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十一月初的青山,山风已带上凛冽的哨音。

抵达自然保护区后,他们在酒店放下行李,按照组队,开始了第一天收集叶片、制作标本的活动。

傍晚时分,早回来的小组已经开始在餐厅就餐。

纪清海端着餐盘排队,随着人流缓慢向前移动。他突然瞥见前面一瘸一拐的大高个儿,顿时就来了劲了。

“哎哎哎,前面瘸腿的哥们儿散步呐?照你这速度,走到窗口菜都凉了,快点儿成吗?”

王宇闻声回过头,脸上是恶狠狠的表情,但在看清是纪清海时,那怒气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看什么看?”纪家三少爷向来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愈发趾高气扬,一声儿比一声儿高,“看到我这么帅的哥,眼珠子都该过年了吧!”

周围不少同学都循声望来,王宇脸上挂不住,觉得再不吭声实在太窝囊,这才又转过身。

“纪清海,你在这儿得意什么?”

“诶——”纪清海嘚嘚瑟瑟的,晃了晃脑袋,一副很欠扁的模样,“我天生好命,我凭什么不得意?我就是这么天生丽质难自弃,洋洋得意——”

王宇咬咬后槽牙,挤出一声冷笑:“呵,你就尽情得意吧。你不是在追杜若帆吗?我只能说,你这发色,跟你现在的情况挺搭。”

“他什么意思?”纪清海一时没反应过来,侧头问旁边的朋友。

“放心吧,绿头发和绿帽子不是一回事儿。”朋友赶紧安慰他,怕他暴脾气上来了压不住。

纪清海听了,放下心来,指着王宇的鼻子,“再他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人把你另一条腿也卸了?”

王宇有火不敢发,拳头松了捏,捏了松。

在这所权贵子弟云集的学校,家族关系盘根错节,他们家不差,但远远比不上纪家。

所以到最后,他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哼,亏你还一直把白雀当兄弟……”

说纪清海本人,纪清海不能忍,说纪清海家人,纪清海更不能忍。

“白雀怎么你了?白雀当你爹了?”他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盘子一扔就要冲上去干架,被眼疾手快的朋友拦腰抱住。

“算了算了!纪大哥都回来了,惹了事他能直接揍你了!”

纪清海八丈高的气焰顿时就蔫儿了。只狠狠地瞪着王宇的背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

入夜后,天文社的指导老师带着设备,在酒店旁的空地上架起了天文望远镜,组织学生观测秋季星空,讲解北斗七星与仙后座的方位。

晚餐时的不快被纪清海抛诸脑后,夜观天文的活动解散后,他带着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儿,摸到了白雀和席安的房间。

家里特意派来的厨师,借用酒店的厨房烤了些烧烤,他还偷偷拎来了一书包啤酒。

“不是我吹牛,”纪清海情绪高昂,甩了甩他的头发,“染了这头,杜若帆今天多看了我好几眼!”

“嗯……”席安赞同地点点头,“就你这头发,不说杜若帆了,就是在羊圈里溜一圈,羊都得多看你几眼,还以为草皮成了精了。”

“啧!席安你说话真不好听!”纪清海不满地嚷嚷。

“想听好听的得加钱,”旁边一哥们儿起哄,“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说着,有人掏出两盒扑克牌,“来来来,咱们边吃边玩,输了的贴纸条!”

“我不玩。”白雀摇头。

“怎么?”

席安:“他要听听力。”

“又听?!”众人异口同声。

这酒店是专供学校研学的,主题都比较正气。

白雀看看墙上的主席像,犹豫了会儿,说:“在这儿打牌……会不会不太庄重啊?”

“没事儿没事儿,”纪清海挥挥手,“我们打的是斗地主。”

白雀没吭声了,走到阳台上,想给纪天阔打视频,都点进聊天框了,又想到他现在还在倒时差,怕打扰到他休息,硬是忍住了。

晚上十点,老师查寝刚走,席安准备睡觉,却见白雀重新爬了起来,把校服拉链拉到头不说,还把带来的防风服套在了外面。

“嘛去?”席安抬起头问。

“出去。”白雀回答。

席安觉得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说人话。”

“嘿,一点点私事,很快就回来了。”白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带着这个呢,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行吧。”席安看着他这副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重新躺回去,老妈子似的叮嘱:“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好的,我知道了。席安,快闭眼睡觉吧。”白雀走到他床边,像拍小宝宝一样轻轻拍了拍他。

席安无语地望着天花板:“……”

习惯了照顾白雀,现在被白雀照顾,像是陪白雀玩过家家扮演爸爸和孩子似的。

趁着点完名,纪清海从自己房间溜出来,正准备去隔壁房间继续找朋友玩儿,恰巧看见白雀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他刚想叫白雀,却见对方快步走进了电梯厅。

纪清海眼睛骨碌一转,好奇心大起,放弃了等电梯,转身推开防火门,沿着楼梯飞快地跟了下去。

深秋的山里黑黢黢的,不知名的鸟儿时不时地啼一声,瘆得人头皮发麻。

他看见白雀踩着落叶,往一座小桥走了过去。

小桥古朴,桥下流水潺潺,一盏老旧的路灯伫立桥头,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一个窈窕的身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