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 / 2)

“厨房里留着呢。”

陈柚娘冲厨房喊了一声阿茹,“给清祥和可昕把饭菜端出来。”

等那边回应了,陈柚娘才问起来可昕婆婆的状况,“今天有没有醒过来的倾向?”

张可昕摇头,“婆婆还一直还昏着呢,妈今天去医院里也哭了一场,只是婆婆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她就没有说,妈哭着哭着就喊心口痛的事情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当时她跟清祥说趁着就在医院里给妈做个检查,结果又不肯。

做母女这么多年,弟弟张可嘉早都醒悟了,张可昕自然不会还活在生母的话术里,可这事说出来,怎么看也是他们二房丢脸啊。

所以,张可昕什么都没有说,还宽慰了生母几句,请她先去好好休息,“婆婆那边有我跟清祥和二哥二嫂呢,您既然心口痛,那只管好好休养,别落下病根了。”

“是妈的身体不争气。”

林福娘喃喃说了一句,对上女儿了然的眼神,她也说不下去了,有气无力地跟婆婆道了晚安,就自个上楼了。张启植正跟父亲回话,虽然看见了倒也不好立马起身跟上,又知道女儿女婿今天晚上未必就对妻子没有意见,干脆就忍了下来。

陈柚娘也不管那些,只喊了可昕小两口去餐厅吃东西,“赶紧去吃点东西,你们在医院里守了一天,怕也是累了。”

“嗯嗯嗯。”

张可昕一坐下就端起碗吃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埋头吃饭了。

林清祥知道妻子今天一起给生母擦背累到了,这会也体贴地给妻子夹菜,又说起来接下来的安排,“妈现在昏迷不醒,爸那边一天总得去看一趟,靠我们两个照顾不来的,总不好天天都让可嘉和弟妹去换班,家里还有阿骏几个,一直托付给大嫂也不太好,大哥还帮忙我们照管着家里的买卖呢,没有这样的道理的,我看梁妈还算是忠心,不如请了梁妈过来帮忙照顾一下妈?”

“梁妈现在可是功臣,怎么好再使唤她?”

张可昕摇头,“不如在医院请两个护工,让她们轮班照顾,梁妈在医院就不再去做事,只帮忙我们看着一下护工照顾人就行。然后,你回去照管家里的工厂,我把阿骏几个领回来,白天阿勋阿可他们上课的时候,我正好可以去医院看看公公婆婆的情况,只阿骏怕就要跟着我每天跑医院了。”

住院的是两个老人家,虽然因公公之故,才害得婆婆如此之惨,但也不能因此就不去关切一句也在住院的公公,好在那边的帮佣不少,不必他们夫妻俩亲自服侍。

林清祥接受请护工让梁妈盯着的建议,但对于妻子带阿骏去医院却是摇头了,“阿骏还太小了,医院里病气重,不好叫他跟着你跑医院的,我带着他去上班吧,他一直挺安静乖巧的,到时候只伺候他吃喝拉撒也就好了,这个活我干得来的。”

“那也行。”

张可昕想了一下自个夫妻俩的安排,又有一点,“我不会开车,送阿勋阿可去学校上学这事,我怕是干不了,还得麻烦一下郭表叔家里。”

林清祥想了想,“怕是太挤了一点。我听阿勋说,他们一辆车去上学的,本来就有五个人,再加上阿勋和阿可,挤了一点,这样,早上我先送他们去上学,下午,”下午孩子们放学那会,他应该还在工厂,这就有一些为难了,“下午我这边挪不开。”

“你上班还要照顾阿骏,哪里忙得过来?趁着他们年纪还小,挤一挤就挤一挤吧。”

张可昕想一想,“我还是得跟表婶她们一样,去学个驾照比较好,如果我有驾照在手,这次就不必这么为难了。”

现在她每天去医院,还得打车去呢。港城的出租车哪里那么好打的啊。

夫妻俩都感觉,到要用的时候,才感觉到缺失,“早知道之前就买多一辆车了。”

买多一辆车,给家里请一个司机,现在也不必这样为难了。

陈柚娘在外头听着这小夫妻俩在餐厅里说的话,等他们吃完出来就提了一句,“可璋才买了车,他又是做亲舅舅的,叫他接送阿可他们上下学吧,正好,子毅和子然也一起。”

张可璋怎么说也是自个亲弟弟,张可昕想了想,也就接受了祖母的提议,“那就要先辛苦一下可璋了。”

“你们是亲姐弟,这有什么的。”

陈柚娘把阿勋阿可上学的事情定好,又说阿骏的事情,“清祥,你也不必带着阿骏去上班,他才几个月大小,你们家的工厂又在九龙那边,他整天跟着你来回渡海也不是个事,你们先给放家里来,我跟你们祖父每天都在家里闲着,可以照顾他一段时间的。”

如果是说别的,林清祥可能还要多想一下,但想一想自个每天上班都要渡海,阿骏那么小,总这么跟着自己渡海确实是不太好,他们夫妻俩,又要照管家里的工厂又要照顾家里两位住院的老人,着实是忙不开,便厚着脸皮同意了,“那先辛苦祖父祖母一段时间了。”

“你们自己也要注意一下身体,不要太累了,忙不过来的就跟家里说。”

阿柚娘虽然总是会后悔没有拦住可昕嫁到林家,可看一看林清祥,又勉强能打回这份后悔。

林清祥跟张可昕心里知道最近恐怕有得忙,却也点头应下了祖母的叮嘱,这是长辈的关心哪。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就由张可璋送两个侄子两个外甥去上学了,郭家就只需要送三个孩子去上学,早晚上学路上的时间也不算久,大家勉强一下也就适应了。

而林家那边,因为有林清祥不顾林老爷的阻拦,坚决要追究责任,甚至为此又送了一份花红到警署,两个小妾被以最快的迅速判决了。

林清祥又压着林老爷在报纸上登了放妾书的公告,将事情的缘由讲了一遍,然后就是告知公众们,此后两位小妾与林家再不相干。

不光是发了放妾书的公告,还又去相关部门把两边的关系给解除得干干净净的,不叫那两个小妾有任何一点跟林家挂上勾的。

林老爷再是不愿意,但他一个躺在病床上养病的人,还不就只能由得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子做主了。

这事林福娘也提过几句意见,她觉得女婿手段严厉了一些,不应该请律师出手以至于顶格刑罚两位小妾,又觉得不应该登报放妾书,但她但凡表示一点反对意见,张可昕跟张可嘉姐弟俩就邀请她一起去医院探望林太太。

张可嘉张口就是,“妈,您的恩人被害得这么惨,您竟然同情谋害她的凶手?您这不是恩将仇报么?林家伯母若是醒过来了,如果知道您竟然同情谋害她的凶手,她得多伤心啊?”

“总是两条人命。”

林福娘有一些无力地解释。

张可嘉当即反驳,“她们两个也没死啊,差点死掉的是林家伯母。”

“怎么说她们也是大哥纳回去的妾室,现在这么着,于林家的名声不太好。”

林福娘的关注点永远不同。

张可嘉摇头,“自打林家伯母被家中两个小妾差点给害死,林家就已经没有什么好名声了。”

这事多新鲜啊,小妾谋害主母,男主人不但不交出罪魁祸首,反而要把小妾藏起来,这消息传得可远了。

“我打小是在林家长大的,林家名声坏成这样,我又能得什么好呢?”

林福娘眼中含泪,“以后别人说起来,你们的娘都没有了好名声了。”

张可嘉定定地看着她垂泪,好半天才说到,“妈,其实早在你把姐姐嫁到林家那一天起,你就没有什么好名声了。她们都说你为了报林家的养育之恩,就把亲女儿拿去填火坑了。”

“什么?”

林福娘大惊失色,眼泪都止住了,“清祥是个好孩子!”

张可嘉看着她,“林清祥好不好,不到入土那一天,都没个定的。你看林老爷,以前除了对家里女眷苛刻了一点,好像也是个正人君子?结果呢,来了港城没多久就晚节不保,色令智昏,连发妻都不管不顾了。”

“再说姐姐嫁到林家,跟娘家相比日子过得如何你不知道吗?以前姐姐也是才女,如果不是战乱,当时祖父祖母都已经准备送她出国留学了,结果嫁进林家之后,整日里就只能守着林家那座宅子,您都还可以出门上班呢,姐姐却年纪轻轻地就只能做个家庭主妇了。”

林福娘面色大变,她白着脸嘴唇抖了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清祥是个好孩子!”

“昨天我去医院,听梁妈说,林家伯母昨天有几个手指头动了,想来林家伯母醒来也快了。”

张可嘉看着母亲,“不知道,那个时候,您可敢跟林家伯母说您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

林福娘看着儿子很不解,“可嘉,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是你亲娘啊?”

“我不恨您。”

张可嘉也有一些无力,“我只是不太能理解您是怎么想的。一直以来,您嘴里都念叨着对您有恩的是林家伯母,可我怎么看,这次林家伯母差点遇难,您都是站在林家伯父那边的?可能这是我对您的误解,可您为什么非得要帮着谋害林家伯母的人呢?”

林福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明白。确实,我到林家以后,照顾我的都是大嫂,可是当初做主收养我的养母是林家老太太。如果没有养母发话,大哥不可能会同意收养我,大嫂一向唯夫命是从,也不可能照顾我。”

张可嘉算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然后他也想明白了,母亲确实是感激林家伯母的照顾与养育,可是在母亲看来,最大的恩人是当初发话收养她的林家老太太,但林家老太太已经仙逝多年,那么这份恩情自然就是由林家老太太的儿子,林老爷继承了?

所以,这才是你明明知道那两个小妾谋害林家伯母,第一反应却是要保住林家血脉的缘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