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电话误会(1 / 2)

林闵关上书房门,却没有立刻去整理什么文稿。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指尖的红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灼热刺痒,他却没有再挠,只是将额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吸了一口气。

序知闲,果然……

没有发现他的手过敏了呀……

刚才那些弹幕的最后一句,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凿进他的心口。

五岁。

是啊,他比序知闲大了五岁。

序知闲十七岁稚嫩的时候,他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自觉稳重可靠。

但遇到序知闲之后,却总是忍不住……忍不住示弱。

示弱……会让序知闲厌烦吗?

他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自嘲的弧度都弯不出来。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序知闲终于端起了那碗汤,瓷勺碰着碗壁,发出轻微又规律的叮当声。

那声音听在耳里,却像是一种无言的凌迟。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对劲。

如果是之前的他,他可能会直白地和序知闲说自己吃醋了,然后,撒娇,顺势得到序知闲的注意,顺势再撒娇……

现在的他……

太冷静了,太正常了,正常到近乎残忍。

书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颤抖的手指动了动,他叹了一口气。

起身,开门。

好好说话,一定要说晚安。

林闵抿唇,垂眸,在心里这么警告自己。

门口,放着一小瓶药。

是过敏药。

白色管身,熟悉的牌子,是他过敏时常备的那种。盖子旋得有些紧,似乎是那人犹豫了很久。

林闵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管身。

管身的凉意顺着指尖的红斑一路蔓延,却压不下皮肤下的灼痒。

送药,却不进来。

放在门口,像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的任务。

甚至连一句“记得涂药”都没有。

【前夫哥快涂药!手都肿成什么样了![皱眉]】

【受还是关心前夫哥的嘛……虽然并不多……】

【这关心也太敷衍了,人都没露面[撇嘴]】

弹幕再次剧烈跳动着。

林闵拿起药膏,垂眸,药膏很轻,没什么分量。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他过敏,序知闲总会急忙找来药膏,一边皱着眉数落他怎么又不戴手套,一边抓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冰凉的药膏涂在红肿处,还会孩子气地凑近吹一吹,问他还痒不痒。

示弱。

这个词再次撞进他的脑海。

以前他确实会示弱,用过敏,用头疼,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来换取序知闲的注意和心疼。

可现在呢?

示弱,只会换来一瓶放在门口的药。甚至可能……是厌烦。

他想起序知闲刚才在客厅里,那理直气壮又委屈的模样,想起他指责自己没去接他时,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序知闲在怕什么?

怕他追问?

怕他拆穿?

还是……单纯地不想面对他这张因为年长五岁而或许已失去吸引力的脸?

林闵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抵进掌心。

不能再想了。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药膏上。

药膏很凉,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暂时缓解了那恼人的刺痒。

第二天,序知闲出门比平时早了些,神色间带着一丝刻意回避的匆忙,甚至没像往常一样询问林闵中午想吃什么。

林闵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熟悉的车驶离小区,直到尾灯消失不见。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打扫或准备午餐材料。

他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那紧扣的相框,叠好的围裙。

和昨晚唯一不同的,是已经洗好的汤锅和碗。

现在整整齐齐地放在橱柜。

序知闲,还是一如既往的放心他呀。

可是,他呢?

他能放心序知闲吗?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玄关柜上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上。

那是序知闲前几天带回来的,说是公司发的补充协议,需要他签字。

林闵是自由撰稿人,有些版权事宜序知闲公司会直接与他对接,但他一直忘了给林闵。

序知闲今早出门太急,显然也忘了带。

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

林闵眨眼。

但足够了。

而林闵并不知道,序知闲在早晨,几乎是逃出家门的。

引擎发动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有些抖。

后视镜里,那扇熟悉的窗户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大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混杂着心虚,委屈和莫名恐慌的窒闷感。

昨晚,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把药膏放在书房门口。

指尖触到冰凉门板的瞬间,他差点就要拧开门把冲进去,像以前那样,抓过林闵的手,一边涂药一边数落。

可他不敢。

林闵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扔进去的所有试探,抱怨,甚至那点可怜的撒娇,都激不起半点涟漪,反而被那冰冷的沉默吞噬得干干净净。

那份平静比任何争吵都让他害怕。

他和他生气,和他撒娇,林闵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难道……真的像弹幕说的,林闵也不喜欢他了?

可是……

到底是为什么呀?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不,不是的。