加活动。
于是尚雨彤跟张子毅、张子然就没有在早上跟着去张家五金厂参加晚上的年会,而是留在了郭家这边,白天在这边打发时间,吃饭也在这边吃。
尚雨彤怀孕的时间比邱瑗都还要早一些,肚子比邱瑗就要大一些,现在郭安制衣厂已经放假了,邱瑗也不用赶去二号楼上班了,两个孕妇就坐在一起交流心得。
尚雨彤有经验,邱瑗更多的是在听尚雨彤说,她的经验不太足,很多都是问仇婉讨教来的法子,注意事项是抄录了厚厚一本了,但是完全都是纸上谈兵。
尚雨彤怎么说也生了张子毅了,这会她的心反而比邱瑗还要稳一些,完全没有那种产前焦虑症的意思。
邱瑗也是跟过来人取经,把尚雨彤提点的一些要点给记录了下来,每个人的生产经验虽然大致都相同,但也有一些差别的,邱瑗问过不少过来人,体验感都有一些不同。
安东家她不好问,毕竟安东家生下来的那一位郭小先生已经不在了,她问起来也就是提起了安东家的的伤心。但是温太太跟郭二太太,还有两位温夫人,她有请教过。
温太太当初是在金陵城生产的,那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金陵城的讲究。而郭二太太是在旧金山生产的,但是呢娘家又是有一些讲究的,所以生产这一块也有一些说不清楚是多少年流传下来的讲究。
郭二太太唐笑笑本身是不太受得住这些讲究的,因为她生了一对龙凤胎嘛,所以当初坐月子她是被生母拘在卧室里足足两个月,不能洗澡不能洗头,也不能开窗,整个人差点就没闷出病来。
所以,郭二太太对于坐月子一事是深恶痛绝,后来生了郭侠郭英兄妹两个之后坚决不肯再生,也未尝不是受了那一次坐月子的苦的缘故。
温明泽夫人周芸跟温明轩夫人夏珠,两个人是表姐妹,家里的某些讲究都是差不太多的,当时她们生产也有被家里的生母摁着坐月子,不过她们没有生双胞胎,一个孩子坐足一个月也就够了,没有唐笑笑那般苦。
总之,邱瑗现在多方取经,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给写得满满的。
尚雨彤接过邱瑗记录的笔记本,只翻了几下就还给了邱瑗,她现在将近七个月的孕期,不太能看太久的书,眼睛容易花。
不过,尚雨彤反而是对张老大夫比较推崇,“我之前怀我们家子毅的时候,脚肿得很厉害的,但是今年怀上这一胎之后,没多久张老大夫他们不是就来了么?从那个时候起,可言就经常请张老大夫给我把脉,调整我的饮食,丁大夫和仇大夫还教了我们不少按摩的法子,所以这一次脚都没有怎么肿起来。”
“对,我也听说这个了。”
邱瑗有听说过,“我在二号楼那边上班,跟中医堂离得近嘛,丁大夫和仇大夫经常替我搭脉,随时调整我的食谱,我这会虽然五个多月快六个月了,都没有怎么肿过脚呢。”
邱瑗对丁二娘和仇婉是真的挺佩服的,“我听说,丁大夫和仇大夫两个也在写医案,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专门出一本跟女脉有关的书。”
“这个挺难的吧?”
尚雨彤感觉出医书不太容易的,就是男大夫都不一定能做得到,女大夫还要更难一些。
邱瑗请丈夫打听过一些,也知道出医书不容易的,特别中医这种,不验方很难出得出来,“现在是有一点难,不过丁大夫和仇大夫也没有指望这事几年就能成的,可以再等一等嘛。再不行,也可以往一些报刊上投小稿嘛,就是那种日常小妙方的那种。”
“哦,那种,我在报纸上见过,什么被虫咬了涂点油之类的那种?”
张家是订了很多报纸的,尚雨彤也经常翻看一下,后来不太能久看的时候,家里的帮佣也会帮忙念一念。
邱瑗点头,“就是那样的小妙方了,这种稿件只要有投,也有报纸收的。”
就是一些趣味小知识一样的嘛。
两个孕妇在家里闲聊着,安梅今天还是去二号楼那边上班了,郭仲坤也上班了,他那个货柜终于凑齐了,早早跟王九少那边打招呼定下了华航,所以,今天是他发货的时间。
为这个,陆六也过去帮忙了,之前郭安制衣厂也发过不少的货,但都是是港城的,这一次要发往国外,相差挺远的。
东西早在放假之前就已经全部打好包了,此时约好的货车也到了,因为年关嘛,渡轮不接装载那种满货的货箱,所以这些货得用小货车,一车一车地运到码头去装货。
安梅想着以后仲坤他们回了旧金山,那这些事情就得是自家这边盯着,因此在两家服装店看了看,就跟着一起出门发货了。
货要送到货运码头还需要坐渡轮,好在货车是可以上渡轮的,然后开下渡轮就开往货运码头。
可能也是明天就是除夕的缘故,现在码头上倒不是很热闹,发货的不多,此时自家提前订好的货箱停在那里等着上货。
郭仲坤托了陆六把这里头的事情提前就打探清楚了,此时跟陆六两个人一起,先把力工给点了来,然后再跟他们说要求卸货装货。
小货车开到货台附近,然后从小货里卸货再装进货箱里,这个比平时直接就装在货箱里多了很多事情。
可是,一则年关的时候,渡轮那边拒载,二则,二号的后院再是宽敞,也没法开进去一辆大货箱货车呀。
再麻烦只能这么来了,也就只有等着开春以后搬到厂房那边去了,那边上货方便,可以直接就在厂里往货箱里装货。
早上小货车就一辆一辆地装货开来码头,这会又一辆一辆把货物卸下来,再一一装入货箱里,这个活重复又机械。
郭仲坤一直盯着,还没有到中午就饿得有一些发慌了,好在陆六从来都早有准备的,这会已经订了饭菜送过来了。
大家围在一起简单地吃了。
郭仲坤边吃边说现在的货箱不太方便,“我原本以为港城也已经用上集装箱了呢,毕竟欧美等国,早都已经是用起来了集装箱了,这个规格比较统一,起吊方便得很。”
没想到港城这会出口竟然都还是用的普通的货柜。
“港城这边起吊的条件还不太能达到。”
陆六也听说过欧美等国家海运往来都是用的集装箱,倒是发来这边的时候,用不了集装箱。
郭仲坤感觉港城要用上集装箱还有点远,“起吊设备太难置办了。而且费用也高得离谱。”
得有人肯狠得下心思才行。
“按说港城的出口发展得这么红火,怎么都没有人往这一块发展的?”
安梅听二弟仲坤说过集装箱的方便快捷之后,也感觉集装箱更好用。
不外乎就是前期投入太大了,觉得不划算吧,郭仲坤就说起来自己知道的比较豪气的一个人,“听说王九少家也有在船务公司投资,以他的豪气,不知道肯不肯往这一块发展?”
“光九少一个人豪气没用吧。那船务公司里的股东多着呢,上回不是还说,沈太太也在船务公司里有股份么?九少还说那会船务公司开会,他在外头等候,那里面开会的股东很多呀。”
陆六觉得吧,“除非这船务公司是全额归属于王九少的,不在他未必拗得过其他股东。”
郭仲坤叹了一口气,“股东多的公司就是这样子的了,很难有心齐的时候。”
看样子这事是没得指望了,毕竟听陆六这意思,那船务公司开会,王九少都还只能外边等候呢。
“可能是还没有那个概念。”
安梅看着那边装货的情况,“这个货箱,看起来也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呢。”
郭仲坤点头,“它就这个尺寸,承载量有限。”
也正经承载量有限,郭仲坤这才能赶在年前出了一个整的货箱,而且他当时还帮嫂嫂那边接了不少活过去做呢,如果不是之前的时间段不太能抢得到船,他也不至于要等到腊月二十八了。
上午十点钟不到就来了货运码头,卸货上货,双倍的活,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钟才给忙完。
陆六早有装备好零钱给力工们结算薪水,但是货运码头这边的结算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并不是陆六直接跟力工们结算的,而是陆六把薪水统一结算给他们这边领队的,由领队按劳分配。
这种规矩到底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直是这样子,好在做领队的也不敢克扣得太过分,总得底下的力工养起来啊,不然没有了力工了,他这一份钱也难挣得到。
码头上做力工的不少,有守在货运码头的,这种就是帮忙上货,统一有人管理的。还有的是守在客运码头那边的,那种就是帮忙搬行李,看下船乘客们的招呼,力工们算是独一个儿干活,但是呢,他们也需要交一点好处费给码头管事的,交多交少就看管事的心情。
这只是大致分出来的两种规矩,其实这内里还有很多的事情,比方说,一个领队可能就管着货运码头的某一片区域,不能越界到其他区域。
又比如,客运码头那边,可能某一片区域又会额外会立下一些规矩。
这里头事情多得很。
但于过来发货的一群人来说,由专业人士提交了跟货物有关的资料,拿到船务公司反馈回来的资料,这发货的事情也就算是完成了。
郭仲坤拿着资料,一行人回了二号楼,郭仲坤拿着船务公司反馈回来的资料,先给旧金山的合伙人打了个电话,他才不管什么时差不时差的,反正把海运单号报给了对方,催促他将尾款全部安排过来。
郭仲坤这一个货箱的货物,先期是收了订金的,准备发货的时候又收了中款,然后拿到了海运单号就可以要求收全款了。
那边答应了汇款的事情,保证会尽快提供电汇单号之后,郭仲坤也就松懈了下来,“这里头的事情自己来干可真的是事情不少啊。”
以前他还真的是不用管这些细活,都没有察觉到这里头的繁琐呢。
“以后真的要大批量走出口,我们也可以招聘专业人士来干这活,不过现在,”安梅看了看二号楼这边,条件真的是有一些简陋了,就算是他们这边招人,有能力的人也未必看得上郭安制衣现在的规模的。
郭仲坤点头,“是得招专业人士得干这个活。”
他还是觉得服装这一个行业大有可行,“虽然建房子卖应该是能有机会赚大钱的,但那是比较虚的,我觉得还是干实业比较稳。”
“那你不也跟着掺合进去了?”
安梅看二弟仲坤其实对建房子这边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上心的嘛。
郭仲坤当然得掺合进去了,“虽然说出来有一些不要脸的感觉,但我也明白,沈家都是看我的面子,这才掺合进来的,不然他们本也不是在这个行当干的。”
虽然沈家不是这个行当的,但是沈家有关系嘛。
合伙公司想要顺利,还是得有关系,起码上头有人,别人想动你都得思虑三分的,如果没有人罩着,谁都要算计你了。
事情郭仲坤想得明白,安梅也想得明白,“要说房地产这一块,以前在内陆也没有人专门就是干这个的。”
大批量地修房子往外卖,在内陆那也是比较新鲜的事情了。
“国外倒是有专门干这个的,但面向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来着。”
跟港城这边主要是想要面向普通人是不太一样的。
不过这种话题两个人都是不太感兴趣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郭仲坤把这次的发货资料收拾好,又往自个那边的生产车间检查了一遍,确认一下机器设备是不是都处于静谧状态。
安梅把办公室这边收拾了一圈,力求不要留下什么要紧的东西,毕竟要放假好些天呢。
生产车间自有陆六在那边检查,将该拉闸的都拉了,门窗也都关好了,连窗帘都给拉上了,不叫外头窥视的。
三楼的宿舍里还有一些女工没走人的,这会看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帮忙,将已经很是整齐的生产车间又给收拾了一遍。
还将服装店可能用得到的一些衣服给挪出来放在了靠外的位置,将位置清单给标得清清楚楚的,免得服装店要上来找衣服的时候再折腾。
服装店今天的生意还是挺好的,打从过了小年开始,服装店里就陆续上新喜庆的新衣了。
外国人且不提,种花人大过年的,都讲究一个喜庆热闹,家里的气氛要喜庆,衣服也要喜庆,热热闹闹地过大年。
所以,哪怕明天就是除夕了,还是有不少人过来买过年穿的新衣服的。
目前是有五个售货员了,男装店这边守两个,服装店那边守三个,就这样还忙不过来,有一些还没有走的女工就过来帮忙,她们也干不了其他的活,就是帮忙搬东西。
售货员通知哪个款的衣服不太够了,她们就去楼上搬下来给售货员。
前两天下过雨,今天虽然没有雨,可也是阴天,不见一丝阳光,还刮着风,温度还挺低的,可服装店里门是大敞开的,几个售货员个个都忙得头发都汗湿了。
可见她们有多忙,都热出汗来了。
安梅看了一圈,就去张老大夫那边了,先给几个售货员买了防寒的姜茶,这个比较简单,可以泡水喝。
然后安梅就邀请张老大夫一家去郭家一起过年,“二楼小客厅里可以铺床,如果你们觉得住着不方便,不嫌弃的话,后院里还有空房间的,只是有一点小。”
“这个就不用了。”
张老大夫早便想说呢,“婉娘的爹娘兄弟嫂嫂们跟侄儿侄女都在这边,今年过年就跟他们一起过了。”
安梅知道张家总共也只有一个套间的,“那也不方便呀,这边太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